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 春在江湖
這是一個发生在春天的故事。洛陽城里,春光正好。洛陽才子,年少春衫薄。
米靈背倚斜橋,白衫飄飄,神態瀟灑之極。橋頭街上,秦樓楚館林立,米靈這玉樹臨風般的一站,登時引得各處歌女舞姬,向她頻揮紅袖。
米靈不禁笑了,她女扮男裝出門,本是圖方便和好玩,卻不曾想到,會有這種場面。
就在此時,米靈身邊擦過了一個瘦小的身軀。此處本來遊人甚多,挨挨擦擦是難免的,一般人也不會在意。
但米靈卻不是一般人。米靈的媽媽“燭光小刀”米嫣,不僅是當年江湖上第一美女,也是武林中第一女高手。
米靈自幼跟媽媽習武,感應甚是敏銳,立刻察覺到袖中的錢袋不見了。米靈盯著前面的瘦小身影,竟不禁大感好玩,展動身形,悄悄跟了上去。前面那人,偷到錢袋,甚是興奮,毫未覺察到有人跟蹤,匆匆拐過幾條街,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將錢袋打開,細數里面銀錢。
米靈躡蹤而至,見狀大覺好玩,不禁出聲笑道:“好多的,我幫你數,好嗎?”那人大吃一驚,錢袋落地,回身看來。米靈這才发現,他也不過是一個少年人,年紀好想比自己還小一兩歲,卻竟然為生活所迫,當了小偷,不禁又惋惜又同情。
那少年一雙大大的眼睛中,流露出驚恐的神色,突然雙膝跪倒,央求道:“公子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他這一說話,語音竟是頗為嬌嫩。米靈一怔,不禁心中一動:“難道他……她是個女孩兒?”細看去,果見她胸前突起,而頸中並無喉結,再看她面容,雖臉上布滿塵灰,卻仍不掩秀麗的女兒家面龐,當下更無懷疑。
想到她一個女孩兒家,竟走到這一步,更生憐憫。不過因為同時女孩兒家,又生出幾分親近之感,而因為親近,又不禁為她的墮落而感到些許氣惱,真想好好教訓她一番。
面前的少女依然跪在地上,求“公子爺”饒命。因為緊張,根本沒发現米靈也是女扮男裝。米靈思忖片刻,有了計較,向面前少女道:“你起來吧,放心,我不會抓你去見官。”
少女將信將疑地站了起來,忐忑不安地望著米靈。米靈暗暗好笑,假意板起一張俏臉,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少女低聲道:“我叫小燕,十七歲。”米靈心道:“比我還小一歲。”又道:“為什麽當小偷?”小燕囁嚅了一會兒,道:“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
米靈沈默了片刻,道:“我能理解你的處境,但偷東西說到底是不對的,我雖不會去報官,但也必須讓你受一點懲罰。”小燕點點頭:“小燕聽憑公子處置。”
米靈道:“那你隨我回客棧吧。”
米靈背靠墻壁坐在床上,手中把玩著一根她讓店小二找來的木板。而小燕則按她的吩咐,先去洗浴換衣服了。
米靈是個聰明善良的女孩兒。不過天性有些調皮,為此從小到大,也受了米嫣不少責罰。米嫣責罰她時,用的“家法”便是一塊板子。米靈現在心目中便把小燕當作了一個違反家規的妹子,準備用家法教訓她一下。
房門被緩緩拉開,走進一個少女,眉目如畫,清秀絕倫,烏发披肩,兀自低著水珠。穿一襲男衫,稍有些寬大,卻更現出她身材纖細。米靈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俊俏的女孩兒,會是那個蓬頭垢面的小燕?若不是小燕身上還穿著自己讓她換上的那身男裝,米靈簡直都會以為是有人走錯門了。
小燕走進門,妙目流轉,瞥見米靈手里的板子。冰雪聰明的小燕立刻知道米靈要怎樣懲罰她了。
米靈回過神,故意沈下臉來,道:“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該被好好教訓一頓?”小燕低聲道:“是,小燕該打。”米靈用手一指桌案,道:“那好,趴到桌上去。”小燕俏臉微微发紅,走到桌前,彎下腰,上身伏到桌上,兩只手臂向前伸著,緊貼住桌面。她穿的褲子雖略顯寬松,但一彎腰間,少女圓翹的屁股還是使褲子繃緊了,美好的臀形展露無遺。
米靈當然知道小燕為什麽臉紅。小燕還以為自己是男孩子,一個女孩兒家,彎著腰讓一個男孩子打屁股,當然會臉紅。
米靈邁下床來,走到小燕身後,看著她翹起的屁股,不禁起了玩心,伸出手掌,輕輕在小燕屁股上拍了兩巴掌,道:“我要開始打了。”一邊說著,手卻一直擱在小燕的屁股上。小燕登時大窘,面紅過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米靈暗暗好笑,手繼續按在小燕屁股上,道:“你說該打多少下?”
小燕紅著臉,聲如蚊蚋地說道:“聽憑公子處置。”
米靈見她的窘態可愛,一時忘了處罰她,只想再逗逗她,又道:“那你說先打你哪一邊的屁股?”
這句話小燕可無論如何也回答不出口,俏臉漲得通紅,淚水在一雙大眼睛里滾來滾去。
米靈見狀,這才把手從小燕的屁股上挪開,沈下聲音,道:“你現在知道臉紅了?你偷東西時,怎麽不見你臉紅?”說著,突然舉起板子,重重在小燕屁股上打了一記。這一記屁股打的很是突然,小燕毫無準備,不禁痛得嬌呼了一聲。米靈雖然從未打過別人屁股,但由於經常被媽媽打屁股,“久病成醫”,倒也算是很會打屁股了。
聽到小燕呼痛,米靈語氣冷峻地斥道:“現在知道疼了?你偷東西時,怎麽沒想到這種後果?”說著,又是一記重擊,打在小燕嬌嫩的屁股上。這次小燕有了準備,緊緊咬住櫻唇,沒有再失聲呼痛,但卻依然痛得花容失色,兩手緊緊地摳住桌面。
米靈心腸其實很軟,這麽重地打小燕屁股,自己也頗不忍心,但她心中拿小燕當妹妹管教,知道若想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必須狠打她一頓,就像媽媽每次打自己屁股,打完了又往往心疼得掉眼淚一樣。
“啪、啪、啪……”,一連串密集的拍擊,落在小燕屁股上,小燕被打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但依然老老實實地伏在桌上,屁股沒有一點躲避的意圖。淚水卻已止不住地流出。米靈硬著心腸,揮動板子,一下一下,結結實實,不折不扣地打在小燕的屁股上,一直打了三十下,每一板都落在小燕兩邊的臀峰上,雖然這個地方相對來說比較吃得住痛,但三十板下來全落在這個地方,米靈又是用十分力氣打的,小燕早就痛得死去活來了。
三十下打完,米靈看看淚流滿面的小燕,覺得教訓得差不多了,當下冷冷地說道:“怎麽樣?記住這次教訓了嗎?”小燕忍著疼痛,道:“記住了。”米靈道:“好,我最後再打你五板子,免得你忘掉。”小燕低聲道:“是。”米靈又道:“不過,為了你能記得牢一點,這五記板子,要脫了褲子打。”
小燕嬌軀劇震,失聲道:“不,公子,求你不要、不要……脫……褲子好嗎?小燕……小燕多挨幾下打。”米靈明知故問道:“為什麽?”小燕漲紅了臉,小聲道:“公子爺,求你了,我……我畢竟是個女孩子,求你留點面子給我吧。”
米靈喝道:“住口!你當小偷,自己的臉,祖宗的臉都不要了,難道還怕露出……屁股嗎?”說著,米靈臉上也是一紅,覺得這話有些太過不雅了。小燕啜泣道:“公子,小燕知錯了,小燕保證以後就算餓死,也決不再做小偷了。你如果一定要脫……我的……我的褲子,那小燕只好去死了。”
米靈見她怕成這樣,不禁撲哧一笑,伸手解開发髻,登時一頭如瀑秀发直垂下來。小燕目瞪口呆,不自覺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道:“公子……不……你……是女孩兒?”米靈俏皮地點了點頭,突然又沈下臉,叱道:“誰讓你起來了?”小燕被唬得慌忙又趴回去。
米靈柔聲道:“小燕妹妹,其實我也不舍得打你,你生得這麽美,很招人喜歡,我心里都拿你當妹妹了,所以才這樣打你,知道嗎?”小燕眼圈一紅,哽咽道:“姐姐放心,小燕知道好歹,你只管狠狠打吧。你打得狠點,小燕就會把這次教訓記得牢些。”
米靈點點頭,又道:“現在我可以脫你的褲子了吧。”小燕紅著臉,“恩”了一聲。米靈伸手抓住小燕的褲腰,緩緩地將小燕的褲子拉了下來。這是米靈生平第一次脫別人的褲子,雖然都是女孩兒,還是很不好意思,臉也紅了。
小燕的屁股卻比她的臉更紅,而且有的地方已經微微腫起,剛才那一頓打,確實不輕。米靈吸一口氣,舉起板子,朝小燕紅腫的屁股上打了下去。雖然只是五板子,但對小燕的屁股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再加上又是光著屁股,疼痛可想而知。五下清脆的板子過後,小燕勉強站起來,紅著臉想提上褲子,但碰到屁股上,不禁輕聲呼痛。
米靈忙道:“先別提褲子了,到床上去趴著吧,我給你搽點藥。”小燕遲疑了一下,米靈笑道:“都是女孩子,你還害羞不成?快去趴好。”
小燕挪到床上趴好,問道:“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啊?”米靈笑著說了,一邊取處藥膏,用柔若無骨的手指挑了些,均勻地抹在小燕屁股上紅腫的地方。擦藥的時候,小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將臉埋在了枕頭中。但擡起來時,卻是滿面淚痕。米靈見狀,關切地問道:“是不是還很痛?”小燕哽咽道:“不是,從來沒有人像姐姐這樣對我,我……”米靈眼中,也不禁淚花閃動,輕輕叫了聲:“好妹妹。”
到傍晚時分,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米靈已經讓店小二又搬了一張床進來,此刻夜色已深,米靈吹熄了燭火,脫去外衣,躺到床上。聽得窗外雨聲淅瀝,不禁有些想家,一時難以成眠。
忽聽旁邊床上小燕輕輕問道:“米姐姐,你睡了嗎?”米靈聞言笑道:“還沒呢,幹什麽?”小燕道:“我睡不著。”米靈笑道:“為什麽睡不著,是不是因為屁股痛?”小燕忙道:“才不是啦,人家已經不很痛了,只是覺得好寂寞,米姐姐你陪我聊聊天好嗎?”米靈也正覺心里孤寂,便笑道:“好吧。”起身又點亮了蠟燭。
燭焰閃動,映得二人臉上忽明忽暗。米靈見小燕睜著一雙大眼睛,若有所思,笑道:“想什麽呢?”小燕低聲道:“想我爹我娘,每到雨夜,我就常常會想起他們。”雨夜,確實很容易勾起人的羈旅情思。米靈問道:“你爹娘?他們……”小燕垂下了頭,黯然道:“他們在我小時侯就都病死了,不知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有沒有時時想起我。”
米靈憐憫心大起,柔聲道:“他們肯定會的,再說,你不是還有我這個姐姐嗎?”小燕露出了笑容,問道:“姐姐為什麽也不睡覺?是不是在想心上人?”米靈笑道:“你胡說什麽?不過說來也巧了,我也在想我娘。”
小燕“恩”了一聲,忽然笑道:“對了,米姐姐,我想知道,你在家的時候,有沒有被娘打過屁股?”米靈想不到她突然有此一問,俏臉一紅,忙道:“當然沒有了,我才不像你呢,我一向很聽媽媽的話,媽媽怎麽會打我?”
小燕嬌聲笑道:“騙人!白天你打我屁股時,那麽“熟練”,要說從來沒被打過屁股,我死也不信。”米靈一時啞口無言,半晌方笑道:“算你聰明,我確實有被娘打過屁股,那又怎樣?”小燕忽閃著一雙大眼睛,道:“象姐姐這樣神仙般的氣質人品,真難想象被打屁股時是種什麽樣子。”米靈笑道:“你長的比我俊多了,今天被我打屁股時,還不是那麽狼狽?”小燕有些不好意思了,道:“不要提白天的事了嘛。”
米靈笑了笑,不說話了。小燕又道:“米姐姐,講講你是怎麽被媽媽打屁股的吧?”米靈淡淡地道:“那有什麽好講的?”小燕央求道:“好姐姐,講講嘛!你不知道,我娘死得早,我記憶里,好象就沒怎麽被娘打過屁股,真想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米靈笑道:“什麽感覺?痛唄!你今天不剛嘗過這種滋味嗎?”小燕叫道:“不公平啦!人家都那麽丟臉地讓你打屁股了,你怎麽就不肯講講自己的事呢?”米靈拗不過她,只好笑道:“好了,講就講,有什麽大不了的?”小燕大是興奮,突然掀掉身上的被子,穿著內衣爬下床來,忍著屁股上的痛,一步邁到米靈床前,爬了上去。米靈猝不及防,笑罵道:“你幹什麽?死丫頭!”小燕笑道:“我離近點,聽得清楚。”米靈笑道:“你倒還挺利索的,看來白天那頓屁股板子打輕了。”一面說著,一面掀開被子,道:“快進來吧,小心一會兒著涼了。”小燕忙鉆了進去,兩個女孩子嘻嘻哈哈,偎在一起,剛才清冷的氣氛一掃而空。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挨打是在我十六歲那年,那次我欺負了我們鄰家的一個書生。”小燕道:“書生?”“是啊,跟我同歲,老是做考狀元的夢,一股書呆子氣,不過挺好玩的,我沒事時也常跟他一起玩。”小燕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你們是青梅竹馬了?”米靈斥道:“去你的,他呆頭呆腦的,我才不要,給你好了。”小燕忙道:“哎,你別扯遠了,快說正題。”米靈氣道:“分明是你打岔嘛,真是的,我說道哪兒了?”小燕笑道:“你捉弄他。”米靈道:“是了,其實只是開個玩笑嘛,他有一次到我家,我把他弄到後院的一棵大樹上,我倆在樹杈上玩,後來我沒管他,就跳下樹,跑進屋去了。他笨手笨腳的,怎麽也不敢往下爬。”
小燕笑道:“你太過分了,真是屁股欠揍了。”米靈申辯道:“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一會兒再幫他下來。誰知我娘正好到後院來,就被她看到了。”“那然後呢?”“當時我就知道不妙了,趁娘幫他下樹的時候,從後窗逃了出去。”小燕笑道:“那有什麽用,你早晚不得回家嗎?”“是啊,不過總想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嘛。我晚飯都沒感回家去吃,在外面玩到天全黑了,才躡手躡腳走進家門,心想娘或許已經消了氣,睡覺了。
可一進家門,就看見娘的房間里亮著燈光,還在等著我。我知道這頓屁股是逃不掉了,心想既然如此,還不如表現得乖巧一點,來個‘負荊請罪’。”“負荊請罪?”“是啊,我跑到廂房,拿了娘平常用來打我屁股的那塊板子,低著頭,裝起膽子,走進娘的房間里。
娘正坐在床邊,我把板子遞到娘手里,對娘說,我知道錯了,該打屁股,請娘責罰。”小燕笑道:“這招管用嗎?”米靈道:“沒用,娘的臉一直沈著,她一言不发,接過板子,撂在身邊的梳妝台上,然後便一把把我揪過去,按在她腿上,屁股朝天趴著,舉起巴掌,便狠狠在我的左右屁股蛋兒上各扇了一巴掌。”
小燕笑道:“沒脫褲子嗎?”米靈白了小燕一眼:“你這個幸災樂禍的小妮子,還沒脫呢。不過那時是夏天,我穿著一條薄綢褲子,起不了多少保護作用。娘那兩巴掌扇得我兩邊屁股蛋兒火辣辣的,要是脫了褲子看,肯定有兩個紅紅的巴掌印。”頓了一頓,又道:“娘緊接著又是兩巴掌。我本來想忍著疼,乖乖挨打,說不定娘會少打幾下。但實在是很痛,還是忍不住開口求饒。”
小燕問道:“這兩巴掌,也是一邊屁股蛋兒上一下?”米靈沒好氣地道:“不記得了。打聽那麽清楚幹嗎?”小燕吐了吐舌頭,笑道:“好好,我不問了。”米靈道:“我求饒,娘毫不理會,用手按住我的腰,還是一巴掌接一巴掌在我屁股上教訓。平時娘都是拿板子打我,這回我才知道,原來巴掌打屁股也那麽疼。不過,比起板子來,還是要好受些。”
小燕問道:“那你媽媽為什麽不用板子?”米靈在她臉蛋上擰了一下,笑道:“你生怕我不疼是嗎?要真不用板子就好了。娘用巴掌打了我二十下之後,開口道:‘我剛才用巴掌打了你二十記屁股,知道為什麽嗎?’我說:‘知道,我不該捉弄別人。’娘說:‘不是,打你這二十記屁股,是因為你跑出家門,想逃避懲罰。你要記住,犯了錯就要承擔責任,接受懲罰,如果想逃,只能讓你的小屁股多受點苦而已。’說完,拿起板子,說:‘我現在用扳子打你屁股,才是對你捉弄別人的懲罰。’”“我一聽娘還要打,連忙求饒,但話剛出口,娘的板子已經重重落在我屁股上,打得好重,我痛得兩條腿在身後亂踢,娘也不理會,只是一板板不停地打我屁股。
因為板子比較長,一下就能覆蓋兩邊屁股蛋兒,所以不用分開打,因而我的屁股也沒有喘息之機,被一下接一下的板子打得疼痛不堪。”小燕問道:“那這頓板子打了多少下?”米靈道:“也是二十下,二十下過後我早都哭得跟淚人兒一樣,屁股象針紮一樣疼。娘打完這二十下,說道:‘靈兒,你要記住,不準捉弄不會武功的人,你現在捉弄別人,將來就有可能依仗武功做壞事,知道嗎?’我哭著說:‘知道了’。”
小燕籲了一口氣,突然不解地問:“咦,那你娘這次打你,也沒脫你褲子啊。”米靈笑道:“誰說沒脫?我還沒說完呢。”小燕睜大了眼睛,失聲道:“還沒完?你娘她……還要打你?”米靈道:“是啊,娘打完這二十板子之後,氣也基本消了,我也以為打完了,誰知娘這時卻說:‘你今天還犯了一個錯,知道嗎?’我一怔,一時想不起來,娘說:‘你自己把家法板子拿給我,讓我打你,是真心願意受罰嗎?’我吃了一驚,不知說什麽好。
娘說:‘你是我生的女兒,你小腦袋瓜里想什麽,我會不知道?想表現得乖點,我就會少打你幾下?耍這種小聰明來糊弄我,是不是該打?’。”
小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活該,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米靈也笑了:“我現在想想,那時也是太自作聰明了,當時聽娘說還要打,就慌了,連忙認錯。娘說:‘你知道錯了就好,不過娘還是要揍你幾下,讓你記住這次教訓。’我沒辦法,只好說:‘是。’娘說:‘我再用板子打你十下屁股,作為懲罰。不過這十下是要脫了褲子打的。’我見娘一定要打,知道沒有辦法了,心想,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表現得勇敢一點。
我那時還趴在娘腿上,於是就把手向後伸到腰件,自己把褲子褪到了大腿上,露出了屁股。娘哼了一聲,道:‘你還挺自覺的。’聲音仍然冷冷的。不過當時我從梳妝台上的一面鏡子里正好可以看到娘的臉。娘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想必也是被我自己脫褲子的舉動逗笑了。”
小燕聽著,也不禁笑了。米靈接著說道:“不過笑歸笑,娘的板子打的還是一樣重。我的屁股本來就痛得不得了了,現在再光著屁股挨十板子,真是苦不堪言。現在想起來,仿佛還能聽到那十下板子打光屁股的聲音,屁股還隱隱作痛。”小燕笑道:“我知道很痛,白天我也剛試過。”米靈微笑道:“你記得痛就好。”
小燕忽又問道:“姐姐,怎麽只聽你說到你媽媽?你爹爹呢?”“爹爹?”米靈露出茫然的神色:“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兒就好了。”小燕奇道:“什麽意思?”米靈有些出神地說道:“娘說,爹爹年輕時風流成性,跟娘有過一夜恩情之後,就到別處留情去了,我從生下來就沒見過爹爹,好想見他,又好生怨恨他。”
小燕這才明白,問道:“那你知道到哪兒去找你爹爹嗎?”米靈搖搖頭:“我只聽說洛陽當年有一名妓柳枝兒,此女天下聞名,跟爹爹有過來往,說不定可以找她打聽一下消息。”笑了笑,又道:“白天我就是去找她,結果因為你,把正事耽誤了。”小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呆了一會兒,忽然道:“姐姐,那以後,你帶上我,我陪你一起去找伯父好嗎?”米靈楞了一下:“你跟著我?”小燕道:“是啊,姐姐難道不要帶我嗎?我可以給姐姐當丫鬟服侍姐姐的,姐姐要是扔下我一個人,我肯定會餓死凍死,或者又去當小偷……”
米靈呵斥道:“你敢!我打爛你的屁股。”小燕嘆道:“左右都是死,還不如讓姐姐打死算了。”米靈又好氣又好笑,禁不住擡起手來,輕輕刮了小燕一個嘴巴,道:“胡說八道,不過我想,也許我確實應該帶著你。”小燕叫道:“真的?”米靈笑著點點頭,又道:“不過我可不要你做我的丫鬟,我只要你做個聽話的妹妹就好了。”小燕登時露出開心之極的神色,摟住米靈道:“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米靈笑道:“別淘氣了,睡覺吧。”探起身吹熄了蠟燭。
兩個飄零江湖的女孩兒,就這樣在春雨聲中,相擁入夢。
……
葉夢,一個當年令無數少女心動的名字。
百花谷,江湖中最神秘的地方,傳說谷內美女如雲,卻一向是男子的禁地。
柳枝兒卻說葉夢與百花谷主沈琴相愛,這可能嗎?
但米靈也是毫無辦法,這是她從柳枝兒那里得到的唯一線索。
為了找到爹爹,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要試試.她要到百花谷中去尋找葉夢—-她的生父。
米靈知道,百花谷一向杜絕男子入內,若是貿然詢問有關葉夢的事,只怕不妥,因此跟小燕都穿了一身破舊的女裝,假扮做孤苦伶仃的女孩兒,去投奔百花谷,打算入得谷內,再伺機查探消息。
……
平姑娘看著面前這兩個風塵仆仆,面龐消瘦的女孩兒,面露憐愛之色,柔聲道:“你們兩個,找到這里來,吃了不少苦吧?”
米靈和小燕望著這位年僅二十出頭的百花谷主管,心中均有一絲敬畏.米靈低聲道:“多謝平姐姐關心,我們可以留下來嗎?”
平姑娘面帶微笑道:“當然可以,小姐正想找兩個貼身丫鬟,見了你們,一定喜歡.你們願意服侍小姐嗎?”
米靈道:“那太好了,我們當然願意。”
平姑娘笑道:“那好,我一會兒跟小姐說說.小姐名叫清兒,是谷主兩年前認的義女,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心地善良,對下人很好的。”
頓了頓,又道:“不過,雖然大家在谷內都情同姐妹,但谷內也有嚴格的規矩,若是違反了,是要受到懲罰的。”
米靈道:“是。”
小燕聞言卻擔心地問道:“平姐姐,我們要是萬一做錯事,會受到什麽懲罰?”
平姑娘微微一笑,道:“一般來說,是要挨打的。”小燕吐了吐舌頭:“會挨打啊,打哪兒啊?”
平姑娘嫣然一笑:“這個嘛,有時可能會挨幾個耳光,或者是要自打嘴巴,”說著又是一笑:“有時也可能會被打屁股。打屁股時,谷內有專用的板子,有長的,也有短的。平常受罰,一般都是用短的那種,但如果犯了重錯,就要當著全谷人的面,被按在一條長登上,把褲子扒下來,由掌刑的若梅,若蘭姐妹,拿那種公堂上用的大板子,打光屁股。”
說到這里,看了看兩個女孩,笑道:“不過,只要你們安分守己,就不會挨打的。”
米靈道:“平姐姐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守規矩,如果萬一犯了錯,也會老老實實接受懲罰。”
平姑娘點點頭,道:“你們這麽懂事,我就放心了,我去跟小姐說你倆的事去。”
話音剛落,一個女孩兒從門外蝴蝶般飛了進來,笑道:“平姐姐,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米靈小燕一起擡頭看去,進來的是一個十六七歲,十分清秀的女孩兒。
平姑娘見到那女孩兒,露出微笑,向米靈和小燕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清兒小姐了。”米靈和小燕齊聲道:“清兒小姐好。”
平姑娘轉頭向清兒笑道:“我給你找了兩個丫鬟,你看喜歡嗎?”
清兒聞言向米靈小燕望去,驚道:“好美的人兒!兩位姐姐這麽漂亮,給我當丫鬟豈不是太委屈了?我不要你們做丫鬟服侍我,你們做我的姐妹好了。”
米靈見清兒平易近人,也很高興,不過仍然說道:“多謝小姐,不過我們總不能無功受祿,不勞而獲,這恐怕也不合谷里規矩,還是讓我們做丫鬟好了。”
小燕也道:“就是就是,我們怎麽好意思不幹活,白吃白住?再說我們反正都吃苦慣了,能留在谷里做丫鬟就很開心了。”
清兒無奈,只好說:“好吧好吧,只要你們肯陪我在一起就行。”
笑了笑,又道:“其實我原來跟你們一樣,也是孤苦無依,流落街頭,”說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那時,我是一個小偷。”小燕和米靈不禁大感有趣,沒想到清兒竟然是小燕的”同行”,二人臉上均露出微笑。
小燕又道:“那你怎麽又會成了谷主的幹女兒?”
清兒道:“說來很巧,那是有一次我去偷東西,娘正好路過那里,把我抓獲,狠狠地教訓了我一番。不過說來也奇怪,娘教訓了我之後,我卻一點也不怨恨娘,心中甚至有種很幸福的感覺,覺得有人肯管我了,我不再是舉目無親了,心里一激動,哭了出來,沖口而出,叫了一聲“娘”,娘當時也很感動,又憐我命苦,便認了我這個女兒了。”
小燕好奇心起,笑問道:“谷主怎麽教訓你來著?”
清兒有些不好意思,道:“還能怎麽教訓?娘就象管教小孩子那樣,把我按在她腿上,狠狠打我屁股.那一頓屁股打得真是很重,我的屁股腫得老高老高。”
小燕和米靈不禁對視了一言,沒想到清兒的經歷竟然跟小燕如出一轍,二人會心地一笑。
平姑娘在旁邊笑道:“清兒那次被谷主教訓得確實挺厲害,她剛來到谷中時,屁股還不敢沾凳椅,睡覺都是趴著,我幫她搽過藥,那時她的屁股還腫得有半寸多高。”
清兒忙一把掩住平姑娘的嘴,嬌笑道:“不許說了,平姐姐,人家好丟臉。”
……
百花谷確是名副其實,芳菲遍處,身處谷中,便如居住在世外桃源一般.谷中女子,也都差不多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米靈很想見見谷主沈琴,看看這位幽居空谷的佳人究竟是什麽樣子,也想從她那里打聽到有關爹爹的消息。
但是幾日下來,既未見到沈琴,也沒查到任何消息。這些時日來,她們倒也沒太多活要幹,清兒也很少要她們服侍,只是常常拉著她倆聊天.平姑娘也常到她們這里來走動玩耍,在她們面前也從來不端主管的架子,倒更象是一位大姐姐、
不過這一日米靈卻犯了一個錯誤,她跟丫鬟小紅吵了一架。其實起因只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米靈性子本來比較柔順,但終究有點小姐脾氣,幾天來又因查不到爹爹的消息心里郁悶,所以兩個人就吵了起來,聲音很大,驚動了很多人圍觀,而百花谷是嚴禁吵架生事的。
清兒也沒有辦法袒護米靈—米靈趴在床上,褲子褪到大腿上。小燕紅著眼圈,用棉花蘸了藥水,輕輕塗在米靈的屁股上,清兒也在一旁幫忙,關切地問米靈:“怎麽樣了?”
米靈秀眉微蹙,道:“還好。”
小燕一邊搽藥,一邊不禁抱怨道:“小姐,你也真是的,怎麽連米姐姐也打?”
清兒也有些過意不去,小燕和米靈雖是她的丫鬟,但清兒跟她們的感情卻很好。聽小燕埋怨,清兒歉然道:“我也是按規矩辦事,沒辦法啊。”
小燕道:“我看,小姐還是一點都不在乎我們這些當丫頭的死活,要打就打,要罵就罵,心腸硬得很。”
清兒有點不高興了,道:“小燕,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小燕賭氣道:“你就是,就是!”
清兒見小燕一直不依不饒,微感氣惱,腦筋一轉,突然板起臉,命令小燕:“站起來。”
小燕莫名其妙,只得站了起來,問道:“幹什麽?”
清兒假裝生氣地道:“你既然說我心腸硬,那我就硬給你看。你現在就給我把褲子脫了,到桌子那兒趴著,等我給米姐姐上完藥,過去好好打你的屁股。”
小燕登時漲紅了臉,去又不是,不去又不是,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清兒見她发窘的樣子,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燕這才知清兒捉弄自己,跺腳道:“小姐,你又欺負人!”又見米靈趴在床上,也面露微笑,氣道:“米姐姐,你也笑我!”
清兒笑著拍了小燕一記屁股,道:“別鬧了,快給米姐姐搽藥吧。”
小燕坐了下來,又氣憤地說道:“說來說去,還是平姐姐太可恨,不但不幫忙,還讓人脫了姐姐的褲子多打兩板,真氣人!”
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了平姑娘柔和的聲音:“小燕,你在背後說我的壞話是嗎?”一邊說著,人已推門進來,妙目流轉,似笑非笑地盯著小燕。
平姑娘這一進來,眾人都大感意外,清兒站起來,笑道:“平姐姐快請坐。”平姑娘找了一張椅子坐了,卻仍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小燕。
小燕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她聽到,有些心虛,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噌地站了起來,大聲道:“我說你壞話了,怎麽著!不就是被你打一頓嗎?我才不怕呢!”
清兒知道平姑娘人雖十分俊美,但主管谷內事務,卻是向來鐵面無私,從不心軟,怕她當真拿谷內規矩來懲罰小燕,忙斥責道:“小燕,住口!再多嘴,我就、我就掌你的嘴巴了!”
米靈也道:“小燕,不準胡鬧!”
小燕道:“你們不用管我,她要打我,終歸是要打,不就是一頓板子嗎?能怎麽樣!”
平姑娘看著小燕,點點頭,慢慢說道:“你不用急,你的板子,我待會兒再打。”說著站起身來,走到米靈身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放在床頭,道:“這瓶藥是內服的,你把它喝了吧。”
米靈尚未答話,小燕就叫起來:“米姐姐才不要喝你的藥呢,誰知道你瓶子里裝的是什麽毒藥?”清兒眼尖,突然叫道:“平姐姐,這瓶“百花露”很難得的,你……”
米靈聞言,知道這藥珍貴,忙道:“平姐姐,我挨這幾板子,算不了什麽,用不著這麽好的藥……”
平姑娘嘆道:“屁股腫成這樣,還說沒什麽呢。你別聽清兒一驚一乍的,在這百花谷里,要配制“百花露”一點不難,如果你不記恨你平姐姐,就把它喝了,好嗎?”
米靈聽著平姑娘象姐姐一樣的關懷語氣,竟是難以抗拒,含淚點頭。
平姑娘面露微笑,從桌上拿起藥水棉花,說道:“來,我給你搽藥。”
清兒將小燕拉到一旁,低聲道:“你呀,說話口沒遮攔的,那瓶“百花露”幾年才能配一瓶,珍貴得很,是我娘因為平姐姐身子弱,給她喝的,她都不舍得和,今天好心送了來,你反而不領情,還說是毒藥,多傷人家的心,我要是平姐姐,當時不給你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刮子才怪。”
小燕此刻心情也漸漸平和了下來。覺出平姑娘話語神情,對米靈的關懷之情確是十分真摯,對平姑娘的惱意也不禁消了,開始覺得自己剛才指責她的話有些過分,後悔起來,但嘴上卻不肯承認,說道:“本來就是她命人打傷米姐姐的嘛?過來看看,送點東西,也是應該的。”
清兒道:“你這個小妮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平姐姐身為一谷總管,就算私底下跟咱們感情再好,當時也得公事公辦,這也錯了嗎?我以前犯錯的時候,也被她罰打過屁股,可是心里卻一直當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大姐姐。你見她平時跟我們玩耍聊天,可曾端過一點主管的架子嗎?”
小燕無話可說,半晌,方小聲道:“小姐,我知道錯了,那我現在該怎麽辦?”清兒沒好氣地道:“怎麽辦?還不快給平姐姐賠禮道歉去?”
小燕偷偷向平姑娘望去,見她正在給仔細地給米靈搽藥,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可是,我剛才那麽罵她,平姐姐一定很生氣,她會不會真的打我的板子?”
清兒不禁好笑,道:“你現在怕了?我怎麽知道平姐姐會不會饒你?反正如果換了是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小屁股的。”
小燕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蹭到平姑娘身邊,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有些手足無措。而平姑娘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只顧著搽藥,好象全沒注意到小燕過來。
小燕試探著輕輕叫了一聲:“平姐姐?”
平姑娘淡淡地“恩”了一聲,卻仍是沒有看小燕。
小燕搓著衣角,低著頭,道:“平姐姐,我、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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