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嘎】照顧

 阿雲嘎有點問題,心理上的那種,不是什麽很適合說出口的,全世界只有鄭雲龍一個人知道。


他受過太多磋磨,非得把渾身上下都武裝起來不可,要頂天立地,要支撐家庭,久而久之他不會哭,也忘了笑,能待人和善,卻獨獨無法放過自己。


長此以往要崩潰——他也的確崩潰過,只有一次,在鄭雲龍面前。他徹底的失控暴露出自己的軟弱,然後在他的崩潰趨緩時,他想鄭雲龍肯定要離開他了——誰想跟這樣病態的人做朋友呢?


可是鄭雲龍沒有,他擔憂而困惑,問他,我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嗎?


於是就這樣了,他們建立起了不為人知的、難以定義的關系。


阿雲嘎時常在想,他在勉強鄭雲龍——可是他沒有辦法了,他有很多退路,現實意義上的;然而鄭雲龍跟這段關系是他唯一的安全繩,精神層面上的,離了他穩固的手掌就要往下墜落。


他們會見面,平常的時候對此絕口不提,但是當阿雲嘎撐到極限的時候,鄭雲龍永遠在那里,願意向他提供穩定的幫助。


就像今晚一樣。


阿雲嘎幾天幾夜沒睡,就算睡也不過是淺眠——他一直難以入睡,尤其年紀和壓力越大後越是如此。

他跟鄭雲龍說他需要他,於是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對方已經坐在他家客廳沙发上。


窗簾被鄭雲龍拉上,他手指間夾著煙。阿雲嘎在一般的時候不讓他在他家抽煙,可這個時候鄭雲龍才是決定的人,阿雲嘎只能依賴他,因此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地把自己脫到赤裸。


在別人面前赤裸也許意味著羞恥,但在鄭雲龍面前不是。阿雲嘎是安全的,他不需要感到羞恥,在對方的目光下他感覺像時回到母體中一樣安全。


他在門口跪下來,膝行到青年的身邊,溫順地將頭靠在對方的大腿上。阿雲嘎想要對方碰一碰他,鄭雲龍也這麽做了,他空著的左手放上他的頸子,輕輕地貼上那脆弱的地方,全然掌控地握住,然後再撫過他的发絲。


鄭雲龍已然比第一次適應這麽對待他。


他可以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袒露,讓他見到自己所有的不堪——連需要被訓誡和掌控的欲望都已經為他所知,那麽也沒有什麽需要在他面前好隱藏的。


他靠了一段時間,光裸的大腿就靠在鄭雲龍腳旁任由後者寬大的手掌愛撫輕捏過他的肩頸,像拍一只乖順的寵物。


空氣中有香煙的味道,將臉靠在大腿上還有織物的氣味。


然後鄭雲龍抽完菸,從口袋里摸出個什麽,阿雲嘎直到冰涼光滑的皮革面貼上頸子時才发覺那是條項圈。皮帶穿過金屬扣環,鄭雲龍的手指很長,捏著那項圈,而阿雲嘎只是順從地昂著頭任由他動作。


他扯著末端,皮帶圈在收束,然後緊密地貼合住他頸部的皮膚。有點緊,卻不會對他的呼吸造成妨礙,和鄭雲龍對待他的方式一樣恰到好處。


鄭雲龍在替他戴上的時候仔細地確保金屬片會在正中央,阿雲嘎記得他在鄭雲龍的貓頸子上也看過項圈,不過貓不喜歡帶——現在他也擁有了鄭雲龍給的項圈,他再也不必嫉妒一只貓。


然後鄭雲龍拍拍大腿,阿雲嘎爬起身,趴了上去,他的腰腹在鄭雲龍大腿上,腰側緊貼著男人的身軀;鄭雲龍的右手擋在他鎖骨的位置將他固定,然後他另一只手在確定阿雲嘎已經趴好後才放上他的臀部。


基本上都是二十下一組。


如果阿雲嘎受不了,他們隨時有安全詞可以停下——在此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接著下去;但他們不曾用過那組詞,因為鄭雲龍知道他承受的極限,永遠在他的邊界恰到好處地收手,阿雲嘎更喜歡把一切都交由鄭雲龍決定。


從進門至今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交談,阿雲嘎並不對此感到難堪。這是種愜意的相處方式,他熟知鄭雲龍的肢體動作,知道他哪些習慣是將要開始的信號。


鄭雲龍的手很溫暖,揉按過他的臀部,確定他足夠放松,而當他這樣輕柔的按摩停下,阿雲嘎就知道他要開始。

起初幾下不太疼——清脆響亮,更多是麻,搧在臀上肉最多的地方,接觸到他巴掌的位置很快泛起紅,麻過之後是火辣辣的燙。


阿雲嘎沒有咬唇,他知道鄭雲龍不喜歡他咬唇,於是他張著嘴喘氣。


掌摑在前幾下熱身後穩定地加重,直到他感覺到痛時,他已經數到了第十五下。他是容易出汗的體質,這個時候後頸與肩背早已覆上薄汗,在空調的溫度下微涼,但愈发顯得臀上熱痛。


後面五下開始難捱,但他收緊小腹支撐過去,在二十下結束後才松了一大口氣。


鄭雲龍讓他休息一下,他感覺他的手避開臀上位置,安撫地碰觸,擦乾了背上的冷汗。


做得好。他依稀聽見鄭雲龍說,於是他好快樂。


然後又開始了下一輪;這次並不像開始那樣輕松,痛感在逐漸加重,每次掌心與臀肉接觸都帶來針紮般的痛,他每一巴掌都讓阿雲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彈動,但擋在他鎖骨處的那只手又會將他固定,讓他無法逃跑。在結束的時候他渾身輕顫,鄭雲龍將他拉起,親吻他的額頭和臉頰,確定他能夠繼續下去才讓他繼續躺下。


第三組的時候他尖叫出聲,他的力道比先前更重,第五十下的時候他終於開始啜泣,掌摑和掌摑之間有著停頓,這樣的停頓並非為了讓他適應與休息,而是為了讓他更加清楚地感受疼痛。


阿雲嘎在他的膝蓋上尖叫,哭泣,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崩潰地哭了出來,然後他道歉,毫無因由地、結結巴巴地道歉,腳趾蜷縮地承受教訓。


等到停下的時候他的雙眼已然渙散。他不確定這次打了多少下,鄭雲龍大約告訴他,但是他沒有聽見。他疼痛地呻吟,哭得顫抖,雙眼模糊,悲慘又可憐,在鄭雲龍讓他起來的時候抓著他襯衫下擺抖著雙腿喃喃地保證會乖。


痛楚在他的臀上連成一片,发熱,腫脹,後面幾下很重,於是在停止後都是深沈地鈍痛。


他知道接下來幾天他都沒法好好坐在椅子上。但他感受到滿足與被愛。


只有在訓誡後才能擁有這樣的意識空白——他什麽都不必想,不必去煩惱那些重擔,他可以蜷縮在鄭雲龍腳下睡著,並且被安慰和安全環繞。很丟人,更別提這樣的丟人是來自於比他小的男人,一個他向來習慣性保護的對象,現在阿雲嘎卻反過來需要他的照顧,


鄭雲龍在結束後抱著他,像抱著孩子那樣托著他腫痛的屁股,讓阿雲嘎的雙腿纏上他的腰;在他的手掌碰上疼痛的臀肉時阿雲嘎忍不住低聲痛吟,可是對方沒有因為他皺起眉頭而改變姿勢。


鄭雲龍將他抱進臥室,然後又拿來毛巾包好的冰袋替他冷敷。

在鄭雲龍要替他解開項圈的時候,阿雲嘎聲音沙啞地頭一次違抗了他。


“把它留著。”然後又有些不確定,“好麽?”


鄭雲龍同意了,在他身後躺下。他在鄭雲龍懷里數天以來第一次睡了個好覺。


鄭雲龍把他照顧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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