About EVA #10 綾波麗×碇真嗣 回家 (Pixiv member : H.)

 “快跑,快跑,去最高、最遠、最不會被找到的地方。”


碇真嗣只覺得大腦里不斷地回響著奇怪的聲音。看到災難後的腥紅世界時會這麽想,看到鈴原東治把他當救命恩人對待時會這麽想,看到村民們為他準備最高規格的待遇時也會這麽想。他自認是導致一片狼藉的罪人,是元兇,但卻不敢把內心的想法徹底吐露——如果這里都不願意接納他,他還能去哪呢?


他只是躲在劍介的住處,披著冬治好像穿了一整個中學時代的外套,蜷在角落,哪怕只能嘔出發黃的膽汁,也依舊不吃不喝,也不打掃一下自己制造的痕跡。


24?26?或者更多個小時前,明日香揪著他的衣領,捂住嘴巴硬生生塞了他兩塊壓縮餅幹。嚼不了兩口,嘗不出味道,粗暴地咽下去,感覺整個喉嚨口都像是被撞得崩裂開來,嗆得不受控制地眼淚時,只能聽見幾句惡狠狠的叱罵。除了“心理脆弱”“該死的懦夫”“一切都是由你造成”,還有幾乎要把他撕開的一聲“混蛋”。


“你以為我想?幹脆現在就斃了我吧!”


但無論是明日香,還是他自己,都沒給到放出狠話的機會和勇氣。況且,他從來沒有“不懼死亡”這種精神屬性。像英雄一樣迎接讚頌?像罪人一樣背負審判?陷入半步寒冰半步烈火間,他只想遠遠地消失。


正是多雨的季節,早就不再使用的鐵軌里滿是積水蓋不住的碎石塊。傾倒的電線塔上已經能瞥見新芽,好像這里本來就該是它們的土壤。隧道里的昏黃燈光也同樣不知疲倦,也漫無目的地活著。


隧道盡頭白茫茫的光亮擡升出一條道路,深深淺淺漫步下去,默然間好像有海風吹過。碇真嗣擡頭望去,看到的是只剩半截殘垣斷壁的湖邊塔樓。地基被掀開後,近水的渚地成了企鵝的樂園,每一只都像是PenPen,但每一只脖子上都沒有那個熟悉的銘牌。在Willie醒來時,他都想在陌生的世界里找到熟悉的感覺,卻一次次看到希望化為迷離的血霧。


第三村並不大,按他現在的狀況也走不遠。像是命運使然,碇真嗣最終停在的,正是之前NERV基地所在的地方。在這個EVA無數次背負希望奔赴命運的地方,失去方向、意志甚至外套的碇真嗣,環抱著膝蓋,無聲地進入了待機。像是一塊感受不到饑餓和困倦的石頭,只想在遺忘中漸漸消失。


所以在雨過天晴的日子,當眼里閃過綾波麗的樣貌時,他懷疑這是幻象。或許這時應該疑問,她為什麽要過來?又是怎麽過來的?可碇真嗣一點也不想關心。


“他們教我要歸還找到的東西。”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憑余光掃見,被她輕輕放在地上的是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SDAT,這是他曾經存在的證據,是與過去的聯系,也是現在只想抹去的疤痕。外殼磕碰地面,旋轉翻飛著滑出去摔落的聲音微小卻刺耳,帶得他的手也一陣生疼。一如既往的聽不出情緒,這次放在他身邊的是已經被貼心拆開包裝的壓縮餅幹。再想動手,他卻遲疑住了。


“我會再來。”


稍作棲落的鴿子撲扇兩下翅膀飛走了,遠山沈沒在被枯草色洇染開的天空里,碇真嗣不敢去看月亮,就像重傷初愈時本能地逃避天花板上白到晃眼的頂燈。眼淚汩汩流下,他大口大口咀嚼著手邊的壓縮餅幹,自己都不清楚,是急切地需要這些,還是只想把它從眼前消滅。


“都是你們…是你們逼我的…我的。”


末世之下人類的生活往往簡單,融入也不會有障礙。有些特立獨行的黑色緊身作戰服不影響綾波麗完美融入村民生活,她可以幫助大媽們照看梯田,喂養家禽;也可以幫助叔叔輩們劈柴、搬運物資。迎著晨光中在河水里鋪平衣物,濯洗如新;夕陽下領著小朋友們一起從課堂里回家。在樹蔭里側躺,就像是廢棄車廂底下的貓一樣睡得安逸。晚上回到鈴原東治家,帶上應得的收獲,他們像一家人似的虔誠行禮、共進晚餐。之後,唱著學到的搖籃曲,哄著尚未斷奶的鈴原燕睡著——好像村子里的每個人都能從她身上感到親和力,無論年齡大小。


只是偶爾會請上天的假,到湖邊NERV支部的廢墟去,看看唯一不願意直面她的那位。哪怕碇真嗣從沒有轉過頭來,身邊也都會留下細心撕開包裝的壓縮餅幹。“只需要方便食品的可愛女孩”,配給處輪班的負責人們都已經認識她這張臉了。勸過她換些更“有價值”的東西,但看到她微笑著婉拒道謝時,也沒有繼續堅持,每次也都盡量選那些沒什麽磕碰的、比較新送到的給她。


碇真嗣有想過換個地方,他擔心哪天自己突然被一堆人趕來抓回去,像是當年離家出走,半夜從帳篷里醒來發現被NERV的監視人員圍住一樣。但他又邁不開腿——第三村就這麽大,真想找,再躲也沒用。而且一聲不吭就這麽走掉的話,綾波麗該去哪里找他呢?


他仍然只是抱著膝蓋埋著頭,在鄰湖的平台邊一坐就是一整天。到月亮升起時倚在墻角,明明雙臂已經遮住臉頰,卻還是做不到在黑暗中安然合眼。下雨的時候,只能和企鵝在橋洞下共處一室,“penpen”們也習慣了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嘰嘰喳喳喧囂著,和往常沒什麽區別。


丟掉了時間的概念,他唯一能記住的就只有綾波麗光顧的每個日子。如果沒有她,自己恐怕會餓死在荒郊野外吧。但他就是不想、也做不到去說哪怕一句感謝。沒辦法催眠自己心安理得,更害怕再次肩負責任後把一切搞砸,就像這樣也挺好的吧?


寂靜無聲的世界里,只有偶爾傳來的企鵝鳴叫。風掠過時總會裹挾些石子滾到他身邊,然後被一顆顆拋進水里,借著高度濺起的漣漪漸漸也不會引發警覺。更多的碎石磚礫堆在墻角,上面違和地蓋著幾張包裝紙,印著CREDIT特供的字樣。好像這里本來就應該有一個雕像一樣的人,也本來就應該有個女孩,隔三差五、默不作聲地留下無聲的關懷。


夜晚,淅瀝瀝的雨聲逐漸平息下來,連著下了幾天的雨終於停了,月光給坑坑窪窪的積水掛上銀輝,等到日出後又恢覆了本該有的晶瑩。像是陰影被明媚的陽光驅離似的,傴在角落里的真嗣緩緩起身,深一腳淺一腳小心地避開水坑,緩緩挪到那個不變的位置。但和在湖里歡騰不息的企鵝不同,岸上的男孩緊緊蜷著,像是害怕被灼傷一樣。有那麽些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既可憐又可笑,像個吸血鬼一樣躲在暗處,卻又忍不住探出頭來望上兩眼。


耳朵里好像一直有腳步聲,直到它逐漸變得清晰後真嗣才敢確認,綾波麗又來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是能吃到東西麽?是有人陪陪他麽?還是他碇真嗣仍然是被記住、是掛念的呢?


雨靴的趿拉聲停在身後,他環著膝蓋的雙手又抱緊了幾分,但還是忍不住從余光里瞥上幾眼。一開始,綾波麗站的地方離自己還有些距離,現在已經能看見緊身戰鬥服上沾著的草屑碎土,雨靴尖上還有幾顆頑強的水滴。她俯下身子時,幾乎能聞到藍色發絲間傳來的好聞的味道,讓他想起村口鐵道邊上稀疏而頑強的野花,再之前見到花,好像已經是在NERV基地里的鋼琴邊上,那時還有薰……


胃里又是一陣翻湧,腦袋死死頂住胳膊,骨頭都被擠壓得生疼,除了不會嘔出來之外,他對那個畫面的反應沒有一點點好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艱難地平覆了心情,只有肩膀還在微微地顫抖。


通常,放下餅幹的綾波麗站上一會後就會徑自離開,但今天,她好像不打算就這麽走掉。


“你為什麽不回村子?”


為什麽呢?明明大家都很和善,把他看做拯救了世界的英雄。除了明日香,但他覺得好像那樣才是自己應得的待遇。他好像有把任何事情搞糟糕的超群天分,每次抉擇的後果都只有痛苦,回去的話,現在的溫暖關切會變成和Willie、NERV上沒有區別的冷漠、鄙夷、甚至仇視眼神麽?是碇真嗣,那就一定會的吧。


“而且你什麽都不做,你也在保護這個村子麽?”


和DSS項圈帶來的生理不適不同,“保護”這個詞像是伴隨著厄運的魔爪,從他第一次站在EVA前就想按著頭把自己溺死。他在看似崇高的脅迫前接受過,也被堅定的自我意志說服過。到現在除了厭憎,已經沒有別的情感,厭憎牽強的起因,厭憎痛苦的過程,更厭憎那總是背道而馳的結果。


劍介的援助、冬治的款待、從三餐、住所,再到悉心的介紹和引薦。沒禮貌地縮在墻角有人幫你開脫,吐了一地也不用親自打掃幹凈,說到底,一切都只是為了快點讓他發揮那最後一點價值,一點“保護”。


“我沒有保護任何東西,一切都是我毀掉的!”碇真嗣攥緊了拳頭,聲音因為憤怒而抖動。“我再也不想做任何事了!不想說話,不想見任何人!”


“我駕駛EVA只會帶來災難,別把我當成什麽救世主,收起假惺惺的關心,就讓我死在這里啊!”


他愈發覺得這個面無表情的家夥可恨,裹著黑色戰鬥服、和綾波麗一模一樣的家夥,只是他們為了把自己拖回去采用的策略,而自己居然真的,有被打動過,只是因為這點小恩小惠!


他再也忍不了了,側過頭留下仇恨而挑釁的表情,然後一把抓住那袋包裝精致的餅幹,用盡全身力氣遠遠地把它拋進湖里。“撲通”一聲把“大氣磅礴”的宣戰推向最高潮,出了口惡氣的快感直沖天靈感,比完成任何所謂偉大的事情都讓他覺得快活。看到眼前的人像逐漸放大,興奮感像是被點燃的酒精,倏然竄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推我下去啊!讓我淹死、摔死啊!你們早就想這樣了吧?”他背對著峭壁緩緩起身、張開雙臂,“明白了吧,我就是一個大家都覺得毫無價值的人,別讓我看不起你!”


他把頭轉向一邊,故意擡高下巴不看綾波麗,做出想象中最能詮釋“輕蔑”這個詞的表情,不管怎樣,接下來自己都將永遠地離開這里。


但並沒有預料中的跌落、下墜感,反而是左邊耳朵上的一陣生疼硬生生把他從興奮感的雲端上扯下。他伸手想推開,小臂卻被包覆著戰鬥服的五指緊緊握住,幾乎要嵌進去的拇指捏得他生疼,可還沒來得及抗議上一句,就被拽著不得不跟上她的腳步。碇真嗣瞬間就開始後悔,後悔每一節自己劃了水的體質訓練課。


她難道想這樣把自己一路拖回村子?之後會怎樣呢?


但沒走上幾步,只是到了一塊沒有雜物堆放的角落,綾波麗就停了下來,手上使勁拽了下,真嗣感覺眼前猛得搖晃起來,整個人一趔趄鋪出去,差點就摔趴在地上。但沒沒等撐住地面擦得大片大片血淋淋,一只手就神過去托住了他的肩膀。“安穩著陸”後的真嗣一半驚險,一半臉紅,可回過頭來又覺得訝異——女孩看起來安靜甚至文弱,可對自己從拽倒到攬住,就像是大人收拾小孩一樣輕松,那豈不是她想怎麽樣都……


“喂,你幹什麽!放開我!”無論是用手撐還是用腳蹬,用了全身力氣想站起來,卻好像有千斤的重量壓得他無計可施。竭力轉身撞到的根本不是墻壁,一回頭碇真嗣才看見,此刻的綾波麗是可以放進教科書的標準正坐儀態,平和的眼神里讀不出是在嘲笑還是隱藏憤怒,而自己,則是正好趴在她兩腿形成的斜面平台上,背對著,或者說……屁股對著她。


“混蛋!快放開我,放我……”


“啪!”


壓根不管耳邊的謾罵,綾波麗只是舉高了巴掌,瞅準了狠狠揮下去。隔著不薄的運動褲也能聽見“嘭”的一聲,無論是挨打的還是打人的都有點出乎意料,短暫地呆住了。上次被這樣按住,細數時間已經是十四,或者十五年前的事情,但一直沈眠的人並沒有光陰流逝的概念,所以這些“特殊鏡頭”也不會被淡忘。他沒挨過幾次,但每次都印象深刻,其中唯一的共同點是讓他痛哭流涕的人。但綾波,不管是哪個綾波,都沒在這種場合出現過,為什麽她會?


“啪、啪”


巴掌沒有給他留下思考時間,暫時穩住身子恰好讓屁股成了立在那的“活靶子”,左右開弓一下下交替落在兩邊。比起漸漸傳來的,微微有點發麻的痛,對真嗣傷害更大的是羞辱感。幾個月前的NERV基地里,她對世界都是一副茫然,如果沒有自己帶去的書,恐怕只會終日漫無目的地發呆。現在卻毫無理由地……


“趕緊放我走,你憑什麽可以打……可以教訓我!”


“果然還不夠。”


“什麽不夠?喂,你,你敢!”


對他的抗議置若罔聞,綾波輕松就把他身上那條原本屬於冬治的褲子扯到了膝蓋往下,灰白色內褲包裹著的屁股兀自撅在那里。他本來就算是比較瘦的體型,經歷了這意志傾坍、渾渾噩噩的大半個月後,臀腿是他渾身上下少數能找到點贅肉的地方了。真嗣扭身想逃,卻被直接環住腰攬回腿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隔著貼身作戰服,除了戰鬥服材質的順滑,好像還能感到屬於身體的柔軟和溫度,綾波麗不變的冰山臉更讓他覺得羞,整個臉燒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你的戰鬥偉大而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都誠心地想要幫助你、願意包容你。”仍然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但心里那個還坐在懸崖邊的真嗣,確實點了點頭。“但做得這麽過分,你確實需要點教訓。”


像是帷幕隨著引導詞的結束逐漸拉開,手掌的輕柔撫摸逐漸擡起,到手指的淺淺滑行,輕輕一點後便開啟了她承諾中的教訓。


“啪!”“痛痛痛痛痛痛!”


巴掌剛一揮下來,遠超預期的疼就讓真嗣忍不住叫出聲來,不知道是因為好久沒“體驗過”,還是自己的耐痛力下降,看著嫻靜的綾波麗,並攏了的巴掌帶著自然的弧線,輪流在他的兩瓣屁股上烙下讓臀肉深陷的重擊,他想向外挪走逃開,但每次都是只稍微躲出去一點,一旦碰到那條雙方都有數的邊界,就會被毫無憐惜地揪回去,一左一右挨上格外重的兩下,也只有在這種時候,綾波麗會訓他那麽一聲。


“別動!”


就像之前的真嗣一直覺得守護世界是自己的任務,綾波也堅定地把“帶他回來”的擔子主動扛在肩上,更準確來說應該是“幫他融入”。但他就是像個任性、像個冥頑不靈的小孩,安然享受著“天降”的饋贈,背對著一切聲音,把湖光山色當做自己的枯井。她學到的一個詞“敬酒不吃吃罰酒”,拿來對付現在的真嗣,正合適。


被牢牢鉗在腿上挨巴掌,幾乎沒有什麽掙紮的空間,真嗣只能無助地擺動著雙腿,雙手捏成拳頭放在地上,頭緊緊靠著,想竭力掩飾住克制不了的呼痛聲。他不知道已經挨了多久的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只有層層疊加的疼一層一層地,像是把他整個人撈起來,在光天化日下把他所有的抵觸,所有的不滿,用最無法抗拒的方式徹底剝去。左、右、左、右交替著落下,好像沒有了遠山殘垣,抹去了湖光鳥鳴,只剩下巴掌隔著一層薄薄內褲落在屁股上的劈啪聲。


小幾十?快上百?還是更多?這頓打沒人計數的打暫時告一段落,碇真嗣感覺屁股上的疼還在漸漸發散,下意識想護,但剛伸手就被抓住了小臂,回頭看見綾波麗的臉,這時的面無表情就更讓人覺得嚴肅得可怕。之前抗議收獲的是力道再大上幾分的巴掌,現在他大腦里想的是尷尬地笑笑,但呈現在臉上的卻變成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意外的是,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綾波麗主動輕輕地揉著他兩瓣飽受過痛苦的屁股,讓人難以置信她就是始作俑者。這種突然的轉變讓真嗣也有點懵,臉上剎那間升溫,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那股子被強壓住的狠勁和不滿突然就消去了大半,甚至都忘了……


“你覺得你為什麽挨打?”


“啊,不…不知道。誒誒誒,痛痛痛!我,我想,讓我想想……”


巴掌和提問一樣突如其來,尤其是在聽到那聲“不知道”後,瞬間就是雷霆疾風似的兩下,直接讓他痛得叫出聲來,被拉過去按住一頓揍,除了驚和疼,大腦里剩下的全是空白。


“因為我沒能阻止第三,不對,是第四次沖擊……”


遲疑了片刻,明顯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因為很快就有兩下不輕的巴掌落了下來。


“噢噢噢!因為我躲在這里,沒回村子……”


他絞盡腦汁,檢索著一切自己幹過的事情,希望能找出讓自己不用再挨打的那個答案。


“第一天在冬治那里沒有吃東西,看到項圈的時候吐在了劍介那里的地板上,你來的時候,我把SDAT摔到一邊,連看都不看一眼……因為我,什麽都沒有做……”


但他又突然感到一陣血氣上湧,好像回到了懸崖邊上,好像對死亡,對挨打又變得“無所畏懼”了。


“我毀掉了所有東西,你們還這麽溫柔,對我這麽好,想讓我回去,肯定是…喂!不要,我錯了,我重說,我…”


讓他戛然而止的是驟然傳來的一陣涼意,不用回頭瞥半眼,他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了。在目光未觸及的地方,綾波麗若有若無地輕輕咬了下牙,臉上旋即出現的微笑顯得氣氛更加可怕。毫不拖泥帶水的,她直接揪住真嗣的內褲拽到大腿根,露出的兩瓣屁股,已經染上了一層均勻的粉紅。壓根不許側過去躲開,真嗣只能徒勞地原地胡亂扭動身子,這樣反倒看起來更加狼狽。但他怎樣也受不了在光天化日之下,還是被綾波麗……


“確實,太溫柔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有落在赤裸肌膚上的一頓打屁股肯定稱不上教訓,但這種不識好歹到了冥頑不靈的態度還是成功讓綾波麗氣極反笑,雖然她氣和笑的表情都只是蜻蜓點水,但手上的功夫不會騙人,最直接的反應就是——


“噢哦!痛痛痛痛痛痛……”


當並攏的五指裹著風聲狠狠扇下去的時候,真嗣只覺得猛烈的刺痛“轟”地一下炸開來,好像僅僅是巴掌,就比他挨過的那些發刷都要疼好多。從上半側到臀峰,再到向下的臀腿交界處,斜斜地削在沒有任何保護的屁股上,摑出一聲聲清脆明快的“啪”,聲音借著塔樓的四壁回響得重重疊疊,和臀上殘留的疼一樣經久不散,卻又迅速被後來者取代,他覺得現在把自己按在腿上狠揍的綾波麗比任何時候都像是個人造人,或者機器人——有著和外貌迥異的力量,並且永遠不會覺得疲倦。更要命的是戰鬥服特殊材質包裹著的手,剛甩下來時有皮帶似的銳利,但當整個巴掌山呼海嘯似地拍過來時,卻又像塊真正的板子一樣厚實。不過十幾下,眼淚就止不住地往外流,條件反射似的,在每次痛擊後他都會無助地輕輕顫抖,是因為疼想躲開,還是抽搭著嗚咽,恐怕只有他自己分得清。


除了通常由女性負責的洗衣服、料理莊稼、喂養動物這些工作外,綾波麗在砍柴、搬運這些“體力活”上也有和體格完全不符的出色表現。但在今天之前,她對自己的力氣還是沒什麽概念,不過現在看見面前的屁股,只是不到二十記用上了全力的巴掌後,原本一層微微的粉已經染上了痧樣的水紅色,兩瓣臀峰上都有突出的清晰掌印。剛開始萬分抗拒,但漸漸的只有臀肉在起起伏伏間逐漸升溫。有這樣的一頓“下馬威”,應該可以讓交流更順暢,也能讓他好好思考吧。


突然到來的暫停對真嗣來說並不輕松,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盡力把自己救出眼淚的海洋,但屁股上的疼痛不會騙人,像是剛從烤箱或者蒸籠里拿出來,灼燒的感覺漸漸蔓延到每一個細微的角落。


“這樣會讓你感覺好點麽?”


他想大聲罵出來,但話到嘴邊卻哽住了。可以說是因為怕禍從口出讓自己繼續挨揍,但更讓令人羞於啟齒的是,好像他真覺得心里沒那麽堵了。十四年前三號機實驗時的怯懦,蘇醒後趁亂逃離Wille,第三和第四次沖擊都和自己的一意孤行脫不開幹系,這些罪行都可以被一筆帶過的話,該有多好……


“為什麽,為什麽大家都不怪我……”


並不疼,更像是在拍拍肩膀的感覺,除了不是肩膀。


“因為從你駕駛EVA的那刻起,就已經是英雄了。”


“可是明明之前在Wille上,都說是我…”被嚴格監視、帶著項圈的英雄麽?他覺得既不解又委屈,“是我,把一切都毀掉了。沒有我的話……”


“那就沒有今天的第三村,也不會有,我。”從滿是藥水氣味的陰冷單人間到鈴原家三代同住的溫馨房子;雙目無神終日枯坐等待命令的少女認識了勞動與收獲;橙黃的LCL溶液換成溫熱的湯泉,暈乎乎的她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安心,“所以不管你做出什麽選擇,現在該我們抱抱你了。”


他哪里會不知道呢,第一天冬治家準備的豐富大餐,頂著長輩的盛怒為他的無禮辯解;帶自己回去後,劍介常常工作到深夜,明日香嘴上不饒人,但每天盤子里的餅幹都是新的,自己那攤地鋪邊上也都幹凈整潔;更別提綾波每隔幾天就會來一次,不然他恐怕早就餓死了,但自己卻……


“對不起,我不該什麽都不做,還覺得你們想要…想要利用我、害我。”羞愧與悔恨的感覺替代了那點可笑的自以為是,“我一直都在讓大家寒心,還說出這樣的話……”


“好,那繼續。”


“嗯,能不能,輕點…”


像遠遠地把石子拋向大海,除了入水的那一刻外沒有任何回應。再次被扶正了位置後,因果好像可以接受了,但想到自己是心甘情願趴在這位幾乎一樣卻又迥然不同的綾波麗腿上挨打,他感覺臉上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雙臂曲肘趴平,努力放松雙腿,自然沈下膝彎擺正位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碇真嗣在心里默默祈禱,這可能是黎明前的最後長夜,不要那麽痛苦地,快點過去。


“啪!”


忍住差點直接竄出來的淚水,他苦笑著發現,根本沒有放水啊!他感覺這一巴掌好像比之前更疼了,感覺半邊屁股都被點燃,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一縮,趴回去時心里暗叫不好,已經做好了裝死的準備。


等他調整好再過了幾秒鐘,第二下才落在另外半邊臀上,一點不比之前輕。真嗣徒勞地蹬著雙腿,盡管他非常清楚這根本不可能減少一點點屁股上狠烈的痛。雖然沒有之前那樣快,但間隔的時間卻剛好夠他吃進更深層的疼,余燼在兩瓣屁股上鋪開,無情地噬咬著,相信經歷過這樣一只“鐵掌”的無死角的悉心關懷後,再見到綾波,他恐怕連呼吸都會小心上幾分吧。


沒有明說,但綾波麗早就有了個大概的標準裁決,無論從數量、顏色還是腿上挨打人兒的反應來看,還不夠。尤其是聽到那句“能不能輕一點”後,就更沒有心軟的可能。她的極限就是寬容真嗣略微有些出格的掙紮,然後用力將他的臀峰扇的凹陷下去,再帶著鮮艷的“五指山”,間或夾雜著一些“別動!”“老實點”這樣的簡短訓斥。漸漸傾頹的日光在湖面上鋪滿碎金,塔樓角落的陰影里,清脆的“劈啪”聲經久不息,哭得稀里嘩啦的少年,懺悔的真摯程度隨著屁股的紅熱升溫同步提高。


大概三十下後,面前男孩在許久的掙紮閃躲中,本就寬松的褲子已經被蹬到了不知道哪里,內褲也滑落耷拉在膝彎。整個屁股,從上半臀到臀峰,再到臀腿交接處,都已經被拓上了一層均勻的酡紅色,無需觸摸能感受到明顯的腫起和殘留著的熱量,但只用輕輕一碰就能聽到痛苦的哀嚎。自己的手掌都已經覺得酸麻,綾波麗感覺“火候”已經差不多,按住他腰的另一只手也就自然松開了。


真嗣爬起來的第一反應就是轉過身去,背對著綾波麗把褲子提上,哪怕這個動作會讓他再疼上一下。但回頭時才發現那條黑色長褲就被綾波擔在小臂上,並沒有還給他的意思。


“我們,可以回去了麽?”


“還不行。”她向左手邊指了指,“去撿幾根樹枝給我。”


樹枝要拿來幹什麽,總不可能是搭棚子露營吧?真嗣本能地捂住屁股連連搖頭,差點當場哭出來。


“還,還要打麽,我真的有,有認真在反省了……”


“這是我們的事情。”她側過臉努了努嘴,方向是遠方的湖面。


“你之前扔掉的餅幹,是我用三天的工作換來的。”轉過頭來端詳著真嗣,綾波麗的臉上能看出明顯不滿的情緒,“或者,用這條皮帶也行。”


“那還是緩一會比較好。”真嗣沒敢說出來,只是很不自然地小步走向塔樓外側,既是害怕牽動剛挨打的屁股造成額外的疼痛,也是因為下半身只穿著一條內褲感到害羞,哪怕這里一直都看不到人。


向陽處有一片樹叢,經歷了幾次沖擊的劫難,幾根依舊頑強的樹杈上還留著一點翠綠的新芽。為它們,也是為自己考慮,真嗣從地上撿了三四根大概小臂長、不到指頭粗的枝條,還細心地撇斷了分杈。好像聽到有腳步聲,可他回頭時,卻什麽都沒看見。


“我哪里敢逃啊。”他苦笑著小聲嘟囔,但估摸著自己出來也有一會了,再不加快點速度,可能就要加些數目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綾波麗還是在原位等著,看起來也沒有來回奔波的疲倦,這讓他的氣喘籲籲就看起來更加狼狽了。


“扶住膝蓋站好,我一會就來。”簡單的兩句話後,她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小刀,進一步把樹枝上的毛刺修剪平滑,刮擦的聲音意味著暴風雨前的等待,真嗣心里莫名迸出一句“你怎麽這麽熟練啊?”


“那個,綾波,是誰教你這些的啊,還是…呃,不想說的話就當我沒問過,對、對不起……”


“書上,還有,村子里。”


“書上?”真嗣覺得自己下巴都要驚掉了,當時幫她挑書的時候不應該偷懶的。


“好像是屬於,教育學,還是什麽來著。”回憶並不影響她手上靈活的動作,“村子里的孩子們,犯了錯也會被打。他們會哭著不想回去,甚至躲在托兒所,有時候還要光姐姐幫忙。”


“有時候只是警告一下,但重的話會哭得很心疼。”腳步聲逐漸接近,真嗣知道,該輪到自己了,“有的是因為偷懶,有的是不小心犯了錯,但絕對不可能被輕饒的是,浪費!”


“而且之前你都把它吃掉了,對吧?”不僅被說中痛處,還袒露了痛處,內褲被一把捋到膝蓋,真嗣恨不得一頭撞在墻上,“二十下,報數。”


哪怕被細修過,樹枝在屁股上碰擦的感覺還是粗糲得讓人心里發毛,但你更不希望的是它被舉起,帶著“嗖”的破風聲落在臀峰上,爆出一聲嚇人的“pià”。真嗣感覺像是被什麽燒紅熱鋼釬似的東西狠狠勒了一下,先是深深陷入肌理的劇痛,隨後升騰起火辣辣的感覺讓人幾乎要直直倒下去。耗費千辛萬苦總算是還站在原地,他感覺從肩膀到腳踝都在微微戰栗。但之後,同樣的觸感只是抵在屁股上,所幸他的腦子還沒壞掉,及時反應了過來。


“一。”


尾音幾乎還沒結束,第二下就劃著“優美”的弧線甩了下來,稍稍靠下,更接近敏感一些的肌膚,像是被火舌掠過,或是潑上熱油,真嗣疼得雙腳弓起,膝蓋無法控制地沈下去,但剛挨抽的那種撕扯開來的痛感根本無法藏匿。緊咬牙關,艱難地擺好姿勢,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挨住幾下。


“二…啊!”


好像是抓住了他的軟肋似的,第三下幾乎是在同樣的位置,真嗣失聲痛哭,大滴大滴的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他幾乎是半蹲在地上,用誰聽著都會覺得心疼的聲音,顫巍巍地報出數字。


“三,對不起,但真的好痛……”


沒有回覆,綾波只是點了點他的膝蓋示意他快些歸位,然後又是快且狠的一下,落在最高,也就是現在最向外撅著的地方。從她的角度來看,每下抽打都能讓面前的臀肉心驚肉跳地一抖、深深陷下去,然後腫起一道指頭粗細的殷紅印記,整齊地排列開來。


這樣一比較,第四下顯得有些“仁慈”,同樣的力道落在臀峰上總是要好受些的,即使它仍然很疼,仍然有新的眼淚順流而下,但受刑的男孩只是微微屈膝,淺淺擡起一條緊繃著的腿,就還算風平浪靜地挺過去了。


“四…嗷嗷嗷嗚嗚嗚五,疼疼疼!六,對…對不起,七,不、不敢了……”


幾乎是在第四下之後,綾波麗就走到邊上按住了男孩的腰,讓他不管怎樣掙紮,屁股都處在揮手可及的地方,之後就是明顯更快的一下接著一下,不留給他任何緩沖的時間。完全不顧形象地左右亂扭,不甚清晰的報數里夾雜著呼痛、求饒、承諾,表情扭曲、齜牙咧嘴、語無倫次。雙手完全不循規矩地一會淩空亂抓,一會握成拳頭,肩膀在抽泣聲中開合搖晃,整個人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去似的。


“啪…八”整個人向另一邊猛地一縮,真嗣感覺屁股像是被切了一刀,又像是已經縫上的傷口被硬生生撕開。


“啪…九”他擡起的腳踵幾乎要碰到滿是瘡痍的臀,放下後緊扣腳趾,靠屈膝半蹲才堪堪恢覆了挨打的姿勢。


“啪…哢嚓,喀啷”


異常的響動讓真嗣瞬間忘記了疼,下意識循著最後聲音的來源望去,他只看到短短的一截。


顯然,他在地上撿到的樹枝並不是那麽的堅韌,可能還不如他。在給真嗣帶來了十下難忘的痛苦後,它幹脆地斷成了兩截,比手掌長不了多少的一段根本不可能充當“刑具”,也許這將意味著最後私人恩怨的篇章提前結束?


答案是否。一切都在計算中,綾波麗最開始的命令就是“撿幾根”,所以她只是走到墻根,拾起了看起來更結實的一條,空揮起來的“嗖嗖”聲同樣十分悅耳。但真嗣此刻就再次墜入了絕望的冰點,他像是染上疾病似的猛烈搖著頭,以最真誠的態度與最淒楚的聲音哀求她。


“對不起綾波,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扔掉你的關心,但真的、真的太疼了!”如果能讓今天的懲罰停止,他願意下次再挨更多,“能不能換一天,20下重頭來也行,今天真的,真的…”



“撐著,撅好。”她只是用空出來的手拍了拍身邊的墻面,手上拿著的仿佛不是一根樹枝,而是象征著絕對公正的審判權杖,任何忤逆都會立馬遭到裁決。


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真嗣覺得渾身上下像灌了鉛般沈重,他脫掉外套隨手丟在地上,那間從在醫院時就披在身上的白色T恤,因為沾上汗水,幾乎貼在身上。他慢慢挪過去,好像花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他知道想回去的話,這段路不可避免,他多希望這條路能短一些,又期盼自己永遠走不到盡頭。


“腳擡一下。”


不急著繼續揍人,綾波麗先撿起地上的外套疊好,撣了撣角落地上的灰塵再把它放了回去。隨後時候已經被蹬到腳面的內褲——真嗣自己都沒注意到,這一刻他想喊,卻羞到直接失聲。直到熟悉的觸感再次壓到屁股上時,他才回過神來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就不用報數了吧。”嘴上的放松要求是否意味著?


“啪!”


疼,太疼了!和之前一下下平著掃過來,打得整個屁股都在疼的手法不同,這次綾波麗抓握的位置更靠上,斜著直接撻在左半邊臀。好像這不是一根隨地撿到的樹枝,而是燒紅了的鐵鞭,直接抽出能把皮膚撕裂、直接見血的痛,他只覺得膝蓋一沈,原本伸直的手臂瞬間癱下去,眼眶里滾出兩行淚,順著下巴、脖頸一路流了下去。


第二下在右邊臀峰稍稍往上,吃痛的真嗣右腳下意識地朝前買了一小步,整個人也就勢往墻上貼了過去。再按要求塌下腰、撅起屁股的時候,顯然就沒有剛開始的姿勢那麽“標準”。


並沒有太苛刻地計較,第三下還是打在右邊,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幾乎從臀峰斜著延伸到大腿。第四下回到左邊,一樣的軌跡,真嗣幾乎要疼得站直,整個人也非常“不守規矩”地歪過身子想躲,昂起頭發出一陣痛呼。


“疼疼疼疼疼疼疼!饒了我吧!”


“一半都沒到呢。”


綾波麗決定先讓他有個“挨打的樣子”再把剩下的賬目結清。反手點了兩下真嗣的胯,幾乎是壓著讓他下腰到曲肘,幾乎平行於地面,手掌撐著墻,雙腿分開和肩膀同寬。然後她自己也來到側方,空閒下來的左手直接兜住真嗣,這種攔腰緊抱的姿勢,配上“挑食”“浪費”的主題,活脫脫一副大人教訓小孩子的模樣。


“啪!”左邊一下,真嗣剛有點往邊上躥的勢頭,就被強橫地拽了回來,右邊立刻警告式的來了記更重的,他弓起雙腳想稍稍維持穩定,但被牢牢擒住,疼得只能亂扭的樣子,換個視角來看,就像是在跳一支滑稽的舞。之前緋紅一片的臀上橫排著道道腫起,現在兩瓣屁股上又交錯著鼓起深紅的檁子,在最初的恐怖疼痛後化作附骨之蛆,在腦海里一遍遍詠嘆著“悔不該”。


“不許躲!”


手臂一橫,第七下第八下都是直直地削過來,落在最脆弱,也是沒被“重點關照”過的臀腿交接處。雖然“不敢了”的哭喊聲聽著慘痛,但真嗣還是疼得要跳起來——如果沒有被按住的話。能看見挨打的地方肌膚猛地陷進去,帶動著整個臀、腿甚至下半身都一縮,頃刻間浮起兩條猩紅的棱子,看起來離破皮流血只隔著一層窗戶紙。


“最後兩下,不會輕。”綾波麗給了男孩一些珍貴的休息時間,他抽搭著肩膀泣不成聲,甚至怕到不敢看她一眼。撐著墻的雙手,指頭都將將要按進去,“再堅持一會就結束了。”


胡亂抹了把眼淚,硬撐著稍稍平覆呼吸。但站了那麽久,停下來時,兩條腿也有些不聽使喚地發抖。挨打也是一項體力活,不知道是因為疼的、累的還是餓的,哪怕只是灰白的墻壁,他也覺得眼前有好幾個模糊重影,屁股疼著的時候沒感覺,現在事情反而多了起來,荒唐的連真嗣自己都覺得好笑。


輕輕點在腰上的是懲罰繼續的信號,希望是最後一次,他盡所能撐直雙腿,擺出合要求的姿勢。在細細檢查最後兩下的“落腳點”樹枝粗糙的表面自上而下輕拂過去,每次稍稍擦到那些腫起的檁子都能讓真嗣倒吸涼氣,但在舉起的一刻,他還是努力挺了挺身子。


“咻~啪!”倒數第二下抽在臀峰上,疼得他身子一歪,踉蹌著險些栽倒,再回來時幾乎連站穩都成困難,兩條腿篩糠一樣地不斷發抖,伴隨著斷了線淚水的,還有他帶著哭腔,卻字句清晰的承諾。


“我再也不敢,不敢扔掉你的心意了。”


“下不為例。”


“咻~啪、哢嚓。”


四肢百骸的一切感官,都像是沙灘上被曝曬到幹枯的魚,最後一下伴隨著第二根樹枝的折斷,也意味著這次懲罰的結束。真嗣再也堅持不住,雙手伸到後面捂住屁股,搖搖晃晃歪斜著,順著墻邊倒了下去,就像他之前那樣隨意側躺或者趴著。


像是怕他孤獨,綾波麗正坐靠過來,輕輕拍了拍之前充當“刑台”的雙腿,男孩“還要打啊”的驚恐眼神讓她沒忍住輕笑了兩聲。


“來吧,地上硌。”


腦海里模擬出的姿態讓真嗣滿臉羞紅,但感官卻很誠實,他得寸進尺地幾乎把半個身子擱在了女孩腿上,只有腦袋枕著手臂趴在地上。隔著緊繃的裝束,反而更能感受到女孩肌膚、身體微微沈下去的絲絲軟彈溫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自己聽著都覺得暈乎乎的。


“噝,疼…”


綾波麗更關注的是他剛受難完畢的屁股。巴掌打底染上了整片玫瑰紅,好像還有余溫。自上而下橫向排開指頭粗赤紅的檁子,每下都均勻地橫跨整個臀,撫摸過去能感覺到明顯的腫起。但最“破壞美感”的,還是兩瓣屁股上都有的,斜著列下來的絳紅色、甚至微微發紫的傷痕,輕輕擦過去都能聽到男孩“噩夢重現”的悲鳴。


“幫你揉揉,抱歉啦。”


“唔。”


他就這樣癱軟在剛剛還淚流如注的地方,心安理得地“痛並快樂著”。也許在別的地方,他還是那個敗事有余的災星關系戶,但至少在第三村、在這一方湖畔,在“綾波麗”身邊,他是洗清了一切過錯的普通人。雖然這個過程很難、很羞,也很疼,但也值得。


一只手理順了掙紮中被汗水沾染過的亂蓬蓬。另一只手輕輕伸過來,放在他右手手背上,慢慢順勢滑向邊緣,沿著指肚遊過一圈,環住他的掌心。碇真嗣好像能感覺到綾波麗淡藍色的發絲蹭在耳朵上,當她吐氣如蘭時,暖流光顧了他整個半邊臉頰。


“回去吧,大家都很想你。”握著的那只手,熱量和力道都大了幾分,“這…是想和別人建立羈絆時候做的事。”


“嗯。”


輕輕拍拍後背是對哭泣中的人的最好“療法”,她之前這麽做,現在在這麽做,以後恐怕也免不了這麽做吧。


相田劍介帶“摔傷”的真嗣回到那個火車站改成的小窩時,已經是夕陽西下的鐘點。劍介沒來得及喝一口熱茶,就繼續出去檢查村子的安全了,明日香則是剛到家不久,但對於熟人的歸來,她好像並不意外。


“不逃避了,是原始批次的功勞麽?”

“是。”


“哭幹了眼淚,現在覺得解脫了?”

“是。”


“是嘛,能動了就去幫幫小劍。”她放下手中的遊戲機,從置物架上取下了一瓶嶄新的藥膏,“藥在這里,恢覆的差不多了再忙,可別說我虐待你。”


“啊,我……”

“噢噢噢就是摔傷,摔到了嘛,我看得出來的。”很奇怪,明日香的語調突然變得緊張,“總之該養傷就養,大家不會有意見的,我繼續忙了,別來煩我,小鬼!”


晚上,冬治帶著酒和剛煮好的飯菜上來,大家一起站在前台邊上,吃了這麽多天來最豐盛的一餐。等到真嗣在特地騰出的“傷員休息室”里忙完事情敷上藥後,窗外已經能看見月亮升起。終於,有天花板的地方不再是“監牢”,而是有了家的味道。淺淺翻身趴下,他努力試著去進入夢,也是去進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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