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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25章 【二五】罰跪

 他將她溫軟的身體抱進懷裏,她受盡折磨的屁股貼著他的大腿。他又溫柔的問:“知錯了麽?” 俯身下去,他發現那張梨花似的清顏並未服帖,仍舊滿是反抗不屈。他薄唇一緊,伸手將本棄在一邊的她的外裙勾來,將她淩亂的包了進去,再一揚手,甩下了他的龍榻。 “給我去外麵跪著,好好思過。如果仍不知好歹,我就要了悅意的命。” “可你說過不會……” 燁城藍色的眸子裏放著危險的焰光。她終於打破了他越危險越和善的偽裝,教他無可奈何的,現出了殘忍模樣。他打斷她,“我改變了主意,你又能怎樣?” 雪音不再反抗,走至宮階處跪下。她身上的傷火辣辣的痛,雙膝很快被這冰冷玉階硌的青紫。涼風颯颯,她隻著一層宮裙,不勝寒意。燁城刻意讓她到外麵來跪,大約是想這受罰的皇妃被禁軍侍衛看到。他就是要羞辱她,從身到心。 幾名銀甲白纓的禁衛無言走過,裝作沒看見,但分明在交頭接耳。雪音寒痛交織,夢回戰場。她也曾受辱,因兵敗,因亡國。三哥說過,落在敵人手裏,就隻有這種下場。 可今日傷害她的人,卻是她的燁城哥哥。 他說,我改變了主意,你又能怎樣? 今夜所有酷刑都未曾讓她低頭,這一刹那,淚珠脫了線一般滑落。 “你也說過,無論變成怎樣的人,在我麵前都會是那個拯救我、保護我的燁城哥哥……那句話,也改變了主意嗎?……” 她兩隻小手緊緊捂住嘴,不想讓抽泣聲被身邊走過的人聽見。哭了很久,意識也模糊了。身體突然一輕,飛升起來。她還以為終於凍死,脫離了這苦海。然而全身被一雙熟悉的大手抱著,帶回室內,漸漸回暖。她清醒起來,額頭抵著一處寬闊結實的胸膛。他吻她的眼、唇、手,直到她凍僵的身體被他的灼熱徹底救了回來。 他緊擁她入懷。 “雪音……我沒有……我沒有改變主意……”他竭力想讓她知道,這次是真的溫柔愛意,而非危險前兆, “可你總是那樣的倔強,我才怕你……改變主意……” 他那麽怕,有一天,她又突然搖頭說,不,我不要嫁給你。 她還是那樣濫同情,誰也不想傷害,於是隻懂傷害他。那時撫潤不準她走,她就拒絕他;今晚明明是悅意憎恨她,他想護她,她就為了悅意,忤逆他。就連答應嫁給他,也是因為,不想他傷害越澤。 雪音,是否隻有我,你不憚傷害? 他將她纖柔的身體放在臂彎內,額頭輕頂住她的額頭,終於感到了安全。 “雪音,別再折磨我了……我從不想這樣對你……隻是,別再折磨我了……” 那夜,走過的禁衛,都瞧見了皇妃跪在那漢白玉宮階上。有幾名細心的,甚至發現皇妃在低頭...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24章 【二四】忤逆

 雪音成為燁城的皇妃後,後宮六千粉黛皆成了灰燼。他再不臨幸別人,每夜隻在她身邊。她不從時,他少不得動動粗,但她的各種抵抗,也從不見他惱怒,愛憐可見一斑。宮內眾人皆以為原先的寵姬悅意會被逐出那本為正妃寢宮的月宮,為這真真兒的正妃騰地方。     然而皇子道,他的正妃自然要和他共享一座寢殿。言下之意,他的日宮就是雪音的寢宮,不需她去旁的什麽地方。     如此,悅意就留在了月宮之中。失了寵的月宮妃,抑鬱非常,頹廢至極。氣候漸漸寒冷,她染了疾病。然而已經失寵的宮妃,並沒有多少人關心。     悅意淒清的病了半個月,她身邊的婢女才看不下去了,不得不跑來對雪音說,“我家娘娘染了風寒,求皇妃憐憫。”     雪音一驚,腦海中浮起了那張清麗姣好的臉來。她曾醉了酒,慵懶的靠在木桶邊,叫她,妹妹。     雪音拔腳趕來時,正碰上一個痛哭流涕的悅意。後者不著脂粉,身上紗裙亦似多日沒換,散發了一股腐臭的味道。花容之寥落,如同秋風掃過,寒冬踐踏。她身骨瘦到脫了形,倚靠在昔日燁城賜的鎏金青花繞絲貴妃榻上,咳喘夾著淚,觀之可怖又可憐。     雪音不忍,“怎麽不早些稟報皇子?”     婢女偷偷抹淚,“早就稟報了皇子身邊的內監,可如今娘娘不得勢,不像從前似的有金銀裸子賄賂他們,他們理也不理!”     擰了毛巾把子,敷在悅意額頭,又傳膳食來喂她吃了,再傳宮醫布了藥。一番折騰下來,日薄宮牆,悅意終於清醒過來,定睛瞪著眼前少女,這張與自己神似的明豔華顏。     “姐姐……”雪音見她醒了,終於放心。     聽了一聲姐姐,悅意完全沒有親昵的樣子,她支起消瘦的身體,顫顫巍巍的站住腳跟,指著雪音,“你!”     仿佛找到了她如今虎落平陽的罪魁禍首。     雪音不知該如何辯解,隻得軟語相慰,“姐姐,你先躺下……”     話音未落,右邊臉頰著了一記重重的耳光。臉並不很痛,悅意如今病著,即便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摑她,也沒有多大的威力。倒是她自己,使出吃奶的氣力後再無支撐,軟綿綿的落回了貴妃榻。     “我愛他,為何他可以...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23章

    燁城將雪音的鬢發撫至一邊,露出她白皙玉淨的雙頰,在掌心中細細摩挲。她安靜思考的樣子那麽美麗,冰冷卻誘惑,不經意間,嫵媚襲人如同葉間一顆將墜未墜的露珠。     那個十二歲的小女孩,顫抖瑟縮,戰戰兢兢,她去了哪裏呢?     雪音,這許多年,你都經曆了什麽?     在他的愛撫中,她緩緩抬了頭,眸中有堅定的光。而眼底的寥落悲傷,也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她輕輕的說,“我答應你。”     聲音那樣小,好像怕誰聽見。可是,她怕誰聽見呢?撫潤?她最親的三哥,為了他可以拒絕西洲皇子的求愛。還是……越澤?他不清楚在悅意糊裏糊塗的撿到他這日思夜想的小人兒之前,越澤霸占了她多久,如何霸占的。     妒忌的刺痛微微讓他不適,但很快就釋然。現在她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懷中,服帖順從。她說了,我答應你。 於他,這就夠了。     他欣然而笑,本就攬住她纖腰的大手越收越緊。“我這就傳旨下去,從現在起,胤國公主就是我燁城皇子的正妃。”     冊封典禮很快舉行,隆重華麗,金碧輝煌。燁城向全天下宣告,他得到了前朝公主的手和心。雪音茫然看著這一切在身邊發生,好像與己無關。     大典落幕,中空無月,繁星如喧。以流蘇玉藻裝飾的日宮,美輪美奐。雪音呆坐著,婚帳如火一般紅。那紅讓她想起國破那夜,燒進城門的火,將士們肝腦塗地的血。     轉眼間,一掃而過。這是她的大喜之夜,她嫁給了那少女時最愛的人,卻沒有絲毫的快樂。     燁城將她打橫抱起,向那大紅帷帳走去。她高聳的額發被散開,青絲如黑瀑傾瀉,衣裙被一件件剝去,直到少女胴體盛放在他的掌中。他火熱的唇襲上她細伶的鎖骨,緩緩滑下那如綢似玉的肌膚,尋到她胸前渾圓的櫻紅,忘情吮吸。這是他的洞房之夜,他身下的人兒,卻仿佛身在曹營心在漢。     她僵僵的躺著,任他索取,沒有反應。仿佛這是他的洞房之夜,卻不是她的。     雪音渾然不覺,燁城已發現她的心不在焉。也沒察覺,他停止了對她狂熱的攻城拔寨,支起身子,細細打量她麵容,薄唇泛起一絲冷笑。直到整個身子被他鉗了起來,反扣在...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22章 【二二】逼婚

 雪音此刻卻無暇深究燁城究竟已知道了多久,甚至,為何知道了還不說破,任她被妃舞折磨。她隻記得越澤最後那個眼神,他是因她而被下獄,然而,她心中滿溢的恐懼與哀傷,竟全是愧疚嗎?她閉上眼睛,試圖搖掉心中洶湧的情感。她不想他有事,他曾經舍命救下了她,她絕不能讓他有事! 燁城退卻了驚怒,緩緩落座她對麵,平視她的目光毫無波瀾,竟有著幾分耐心。 “妃舞對你那樣的折辱,你都不肯說出真實身份,與我相認。雪音,五年過去了,我在你心目中是否還是如此不配,不配作你的丈夫,甚至不配與你毫無保留的坐在一起談話?” 雪音漠然,她全心都思慮著如何救越澤。 她指間還有他的溫熱,失去久矣,如今才知刻骨銘心。 燁城見她沉默以對,按捺著湧上喉頭的怒意,威嚴氣勢卻溢於言表。“雪音,你在擔心越澤,是麽?剛才我看見你與他牽著手,那樣親密。” 他冷哼一聲,“你,愛上他了?” 愛?雪音為此一震,她愛上越澤了嗎? 思緒恍然回到最初,他是敵軍將領,是亡了她國的人。不,她不愛他,她絕不會愛他。 “他與皇子同樣,是胤朝的敵人,我自然不會愛他。”雪音用力說出了這句話,卻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別再想他,他的生死與你無關。 燁城笑笑,竟有種寬慰。她咬牙切齒的敵人二字,讓他的心有些飄搖,這不啻他最懼怕的事。然而,憋在他胸中許久的一句話,今日終於可直抒胸臆。 “雪音,若我說,討伐大胤,趕皇帝下台,全是為了解救你,你信不信?” 雪音匪夷所思。 然而燁城凝視她的眼神,雋永而飽滿,情深似海。 雪音呆怔半晌,才垂了頭,再昂頭時雙眸中有咄咄的利輝。“大胤於我,是母國。母國對我可輕可拋,我對母國卻絕不可背叛。皇子亡我母國,就是我的敵人!” 燁城錯愕,許久冷笑出聲,“你三哥果將你教的不錯。”他將她從床上拉到自己懷中,低頭直視她雙眼,“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費力矯飾什麽感情了。雪音,我告訴你,不要自以為我有多愛你,我隻想讓你付出代價——曾拒絕我的代價。” 他定定道,“你可以騙自己,卻騙不過我。你即便不愛越澤,也不希望他死。現在,我要第二次向你求婚,你若不答應,他今晚就人頭點地。” 他的語氣竟然頗為誠懇耐心,絲毫不似說著如此的威脅言語。 雪音難以置信的看他,他,還是她記憶中那個溫暖和煦的燁城哥哥嗎? 罷了,罷了,既然她不再是她,他又何必還是他? 雪音維揚了細眉,眸中似笑非笑,“不,燁城皇子,無論我是否嫁給你,你都不會殺越澤。他是功臣,新朝甫成,你將...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21章 【二一】相認

  雪音正沐浴,日宮忽來了人,宣悅意當夜侍寢。悅意纖柔的身子一震,忽而顫抖若簌簌落葉,她一雙晶眸霎時含淚,無措的睇視著雪音,似不知如何是好。她緊握著雪音雙手,囁嚅道:“妹妹,怎麽辦?怎麽辦……”     在悅意夾雜著哭泣的絮絮講述中,雪音才知,昨夜燁城在臨幸她時,忽然掐住了她秀滑的脖頸,想將她扼死。她哭著求饒,他終於鬆了手,卻也悵然離去,整夜沒再過來,更沒對她說過一句話,除了“雪音”。     悅意生怕,燁城有一天真會將她處死,出於那她至死也不會知的緣由。     雪音麵前那一張傾國傾城的佳顏,忽而蟬露秋枝,梨花帶雨。     悅意禁不住恐懼,哀求她道,“纖奴妹妹,你去回報日宮,說我身子抱恙,不能服侍皇子,好不好?我怕,我真的好怕……”     雪音無言相視。悅意身上還有因她而生的疤痕,若燁城真的再因她而扼死悅意,她的罪孽將無可挽回。她垂了秀睫,心道,她該幫這個忙,隻當是贖罪。     日宮,在夜色間依然金碧輝煌。這是當年燁城哥哥來訪胤朝時曾居的行宮麽?雪音喃喃,那時他是客,如今卻是主。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良辰美景,皓月繁星實是世上最無氣節的東西,可以為任何一個主子獻媚。     龐大雄偉的日宮,蘭竹旁栽,九龍銅鼎威嚴十足,帝王之尊更勝胤朝皇帝。燁城哥哥,果然是那命定的真龍天主。     雪音對宦官自報家門,道是月宮妃悅意的婢女,宦官狐疑的盯著她臉許久,才放行。     雪音刻意將發髻弄的鬆散,額前劉海遮了她圓潤白皙的玉額,頰邊發絲微攏她夭桃奪豔的素腮。她盼著寢殿中燈火並不很明,因為她不願被燁城認出。     然而燁城似乎還又朝事未了,禦書房燈火通明,人影幢幢。宦官進去通報,後出來對雪音道:“皇子殿下吩咐你在此等候。”     雪音點頭,於是站在庭院中沉默等待。     如今是數九寒天,霜染了整個屋頂,冰寒漸漸襲入她並不很厚暖的宮衣,殘忍咬噬。     雪音不知自己站了許久,手腳都凍得沒有知覺。禦書房的燈已經熄了,他卻沒有派人宣她進去。這時,寢殿燭火微燃,顯然他已回去寢殿了,卻依然沒有叫她...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20章 【二十】折磨

 雪音挨了一頓板子,臀上本就傷痕累累,妃舞命婢女端來了一盆醋,盡數潑在她身上。她全身傷口登時如螞蟻啃咬一般疼的生不如死。妃舞用銀簪輕劃著那重傷的皮肉,欣賞著她的痛苦□□。妃舞紅纖纖的指尖蹭過雪音的下身,冷笑道,“要刺個什麽字好呢。”她劈啪拍著那紅腫遍野的屁股,道,“你與你的主子一樣,長了副狐狸妖精相,一瞧就是賤坯,本宮就叫敢碰你們的男人都知道。” 銀針刺入雪音肌膚,她痛的猛烈震顫起來,幾個年老侍女按住她,在她腰間狠狠掐著,迫她不動。銀針拔出,她甚至更痛,卻被強按著又下針。針刺的痛不比打板子,那種撕心裂肺更是難忍。雪音隻覺氣血轟的一聲衝上了腦子,左臀挨了第三針後她用盡全身力氣掙開了她們的手。她緊攏住自己已破爛成布條的衣裙,拔腿跑回月宮。 雪音跑著跑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忽印上了往事的印跡。 曾幾何時,她也這樣逃命似的奔跑過。她仿佛看著那個十二歲的女孩,沒命的逃著,身後是窮追不舍的凶惡臉孔,錦音、撫沚、撫澹,他們叫喊著要抓住她,要折磨她到死。 雪音大口喘著氣,吞下鹹腥凝息,咳喘不止。 他們要抓住她了,他們要抓住她了…… 眼前忽現的光亮,是他,是燁城哥哥,他等在那裏保護她,他不會讓她再被欺負…… 雪音刹住了腳步,她正站在月宮門外。 燁城哥哥就在裏麵。 他卻抱著悅意,口中叫著雪音的名字。 她的燁城哥哥,終是被她丟在十二歲了,無論騙自己多少次他會在記憶中等她,都改變不了眼前的現實。他忘卻了他們的美好,隻記得他的屈辱。他有了其他的女人,在抱著其他女人時還會因為恨她而對那毫無關聯隻是與她像的女人施暴。 燁城哥哥,再也不是他了。 雪音不知如何在門外熬到了第二天清晨。燁城走了,她拖著滿身傷痕走進了月宮。悅意倦懶的鬆著目,見到她登時坐了起來。“纖奴!”她迎上前,見雪音衣衫散亂,到處是血嚇的不知所措,“你、你回來了……” “是,我沒死在露宮中。悅意姐姐是否很失望?”雪音故意對悅意說著狠話,因為知道她不會計較。她傷心的無以複加,於是對悅意發泄著。 “妹妹……”悅意軟弱的丟下她,任她被妃舞折磨,卻從未存了害她的心。悅意怎能知道導致她受虐的罪魁禍首是雪音呢?她真心當雪音是妹妹啊。 悅意心疼的抱擁了雪音,“好妹妹,是姐姐不好。姐姐這就著人去打水,幫你沐浴上藥。” 片刻之後,霧氣氤氳,隻不過換了雪音被悅意伺候。她聽到悅意喃喃,“昨夜……皇子沒有打我,我聽清了他叫的名字,是雪音。他昨晚叫雪音的樣...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9章 【十九】板子

  雪音始終相信燁城哥哥不是殘暴的男人,在宮中停留許久之後,她也漸漸了解了他的後宮們,更確證了自己的想法。悅意如今盛寵,因此格外受另兩個得過寵的姬妾嫉妒。妃舞和如沁每每見到她必然要酸語諷刺,而那諷刺的話柄,多半是問她是否又挨了打。     雪音心道,言外之意,她們兩個沒有挨過打,那麽被施虐的隻是悅意。因為隻有她長得像自己才被燁城在心底仇恨?她為這猜測而羞愧起來,更對悅意愧疚,好像她受的苦全是自己害的。因此她也隨著恨起妃舞和如沁來,她們也都貌美,然而卻沒有悅意這般單純的心性,滿腦子都是算計別人的心機。     她還秉著昔日做軍人時的百折不屈,為悅意出頭幾次後,妃舞和如沁開始注意到悅意身邊這個婢女了,也就連帶著對她恨屋及烏。     妃舞身量高挑,一雙丹鳳眼蘊的盡是睥睨氣勢,指著雪音道:“果然什麽樣的主子就什麽樣的丫鬟,瞧她這張媚臉子,與她主子一般的狐狸相,哼——”     悅意臉漲的通紅,卻訕訕的不知如何反駁,隻護住了雪音,囁嚅如同自語,誰也聽不清她說了什麽。     妃舞的指頭幾乎戳到了悅意的玉額上,“你說什麽?打量著小聲罵我我就聽不見麽?有本事你大聲說!”     悅意退避著,雪音隻覺忍無可忍,打掉了妃舞的手,咬唇盯視她,冰眸如劍犀利,“別欺人太甚!”     妃舞登時勃然大怒,對如沁道,“你瞧瞧,果然是小人得誌,雞犬升天。連她的丫鬟都敢對我出言不遜,來人哪,給我教訓她!”     她身後的侍女揚手要打雪音,卻被雪音格住手腕,甩了個跟頭,坐在地上哎呦喊痛。悅意嚇的直拉雪音,勸她算了算了。雪音丟給妃舞和如沁幾個威脅的眼神,警告她們以後別再欺負悅意,這才隨著她回了月宮。     悅意不好意思的對她道,“你這又何必呢?她們也不過出出氣,又不會真把我怎麽樣。畢竟皇子如今寵我,她們不敢的。”     雪音歎了口氣。她就是太好性了才會被人欺負,當世人開始對一個人殘忍,就會越來越殘忍。她的縱容不會讓對方退卻,隻會讓對方認為她生來就該被欺負。戰場上,隻有迎敵向前,沒有遲疑與退縮。雪音想說這些,看著悅意那畏縮的樣子,又都忍回了肚子中。     正在這時,一名...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8章 【十八】姐姐

  雪音就這樣被悅意收留在了她的月宮中,她看著這名燁城身邊最受寵的姬妾對鏡自照,喃喃著,真像呢……她們兩人的確麵容相似。悅意狐疑的問雪音,你叫什麽名字?是什麽人?     雪音語塞,她聽到燁城叫她的名字了,那麽她的真實名姓絕不可說。慌亂之間,她隻記得越澤對她說過的話,你是公主的侍女,你要忘掉原先的名字,你現在叫纖奴。於是她就這般說了,“我……從前是胤朝公主的侍女,我叫纖奴。”     悅意懵懂的點點頭,似乎覺得她沒說實話,但又不知還要怎麽問。她又問了她的年紀,雪音十七,她是十九。於是她開心的說,那你該叫我姐姐。     “姐姐。”雪音默聲道著這兩個字,並不十分開顏。她有過一個姐姐,這兩個字代表的不過是欺壓和蔑視。然而悅意與錦音不同,悅意是個有些淺薄卻心地善良的可親女孩兒,她每晚都會被燁城召去侍寢,回來後便對雪音講他的好,他如何俊美,如何溫柔,如何的喜歡她……     雪音靜靜聽著,不發一言。她沒想過,五年後的重逢竟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這樣興許最好。她消失在越澤身邊,徹底不要了雪音這個名字,這樣三哥就找不到她,她不必再為國做什麽。     如今,她自由了,她隻要聽自己的意願就可以,再也不會被別人強製。     她就在燁城身邊,雖然不得相見,卻可以通過悅意的口來知曉他如今是個什麽樣子的男人。悅意實則是拿她當婢女看的,偶爾心情好,便叫她妹妹,跟她講講女孩子之間的私房話。     那夜,悅意侍寢歸來已經將近天明,她疲勞的倒在雪音身上,抬不起手臂。     雪音看到她那雪白頸子上的吻痕和淤青,不禁可憐起她來,於是去打水為她沐浴。悅意癡癡笑了,雪音這才聞出她口中有酒氣,似乎喝了不少。她繼續為她擦洗,卻聽得她嚶嚶哭了起來。     “你怎麽了?”她問,“他……皇子對你不好嗎?”     悅意像個孩子般的用力搖頭,“沒有,沒有!他對我很好,我要什麽他都給我……他有那麽多姬妾,我是最得寵的一個……可他、他……從沒愛過我,他愛著那個……雪什麽的,”她終於忍不住,嚎啕起來,“他每晚都叫她的名字,從來不是我!”   雪音雙手顫抖著,持著水瓢向她肩上澆水,因為抖得太厲害讓她嗆了水...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7章 【十七】寵姬

 天際宮闕正是一片清浮月色,光輝如銀,夜空下笙歌漫漫,扣人心弦。雪音站在原地閉目凝息,這是她的家,曾是她的家,如今卻是敵國在這宮中。歡愉還是往昔的,不過換了旁人。然而,這宮還是她的“家”時,她可以這般昂首挺胸的行走嗎?那時她是卑賤的庶女,活著就是罪孽,就活該被人厭棄。 雪音回望星宮一眼,竟有些許的不舍縈繞心頭。她緊閉雙眼,逼著自己移開步子,朝日宮走去。燁城哥哥在那裏,她要去找他,她要告訴他當年她拒婚的原因。隻是這樣而已。這時烏雲遮月,天地間晦暗起來。 借著陰霾的遮擋,雪音潛入了日宮庭院內。沉重的喘息聲和女人的□□聲隨著風灌入了她的耳朵。她躲在一處喬木的樹蔭下,極力想透過那梅花窗格看到裏麵的人。她呆住了,那其中不僅有燁城,還有一個女人。光潔的軀體交纏在一處,他們在…… 是白天瞧見的那個美人,是燁城哥哥和她在一起。然而還有什麽聲音,他似乎在喚著誰的名字。她豎著耳朵想聽清那兩個字。那兩個字撞在她心房上,讓她痛楚的幾乎不能呼吸。 燁城哥哥……他竟在喚她……他還記得她,他還記得! 可他,卻在跟另一個女人纏綿。 雪音猛地後退一步,擦的樹枝疏疏響動,裏麵的兩人登時一滯。她轉身想逃,聽得殿內嬌聲響起,如癡如媚,“請殿下歇息,臣妾去外麵瞧瞧便是。”接著便是纖步作響,她想轉身逃開,卻因身受重傷而行動不便,衣角被樹枝扯住,移不開步子。 那絕色女子的腳步近了,不費吹灰之力就在樹叢後發現了跌坐在地的雪音。雪音凝目近瞧這女子,才發現她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然而她比自己嫵媚風韻的多,粉腮紅潤,秀眸惺忪,眉若新秀,流轉生情。 月光又瀉,女子俯身瞪視著她,杏目圓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雪音心道,她也注意到自己與她有多麽像了。她……該是燁城哥哥的寵姬吧。 兩人對視半晌,女子輕聲道:“別出聲。” 她緩緩起身,走回了殿內,嬌羞的倚在燁城懷中,柔聲道:“是隻野貓,在外麵閑逛,驚擾殿下了,是臣妾的錯。” 燁城卻沉默許久,撫著寵姬如黑溪般的青絲,笑笑。“悅意,你走吧。” 寵姬一愣,不知他為何忽然下了逐客令。然而她已習慣了順從,因此站起身斂好衣衫,施禮退下。雪音在外麵聽著,鬆了一口氣。悅意走了很久,她還在原地坐著,心亂如麻。她該怎麽辦?去跟燁城哥哥相見,以什麽身份?如今她是亡國公主,他是新朝皇子,她對他們所有人的恨意在昨天那慘無人道的虐待之後已激化。她不原諒越澤,就也不會原諒他,不會原諒任何一個侵占她家園...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6章 【十六】共浴

   越澤將雪音一路抱回自己的寢殿,任她抓撓掙紮都不鬆手。宮婢打來的熱水本是為他擦洗傷口用的,他卻將她放進了寬大的木桶之中。她滿身的傷痕被溫水潤澤輕咬著,又是一陣麻痛。她終於平靜下來,閉目消弭這難忍的痛苦,他的大手漸漸撫上她肩頭和玉臂,輕輕撫摩,將溫水拂到她赤露的肌膚上,希望她能舒服些。     雪音眼淚不住的流下,她再睜開眼時,他就在她身邊,緊緊抱著她,兩人一同浸在這溫水中,氤氳著粘稠溫暖的水汽,將他們包圍在其中,宛若一體。她推他,他蠻橫的不放手,求饒一般的乞求她讓他留下。他掌心撫著她的纖柔腰肢,之後漸漸愛撫著她雙腿和臀下,輕揉嗬護。     她從未放棄過抵抗,怒吼著叫她別碰他。     他按住她的手,不暴躁,很溫柔,隻是有些搖晃。他左肩的箭傷還沒好。“我弄痛你了?”     她卻根本不為這卑微的語氣打動。她冷冷看他,“不是痛,是髒!”     越澤不是習慣忍氣吞聲的人,容忍到此她還頂撞,他怒火湧起在心頭,高高揚起了手,但最終隻是輕輕落在了她已經飽受折磨的臉頰上。他低頭吻上她眉間,進而是臉頰,嘴唇。他火熱的唇瓣順著她雪白的脖頸一路向下,跨過那細伶的鎖骨,流連於那雪白高聳的雙峰。當他將她嬌嫩的蓓蕾含在口中時,她猛地一顫,卻情不自禁的回抱著他,忘卻了身體的疼痛,忘卻了翻湧的仇恨。     她纖手輕落在他肩頭的傷口中,解恨似的用力一掐。他將疼痛化作了喉頭的一聲低吼,用修長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整個身子,抱著濕淋淋的她一同跨出木桶,放在那冰涼的石板地上。她忽然受冷,戰栗起來。他脫下自己的衣袍為她墊在身下,繼續用親吻撫慰著她狂躁不安的恨意。     她終於疲倦了,四肢綿軟,在他的柔情中閉目睡去。     他深情凝視著她,再也沒有進行下去。他不能在此時擁有她。他留下她在原地安睡,從夜至朝,他坐在她身邊,衛士一樣守護。他猛然想起她是個公主,若他的國家有這樣一個公主,他就會從小認識她保護她。而如果他和燁城一樣是西洲的皇子,也就會從小認識她,然後保護她。如果那時被拒婚的人是他,他會二話不說將她強行帶走。 他絕不會把她留在那暗無天日的皇宮中,任她被所有人欺負。     可他明明下令副將打她一百...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5章 【十五】毒打

 雪音隻被一枚箭擦傷破皮而已。可死命抱住她的越澤身中兩箭,左肩血流如注。戰場上的少將受傷本是家常便飯,不足掛齒,然而越澤的怒火讓所有人覺得天之將傾。他雙眼血紅,瞪視雪音的樣子幾乎想將她生吞活剝。他將她拖回星宮,副將好說歹說他才答應坐下,讓大夫為他包紮。     整個過程越澤必是疼痛無比的,然而他一動不動,似乎忘卻了任何皮肉之苦。雪音被他死死盯著,不寒而栗。她忍不住去看他受傷的左肩,那隻臂膀曾牢牢護住她,不讓她被箭傷到。這個人,竟會這樣保護她?     雪音緊閉雙眼,想將念頭從自己腦中搖掉。他是敵人,他是壞人,她絕不可以對他產生憐憫。她這一搖頭,再睜開眼卻看到了越澤那張甚至更怒的俊臉。他已甩開了大夫,命令他滾出去,帶著那隻還沒好的肩,草草裹上了衣服。他凶狠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如炬。     她知道他要懲罰她了,她違反了他的命令,試圖用自己的性命去救燁城。他冷冷的聲音響起,“你的命就那麽不值錢麽?可以為了燁城不要?”     雪音揚頭,眼神炯炯,“我的命,就是可以為他不要,與值不值錢無關!”     話音未落,越澤揚手劈了她一個耳光,那響亮清脆的聲音讓副將都周身一震。越澤的震怒如火燒著在場所有的人,他對副將下令,“將她捆到內院的條凳上去,打一百鞭。”     他的手受傷了,因此叫別人來代他懲罰她。可他的手不是為保護她而受傷的麽?     雪音馬上被縛住了雙手,按在條凳上。副將的皮鞭沾了鹽水,呼呼的朝她身子上抽打,一邊的兵士大聲報數。幾鞭下去,她背上和臀上的衣物都被撕裂,白皙嬌嫩的肌膚被打出了血。     “五十、五十一……”     她疼的扭著腰肢躲避如雨下落的鞭子,有人按住了她的腰讓她不能躲,因此那鞭子也就隻朝著她屁股而來。屬下們一向愛戴越澤,如今見越澤為她而受傷,也都恨不能打死她。     “七十三,七十四……”     她屁股上布滿了駭人的血痕,副將的鞭子卻還毫不留情的啃咬。他打累了就換別人,她被將士輪流毒打,早已經超過了一百下,然而沒有人想去稟報少將懲罰已經結束。施刑者們咬牙切齒的看著女孩被鞭打到奄奄一息不能動彈。   ...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4章 【十四】刺殺

 越澤發現,雪音開始對他順從,有時甚至稱得上乖巧。他很明白她打的什麽小心思——如今燁城身在風之宮中,她想去見他,因此才故意討好自己,以期得令。他惱怒著她的心猿意馬,又無可奈何。 自那次強行的欺淩後,他再也沒有擁有過她。因為她作為一個敵方軍人的意義已徹底被他瓦解,現在他隻是單純的愛惜著這個女子,希望她快樂,也希望她能真心原諒他。因著這種心情,終於有一天,他耐不住她的請求,答應帶她去參加宮宴,隻從遠處看燁城一眼。 雪音心中自是欣喜與忐忑並存,過了五年,她已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那麽他呢?他變了嗎?越澤定是不會許她上前與他說話的,而即便可以,他又會認得她嗎? 如果他看著她,冷冷問出,你是誰,她該怎麽辦? 如果更糟呢?他還記得她讓他難堪的當眾拒婚呢?又將怎麽辦? 雪音閉目對自己說,沒有那麽複雜,你什麽也不用怕,你隻是去看他一眼而已,隻是看他一眼…… 然而,在雪音看不見的地方,撫潤統領的複國軍已在悄悄謀劃刺殺行動,就在宮宴那夜如碎星颯遝,將天空生生擊碎,砸在了雪音的身上。 她看到燁城了,高高在上的燁城。她眼眶濕潤,果然,燁城哥哥已長成一個英偉挺拔的男子漢,那雙湛藍的眸子中似乎還流轉著當年的情意,還是那個少年,將她抱在懷中,對她說,別怕,我會保護你…… 然而他看的不是她,他擁著一個美人,他對她溫聲細語,笑靨明朗。他心中已全然忘記了那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他將她丟在了回憶中,不再記得。 喬裝成越澤隨從的雪音愣怔在原地,她挪不動腳步,正如她挪不開眼神。 越澤發狠的在她細腕上捏出了一道血印子,將她擋在他身後。而就在那時,她眼角看到了一眾黑衣人,從天而降,刹那間數百枝箭直逼燁城的寶座而去…… 事後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躍了出去,不管不顧的想去護住燁城。 而她更不記得的是,越澤甚至衝的比她還快,他騰空而起,將她生生拉了下來,護在身下。箭鋒擦著他的銀甲而過,幾枚箭頭刺入了他的臂膀後背,他卻依然緊緊抱著她,用自己的身軀為她阻擋艱險。 雪音那時的心中隻有燁城,正如越澤心中隻有她。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3章 【十三】動情

 雪音才剛出了地宮的門,就被越澤的副將盯上了。他注意到她步履有些蹣跚,似乎走路不易,他吩咐手下去報告給少將,自己則緊緊跟蹤。少頃,手下回來了,道,“少將震怒,說……她既受了傷,你怎還能容她自己行走?”     副將無奈,吩咐手下去找了副車輦來,恭敬的請雪音乘輦回宮。     雪音這才知道,她的行動從一開始就在越澤的監視之下。然而他隱而不發,一直容忍她通風報信。她有些迷惑,然而副將守口如瓶,她也問不出什麽。她冷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必是沒有好心思的。     雙腿受傷的雪音拗不過副將的要求,隻得坐上了車輦。     回到星宮,越澤二話不說命軍醫檢查了雪音的傷勢,大發雷霆。他不顧阻攔親自給雪音上藥,按捺了幾番,終於沒有派人去端了撫潤隱藏的那處地宮。     雪音眯眼打量越澤,不明白他為何莫名其妙的關心起她來。     越澤冷笑幾聲,道:“我還當薛音少將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也這麽傻,在自己人手中同樣弄的遍體鱗傷!你已將燁城皇子駕臨的訊息告訴他們了?”     雪音不理睬他,他硬是將她揉進懷中,坐在他腿上。她痛的掙紮了幾下,他才想起她的傷,勉強讓她趴回了床上。他憤憤坐在一邊,道,“貴國皇子定會派人暗殺燁城的,對麽?在這一點上,我們倒是不謀而合,因此我才放你去通風報信。下次你還可告訴撫潤,我願與他聯手推翻燁城,之後,我與他分治胤朝江山。”     雪音一驚,原來越澤有不臣之心,仗著軍功無人能敵開始覬覦皇帝寶座了。怪不得他放她去報信,原是想借胤朝複國軍的手除去燁城,他好漁翁得利。     她正思忖著,越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若他再敢對你動手,我先把他活埋在那地宮之中!”     雪音反唇相譏,“越澤少將何必裝好心?”     越澤恨恨瞪她,“因為你是我的,別人敢碰就是找死!”他心疼的要命,話出口卻隻是霸道和冷酷。天底下真有像雪音這般的女子,在戰場上智謀過人,卻在她三哥麵前像個傻女孩,隨他打罵。若她是他妹妹,他必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越澤不再跟雪音說什麽,蹙眉深思,撫潤究竟會如何刺殺燁城。他真的很樂於分這一杯羹,也...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2章 【十二】懲戒

 燁城皇子駕臨的消息馬上就傳回了胤朝餘部耳中,越澤從容的放雪音去送信,佯裝不知她的臥底身份。連她暗中摸清銀影軍的情況再去通風報信他也不加理睬,他知道自己對這個敵國的小公主有了種莫名的情愫,談不談的上愛情另當別論。     隻要她不觸及他的最後利益,不違反他的命令,他就可以任她妄為。畢竟,以他的能力,銀影軍絕不至於毀在她的手中。何況,現在她隻是他的纖奴,不是昔日統領三軍的薛音少將。     他甚至與她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從小卑微長大的孩子,他亦是其中之一。     他的更深心思怕沒有人知道。對燁城皇子的強勢統治,他不滿久矣。曆代皇帝都殺功臣,如今他領軍大破胤朝,已是功高震主。若燁城對他有了猜忌也是情有可原的。看得出,燁城還相當在乎雪音,那麽,留雪音在身邊,說不定日後會有裨益。     雪音將燁城駕臨的消息報給胤軍,如果胤軍將燁城暗殺,卻也遂了越澤少將的願。那夜,他俯視著雪音熟睡的美麗臉龐,心道,擁有這天下和她的滋味,一定甜美。     雪音卻忐忑,她頗怕撫潤會派人去暗殺燁城。     誠然,燁城滅了她的國,將她的家人趕走,但她的父皇本就是個昏庸無道的皇帝,使民生疾苦。燁城年少賢明,會給大胤子民帶來福祉。在地宮之中,她小心翼翼的對撫潤說了這些話。     撫潤神色卻頃刻冷了,在他看來,心向敵軍是不可饒恕的罪過。他盯住雪音許久,緩言問道:“雪兒,我在想,叫你去做臥底到底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你……會忘記這亡國的深仇大恨嗎?”     雪音挺直脊背,義正言辭的重複了自己的話。“三哥,如果燁城是個更好的皇帝,我們為何還要挑起戰亂,讓百姓受苦?”     撫潤瞳光如鐵,他對著妹妹冷笑,果然,她被愛迷昏了頭腦。西洲的侵略者是不義之徒,她怎能生出讓燁城做皇帝的想法?他持劍的手兀然收緊,硬聲對雪音道:“雪兒,跟我過來。”     雪音跟著撫潤走到裏屋,在那青燈燭火之畔,瞧見了他用來訓練她的那根藤條,頃刻明白了。  “三哥……”     撫潤命她伸出手,劈啪的聲音頓時響起。一番懲戒之後,她看著自己紅腫的手心,沉默不語。     撫潤道...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1章 【十一】苦訓

 雪音拒婚之後,撫潤在宮中停留了兩個月沒有領兵出征。那兩個月的時光,他全部用在了雪音身上,他必須教她變得堅強,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讓所有人仰視而非蔑視。雪音至今還記得,那個溫和如春風的三哥變成了嚴格冷酷的師傅,他自己是個最絕頂的武士和將軍,於是要求他的妹妹、他的徒弟也是最絕頂的。 每天上午,雪音習讀兵法。 下午,雪音練劍、騎馬、射靶。 黃昏後,撫潤會檢查她有沒有將兵法全部背誦好。如果她背錯了一個字就要挨打。之後他會根據她目前該有的水平與她比武,如果她敗下陣來也要挨打。通常是打手心,頭半個月,雪音的小手幾乎一直在遭殃。 藤條在她麵前揮舞著,白皙的手心馬上布滿了一條條的血印子。 撫潤是個心慈手狠的師傅,他對待她猶如對待手下的士兵,絕不留情。 “背錯了幾個字?” “……五個。” “打多少下?” “五十下。” 於是藤條無情的抽打上她的小手,她不敢嗚咽或流淚,因為三哥說軍人是流血不流淚的。第一次挨打她哭了,於是被他施以了最殘酷的懲罰。他命令她跪在木凳上,藤條打上她裸著的臀和腿,她邊挨打邊報數,而且不許哭。 一、二、三—— 她咬牙忍著,似雪的肌膚因受刑而紅了起來,進而皮破血流。 十一、十二、十三—— 他的藤條一直打在她傷的最重的地方,讓那裏的疼痛加強數百倍,讓她牢牢記住。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她無力的癱軟下去,被他喝令跪起來。 他打了一百下,之後要她跪著反省。 雪音跪在寒夜的冷風中,下身道道傷痕都被風掀開,血流不止。她跪了三個時辰,頭暈目眩。這時她被抱了起來,抱回屋裏,放在床榻上。撫潤心疼不已,然而為了讓她盡快堅強,又不得不狠下心。他取來了金創藥,輕輕塗上她的傷處,她痛的□□,他馬上放輕了手。見妹妹拚命忍著淚不敢哭,他歎了口氣,“雪兒,實在疼的話就哭吧。三哥隻是想讓你明白,在戰場上,絕不會有人因為你的眼淚而憐惜你。你必須打敗敵人,而為了打敗敵人,你必須不怕痛苦。” 雪音點頭,她趴在床上,將撫潤的每句話都深刻入心。他繼續上藥,她不但不哭,連□□都逼迫自己不許發出。藥膏清涼的塗抹在她腿上,疼痛漸漸消去了。勞累了一天的雪音閉上眼睛,覺得很困。 她馬上就進入了夢鄉。撫潤待到藥膏幹了,為她將小衣和裙裳都穿好,將她放進了錦被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悄然離去。 那樣的時光,過了兩個月,雪音犯的錯誤越來越少,武功的長進也越來越快,她挨打的次數變得很少很少。但隻要她犯錯,撫潤還是...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0章 【十】拒婚

  “住手!”     聽到那威懾十足的聲音,雪音身體一震,撫潤也停了手。她趁機逃脫他的鉗製,跑到了燁城身邊。“燁城哥哥……”     燁城正用他那柄寶劍指著撫潤的喉頭。他眯著一雙俊眸,打量著麵前這個年齡相仿卻身經百戰的男孩。他清楚的認識到,撫潤與那幾個欺負雪音的孩子不同,他打她是因為愛她,因為超越了兄妹的愛!     撫潤就更慍怒,冷冷看著燁城,嫉妒之情溢於言表。“怎麽?想較量一下?”     雪音小心翼翼的將燁城的劍鋒按了下去,怕他傷到撫潤。她被打的地方還一陣陣疼著,但不能讓燁城哥哥傷到三哥。兩個都是她珍視的人,她不想看他們相殘。     “雪兒,三哥還有話跟你說,叫他先走。”撫潤隱隱覺得自己不該動手,於是抱歉道,“對不起,三哥不該打你。”     燁城從鼻子中冷哼一聲,緊攥著雪音的手,想將她拉走。雪音在兩人之間站著,不知所措。看著撫潤懇求的目光,她終究不忍拒絕,於是對燁城道,“燁城哥哥,我會跟三哥說清楚的。”     燁城聽著這逐客令,冷著眉宇出去了,臨走前還拋給撫潤一對威脅的目光,警告他不許再碰她。撫潤眯目瞧著不速之客離開,轉向雪音的眼神帶了愛憐與不舍。他沉默半晌,解開了上身的戰袍。     雪音驚的掩住了口,撫潤胸前有一處極深的箭傷,正中心口,一定流過很多血。她眼淚濕潤了眼角,小手撫上他胸膛,喃喃問,“三哥……這是……”     撫潤握住了她的手,在自己心口摩挲,“雪兒,若非想著要回來見你,我已經死在戰場上了。”     雪音止不住眼淚,三哥還隻有十八歲而已,為何要受連年征戰之苦?撫沚和撫澹都年長於他,卻可以安逸的躲在這皇宮中,享受安寧。更不要提皇帝,他揮霍著小兒子打下的江山,可曾有過一點點感激?她也受人欺負,被人□□,可三哥卻是在時時冒著生命的危險為家國支撐。     撫潤直視她冰晶似的眸子,緩緩道,“雪兒,你可知這傷是何人的軍隊所傷?”     他此次征討的,正是西洲盟國之軍。西洲和胤朝遲早要開戰,若雪音真的嫁了燁城,到戰爭之時,她將如何自處?他是為她好,不錯,是為她好…… 雪音無助的搖著頭,“不知道。” ...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9章 【九】獨占

那之後的幾天是雪音十二年生活中最幸福快樂的日子。燁城時刻關切嗬護的目光直叫她覺得,這世上隻有她一個人。其實,是他眼中隻有她一個人。西洲隨從都拿雪音公主當作未來的西洲皇妃看待,恭謹有禮,絲毫不似在胤宮中,稍微有頭麵的宮女太監都可以對她破口大罵。     燁城時刻計劃著如何提親。他來到大胤之前根本沒有想過,會被這胤宮的小公主偷去了自己的心。他毫無準備,一切都要從長計議。     雪音卻不怕,她隻知熱烈的望著燁城哥哥,他總有辦法的。她開心的做著美夢,從此再也不需擔驚受怕,再也不用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就招來拳打腳踢。燁城哥哥會保護她,保護她一輩子。     然而,命運對這十二年饑寒交迫的小女孩並不公平,它讓她眼睜睜看著美夢碎裂,並在此後數年內,承受著本非她之過的怨恨。這怨恨,來自最愛她的他。     或許,在雪音第一次開口叫“燁城哥哥”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世上是有另一個人在等這聲“哥哥”的。而那另一個人,不會允許她被別人奪走。     撫潤那時剛好了結了南疆戰事,擁兵回宮,受皇帝頌揚褒獎。但他並不為這功成名就、豐厚賞賜而興奮,他唯一興奮的是,結束這次戰役後就又可以回宮多陪雪音了。在歸城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不知雪兒這些日子過的如何。他一走就是半年,如果撫沚撫澹他們再敢欺負她,他要他們好看!     撫潤還想著,下次出征要帶著雪音同行。以後,他再也不會叫小妹妹離開他。     三皇子躊躇滿誌的謀劃著一切。     他在風之宮見到開心的尖叫的雪音,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他半蹲下身子,撐著膝蓋,對妹妹笑的暖和,“雪兒,你答應過三哥,三哥回來時要瞧見你長胖些的,怎麽你還是這麽瘦?”他拍拍她的小腦袋,“是不是屁股癢癢了?”     雪音嚇了一跳,以為三哥在怪自己,連忙晃著他的手臂賠不是。不過三哥不會打她的,他跟其他哥哥姐姐都不同。想到這裏,她又放心的微笑,拉過了身邊的未婚夫,推到撫潤麵前。     “三哥,你說過必會有人救我於水火,你瞧,他來了!”     撫潤一愣,支起身子便瞧見了那藍瞳少年,身量頎長,與他平視,相貌俊朗如神。 ...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8章 【八】庇護

 雪音在暗夜的深宮中無助奔走,他們在她身後追趕,用最無憚和凶狠的聲音喊叫威脅,站住,賤女!站住,讓我們抓到了,打斷你的腿……     她不敢停下,也不知自己要逃到哪裏去,隻是不停的奔跑。夜風像刀子一樣割著她被打腫的雙頰,疼痛連心。四處都是暗的,月隱去了顏色,繁星俱寂,她沒有光明,她孤獨而悲慘的逃離,卻不知可以去哪裏。     三哥,你說必會有人救我出水火……那人在哪裏……     兀然地,她眼前冒出一抹橙黃,似乎是燈火,有門廓的形狀。一扇門朝她打開了!她不顧一切的衝了進去,撞到了那個寬闊溫暖的胸懷。這懷抱如此熟悉,她似乎剛剛還享受過。她抹著眼淚,卻感到他大手覆上了她的右臉。她抬頭,迎上了那張被憤怒扭曲的俊朗麵孔。     “這是怎麽回事?”燁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那個在宮門前撞進他懷中的美麗小姑娘嗎?黃昏分開前她還巧笑倩兮,明眸流轉,如天山下的一朵雪蓮,那媚而不妖的美貌如雪蓮蕊上也會有一點點張揚的朱紅。     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她被人打成了這個樣子?     他懷中的小雪人兒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錯,惴惴抬頭看他,見他一臉的惱怒還以為是因為她的無禮,一瞬又嚇的不敢說話,隻希望他不要叫人來看到。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走——”     “不!”他的眼神,如刃憤怒中包裹著如此溫柔的愛憐和嗬護。他回手將門掩上,蹲下頎長的身子,與她平視,“是誰做了這等事?”     她迷茫的搖頭,不敢說,片刻隻擠出慌張的幾個字,“他們,在追我……”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憐惜,將她小小的身軀緊緊擁在懷中,溫聲安慰,“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撫沚、撫澹和錦音的腳步聲近了,雪音懼怕的縮緊了雙肩,往燁城懷裏鑽。他們在外麵大聲問著,那小賤人去哪裏了?怎麽消失的這樣快?     撫澹冷哼,“果然是個妖精,怕是大地也厭惡她,裂開一道口子把她吞了,讓世間幹淨!”     錦音卻咬牙切齒,“若再讓我瞧見她,我定要撕爛她那張臉,打斷她的腿,看她再敢逃跑……”     ...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7章 【七】庶女

 雪音公主是大胤後宮最美的公主,卻也是身份最卑賤的庶女。她記憶中的父親從未是溫暖關切的所在,甚至,她的誕生,都隻是他荒淫無度的意外產物。皇帝曾是個勵精圖治的好皇帝,然而性子暴躁,隻有在麵對他的妻子、他的皇後時才會溫柔而體貼。     當先皇後病逝後,他就沉溺於消沉與頹唐之中,不理政事,聲色犬馬,驕奢淫逸。     先皇後是母儀天下的賢明皇後,與皇帝生有二子一女。撫沚和撫澹都繼承了皇帝殘忍暴戾的性子,驕橫妄為。唯一的嫡出公主——錦音,貌美若仙,刁蠻任性。     三皇子撫潤是皇後領養在身邊的兒子,並非親生,卻因為皇後的格外寵愛而也受皇帝寵愛。比起兩個哥哥,撫潤沉穩而謙和,且是個堪當大任的文武全才,受萬民景仰,群臣愛戴。     在所有的親人中,雪音得到的唯一一點溫暖,也隻來自三哥。     雪音的母親是個卑賤的婢女。皇後仙逝後,皇帝偶爾會在其他女子身上發泄欲望,之後將她們毫不留情的殺掉。然而雪音的母親用機智和勇氣擺脫了悲慘的命運,後來她發現自己已有身孕,隻得逃離皇宮,東躲西藏。     皇帝震怒,找到她後,淩遲處死。而七個月便早產出生的小女嬰,他卻終究沒有忍心屠戮,而是命人將她養在宮中,取名雪音,稱作是公主,實則不過是他一時憐憫留下的卑賤庶女。他自此便對她不管不問,任她成為兒子女兒欺淩取樂的對象。     撫潤十五歲後便被皇帝派遣到邊疆戰爭中,殺敵立功。     雪音看著三哥漸漸威名遠揚,為他開心,卻禁不住心中的失落和寂寞。再沒有人可以保護她了,她煎熬著哥哥姐姐的欺負,默默落淚。     就像三哥離開前對她說的,“雪兒,三哥不在時,一定要保護自己。同時記得,總有一天,會有人救你出這水火。”     那人來了。     雪音十二歲那年,西洲皇子來訪,他叫燁城,有湛藍色的眸子和英俊到令日月失色的臉孔。她和他的初識,卻是因為一個邪惡的陷阱。胤朝皇宮前龐大的迎接隊伍,肅然分立兩道,燁城身後的西洲兵將自中道走入。他顧盼之間,英姿如神,讓每個女孩迷醉。姐姐錦音公主站在父皇身邊,傾慕的看著他,然而他並不看她。     一向自恃美貌的錦音惱...

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6章 【六】纖奴

 雪音回到越澤身邊,仍為囚奴的她,卻擔負了複國的重望。她為了讓這戲碼逼真一些,還刻意沒有束手就擒,而是頑抗很久才被擒獲,送回越澤身邊。她被帶到星宮正殿中時,越澤正在獨自飲酒,見到她,似乎為之一振,跌撞著走上前來,俊目中盡是欣喜。     越澤命手下退避,俯身解開了雪音身上的繩索。她全身血脈被緊勒許久,甫一解開便也疼痛難忍。越澤細細打量著麵前的她,發現有新傷,遂眯眼道,“你不必將自己弄傷的,回來便是。”     雪音一凜,這話何意?他竟知道她要回來?     那麽,他也知她是被胤朝金羽軍特意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嗎?     她深深凝視越澤,他卻偏頭避開,不予回應。     雪音周身冷汗,驚懼起來。     三日之後,西洲的燁城皇子派人送信至風之城,宣布將駕臨風之城,進駐皇宮,以示西洲的勝利。     雪音在越澤身邊聽了這消息,竟有些激動。     燁城……四年不見,他如今該是二十二歲五個月零兩天了。不知變了多少,還認不認得她。     越澤眼角瞥到雪音雙手顫抖,不免心中一緊。他不會忘記,皇子心心念念想找回眼前這個胤朝公主。他絕不會讓雪音離開,即便她是胤朝臥底,他照樣將她收在身邊,想日日看著。她是他的,誰也不能奪走。     越澤命雪音跪在他麵前,說,“我知你原先有個名字,不過從這刻起,你得忘了那名字,從這刻起,你叫纖奴,我一個人的奴。”     雪音想要反唇相譏,然而越澤俯身捏著她的下巴,冷酷道,“你也可以不答應。你以為我不知撫潤打的是什麽主意麽?不錯,上次我的人被你甩掉了,沒能摸清皇帝的藏身之處,但如果我對皇子說,要在風之城內展開搜尋,你以為我們找不到?我也可以告訴皇子,胤朝皇帝已死,不必再找。你自己選。”     雪音咬牙低頭,她別無選擇。     越澤放開了她的下巴,又道,“另外,胤朝公主也已死,絕無可能去麵見皇子,懂了麽?胤朝公主與西洲皇子的過往都隻是過往,不會再有將來。”     雪音一驚,他知道她與燁城的過往?看他那焦急的神情,竟如此在乎。為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