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竹青 #13 13 錯題的懲罰 (Pixiv member : 松鼠毛绒)
“困死我了，我昨天覆習到兩點。”
第二天一早到了學校，寧湘可就聽見張宇光打著哈欠說。
連他都需要覆習到淩晨二點麼……
寧湘可的心又砰砰打起了鼓。
我，我能得多少分……
那些公式她覺得都會背，可是，一旦考起來……
寧湘可覺得有點慌，自己什麼水平，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知道，前幾章的知識她掌握的根本不紮實。
“可可，發什麼呆呢？”謝晉紋摟住她的肩膀，問道。
“我有預感我要考砸了。”她目光呆滯地盯著桌面，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怕什麼，隨便考多少，有什麼大不了？”謝晉紋顯然放的很開，她說自己昨晚回去就睡了。
“我不想坐最後一排呀。”寧湘可嘟囔道。
“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最後一排那位置特別好。”謝晉紋還想說什麼，只見陸也抱著一摞卷子，邁著他標志性的步伐晃進來了。
大家連忙返回自己的座位，緊張的把筆和草稿紙拿出來。
“卷子一張，限時，40分鐘！”陸也在講台上聲音洪亮的宣布道，“題目比較多，建議抓緊時間，不要東張西望！”
“我靠，50道題！”寧湘可聽到旁邊有人暗罵道，心里一緊，卷子傳到自己手里打開一看，果然如此，密密麻麻一片黑點。
“再講一個點，卷子上有10道計算題和化簡題，”眼看大家開始低頭答題，陸也繼續宣布道，“我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敢錯這種毫無難度的計算，都給我上前面挨揍來！”
好難……
寧湘可緊緊捏著筆，可是手好像不聽使喚，她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是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小腿和腳發麻發冷。
等她聚精會神，讀出來第一道題目時，寶貴的一節課已經過去了一分鐘。
四周響起了沙沙聲，她額頭上滲出了絲絲汗水。
叮鈴鈴！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教室的寂靜，同學們倒吸一口涼氣，而坐在前面的陸也騰一下站了起來。
“停筆，快點停筆，最後一排，收卷子！”
他大步走到教室後排，把那幾個戀戀不舍的同學踹起來，讓他們收卷子。
宗閱緊皺著眉，抓緊時間在卷子上最後寫了幾個字，被陸也看見了。
“扣五分！”他吼道，“下次考試罰時一分鐘！”
大家誰也不敢寫了，待卷子收上去，寧湘可臉色慘白，周圍則一片哀嚎。
“你感覺……咋樣？”同學們試探著交換情報。
“完蛋了，能及格就不錯了……”
課間出奇的安靜，甚至連上廁所的人都少了些。
除了謝晉紋，她依舊是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卷子交上去後，她在草稿紙上寫著什麼，嘴里嘟嘟囔囔的。
而張宇光韓雨愛等人，一改往日的囂張跋扈，連話都不想說了。
多少人指望這次考試證明自己，指望用一個漂亮的分數打陸也的臉，他們心里，還是自己中考完意氣風發的樣子。
然而，殘酷的現實給了這些尖子們一個無情的打擊，僅僅一次考試，就徹底揭開了眾人的遮羞布，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高中，確實和初中不一樣了。
寧湘可知道自己考砸了，但她沒想到會考這麼砸。
下午上課，陸也抱著批改完的卷子，大步邁進了教室。
“要不要猜猜，考的怎麼樣？”
瞧他一臉微笑的樣子，高一一班的同學們心底還燃起了一絲希望：難道上午都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陸也很快就無情的給予他們了迎頭重擊。
“滿分一百，平均分七十二點一。”
“最高分，連上九十的都沒有！”
“真丟人！你們這幫學神！三個競賽班，成績倒數第一！這個教室從來沒見過這麼差的成績！”
大家羞愧難當，一個個都擡不起頭來。
誰能想到，僅僅是一個月前，這群人還春風得意馬蹄疾，自詡為天下無敵手呢。
陸也獰笑著，狠狠把卷子摔在講台上。
“還有，我上午說什麼來著？”接著，陸也竟從懷里抽出一柄戒尺，“計算題和化簡題，有手就行吧？初中生也會做吧？結果還真有十個傻子錯！”
“點到名的全體扣五分！給我上前面來排好隊等著挨打！張宇光！劉承樂！蔡江……”
他氣勢洶洶地念著名字，大家在底下心里打著鼓，拼命祈禱自己當時沒有手一滑，算錯了個數。
畢竟，以陸也的性格，他是真會在全班面前打人呀！
一個又一個學生走上了講台，班里的氣壓低到了極點，連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
陸也念到最後，看見名單最後一個名字，頓了頓，踱步到了寧湘可身邊。
寧湘可已經嚇傻了，她知道自己肯定難逃此劫，兩腿已經軟成了面條。
“寧湘可。”陸也溫柔的聲音飄進了她的耳朵，在她聽來卻比痛罵還可怕，“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嗎？”
“不，不知道……”女孩已經紅透了的臉幾乎要變成紫色，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五十二分，全班倒數第一。”陸也的話無情地擊碎寧湘可最後一點尊嚴，“而且，你錯了五道計算題。全班女生里，只有你錯了計算題。”
同學們都扭過頭來看她，那種感覺又來了……在太陽下被炙烤的感覺，寧湘可幾乎是憑著本能，站起來，踉蹌走上了講台，眼前蒙著一片霧，她甚至看不清第一排同學的臉。
“把手伸出來！”陸也朝第一個同學吼道，“錯一道打五下！”
啪！——
清脆的戒尺聲，聽的人心驚肉跳，木尺敲擊過的地方迅速鼓起一指來高，寧湘可閉著眼，不敢看，只能硬著頭皮，等待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懲罰。
台下的同學們誰也沒有發出嘲笑，他們雖然沒有站上台挨打，但他們考的那點分，也沒資格去笑話別人。
大部分同學的眼睛還是瞥向了寧湘可，這群人里唯一的女生……她也要當眾挨打嗎？
很快，怒氣騰騰的陸也已經站到了寧湘可面前。
那柄烏黑的戒尺已經嚴厲懲罰過前面九個人，寧湘可看見那幾個男生都呲牙咧嘴揉著自己紅腫的手。
在全班同學面前挨打……這也太……
淚水流了出來，寧湘可咬著嘴唇，把臉埋得很低很低，她實在不想讓同學們看見自己這副丟人的樣子。
“寧湘可，伸手。”而陸也不會因為她是女生而偏袒，他像個無情的機器人，命令道。
“老師，老師……我錯了……”她哽咽著，剛伸出去的手懸停一秒，就又耷拉了下來。
“我再說一遍，伸手。”
“嗚……我……”
寧湘可往後退了一小步，她怕，她從沒挨過打，可也能猜到那厚重的木板抽在手上是什麼感覺，她覺得丟人，高一一班的班長，在全班同學面前像個小孩一樣被打手心，甚至還沒打，就開始抽抽嗒嗒的哭……
野獸伸來一只有力的大手，不由抗拒地攥住了她右手手腕，迫使她手指攤開，掌心朝上。
“五道題，二十五下。”
野獸冰冷的聲音刺著寧湘可的耳膜。
還沒等她做好心理準備，啪的一聲脆響，火辣辣的痛感從手心中電一樣傳到她骨髓深處。
“啊啊……”寧湘可痛的雙眉緊皺，弓起了腰，但陸也提著她手腕的手並沒有松開。
啪！
粉嫩的手掌再染上一抹鮮艷的紅，淚水控制不住地滑落下來，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地滴在講台上，陸也的力氣好大，僅僅是兩下，她就痛的已喘不上氣來，台下同學是什麼反應，女孩已經無暇顧及了，她希望自己趕快暈過去，好盡快結束這場羞辱的懲罰。
三下……四下……五下……
柔嫩的手掌心承受著戒尺的重責，恍惚間，寧湘可又想起來空教室里，林學長也是拿著戒尺，去責罰那位不認識的學姐，挨完板子的學姐像變了個人一樣心情大好。但是，她此刻感受到的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與當眾受罰的屈辱。
我明白了……原來重要的不是懲罰，而是懲罰自己的人。
單純的懲戒是沒法讓人變好的，懲戒只是手段。
而今天當眾行罰這件事讓寧湘可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陸也所作所為的一切，不過是想羞辱這幫自命不凡的尖子生，讓他們知道失敗的切膚之痛。
他把手段當成了目的。
寧湘可突然想清楚了其中道理，緊跟著便哇一下哭出了聲，女孩捂住嘴巴，盡量不使自己顯得那麼狼狽，手心處一紮一紮的，劇痛像烈火一樣折磨著她每一寸神經。
“住手！”謝晉紋沖了上去，堅決地擋在了寧湘可和陸也之間，她分明看見寧湘可的手已經腫成了饅頭，再打下去怕是一天都好不了了。
“幹什麼啊？故意違反班級紀律？扣兩分！”
“你沒看到她已經受不了了嗎？！剩下的你沖我來！”謝晉紋朝陸也吼道。
陸也低頭看，伸在前面的左手紅紅亮亮，像剛從熱水里拿出來一樣。而女孩的哭聲在寂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還有十五下，寧湘可，下課到我辦公室來。”
陸也說道。
“至於你，謝晉紋，我暫時不打完不是因為你的阻攔，而是因為還要上課，我不想和你糾纏，耽誤了全班的時間。”
說罷，他厭惡地瞅了眼寧湘可臉上的淚痕，命令謝晉紋道。
“帶她去洗洗臉。”
“你們幾個滾回座位去，開始上課！”
寧湘可被謝晉紋拉去了衛生間，她靠在謝晉紋的肩膀上，大哭不止，緊緊抱著對方不肯撒手。
不僅是因為手心上的疼痛，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早已過了挨兩下巴掌就要哭的年級。
她是討厭陸也剛剛看自己的眼神，寧湘可不想被別人看成垃圾。
對於一個好學生來說，老師的這種眼神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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