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家族生活

 1

田昊比老婆黃雅婷大3歲。黃雅婷剛上初三時,他中專畢業,開始了他的打工生涯。田昊工作不忙,基本上下午三點左右就結束了。為了方便打工,他在外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黃雅婷的學校離他的租房很近,她就住在他處。

黃雅婷外表很乖,可卻有第一大毛病,下午放學經常回家很遲。田昊說過她好幾回了,要她按時回。他說的時候,黃雅婷很乖,保證不東遊西逛,下課就回。可嘴上說得漂亮,行動仍就遲緩,結果還是經常晚回。田昊實在說得沒詞了,就開始武力管教。

在田昊鄭忠提出警告之後,黃雅婷的毛病仍然未改。

第一次犯時,田昊只是簡單打了打黃雅婷的光屁屁,手打的,不重,屁屁只是泛紅,沒有腫。

第二次犯時,田昊加碼了。仍是光屁屁,手也打了幾下,主要是蒼蠅拍,要不就是拖鞋,力度稍重點,屁屁微腫。打完後,讓黃雅婷罰跪反省半小時。

第三次再犯時,田昊繼續加碼。光屁屁,光腿桿,光身子,手只是預熱,主要是皮帶。抽的次數也不太苛刻,不是以秒計,是以分鐘計。遲回1分鐘,皮帶抽一下。抽完後,叫黃雅婷罰跪1小時,外加跪在地上寫檢討。

經過四、五次教育,黃雅婷遲回的毛病改了不少,基本上能準時回家了。

黃雅婷的第二毛病,超風度。明明天涼了,卻舍不得加衣,還穿得那樣單薄。田昊叫她多穿點,她很不樂意,雖然根據過往經驗,她不敢違拗,當田昊的面,她確實也穿上了。可他前腳一走,她後腳就脫,成功逃脫幾回,可得意了。但常言說得好,久走夜路必撞鬼。被田昊逮上幾回,又被他嚴懲。

有一回田昊正在懲罰黃雅婷之時,令他約有些尷尬。黃雅婷正在罰跪,她媽孫紅艷來了。黃雅婷未經請示,居然把租房的鑰匙配了一把給她媽。孫紅艷是用鑰匙開的門。一開門,就看見女兒黃雅婷直挺挺地跪在客廳里,而且光屁屁上還有些紅腫。

不過田昊還算鎮靜,雖說有些尷尬,但絕不驚慌失措,還若無其事的給孫紅艷打了個招呼。

孫紅艷坐下後,說了一句令田昊寬心的話:“雅婷,你又不聽話了呀?”

黃雅婷被她媽媽一說,臉紅到了脖子上,但沒敢吱聲。田昊給她規定了的,罰跪的時候,沒讓她說話她就閉緊嘴巴。

田昊簡單地給孫紅艷解釋了一句:“天涼了,叫她多穿點,她不聽。”

孫紅艷聽了說:“是該好好管管了。”然後起身說,“我去做飯。”

……

2

黃雅婷的成績不行,初中畢業後就沒有再讀書了,16歲給田昊生了兒子田鋼。田鋼不是田昊的媽媽梁秀紅帶,就是黃雅婷的媽媽孫紅艷帶。她們兩個輪流帶,田昊和黃雅婷也就灑脫了些。

有個星期天,田昊實在沒事,帶黃雅婷逛商店。黃雅婷看中一條很肥的長褲,怕田昊不高興,就故意在那里折騰半天。田昊在商場都走一圈了,她還在那里選。

田昊問:“女兒,選好沒有?”

黃雅婷拿起一條,問:“爸爸,這條好不好?”

女店員看看黃雅婷,又看看田昊,很驚詫地問:“你是爸爸?”

田昊點點頭:“嗯,是的。”

那年黃雅婷21,田昊24。

3

田昊和黃雅婷兩家的情況很特殊。

田昊的爸爸田健強、媽媽梁秀紅、黃雅婷的爸爸黃克強、媽媽孫紅艷同住一個大雜院,而且是隔壁鄰居,彼此間很熟。

田健強比梁秀紅大兩歲。1973年,他初三放寒假時,被他爸爸田德海帶進了城。

田健強長了一雙色瞇瞇的眼睛,在鄉下的時候,他哪里看到過五顏六色的姑娘,而住他家隔壁的梁家就有四大美女:梁秀紅、梁秀梅、梁秀玉三姐妹,梁秀紅為大,外加她們的媽媽林春燕。林春燕那時不足30歲。關鍵是田健強的莽撞,讓他看了一個巨大的稀奇。

因為田健強轉學到了縣中,寒假作業可以不做,他成天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玩。他最喜歡在女人堆中玩耍了。總以輔導梁家三姐妹作業為由,頻繁出入梁家。到了梁家,比在自家都不認生。

有天中午,田健強睡了午覺起來,仍長驅直入梁家。梁家的門沒有反鎖,門一推就開了。這就讓他看到了他一生的第一個大稀奇。那時的房里是沒有衛生間的,洗澡就在屋里洗。田健強推門而入的時候——梁秀紅的媽媽林春燕正祼著身子悠閑的洗著身子呢……

這事令田健強最大的好處就是收獲了梁家的幾個美女——尤其是梁秀紅。

田健強很霸道,上高二的時候,(那時高中學制只有兩年)堅持要跟梁秀紅耍朋友。梁秀紅才初三呢。可田梁兩家大人還樂觀其成。沒想到田健強得寸進尺,就在他們雙雙畢業的那個假期,田健強把梁秀紅引上了床,不久,梁秀紅就有了反應。為了生下田昊,還害她躲進了鄉下田健強爺爺田福江家里。

1978年,兒子田昊兩歲時,田健強實在耐不了寂寞,非要梁秀紅回城侍候他。兒子才兩歲啊,梁秀紅舍不得。可她知道田健強說一不二的性格,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等兒子上小學的時候她再回城。

田健強那時一天也等不了了,怎麽可能等四年?見梁秀紅不僅沒有屁滾尿流跟他回城,居然還賴在鄉下不走了,公然違抗他的旨意,他實在很生氣,便用黃棘條子狠狠收拾了梁秀紅一頓。

爺爺田福江也幫田健強的腔,說梁秀紅太不懂事。女人嘛,就該是男人叫做啥做啥,怎麽能不聽呢?該打。

梁秀紅沒辦法,只好跟田健強一同回了城。而兒子一直呆在鄉下,直到上小學的時候才回城的。

4

梁秀紅回到城里後,田健強沒讓她上班,她成天無所事事。可總不能天天悶在家里吧?總得有人陪著玩才行。她能找的就是她以前住的那個大院里的人。

梁秀紅回城時,正好黃雅婷媽媽孫紅艷初中畢業了,成績也差,孫紅艷的爸爸孫海生也沒有打算讓她繼續讀書了,於是她也閑在家里。梁秀紅比孫紅艷大3歲,兩人處得跟親姐妹似的,又正好都無所事事,於是成天混在一起。

田健強對梁秀紅管得嚴是嚴,但平常零花錢也沒少給她,也從來不過問她錢花在何處。

梁秀紅手上有錢,人很大方,經常給孫紅艷買些衣服之類的物品。孫紅艷嘗到了甜頭,很樂意跟梁秀紅在一起耍。

那時興跳壩壩舞,只要田健強不在家,梁秀紅就找上孫紅艷偷偷跑到人民公園去跳舞。

有一回跳晚了,(其實也不是很晚,大概九點半吧),孫紅艷回到家中,被她爸孫海生狠狠打了一頓,問她跟誰在一起,孫紅艷先不說,被孫海生打急了,只好供出了梁秀紅。

孫海生就找到田健強,叫他好好管管他婆娘梁秀紅。晚上出門,還去那樣的場所,又是兩個小女子家,太不安全了。

田健強這才知道梁秀紅經常晚上出門,把她狠狠收拾了一通。梁秀紅的屁屁腫得幾天下不了床,吃飯時,屁屁哪敢沾凳,還得跪著吃。

孫紅艷覺得對不起梁秀紅,在梁秀紅在家療傷的這段時間里就經常來陪她。結果被常到田家玩的黃克強看到了。

黃克強跟田健強還在鄉下的時候,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學,轉到了縣中,還是同班同學,算得上是很鐵的哥們了。當年梁秀紅被田健強搞大肚子的時候,黃克強羨慕得要死,可惜他沒有田健強那樣好的條件。再次看到美麗的孫紅艷,黃克強又想起了他們過去同住大院的美好時光,於是就把孫紅艷給勾搭上了。

後來,孫紅艷就很少上田家了,梁秀紅有時候叫她出來玩,她都不出來了。後來,梁秀紅才知道,孫紅艷和黃克強好上了,兩人還做了婚後才該做的事。

孫海生對黃克強以前就喜歡,覺得女兒跟著黃克強,他心里踏實,就由著他們耍。結果孫紅艷媽也懷上了。第二年生了大女兒黃雅婷,那年田昊三歲。

順理成章的,田黃兩家就結成了娃娃親。

後來,田健強搞了房地產,黃克強搞了家制衣公司,兩人之間也就有了不少生意往來。

田昊的性格比較獨立,不喜歡住家里。中專還沒畢業,就在外租房住,黃雅婷那時候上初三,也叫她跟他住。孫紅艷自從有了田昊租房的鑰匙之後,就經常過來幫他們收拾屋子、做飯,洗衣。有時候,黃克強去外地了,孫紅艷也常在田昊這里過夜。但每次都是電話請示經黃克強同意的,而且黃克強還要田昊作證。慢慢的,田昊就成了黃家第二家長了。

5

田昊的爸田健強只比他大18歲,而田昊的媽梁秀紅比他大的更少,16歲就有他了。這事聽起了是有些荒唐,荒唐到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但田昊後來一想,他只比他的兒子田鋼大19歲,而他的老婆黃雅婷也是16歲生的兒子,這樣一對比,也就心甘理得了。

田健強和田昊實為父子,偶爾也是朋友。在田健強情緒激奮之時,也愛講他的過往之事,聽得田昊心花怒放,底下那玩樣,時不時往上彈幾下,帶動了全身的神經一起亢奮。

田昊在心理上比他爸田健強優越。他覺得,他爸跟他不一樣,他是完全的城里人,雖說他媽梁秀紅是在鄉下生的他,雖說他也確實吃過幾年農村飯,但他的戶口是城里的。當然,早些年是黑戶,但黑戶總比鄉下戶口強,他是這樣想的。

田健強是初中三年級放寒假時才成為城里人的。因為是從鄉村學校轉到了縣中學,於是他得到了便宜,寒假作業也省了,一天無所事事,空閑時間很多。

田健強在鄉下,看他奶奶吳玉春、媽媽孫蘭花的屁屁那是家常便飯。因為他爺爺田福江和爸爸田德海時不時讓她們當著他的面展露她們的屁屁受罰,因此他看得不耐煩了。但他還沒見過家里女人之外的女人的屁屁,這讓他有所渴望。

田健強被田德海接到大雜院後,先不先就喜歡上了隔壁梁家的三個女兒,一個是梁秀紅、梁秀梅、梁秀玉。其實他心里還喜歡上一個人,那就是這三女的媽媽林春燕,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他覺得她們是美女,而他天生喜歡美女。

田健強有個特點,除了極其隱秘的事之外,他心里懶得存事。他一旦認為誰是美女了,他是要說出來的。他這一說,就引起了他媽媽孫蘭花的強烈不滿。

孫蘭花那時候說起來也31歲了,院里比她年輕的女子多的是,可大家都說她是院里長得最漂亮的,她也欣然接受。盡管這“漂亮”惹了不少的禍,給她的屁屁帶去了不少的痛,可她仍就自得。她萬沒料到,第一個否定她漂亮之“最”正是她的兒子田健強。

田德海常不在家,孫蘭花顯得無聊,時不時拉田健強閑聊。

這天吃了晚飯,孫蘭花問:“小爸,你說我是不是院子里最漂亮的女人?”

田健強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不是。”

孫蘭花聽了,臉面上立即掛不住了:“我不是誰是呀?”酸水之氣盡冒。

田健強說:“隔壁梁家的女人就比你漂亮。”

田健強那時不足15,沒想過男女茍且之事,但每每見到林春燕,他心里總有種不自覺的激動。因為年少,又說不清激動個啥,但總是情不自禁、毫無遮攔的要在孫蘭花面前說起林春燕漂亮這等事來。

孫蘭花聽了,相當不服,先說田健強眼光不行,後說田健強胳膊子往外拐,還說白養了他這個兒。

田健強是田家長子,雖沒有田德海的神威,但多少年家中長輩所灌輸的思想,讓他堆積了一份天然的“威”。這威真要露出來,孫蘭花也只有跪在他面前受訓的份。不過,田健強聰明,不輕易露“威”,威太多了,樂趣也就少了。他先耐心地給孫蘭花擺事實,講道理,以此提高她對女人美的認識。

田健強說:“人家比你年輕了好幾歲,這總是事實吧,既然年輕,我看起就是要舒服些。”

那時對女人的讚美沒有現在這樣多的形容詞。就算有,象田健強這等文化水平的人,也堆積不了幾個好聽的詞。其實他判斷方式很簡單,能吸引他的女人,“這女人就好看”,不能吸引他的,也就懶得多看一眼,更不想多說了。

孫蘭花聽了田健強的解釋就更不服了:“我不過30出頭,怎麽就不年輕了?”

嗯,孫蘭花16歲生的田健強,那年也就31歲,確實算不上老。不過林春燕生得更早,15歲就生下大女兒梁秀紅了,那時也就28歲,足足年輕了孫蘭花3歲,這距離就遠了些。

孫蘭花無話找話,她說:“那女人年輕是年輕,可她又有啥好?成天就苦著那麽張臉,難看死了。”

孫蘭花這話倒說得不錯,田健強從鄉下上來住進大院將近一個月了,也確實難見林春燕媽笑過。嗯,不對,確切地說,他確實還沒見過林春燕的笑臉,老是一副很哀傷的樣子。

田健強問過梁秀紅:“你媽為啥不愛笑?”

梁秀紅說:“我爸不準她笑。”

這叫什麽話?

說起梁秀紅的爸梁占水,跟普通人沒啥兩樣,既樸實也憨厚,與田德海那不威自嚴的面孔相對照,是沒法比的,似乎人人都可以欺負他。可不知為什麽,梁家三姐妹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田健強就很不理解,三個生得如花似玉的女孩,做父親的,怎麽也應該表現出自豪之感啊,怎麽會這樣陰沈呢?

因為梁家在田家的隔壁,兩家就一墻之隔。那時的房子隔音效果差,隔壁人說話,要是把耳朵貼在墻上,是能夠聽清人家在說啥,只是沒人這麽做罷了。而梁家每隔上一段時間,就會发出一些怪異的聲音,田健強很好奇。

6

有個星期天,田德海帶著孫蘭花還有田健強的弟和妹去鄉下爺爺田福江家。田健強沒去,他不想去,這大熱的天,走到路上,還要擠車,豈不把人曬死?於是田健強對田德海說他要留下來守屋。

田家是田德海說了算。他說啥就是啥,除了田健強,沒人敢不聽。估計田健強是長子的緣故,再加上所謂成績好,常受老師表揚,田德海覺得很有面子,對他常是網開一面。他說啥田健強不聽,他也就很遷就田健強。所以田健強一說不去鄉下,他當即就同意了。

其實最不想回鄉下的是孫蘭花。盡管她本來是借助田德海的光環才從鄉下戶口變成了城市戶口的,但因為鄉下老家規矩太多,家里的人也太多,她一不小心,不是得罪了這個,就是得罪了那個,不是這事沒做好,就是那事忘了做,總之,一回到鄉下,她挨臭打的頻率就要比在城里多得多。所以每次田德海說回鄉下,她心里就老不舒服,不過她只敢在田健強面前放幾句牢騷,在田德海面前,半個“不”字也不敢說。

全家人一走,家就是田健強的天下了。不過,上午田健強也只能呆在家里自己耍。因為上午時間比較短,院壩里的小朋友一般都要被家長困在家里做作業。我爸因為沒人陪著耍,也就懶得出門了。

田健強在家里無所事事,就扯伸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腦里胡思亂想,一會兒想到小學班上的某個漂亮女生,一會兒想到那個對他照顧有佳經常被男人打屁屁的年輕女班主任,一會兒又想到家里的女人們……

正在不著邊際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隔壁傳來梁占水的怒罵聲。平常聽到他的怒罵聲,田健強就很想把耳朵貼在墻壁上去聽他罵些啥子,但苦於家里有人,他不好意思這麽做。今天正好家人都走了,也就成全了他的好奇之心。於是他把耳死死貼在墻上,屏著呼吸,認真聽起來。

這時,他就聽到了梁占水厲聲說話的聲音:“你媽的,老子喊你脫,長耳朵沒有?”

田健強聽了,心里就犯嘀咕:他這是在吼誰啊?他想,他不可能是吼梁家三姐妹的,因為她們昨天下午就被她們的外婆接走了,他只能吼他的女人林春燕。

一想到這,田健強就興奮不已。他這個人確實有個毛病,這毛病直接傳染了田昊,田昊也是這副德性。

不曉得是啥子原因,不管是家里家外還是在大街上,只要看到哪個男的訓斥自己的婆娘,田健強就感到非常抒情。要是在大街上,他非得從頭到尾,躲在兩人看不見的地方窺視。

田健強就對田昊講過一件事。有一回他一個人走到河堤上無聊閑逛,突然聽到一個男人的訓罵聲。他說他對這類聲音太敏感了,就順著聲音的方向去瞅。這就瞅到了好事情。只見河堤下面,有個女的正跪在一個男的面前挨著男人的訓罵。那男人罵一罵的,就扇那女的耳光。我爸說,那耳光不重,因為他基本上沒有聽見“啪啪”聲。直到後來,那兩人走了,他才離去的。

其實這類事情,在田家就太頻繁了。田健強進城之前,一直住在鄉下爺爺田福江家的。據說田福江在解放前當過土匪,(估計也就是個跟班,算不上什麽人物,否則還能活鮮鮮的活著?),成天火大得不得了,那時候他和他婆娘吳玉春都已經是五十左右的人了,他對老婆該打還是打,該罵還是罵,很多時候還讓吳玉春在院子中間罰跪。有時候罰跪的時間不長,有時候就比較長了,甚至吃飯的時候都不準她起來。關鍵的是莫得任何人去勸他讓吳玉春起來。孫蘭花就更可憐了,不僅被田德海收拾,有時候,那個受苦受難的吳玉春也是要收拾她的。總之,那時候很熱鬧,天天都有女人挨罰的事,天天都有讓田健強看戲的好事,田健強說他很喜歡那樣的時光。

這時,田健強聽見了林春燕說話的聲音。可是她聲音太小聲了, 田健強那樣仔細的聽,也沒聽清她說的啥。過了一會兒,田健強就聽到十分響亮的啪啪聲,其間摻雜著林春燕哭叫聲及討饒聲。

哇,那女人挨打了?

這是田健強太自然不過的反應了。他的心情沒辦法用恰當的詞匯來描述。就是現在,他也描述不出來。總之刺激,激動,腦子里一古腦的想像中林春燕挨打的樣子。可是再怎樣想,都是虛空的,很不實在,他恨不得在墻上挖個洞,看個真真切切。

可是,啪啪聲聽久了,也實在有些枯燥乏味,聽到後頭,田健強都有些不想聽了,因為腿站麻了,偷聽的姿勢也難受極了,巴不得他們快點結束,卻又舍不得離開,還是堅持在那里聽。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啪啪聲終於停了,不知梁占水幹嚎了幾句什麽,很快就聽到“碰”的一聲,梁家的房門被重重一摔,接著就聽到了下樓的腳步聲——梁占水出門了。

田健強的肚皮餓了,他興奮的回味著,把早上孫蘭花走之前煮的剩飯和菜熱了熱吃了,連碗都懶得洗,便又上床挺去了。

睡了沒多久,朦朦朧朧中,聽到有人敲他家的門。田健強就覺得奇怪,這個時候會有哪個來找他呢?他真不想去開門。可是,那敲門聲不斷,好像他不開,這聲音就不得停歇似。他只好下床去開了門。

原來是林春燕的小妹林春麗。她年齡跟田健強一樣大,而且,這世界之小,真不是說出來的,田健強從鄉下轉學,居然轉到了跟林春麗一個班。

林春燕與她這個最小的妹妹林春麗年齡相差了13歲,都是為生兒子給害的,說起來田昊還得叫她一聲“姨婆”呢。

因為年齡差不多,田健強在跟梁秀紅三姐妹玩耍的這段時間里,也就很熟悉了林春麗。

林春麗手里提著一蓋了蓋子的盆子,她說:“我媽喊我過來把雞湯給我姐和姐夫送來,可是我敲了半天門,都沒人開門呢,不曉得是咋回事。”

田健強說:“你姐夫沒在家,但你姐肯定應該在。”於是他過去拍了拍梁家的門。拍了好一陣子,才聽從屋里傳來林春燕說話的聲音:“誰呀?”

林春麗說:“姐,是我,爸爸喊媽媽燉了一鍋雞湯,叫我給你們送來。”

林春燕說:“是小妹啊。你放在門口就行了,我待會兒自己拿就是了。”

林春麗說:“不行呢,媽媽要我把盆子馬上拿回家,家里還等著用。”

過了一會,門“吱”的一聲開了。林春麗提著盆子進了屋。

田健強臉皮厚,也跟在她的屁屁後面進去了。他進去之後一看,嚇了一大跳,只見屋里一片狼藉,林春燕上身穿著家常衣服,下面竟光著屁屁跪在地上,屁屁上是紅腫一片,還有幾處被破了皮,向外滲著血。

林春麗倒是像見慣了一般,對田健強說:“哎呀,你一個男娃子家家的進來幹啥嘛。”

田健強自知理虧,正要出門,見屋里太亂,便假裝收拾起來。

林春麗也沒有再說啥。她去廚房拿了個盆過來,把雞湯倒在了那盆里,接著又找來了棉花及消毒水給林春燕清洗傷口。

這時田健強看見林春燕流下了兩行清淚,便借機說:“你為啥要跪在地上呢?快起來。”

林春麗責怪田健強說:“你不曉得情況你莫開腔。這是我姐夫在罰我姐跪。我姐夫沒有喊她起來,我姐哪敢起?哎呀你好羞人嘛,你轉過去嘛,看啥子看?”

這時田健強見林春燕臉羞得紅,很有些難堪。他呢又假裝幫著她們收拾起屋子來,也就轉過了身子。

林春麗處理完後,說:“姐,你趁熱把雞湯吃了嘛,我走了。”

林春燕說:“你走嘛,我曉得了。”然後又吱吱吾吾地說,“小妹,這事……你別給爸爸說。”

林春麗吸了口氣說:“姐,說不說都那個樣,爸爸也不會管。好了,我走了。”

田健強跟著林春麗出了門,他叫她上他家耍會兒,她說她爸爸給她定了回家的時間的。田健強也就不留她了。

至此,田健強總算明白了,原來他以往聽到的那些怪異的聲音便是梁占水在打林春燕的屁屁。這引起了田健強極大的興趣。

7

為了聽梁家兩口子的故事,田健強經常借故就去找林春麗耍。反正他沒有作業可做,有的是時間磨人。不過,他每次去也不是空手去,都要給林春麗買些好吃的東西和好耍的玩具送給她。林春麗開始還有些防範他,後來因拿了田健強的東西多了,就跟他成了好朋友,也就給他講了很多林春燕和她家的事。

原來林春燕和梁占水是父母包辦的婚姻。梁占水脾氣不好,因為林春燕長得實在漂亮,他怕被人惦記上了,就把她管得很嚴。後來林春燕給梁占水生了三個女兒之後,梁占水就對林春燕很不滿意了,要求她再生,可她生不出來了,他就氣得要命。於是每隔一段時間,便要找個理由把她收拾一頓。

田健強就問林春麗:“你爸爸媽媽離你姐家不遠,怎麽也不管管?”

林春麗說:“怎麽管?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我姐是梁家的人,我爸哪有權管我梁家的事呢。”

田健強說,“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這句俗語,他第一次聽到,就是從林春麗嘴里說出來的,直到他後來長大****了,才知道確切的意思。

田健強說:“你還挺能幹的嘛,居然知道處理傷口的事?”

林春麗起初死活不肯說,後經不住田健強的軟磨,道出了實情。原來她爸爸林潤泉也經常脫了她媽媽康巧麗的褲子打屁屁的,還不準哭出聲,只是沒有梁占水打得那麽狠。而林潤泉從來只用手掌打老婆的,沒用皮帶抽過。林春麗說,她姐就經常被她姐夫抽得皮開肉綻的。有時候回到娘家,都是她幫她姐上藥的。

林春麗還說:“我爸爸打我媽媽,每次讓我媽媽挨完了打後就跪在地上寫檢查。幸虧我媽媽以前讀過書的,還能寫一些字,只是經常要寫錯別字,我爸爸看了,又要給她幾耳巴子。所以每次我媽媽寫完檢討後,都要拿給我看,讓我幫著檢查錯別字,好及時修改。”

田健強笑著說:“還寫檢查呢,你爸爸硬把你媽媽當小娃娃了。”

林春麗說:“女人就是男人的娃。”

田健強聽了,哈哈一笑,但仔細一想,覺得她說得有些道理,難怪江城一帶,女人大都是把自己的男人叫“爸爸”的。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