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與臣 #1 (Pixiv member : nono)
今天是卡斯娜回國後的第一天。
王都貴族學院的拱廊長廊一如既往地華麗,大理石地面映著晨光,墻壁上鑲嵌的金色浮雕講述著昔日王國的榮光。可如今,那些浮雕在卡斯娜眼中,只像是鍍金的傷疤——表面光鮮,底下早已千瘡百孔。
她穿著嶄新的校服,深藍鑲銀邊的長裙,領口別著象征王室的薔薇胸針。十年異鄉生活讓她的膚色比本土貴族略深一些,發色也帶著淡淡的栗色光澤,那是敵國陽光留下的痕跡。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平靜得近乎空洞,像一池被凍住的湖水。
轉過回廊的拐角時,她聽見了哭聲。
尖細、破碎、帶著絕望的抽噎。
一群身著同款校服的女生圍成半圈,把一個更小的女孩逼到了墻角。那女孩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身形瘦小,校服的領口被扯歪,裙擺沾了灰塵。一只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發,另一只手徒勞地護著臉,卻擋不住接二連三的巴掌。
“賤種,還敢偷看我們換衣服?”為首的女生聲音尖利,擡手又是一耳光,“以為爬上三級貴族的床就能翻身?做夢!”
女孩的哭聲更大了,鼻血混著淚水往下淌,滴在潔白的領子上,像綻開的紅梅。
卡斯娜的腳步停住了。
那一瞬間,記憶像潮水倒灌。
十年前的某個冬夜,敵國的皇子們在宴會後“興致來了”,把可菲拖進偏殿。她當時被關在隔壁的房間,只能隔著墻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悶哼、哭求,還有皮鞭落下的脆響。等可菲被扔回來時,全身是傷,嘴唇咬破,眼睛腫得睜不開,卻還是第一時間跪下,低聲說:
“殿下……沒事了,他們沒碰您。”
卡斯娜那時只有七歲,她顫抖著給可菲擦藥,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紗布。可菲卻反過來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卻堅定:
“殿下,君主不能哭。哭了,國家就真的完了。”
從那以後,每一次可菲替她擋下羞辱,每一次她為可菲清理傷口,她都把眼淚咽回去,咽成胸口的一塊冰。
如今,她十六歲了。那塊冰還在,卻不再只是冰——它已經凍成了鋒利的刃。
圍觀的貴族女生們還在笑,其中一個還踢了被欺負的女孩一腳:“哭什麼哭?再哭就把你頭發全拔光,送去給低等生當玩具!”
卡斯娜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湧,像被壓抑了十年的巖漿終於找到裂縫。
她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從未在本土貴族面前展露過的鋒芒:
“住手!”
那群貴族小姐們楞了楞,隨即爆發出嗤笑。為首的那個紅發女孩捂著被打紅的臉頰,轉身看向卡斯娜,眼神里滿是輕蔑。
“哪來的鄉巴佬?多管閒事是想挨揍嗎?”
她們沒認出卡斯娜。
幾個人交換眼神,獰笑著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揚起手,就要扇向卡斯娜的臉。
“找死——”
“大膽!”
一聲清冽的呵斥驟然炸響,像鞭子抽在空氣里。
可菲從長廊另一端快步走來。她今天本是作為貼身侍從陪同卡斯娜入學,卻因為去處理入學手續而稍稍落後。此刻她臉色鐵青,黑發在奔跑中微微淩亂,平日溫順的眉眼此刻燃燒著怒意。
她直接擋在卡斯娜身前,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見到卡斯娜公主殿下,你們不行禮嗎?!還敢對殿下無禮?!”
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群貴族小姐先是一怔,隨即面面相覷。
“卡斯……什麼公主?”
“沒聽說過啊……”
幾個年紀更小的女孩小聲嘀咕,眼神里還帶著茫然和不屑。她們看向人群中那個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金發女孩——路西·馮·阿爾特海姆,學院里公認的“女王”級人物,出身古老公爵家,金發藍瞳,氣質冷傲,是許多人心中的標桿。
“路西大人,您知道她是誰嗎?”
路西原本只是抱著看戲的心態,雙手環胸,唇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可當她看清卡斯娜胸前的薔薇胸針,以及可菲那近乎護犢子的姿態時,笑容瞬間僵住。
她瞳孔微微收縮。
“……好像是國王陛下的女兒。”她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已經在國外……留學多年了。”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反應過來。
大事不妙。
路西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後退半步,隨即優雅卻迅速地單膝跪下,低下金色的頭顱:
“參見卡斯娜公主殿下。”
這一跪,像連鎖反應。
其他女孩臉色刷地煞白,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她們剛剛差點對剛歸國的王女動手!
“參見……公主殿下!”
“參見殿下!”
撲通撲通,一片跪倒聲。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少女們,此刻像被抽了脊梁骨,頭低得幾乎貼地,肩膀在發抖。
被欺負的那個小女孩蜷在墻角,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鼻血還在往下滴,卻忘了哭。
卡斯娜沒動。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里,深栗色的發絲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眼神冷得像結了霜的湖面。
可菲擋在她身前,背脊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劍。
“殿下,”可菲低聲,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要如何處置?”
卡斯娜的目光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貴族小姐們,最後落在為首的紅發女孩身上。
那女孩此刻臉白得像紙,剛才扇人的手還舉在半空,此刻卻抖得不成樣子。
卡斯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處置?”她重覆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只是想問問……在我的國家里,什麼時候,欺淩弱者,成了貴族的‘規矩’?”
沒人敢答。
卡斯娜往前走了一步,裙擺掃過地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她停在路西面前。
路西依舊跪著,金發垂落遮住半邊臉,卻能看見她緊抿的唇。
“你是……阿爾特海姆家的?”
“是。”路西聲音很低,“路西·馮·阿爾特海姆,見過殿下。”
卡斯娜俯視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
不是要打,也不是要扶。
她只是輕輕擡起路西的下巴,迫使那雙藍眼睛與自己對視。
路西的瞳孔微微顫動,卻強自鎮定。
卡斯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記住今天這張臉。”
“記住是誰,讓你們跪下的。”
“也記住——從今往後,在這所學院,在這個王國,沒人能再當著我的面,玩你們的‘規矩’。”
她松開手。
路西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敢擡頭。
卡斯娜轉過身,看向那個還蜷在墻角的小女孩。
她走過去,再次蹲下,用手帕輕輕擦去女孩嘴角的血。
“起來吧。”她聲音柔和了許多,“沒人會再碰你。”
女孩哽咽著抓住她的袖子,小聲說:“謝……謝謝殿下……”
卡斯娜拍了拍她的頭,沒再說話。
很快,尖銳的哨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從長廊兩端傳來。
幾名身著黑色制服的學院懲戒官和班主任老師幾乎是小跑著趕到現場。為首的教務長——一個頭發花白、平日里總是笑瞇瞇的老貴族——一看見跪在地上的學生們和站在中央的卡斯娜公主,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眼掃過去,就明白了七八分。戰敗後的王國,王室權威早已搖搖欲墜,可在貴族學院這種地方,表面上的體面還是要維持的。尤其今天是卡斯娜公主回國後第一天入學,若是讓她在回來第一天就目睹貴族學生公然霸淩弱者,還差點對王女本人動手——這簡直是對整個王室的當眾羞辱。
教務長額頭冒汗,躬身行禮,聲音都在發顫:“公主殿下……下官失職!請殿下息怒!”
卡斯娜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像深不見底的井。
可菲上前一步,冷聲替她開口:“此事發生在公主面前,已是極大的不敬。參與者必須嚴懲,以正視聽。”
教務長連連點頭,目光掃向跪在地上的少女們。
“把她們帶去懲戒室!”
幾個懲戒官立刻上前,粗暴地將那四個帶頭霸淩的貴族小姐拖走。為首的紅發女孩還在掙紮,哭喊著:“不關我的事!是她先挑釁的!”
沒人理她。
唯獨路西·馮·阿爾特海姆還跪在那里,金發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教務長猶豫了一下,看向她:“路西小姐……您父親是當朝丞相,此事……”
路西緩緩擡起頭,藍眼睛里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我明白。”她聲音很輕,“我會接受處置。”
教務長松了口氣,卻又補充:“您不必受體罰,但……需在懲戒室旁觀,並事後提交書面檢討。”
路西沒再說話,只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跟著懲戒官們走向學院最偏僻的那棟灰色石樓。
懲戒室。
一間多年未曾真正啟用過的房間。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里面四具古老的木制刑架一字排開,皮繩和鐵環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冷光。
四個貴族小姐被粗暴地剝光衣服,雙手雙腳分別綁在刑架的四角,身體被迫前傾,臀部高高撅起,像等待宰割的羔羊。她們平日里塗脂抹粉、香風陣陣,此刻卻赤身裸體,皮膚在冷空氣中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臀肉因為恐懼而不住顫抖。
“不要……不要啊……”
“求求你們……我爹是伯爵……”
哭聲、求饒聲、嗚咽聲混成一片。
負責行刑的懲戒老師——一個面相刻板的中年男人——手里握著一根粗長的藤條,已經在水桶里浸泡過,表面泛著濕潤的暗光。他平日里對這些貴族小姐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今天不同。
卡斯娜公主就站在房間一側的陰影里,身邊跟著可菲。
公主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們身上,像在看四件擺設。
懲戒老師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幹:“每人……二十藤條。”
四條毛巾被塞進她們嘴里,防止咬舌。
第一鞭落下。
啪!
清脆、沈悶、帶著水聲的響動。
紅發女孩的身體猛地一彈,喉嚨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嗚咽。雪白的臀肉上瞬間浮現一道鮮紅的藤痕,迅速腫起。
第二鞭、第三鞭……
藤條像雨點一樣落下,沾水的皮肉碰撞聲在空曠的懲戒室里回蕩。哭嚎、嗚咽、抽氣聲交織成一片,四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小姐,此刻像被剝光尊嚴的玩偶,屁股腫得發亮,青紫交錯,有的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路西站在角落,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沒有低頭,也沒有移開視線。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些平日里圍著她笑、喊她“路西大人”的小姐妹們,此刻哭得鼻涕眼淚橫流,身體在刑架上痙攣。
二十鞭結束時,四個人幾乎癱軟。
她們被解下來,雙腿發軟地跪倒在地,臀部火辣辣地疼,連坐都坐不了,只能跪著,汗水混著淚水往下淌。
懲戒老師聲音低沈:“向公主殿下認錯。”
四個女孩顫抖著爬到卡斯娜腳邊,額頭貼地,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謝……謝謝公主殿下責罰……我們知錯了……”
卡斯娜低頭看著她們,良久,才淡淡開口:
“記住今天的痛。”
“也記住——它是誰給你們的。”
她轉身離開,裙擺掃過地面,像一片無聲的暗影。
可菲緊隨其後。
路西最後一個離開懲戒室。
她走在最後,腳步很慢。
當她經過卡斯娜剛才站過的地方時,忽然停下。
她低下頭,看見地面上有一滴水漬——不是血,是剛才某個女孩的淚。
路西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滴水。
然後她擡起頭,望向卡斯娜離去的方向。
藍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覆雜的光。
不是恐懼。
也不是單純的憤怒。
而是……一種被觸動的、近乎危險的好奇。
路西走在回家的馬車上,窗外王都的街燈一盞盞掠過,像一條冰冷的珠鏈。
她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試圖讓滾燙的額頭冷靜下來。馬車搖晃得厲害,每一次顛簸都讓她臀部隱隱作痛——不是因為挨打,而是因為剛才在懲戒室里站得太久,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那些“小姐妹”的事,她現在根本不想去想。
她們哭得再慘、再狼狽,也不過是些平日里貼上來舔她鞋底的影子。路西從不缺這種人。從她十歲起,父親成為丞相的那一天開始,周圍就多了一群笑得甜膩、話說得滴水不漏的“朋友”。她們喊她“路西大人”,給她遞帕子、送點心、幫她傳閒話,甚至替她去“教訓”那些不長眼的低等貴族子弟。
路西從來都知道,那不是友情。
那是利益的影子。
她也樂得享受。誰不喜歡被簇擁?誰不喜歡走在長廊里,所有人都自動讓開一條路?就連親王家的嫡子看見她,也得先低頭問好,再笑著說“路西小姐今日氣色真好”。
可現在,那些影子碎了一地。
而她自己,也即將面對真正的、來自家里的影子。
馬車停在丞相府後門側的偏院。路西下了車,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裙擺,盡量讓步伐看起來自然。可她知道,父親的眼睛騙不了。
她回想起第一次被父親體罰的情形:
推開書房門時,燭火已經點得通亮。
路易斯·馮·阿爾特海姆坐在案後,灰藍色的眼睛從一摞奏折上擡起,身板挺拔如松,眉宇間帶著常年掌權者的沈靜與威壓。
“回來了。”他聲音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是,父親。”路西低頭行禮,手指在袖中絞得發白。
“坐下。”
路西依言坐下,卻不敢靠著椅背——被媽媽打過的臀部還隱隱發燙,她怕一用力就露出破綻。
父親合上奏折,目光落在她臉上。
“今天在爺爺家,發生了什麼事?”
路西心跳驟停。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父親沒有催,只是靜靜看著她。那眼神像一面鏡子,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照得纖毫畢現。
良久,路西才低聲開口:“……女兒失德,讓父親憂心了。”
她把事情大致說了,她搶了一個孩子的玩具,很沒有貴族小姐的儀態。
路易斯聽完,沈默了片刻。
然後他起身,從書架旁的暗格里取出一把烏木戒尺。
路西的呼吸瞬間亂了。
那把戒尺她太熟悉了。之前偷懶不背書、和小姐妹偷偷溜出去看燈會、考試丟了前三名……每一次,都是這把尺子落在手心,火辣辣地疼,卻從不留痕——父親下手有分寸,卻疼得刻骨。
“伸出手。”父親的聲音依舊平靜。
路西的手抖著伸出去,指尖冰涼。
啪!
第一下落在左掌心。
她咬緊牙,硬是沒出聲。
啪!啪!
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
到第七下時,她終於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什麼?”父親的聲音低沈,“今天在爺爺家里,你不是挺硬氣的嗎?”
路西哽咽:“女兒……女兒知錯了。”
“知錯?”路易斯放下戒尺,卻沒有收回去,“你知錯的,知道就好。”
父親已經轉身,背對著她:
“去吧。手心敷藥,明天還得上學。”
路西起身時,雙腿發軟。
父親的溫柔,卻冷得像刀。
而現在,她自己也被“溫柔”地教訓了一頓。
思緒回到現在。
路西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客廳里已經亮起了暖黃的燭燈,比平日里早了許多。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烤栗子和肉桂的香氣——那是母親最喜歡的熏香,只有父親回得早、心情好的時候才會點。
“回來了?”父親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帶著少見的輕松。
路西的心猛地一跳。她本以為今晚會面對一場暴風雨,卻沒想到父親竟提前下班了。更沒想到的是,他看起來……心情極好。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把臉上的陰霾收起,換上一副乖巧的笑,踩著小碎步跑過去。
“父親!母親!”
客廳中央,母親正站在父親身後,纖細的手指按在他寬厚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父親閉著眼,享受地嘆了口氣,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放松。
“今天陛下高興得不得了,王女大人回來了,大臣們提前散朝,我索性也早早回了家。”父親睜開眼,笑著看向路西,“我們一家人也好好慶賀慶賀!”
路西的擔憂像被風吹散的薄霧,一下子煙消雲散。
她立刻撲到父親身邊,挽住他的手臂,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奶油面包:“真的嗎?那太好了!女兒今天也見到王女大人了呢!”
母親聞言,溫柔地笑了笑,轉頭吩咐女仆:“去廚房告訴他們,加一道栗子燜雞,再來一盅雪梨銀耳羹。大人愛喝甜的。”
父親哈哈一笑,拍了拍路西的手背:“乖女兒,今天見到王女大人了嗎?和她關系如何?”
路西的手指在袖子里瞬間繃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臉上笑容不變,聲音卻不自覺地磕巴了一下:“見……見到王女大人了,我們的關系……很……很好。”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太僵硬了,太刻意了。
幸好父親正沈浸在今日朝堂的喜悅里,根本沒留意女兒語氣里的細微異樣。他只是興致勃勃地繼續說:“那就好,那就好!王女大人可是唯一的王位繼承人,你可一定要和她搞好關系。她在國外呆了十年,王後去世那天都不能回來見最後一面……嘖,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在異國他鄉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的。今天總算回來了,我看陛下高興壞了,哈哈!今天都應該高興點!”
他越說越開心,甚至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母親在一旁輕聲附和:“是啊,十年……換誰都熬不住。聽說王女大人回來後,連宮里的老嬤嬤都哭了。”
路西低著頭,睫毛顫了顫。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懲戒室里的畫面——卡斯娜公主蹲下身,用雪白的手帕擦去那個小女孩嘴角的血,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沒人敢再碰你。”
那一刻的卡斯娜,和父親口中“失去母親的孩子”完全重疊不起來。
可父親說得也沒錯。
十年。
母親去世那天,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路西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她擡起頭,強迫自己露出更甜的笑:“父親放心,女兒一定會……和王女大人好好相處的。”
父親滿意地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乖。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路西立刻堆起最甜美的笑臉,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軟軟地問:“王女大人不是在外面留學嗎?為什麼不能回來參加王後的葬禮呢?”
她故意岔開話題,像小時候每次做錯事後轉移父親注意力那樣。
父親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臉上那份難得的輕松稍稍收斂,卻沒有生氣。
“本來這件事是不能對外說的,既然王女已經回來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他聲音放低,像在說一件沈重的國家機密:
“王女是被當作人質送出去的。不償付完十年賠款,她是不能回來的。那些年,她經常回信,說一切安好……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誰不知道她在外面受了什麼欺負?”
父親頓了頓,目光落在路西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
“這就是成為君主的代價。為了國家,她忍了十年。被欺辱、被羞辱、被當作玩物……可她一封信里都沒提過一句苦。這樣的孩子,將來必定是一位合格的君主,能夠為國家忍耐、犧牲。”
他忽然鄭重起來,伸手握住路西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回避:
“你可得好好向她學習。你日後也是要輔佐她的,我們家族的榮耀,就在你身上了。明白嗎?”
路西心跳漏了一拍。
父親的目光像一柄無形的尺子,把她從頭到腳量了個遍。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而堅定:“是的,父親大人。我會的。”
父親滿意地笑了,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像小時候每次她背完書、答對題時那樣。
“乖。”
那一瞬間,路西鼻尖一酸。
她忽然覺得,今天在懲戒室里站得腿軟的那些委屈,好像都被這個動作撫平了。
晚飯後,一家人圍在客廳的壁爐邊,母親彈了首舊曲子,父親講了些朝堂上的趣事,路西窩在軟墊里,時不時插一句俏皮話,把父母逗得笑出聲。
她完全忘了學校里的藤條聲、哭嚎聲、跪了一地的貴族小姐們。
那些事,仿佛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睡覺前,父親像往常一樣,站在她房門口問:“今天在學校,學了什麼?”
路西背脊挺直,像接受檢閱的士兵,把今天早上的歷史課、下午的禮儀課、還有老師講的王國憲章修訂版,一字不差地覆述了一遍。
父親聽完,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很好。繼續保持。”
掌心的溫度順著發絲滲進頭皮,暖得路西眼睛發熱。
她最喜歡這個小儀式了。
每次父親摸她的頭,她都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被珍視的那個人。
“晚安,父親。”
“晚安,我的寶貝。”
門關上的那一刻,路西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翻來覆去想了一陣,終於承認——
今天的事,確實讓她害怕了。
但父親的話,像一劑鎮定劑。
王女大人……卡斯娜公主……她受了十年的苦,卻連一句怨言都沒對外說過。
而自己呢?只是因為想到要被父親用戒尺打手心,就已經腿軟得站不住。
對比之下,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小。
好幼稚。
路西翻身仰躺,看著天花板上雕花的陰影。
也許明天,她可以主動去找王女大人。
不是去道歉——那樣太低姿態。
而是……試著“談談”。
或許遞上那份書面檢討,順便說幾句場面話。
或許問問她需不需要人幫忙整理課業、熟悉學院環境。
又或許……就站在她面前,讓她看清楚:路西·馮·阿爾特海姆,不是那些只會哭嚎的蠢貨,也不是只會巴結的狗腿子。
她是可以站在身邊的人。
就像父親說的——輔佐她的人。
想到這里,路西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不是害怕。
而是某種陌生的、帶著熱度的期待。
她拉起被子,閉上眼睛。
明天,會不一樣。
她要讓卡斯娜公主記住她的名字。
不是因為丞相府。
而是因為……她自己。
王宮深處,最私密的薔薇寢殿。
燭火搖曳,映得墻上那幅王後生前的巨型肖像格外溫柔。畫中女子眉眼彎彎,正含笑看著下方重逢的父女。
國王已經遣散了所有無關仆人,只剩最貼身的幾個心腹和可菲守在門外。寢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的任何聲息。
卡斯娜站在父親面前,深藍校服還沒來得及換下,胸前的薔薇胸針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她比記憶里高了許多,肩膀也寬了些,曾經圓潤的小臉如今線條清晰,帶著異國陽光留下的淺麥色。那雙眼睛……和王後一模一樣,清澈,卻又多了一層旁人看不透的冰霜。
國王看著她,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啞著聲音開口:
“娜娜……”
他伸出手,像十年前那樣,想揉揉她的頭發,卻在半空停住——女兒已經長大,不再是那個會追著鬧著撲進他懷里撒嬌的小女孩了。
卡斯娜看著父親猶豫的動作,忽然上前一步,自己把頭靠進他胸口。
“爸爸。”
簡單兩個字,像鑰匙,瞬間打開了國王所有的防線。
他猛地抱住女兒,雙臂收緊,像怕她下一秒又會消失。肩膀劇烈顫抖,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爸爸……對不起你,這些年,在外面受了欺負吧?”
卡斯娜把臉埋在他懷里,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絲故作堅強的倔強:
“沒事的,都過去了。現在我們總算團聚了。”
國王的眼淚大滴大滴砸在她發頂。他卸下了國王的威嚴,只剩下一個父親的脆弱:
“我的娜娜……長這麼大了……”
卡斯娜擡起頭,看見父親滿臉淚痕,忽然鼻子一酸,也跟著哭出聲來。她伸手去擦父親的眼淚,手指卻在顫抖:
“爸爸,我很堅強,在外面沒給你丟臉。您別哭……君主不能哭。”
聽到這句話,國王先是一楞,隨即眼淚流得更兇,卻又破涕為笑。他緊緊抱住女兒,聲音發抖:
“傻孩子……你才十六歲啊……為什麼要學得這麼懂事……要是你媽媽看到了,該有多好……”
一提母親,卡斯娜的眼淚瞬間決堤。她死死揪住父親的衣襟,哭得肩膀發抖:
“對不起,爸爸……我沒能回來看媽媽最後一眼……”
“不怪你!”國王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帶著自責和痛苦,“怪爸爸無能……打了敗仗,不然你也不會……”
父女兩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兩個迷路的孩子。哭聲時高時低,時而哽咽,時而抽噎,足足哭了好一陣,才漸漸平覆下來。
國王先松開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又幫女兒擦眼淚。卡斯娜也紅著眼睛,笨拙地給父親擦臉。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破涕為笑——笑中帶淚,狼狽卻溫暖。
“瞧我們……”國王哽咽著笑,“成什麼樣子了。”
卡斯娜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笑容:“今天……應該開心才對。”
國王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對!開心!我的娜娜回來了,我們要開心!”
他揚聲朝門外喊:“都進來吧!”
門開了。
可菲和幾個心腹仆人魚貫而入,每個人眼睛都紅紅的,顯然剛才在門外也跟著偷偷哭了。
國王看著他們,忽然哈哈大笑:“哭什麼哭!今天是大喜日子!都給本王笑一個!”
可菲最先反應過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憋回去,露出平日里最溫柔的笑:“是,陛下。今天……是天大的喜事。”
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雖然還有些鼻音,卻都帶著由衷的輕松。
寢殿里的空氣瞬間暖了。
國王拉著卡斯娜坐下,又招呼可菲過來:“可菲,這些年,多虧有你陪著娜娜。”
可菲立刻跪下:“奴婢不敢居功。能護著殿下,是奴婢的福分。”
卡斯娜伸手把可菲拉起來,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起來吧。可菲……你才是最苦的那個。”
可菲眼圈又紅了,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低聲說:“殿下回來了……奴婢就知足了。”
“娜娜,今天在學校怎麼樣?”國王的聲音低而溫和,完全褪去了朝堂上那層厚重的威嚴,只剩一個父親最樸素的關切。
卡斯娜側頭看了父親一眼,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輕快得像春日溪水:
“感覺很好,同學們很和睦。打成一片。”
她說得自然,眼神卻在燭火的陰影里微微一閃——那群跪得膝蓋發抖的貴族小姐、藤條抽在皮肉上的脆響、路西·馮·阿爾特海姆站在角落里指節發白的模樣……這些畫面像被她迅速收進心底最深的暗格,臉上卻只剩下乖巧的笑。
國王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好。在外面這麼多年,回來了要好好了解國內的情況,多結識可信的人。特別是我的這些大臣們的子女,和他們打交道,距離要不近不遠,拿捏分寸。”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幾分教誨的意味:
“太近了,他們會把你當成靠山;太遠了,他們又會生出異心。記住,信任是給出來的,但絕不能一次給完。”
卡斯娜垂眸,認真聽著,每一句話都像被她一字不漏地刻進骨子里。
她在敵國十年,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洞若觀火。國王此刻的每一句看似隨意的叮囑,對她而言都是珍貴的地圖——標示著這個王國如今的權力版圖、哪些人是真心效忠、哪些人是墻頭草、哪些人……值得她親手去“收服”。
推杯換盞間,父女倆聊得十分開心。國王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間已有王後影子的女兒,越看越覺得欣慰。
十年的磨礪沒有把她壓垮,反而讓她像一柄被反覆淬火的劍,鋒芒內斂,卻寒氣逼人。他舉杯敬了她一下,笑得開懷:
“娜娜,爸爸很高興。你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卡斯娜也跟著笑,眼睛彎彎,卻在燭光下藏著一絲極淡的冷意。
她忽然放下酒杯,聲音軟軟地問:
“爸爸,既然回來了,我想找點事情做。慢慢參與政治,總不能一直閒著。”
國王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
“好!有志氣!那你就先從學校入手吧。管理好那所貴族學院,我會給校長和教育大臣寫信。你先當教育大臣的助理——現在那位教育大臣,可是你的啟蒙老師。當年教你認字、背詩的就是他。你回來也要去拜訪他,跟著老師,讓他看看你在國外學到了什麼本領!”
卡斯娜立刻起身,單膝跪下,聲音清亮而堅定:
“是,父親!”
國王連忙把她扶起來,眼里滿是驕傲:我們的好女兒長大了,安娜。
晚宴散場後,國王拉著女兒的手走出宴會廳,在月色下沿著宮道散步。走到寢殿外,他停下腳步,疲憊卻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娜娜,早點休息吧。爸爸還有事情處理,不能再陪你了。空下來時候,我們父女倆再好好聚聚。”
卡斯娜看著父親眼角的細紋和幾根藏不住的白發,心口微微一緊。她點點頭,聲音輕得像夜風:
“嗯,早點休息,爸爸。別熬太晚。”
那一句久違的“晚安”問候,像一滴溫水落進國王幹涸多年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十年了,和骨肉分離了十年,每個夜晚,他都用工作壓制住自己對於女兒的思念,安娜去世後,他更加孤獨了。他楞了楞,隨即笑得更深,聲音有些啞:
“沒事,快去休息吧。”
父女倆告別。
卡斯娜轉身走進寢殿,可菲已經在里面候著,捧著一盞熱茶。
可菲輕聲問:“殿下,今晚……開心嗎?”
卡斯娜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宮墻,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很開心。”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幾乎是自言自語:
“父親給了我一個很好的起點。”
可菲走近一步,低聲:“教育大臣的助理……殿下打算怎麼做?”
卡斯娜轉過身,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先把學校管好。”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那些貴族子弟、那些世家小姐……他們以為戰敗的是王室,其實戰敗的是整個舊秩序。”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窗欞上,像在點兵:
“從明天開始,我要讓他們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可菲垂眸,聲音里帶著一絲隱隱的激動:
“奴婢……願為殿下效死。”
卡斯娜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鋒芒:
“不用死。活著,比死有用得多。”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聲音忽然低了:
“可菲,明天……幫我留意一個人。”
可菲立刻警覺:“誰?”
“路西·馮·阿爾特海姆。”卡斯娜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丞相的女兒。今天在懲戒室,她沒有哭,也沒有求情。她只是……看著。”
可菲微微皺眉:“殿下要處理她?”
“不是。”卡斯娜搖頭,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只是覺得,她很有趣。”
“有趣到……我想看看,她到底能為我做到哪一步。”
月光灑進寢殿,照亮卡斯娜那雙曾經在異國無數次強忍淚水的眼睛。
如今,那里面不再有淚。
只有冰冷的、清晰的、屬於征服者的光。
第二天,王都貴族學院的禮堂里座無虛席。全體師生被緊急召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帶著好奇與不安的嗡嗡聲。
高台上,校長、幾位副校長、教育大臣的代表,以及卡斯娜公主本人一字排開。卡斯娜穿著深藍校服,胸前別著薔薇胸針,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姿態從容而挺拔,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劍。
校長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禮堂:
“今日大會,有兩件重要事項宣布。”
“第一,自今日起,學校正式設立‘學生管理委員會’,由卡斯娜公主殿下親自擔任會長。委員會成員將協助公主殿下共同管理日常校務、維護校紀校風、處理學生糾紛。”
台下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第二,學校懲戒室將迎來全面更新。新版學生行為懲戒條例即日起生效。校園霸淩、辱罵、肢體暴力等行為,將被列為最嚴厲打擊對象。一經查實,輕則公開檢討、扣除學分,重則當眾體罰、停學、甚至開除。”
話音剛落,四名臉色蒼白、步履踉蹌的貴族小姐被兩名懲戒官押上台。她們昨天剛受過二十藤條的刑罰,此刻臀部還腫得坐不下來,只能勉強站直,校服下擺遮不住走路時的顫抖。
校長沈聲:“這四位學生,昨日在長廊公然霸淩低年級同學,被公主殿下當場制止。現責令她們當眾檢討。”
四人顫抖著跪下,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卻還是被迫一字一句念出檢討書。台下鴉雀無聲,有人低頭,有人偷瞄,有人臉色發白。
卡斯娜全程沒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如冰。
檢討結束,校長又道:“此外,還有一位貴族小姐也參與了昨日事件。路西·馮·阿爾特海姆小姐,請你在大會結束後,到學生管理委員會辦公室見公主殿下。”
卡斯娜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路西小姐不必緊張。只是談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從今日起,任何人若遭受霸淩,可將求助信投入設立在禮堂側門的‘公主信箱’。每周一次公開處理大會,嚴重者將當眾處罰。”
話音落下,她看向被欺負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被扶上台,鼻青臉腫,卻努力站直。卡斯娜親自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說了句什麼,小女孩眼圈一紅,點點頭。
四名霸淩者被迫向她鞠躬道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路西在台下看著,知道自己需要和王女好好談談。而且她也想加入管理委員會,這樣就能接近王女,未來管理委員會的成員肯定會是卡斯娜的心腹,說不定等卡斯娜登基時,他們也有機會進入朝堂。
大會結束時,全場掌聲稀稀拉拉,卻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
有人小聲議論:“王女大人……手段真硬。”
“充滿正義啊……希望她真能把學校管好。”
也有人在陰暗的角落聚成一團,聲音壓得極低:
“王女要是知道我們以前幹了什麼,我們就完了。那四個昨天被打得鬼哭狼嚎,今天上台差點站不住……打得是真狠。”
“要不……給王女的侍女可菲送點禮物?討好她說不定能幫我們說好話。”
“你這是背叛路西大人!”
“什麼路西大人!現在王女才是正主!不站好隊,以後你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還是討好被我們欺負的那些家夥比較保險。只要她們不說,誰知道我們幹過什麼?”
“大家都行動起來,這些法子都用上,保不齊哪一條就管用。”
“姐妹,要是攀上王女的高枝,可別忘了彼此啊!”
一群人交換眼神,各自散開,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開始各自盤算。
路西坐在後排,雙手交握在膝上,指節發白。
她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大會散場後,她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向新成立的學生管理委員會辦公室——原先是校長接待貴賓的偏廳,如今門上已經掛上了“學生管理委員會”的銅牌。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請進。”
門開了。
卡斯娜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摞文件和一盞熱茶。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深栗色的發絲上,像鍍了一層金。
可菲站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落在路西身上。然後出去守在門外。
路西上前,單膝跪下,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路西·馮·阿爾特海姆,參見公主殿下。”
卡斯娜起身,親自走過來,伸手扶她。
“免禮,路西小姐。”
她笑瞇瞇的,眼神卻溫柔得讓人心底發寒。
路西站起身,低頭道:“昨日之事,路西失德,特來請罪。”
卡斯娜沒急著接話,而是回到座位,拿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檢討寫好了嗎?”
路西立刻從袖中取出那份寫得工工整整的檢討書,雙手奉上。
卡斯娜接過,卻沒看,而是擡眼看著她:
“念給我聽。”
路西一怔,隨即低頭,聲音清晰而恭敬地開始念。
她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準,像在用聲音給自己上刑。
念到“……路西知錯,甘願接受殿下任何懲處……”時,她的聲音微微一顫,卻立刻穩住,繼續念完。
整個過程,卡斯娜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念完最後一句,路西把檢討書雙手遞過去,垂首等待。
卡斯娜接過,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
她擡起頭,嘴角輕輕揚起。
那笑容很淺,很美,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溫度。
“路西小姐。”
她聲音輕柔,像在閒聊:
”你在學校讀了多少年書?“
“五年了,殿下”。路西如實回答。
”很好,算是老資歷了,我這年輕人還需要您指教啊“ 卡斯娜打趣道。
“不敢”路西又行禮表示惶恐,禮儀得體,很是規矩。
“路西小姐不必拘謹,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學校的情況,畢竟父王交給我這麼大的重任,我可不能馬虎,令尊也忠心輔佐父王,你我二人不需要有什麼芥蒂。”卡斯娜說的雲淡風輕,不經意地提起丞相。
路西更加驚恐,跪拜。
卡斯娜扶她起身,都說了不必拘禮,笑著拍拍路西身上的灰塵。
路西搞不清卡斯娜想做什麼,只能隨她擺弄,然後恭敬地坐在椅子上。
“不用緊張,我不會追究你的霸淩罪過,畢竟昨天學校已經處罰過了,我認可學校的安排。新法不溯即過往,今天的新規也不會作為懲罰你的依據。畢竟,我看你也不像是幕後主使,更像....被架著參與,是吧?” 卡斯娜微微笑著。
路西的喉嚨發幹,卻不敢有半分遲疑,恭恭敬敬地答道:
“王女大人果然英明,的確如您所言。”
她低著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像在小心翼翼地踩著薄冰,每一步都怕踩碎了什麼。
卡斯娜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那抹審視。
“很好。”她終於開口,聲音柔和得像春風拂柳,“我很喜歡你的誠實,本心不壞,只要稍稍矯正,還是可以大有作為的。”她放下茶盞,走到路西身前,摸摸路西的腦袋。
路西瞬間感到臉紅,一種安心的快樂溢滿胸腔。
“有趣的反應,路西小姐喜歡這樣被誇獎嗎?”卡斯娜像撫摸小貓一樣摸著她的腦袋。
“殿下,我不敢。”
卡斯娜的臉慢慢貼近路西紅紅的臉,笑瞇瞇地看著她。路西的眼睛躲閃著她的注視。仿佛害怕被卡斯娜的目光看穿。
卡斯娜又走回去,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閒適。
“我剛回國,對學院里的人事、派系、舊賬……一無所知。父王把管理委員會交給我,我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地瞎管。路西小姐在學校待了這麼多年,又是……‘說話算數’的人,我想請你幫我這個忙。”
路西的脊背瞬間繃直。
她擡起眼,第一次真正對上卡斯娜的目光。那雙眼睛清澈得近乎透明,卻又深不見底,像一口古井,映著她的倒影,卻看不透井底藏著什麼。
“殿下……您是想讓我……”
“做我的眼睛和耳朵。”卡斯娜接過她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告訴我,誰在暗地里拉幫結派,誰還在偷偷欺負人,誰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當然,也包括那些曾經打著你旗號做壞事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放輕:
“我不會讓你白做。管理委員會的副會長位置,目前是空的。”
路西的瞳孔猛地一縮。
副會長。
那意味著——在委員會里,僅次於卡斯娜的第二人。意味著她將成為卡斯娜最親近的助手,意味著她將直接參與所有重大決策,也意味著……一旦卡斯娜登基,她很可能順理成章地進入內閣,甚至成為下一任的……某種“左膀右臂”。
可同時,也意味著——她將徹底站在卡斯娜這一邊。
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小跟班,那些巴結她、利用她、甚至替她背黑鍋的人,將會成為她親手要“清理”的對象。
路西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發抖。
卡斯娜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卻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像獵人在等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良久,路西終於深吸一口氣,緩緩跪下。
“路西……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她額頭貼地,聲音低而堅定:
“從今日起,路西·馮·阿爾特海姆,只聽殿下一人之命。”
卡斯娜沒有立刻讓她起來。
她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路西面前,裙擺輕輕掃過地面。
然後,她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擡起路西的下巴,迫使她擡起臉。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卡斯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溫柔: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路西大人’。”
“你是我的……路西。”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也是唯一一個,我允許站在我身邊的人。”
路西的心跳如擂鼓。
她看著卡斯娜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曾經在敵國無數次強忍屈辱的臉,如今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美麗。
她忽然明白——
自己不是在投誠。
而是在被征服。
被一個十六歲的女孩,用最溫柔的方式,一點一點拆掉她所有的驕傲和防線。
卡斯娜松開手,直起身,聲音恢覆了平靜:
“起來吧。副會長從今天開始生效。”
“第一件事——把你那些‘小姐妹’的名單,和她們做過的事,全部寫下來。明天交給我。”
路西起身,聲音微顫,卻帶著一絲奇異的順從:
“是,殿下。”
”不過我還是要為昨日的霸淩罪行道歉,殿下。“
”那個被欺負的女孩家里挺可憐的,哥哥立功戰死才得以獲封貴族,她才有機會從偏遠的領地來王都上學,你們....的確做的有些過分。“冰冷的話語傳來,路西又跪下,”我,對不起,我會跟她道歉的,那四個家夥,我讓她們親自去謝罪。“
”好吧,看你的確有悔過之心,那就好好補償人家吧,畢竟獨自一個在外面求學的小女孩,是不是很需要朋友的幫助?“
路西聽出話外之意。
”我會的,會和她做好朋友,以後不會有人能欺負她。“ 路西堅決保證。
”好孩子“,卡斯娜又回來摸了摸路西的腦袋,笑著說。
“公主殿下在外多年,這套管理委員會的制度想必也是從國外學習的吧?”
卡斯娜聞言,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讚賞。
“哦?路西小姐對國外的制度也這麼了解?”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讓路西坐回椅子上,自己也重新落座,姿態優雅得像在自家客廳里閒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再那麼壓迫,空氣里多了一絲微妙的輕松。
路西的臉還殘留著剛才被摸頭的餘溫,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坐姿,聲音低而認真:
“回殿下……我在父親的書房里,偷偷看過幾本從邊境貿易帶回來的譯本。里面提到過一些……‘學生自治’的理念,說是能讓年輕人學會自我約束和責任。起初覺得很荒謬,可後來想想,如果學校里的人能自己管好自己,或許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會少一些。”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小心試探卡斯娜的反應。
卡斯娜靜靜聽著,唇角的笑意漸漸加深,卻不再是那種帶著冰霜的笑,而是多了一分真實的興味。
“有趣。”她輕聲道,“你父親知道你偷看這些書嗎?”
路西搖搖頭,又趕緊補充:“他……應該不知道。我每次看完都會放回原位,不留痕跡。”
卡斯娜忽然低笑出聲,聲音清脆,像風鈴在午後輕輕搖晃。
“看來丞相大人養了個很會藏心事的女兒啊。”
路西的臉又紅了,這次不是因為被摸頭,而是因為被點破了那點小小的叛逆。她低頭絞著手指,卻沒敢否認。
卡斯娜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而是把話題拉回正軌,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沒錯,這套學生管理委員會的框架,確實是我在敵國看到的。他們那里叫‘學生議會’,表面上是給年輕人練手,實際上是把整個貴族階層的下一代,從小就放在一個可控的棋盤上觀察、培養、篩選。”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路西臉上,聲音放輕:
“而我……只是把這個棋盤,搬到了我們自己的王國里。”
路西心頭一震。
她忽然意識到,卡斯娜剛才給她的“副會長”位置,從來都不是什麼恩賜。
那是……一張入場券。
一張讓她從“被觀察者”變成“觀察者兼被馴服者”的入場券。
卡斯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絲警告:
“路西,我不介意你有自己的小算盤——事實上,我更喜歡聰明人。但你要記住,從今天起,你的算盤,只能為我而撥。”
路西立刻起身,又想跪,卻被卡斯娜擡手攔住。
“說了,這里是學校,不是王宮。坐著說話就好。”
路西只好乖乖坐下,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了許多:
“殿下放心。路西明白,從今往後,我的眼睛、耳朵、手……都只為您所用。”
卡斯娜滿意地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歪頭問:
“對了,你剛才說,要和那個被欺負的女孩做朋友?”
“是。”路西立刻回答,“我會親自去向她道歉,也會讓那四個……讓她們親自去賠禮。以後,她在學院里,誰也不能再動她一根手指。”
卡斯娜看著她,眼神忽然柔軟了一瞬。
“好孩子。”
她又一次伸出手,這次不是摸頭,而是輕輕捏了捏路西的臉頰,像在逗弄一只終於聽話的小動物。
路西整個人都僵住了,臉紅得幾乎要冒煙,卻不敢躲。
卡斯娜收回手,笑意盈盈:
“臉這麼紅,是不是又想被誇了?”
路西連忙搖頭,聲音細如蚊吶:“不……不敢……”
卡斯娜哈哈一笑,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里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
她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路西立刻回答:“她叫……艾琳·諾瓦。來自南方邊陲的小貴族家庭。”
卡斯娜點點頭,若有所思。
“艾琳啊……記住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路西心頭一跳:
“以後,她也是我的……朋友。”
路西低下頭,胸口湧起一種奇異的、既酸澀又滿足的情緒。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學校里那個高高在上的“路西大人”。
她是卡斯娜公主的副會長。
是卡斯娜親手挑選、親手馴服、親手……開始一點一點占有的那個人。
而這份占有,帶著溫柔,卻也帶著不容反抗的鐵鏈。
她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
最終,她只是低聲說:
“是,殿下。”
卡斯娜看著她,唇角勾起一個極淺、極美的弧度。
“好孩子。”
兩人繼續聊著,話題從國外的學生自治制度,漸漸延伸到更深層的治國理政。
路西小心翼翼地說起自己讀過的一本譯本里提到的“分權制衡”理念,聲音雖輕,卻帶著認真:“……書中說,如果權力過於集中,容易滋生腐敗。可在我們王國,丞相府、軍部、教會……各司其職,卻又互相牽制。殿下覺得,這樣的平衡,是好事,還是隱患?”
卡斯娜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
“路西小姐問得很好。”她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像在敲擊棋盤,“分權制衡,本是好事,能防止一人獨大。但若各派系之間,只剩猜忌和傾軋,而無真正的忠誠與共識,那平衡就會變成互相拆台的泥沼。”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卻更清晰:
“敵國那邊,表面上也有議會、也有貴族院,可真正決策的,還是皇帝一人。那些貴族議員,不過是擺設——他們爭來爭去,最後還不是皇帝一句話定乾坤。所以我學到的,不是他們的制度,而是他們的‘偽裝’。”
路西聽得入神,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身子:“偽裝?”
“是。”卡斯娜的眼神忽然變得幽深,像在回憶那些漫長的宴會之夜,“他們請我去赴宴,從不讓我坐主桌,只讓我坐在舞池邊,當背景板。男人們談國事、談戰爭、談稅收,我只能笑著鼓掌,露出崇拜的表情,偶爾問一句‘殿下說得真有道理’,引他們繼續說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就這樣,一句一句地聽,一場一場地攢。我把他們的話記在心里,回去再和書對照、和現實對照,慢慢拼出自己的看法。可我不能說出口——一旦我說出哪怕一句有見地的分析,他們就會警惕:這個戰敗國的公主,怎麼敢有自己的思想?於是我繼續笑,繼續鼓掌,繼續當那個‘無害的擺設’。”
路西聽著,心口忽然一緊。
她想象著十六歲的卡斯娜,穿著華麗的禮服,站在金碧輝煌的舞廳角落,臉上始終掛著完美的、謙卑的微笑,而腦子里,卻在飛速轉動著那些關乎國運的念頭。那種隱忍,那種把所有鋒芒都藏進骨頭里的痛苦……讓她忽然覺得,眼前的女孩,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大,也還要孤獨。
“殿下……一定很辛苦。”路西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卡斯娜看了她一眼,笑意忽然柔軟下來:“辛苦?比起母親去世那天,我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這些都不算什麼。”
她頓了頓,又恢覆了輕松的語氣:“不過現在好了。至少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再藏著掖著。”
路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意識到,這場對話,對卡斯娜來說,可能比對她更珍貴。
十年,她沒有一個能真正聽她說話、懂她想法的人。
那些敵國的貴族小姐們,只把她當笑話;那些本土的貴族子弟,又只敢對她敬而遠之。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能把那些憋在心底多年的見解,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而聽的人,是她。
路西忽然覺得胸口熱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
她擡起頭,直視著卡斯娜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殿下……以後,如果您願意,路西隨時都在。無論是什麼話題,治國也好、民生也好、甚至只是閒聊……我都願意聽,也願意說。”
卡斯娜看著她,良久,才輕輕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帶著冰霜的試探,而是真正帶了點溫暖的、屬於少女的明亮。
“好。”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路西的肩膀,“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在這個辦公室里,在委員會里,在……任何只有我們兩個的地方,你都不用再藏心事。”
路西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點哽咽,卻努力笑著:
“是,殿下。”
卡斯娜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操場。陽光灑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輪廓鍍成金色。
她低聲說,像在對自己,也像在對路西說:
“路西,你知道嗎?我回來的第一天,就想找一個人,能讓我不用再演戲。”
“今天,我好像……找到了。”
路西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那一刻,她心底對卡斯娜的崇拜,像一顆種子,悄無聲息地發了芽。
父親說得沒錯。
這位公主殿下,未來一定會成為很優秀的君主。
而她,很幸運,能成為……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
兩人相視一笑,辦公室里第一次充滿了真正屬於她們的、安靜而溫暖的默契。
過了一會兒,路西突然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像一只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的小獸: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有點愧疚。父親大人最討厭欺瞞,可我每次在學校里……那些事,都沒讓他知道。老師們也不敢去丞相府告狀,我就……躲過去了。”
她捏著衣角的手指發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可每次回家,看到父親問我‘今天在學校學了什麼’,我答得再流利,心里都像壓了塊石頭。萬一哪天他知道了……我和他之間的關系,恐怕很難收場。他會很失望,也會……很生氣。”
卡斯娜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路西說完,她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柔得像羽毛,卻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笑意:
“路西小姐果然心事很多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路西微微發抖的指尖上:
“我可以保證,學校這邊不會把任何事捅到令尊那里。你的那些‘小秘密’,會留在我們之間。”
路西猛地擡頭,眼里閃過一絲感激,卻又迅速低下頭。
“……謝謝殿下。”
“可是,”卡斯娜的聲音忽然放輕,像在耳邊低語,“我很好奇,路西小姐真的心安嗎?”
路西楞住。
然後,她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像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不安。”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可父親大人的體罰……從來不手軟。要是真的被他知道,我會被打死的。”
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在抖,手指把衣角捏得皺成一團,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燒起來了。
卡斯娜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壞壞的、卻又溫柔得過分的弧度。
“那麼,路西小姐是在想著……被懲罰來贖罪嗎?”
路西的呼吸一滯。
她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擡起眼,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期待地看向卡斯娜。
卡斯娜笑了。
她伸出手,像之前無數次那樣,溫暖的掌心覆上路西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乖孩子。”她的聲音低柔,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失序的寵溺,“會主動請罰,那姐姐我就……代行家法如何?”
路西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跪下,額頭貼地,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請……王女大人責罰。”
卡斯娜沒有立刻讓她起來。
她俯下身,指尖輕輕擡起路西的下巴,迫使她擡起臉。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見彼此睫毛上的細小顫動。
卡斯娜的眼睛彎成月牙,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卻又藏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好啊。”
“今晚,來我的寢宮吧。”
“我會提前通知令尊,說你今晚要來陪侍王女。丞相大人應該會很高興——他的寶貝女兒,終於開始‘親近’未來的君主了。”
路西的眼睛驟然亮起。
那種混合著緊張、羞恥、解脫、甚至一絲隱秘的興奮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笑:
“謝謝……王女大人!”
卡斯娜終於讓她起身,順手幫她拍掉膝蓋上的灰塵,動作自然得像在照顧自家的小貓。
“別這麼激動。”她低笑,“今晚……姐姐會好好‘教’你的。”
路西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卻沒敢躲。
她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眼里卻亮晶晶的,像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她徹底卸下所有偽裝、卻又能被完全接納的地方。
卡斯娜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那塊冰冷的角落,似乎也被輕輕捂熱了一瞬。
她伸出手,再次揉了揉路西的頭發,這次力道更輕、更慢,像在確認什麼珍貴的東西終於落入掌心。
“去準備吧。”她輕聲說,“今晚……別遲到。”
路西行了個最標準的禮,聲音軟軟的,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順從:
“是,殿下。”
她轉身離開時,步子輕得像踩在雲上。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卡斯娜靠在椅背上,唇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她低聲自語,像在對空氣,又像在對自己說:
“路西啊路西……”
“你終於,完完全全屬於我了呢。”
丞相府內,燭火搖曳,晚膳的香氣比平日更濃郁幾分。
路易斯·馮·阿爾特海姆一進門就卸下朝服,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他剛落座,屬下便低聲稟報:“小姐今晚奉王女殿下之命,前往宮中陪侍,已先行一步。”
路易斯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大笑出聲,拍案而起:“好!好得很!”
他轉頭看向妻子,聲音里滿是驕傲:“你聽見了?娜娜公主剛回國沒幾天,就讓咱們路西去陪侍,還封了她學生管理委員會的副會長!這丫頭,果然沒讓我失望!”
妻子原本因為女兒今晚不回家而微微蹙眉,此刻聽了這話,也跟著彎起眼睛。她起身吩咐廚房加兩道丈夫愛吃的菜,又親手給路易斯斟酒,輕聲說:“夫君高興就好。路西這孩子……總算開始走上正途了。”
晚膳時,夫妻二人難得獨處,沒有女兒在旁插科打諢,氣氛反倒多了幾分年輕時的親昵。路易斯多喝了兩杯,臉頰微紅,握著妻子的手感慨:“這些年,我總擔心她被那些狐朋狗友帶偏,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娜娜公主眼光毒辣,能看上她,是路西的福分,也是咱們阿爾特海姆家的福分。”
妻子笑著依偎在他肩上,聲音軟軟的:“是啊。夫君教得好。”
酒意上頭,飯後兩人洗漱完畢,回到臥房。燭影搖紅,紗帳低垂。路易斯攬著妻子的腰,聲音低啞:“今晚……就我們兩個。”
妻子輕笑,伸手熄了最後一盞燭火。
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和久違的纏綿,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新婚那幾年。
……
王宮,薔薇寢殿旁的偏殿。
晚宴布置得並不奢華,卻溫馨得像尋常人家。長桌中央擺著幾道家常菜,燭光映照下,三人圍坐,氣氛融洽。
國王興致很高,不時夾菜給卡斯娜,又轉頭問路西:“路西,最近學院里推行的新規,你怎麼看?”
路西立刻放下筷子,恭敬卻不僵硬地答:“回陛下,新規嚴懲霸淩,設立信箱與公開處理,臣女以為……既能震懾不法,又給了弱者發聲的渠道。只是執行上,需防有人借機報覆,或是陽奉陰違。臣女以為,可在委員會中增設暗訪小組,定期抽查,以防表面文章。”說完,路西心中感激起父親每晚的提問,不然也做不到在國王面前如此從容。
國王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有見地!不愧是路易斯的女兒!”
卡斯娜在一旁安靜聽著,偶爾給父親夾一塊魚,又給路西添一勺湯,動作自然得像普通人家的女兒。路西看著這一幕,心頭忽然一軟。
父女十年分離,如今重逢,卻還能這樣自然地互相照顧……她眼眶微微發熱,低下頭掩飾。
國王注意到她的神色,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怎麼了?想家了?”
路西連忙搖頭,聲音有些哽咽,卻努力笑著:“沒有……臣女只是覺得,殿下和陛下能這樣團聚,實在是……太好了。”
國王哈哈大笑,舉杯:“來,為團聚,也為未來的王國,幹一杯!”
三人舉杯,笑聲在殿內回蕩。
飯後,國王拉著兩個女孩走出偏殿,在月下回廊散步。
走到岔路口,他先停下,對卡斯娜說:“娜娜,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
卡斯娜乖巧地行禮:“晚安,父王。”
國王目送她離開,轉身看向路西。
他像長輩一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聲音溫和卻帶著期許:
“路西,你很有潛力。像你父親一樣,將來一定是國家的棟梁之材。”
他頓了頓,目光沈沈:
“娜娜對你很滿意。我看得出來。她很少對誰露出那樣的笑。”
路西心頭一熱,用力跪下,聲音清亮而堅定:
“臣女必不負陛下與殿下所托!”
國王親自扶她起來,拍拍她的肩:“去吧。公主還在等你。”
路西再次行禮:“臣女告退。陛下晚安。”
她轉身離去,步子輕快卻穩重。月光拉長她的身影,裙擺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國王站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喃喃道:
“路易斯……你養了個好女兒。”
……
寢殿內,燭火已點起。
卡斯娜換了寢衣,坐在軟榻上,翻著一本書。聽見門外輕叩,她頭也沒擡,輕聲說:
“進來吧。”
門開了。
路西低頭走進來,恭敬行禮:“殿下,臣下來了。”
卡斯娜合上書,擡頭看向她。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路西臉上,把她眼底的那點緊張與期待映得格外清晰。
卡斯娜唇角一勾,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過來。”
路西走近,跪坐在她腳邊。
卡斯娜伸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目光一點一點掃過她的臉。
“今晚……準備好了嗎?”
路西的臉瞬間紅透,卻沒有躲開。她低聲答:
“是,殿下。”
卡斯娜笑了。
她俯身,在路西耳邊低語:
“好孩子。”
“姐姐今晚,會好好‘教’你……怎麼贖罪。”
燭火搖曳。
寢殿的門,在身後悄然合上。
寢殿內,燭火搖曳,暖黃的光暈在深紅色的帷幔上投下柔軟的陰影。
卡斯娜領著路西走到一側的暗門前,輕輕推開。門後是一個狹長而幽靜的小間,墻上嵌著幾盞壁燈,昏黃的光線恰到好處地照亮中央的一張烏木長桌。桌上鋪著深藍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懲戒器具——
細長而光滑的藤條,一根根按粗細排列,像一排沈默的士兵;
烏木戒尺,邊緣打磨得圓潤,卻帶著沈甸甸的威嚴;
皮質手銬與腳鐐,金屬扣環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幾條不同寬度的皮帶,有的綴著小巧的金屬扣,有的只是柔軟的皮革;
還有幾根細軟的絲繩,雪白如月,靜靜蜷在最角落,仿佛最無害的那一個,卻也最危險。
所有器具都擦得一塵不染,擺放得像一件件藝術品。空氣里浮著淡淡的皮革與蠟燭的混合氣味,安靜得讓人心跳聲格外清晰。
卡斯娜側身,讓路西看清這一切。
“看到了嗎?”她聲音很輕,帶著笑,“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
路西的呼吸瞬間亂了。她站在門口,裙擺還在微微發抖,卻沒有後退。
卡斯娜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柔軟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把衣服脫了。”
“是……殿下。”
路西的聲音細若蚊吶,卻沒有一絲遲疑。
她先解開領口的銀扣,深藍校服外袍滑落,像一泓靜水傾瀉。接著是內里的白色襯衫,一顆一顆紐扣被解開,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襯衫敞開,露出雪白的肩與鎖骨,在燭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裙子被她緩緩褪下,堆在腳邊,像一朵雕零的深藍薔薇。
最後是貼身的褻衣。她猶豫了半秒,還是咬著唇,一點點解開系帶。薄薄的布料滑落,露出少女勻稱而柔軟的身體。燭光在她皮膚上流動,勾勒出腰肢的弧度、臀部的圓潤,以及胸前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曲線。
路西赤裸著跪下,雙膝並攏,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低垂著頭,臉頰紅得像要滴血。長發散落下來,遮住半邊臉,卻遮不住耳根那抹燒得發燙的粉色。
卡斯娜沒有立刻動手。
她繞到路西身後,俯身下來,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帶著壞壞的笑意:
“想要姐姐怎麼懲罰你?自己說。”
路西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咬了咬唇,聲音細小卻清晰:
“請殿下……捆住我的手,蒙上我的眼睛。”
卡斯娜挑眉,眼中興味更濃。
“好的呢,路西小姐。”
卡斯娜蹲下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臉。赤裸的路西感覺到公主的目光,像火,像冰,像羽毛,像藤條。
“然後呢?”卡斯娜的聲音低柔,帶著笑,“繼續說。”
路西的唇顫抖著,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淹沒她。她張了張嘴,卻怎麼也說不出那個詞。
貴族大小姐怎麼能說出“屁股”二字?那太不雅,太不合王室風範,太……不像她了。
她只能笨拙地扭了扭臀部,試圖用動作暗示。
那小小的動作在燭光下格外明顯,也格外……羞恥。
卡斯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用一根細長的藤條輕輕撫過路西圓潤的臀部。藤條冰涼,觸感像蛇信,輕柔地劃過皮膚,帶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里是嗎?”卡斯娜聲音里滿是戲謔,“確實不太好開口呢……那麼,要責打多少下呢?路西小姐?”
路西跪得筆直,聲音卻帶著一絲哭腔,卻依舊一本正經:
“臣下不敢要求……請殿下定奪。”
卡斯娜被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徹底逗樂了。
她捂住嘴,肩膀輕輕抖動,笑得眼角彎彎。
路西瞬間羞恥到極點。
臉紅透了耳根,渾身燥熱,皮膚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晶瑩剔透,像一層薄薄的蜜糖,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水潤、更加誘人。
卡斯娜終於止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聲音寵溺得發膩:
“好,那就五十下吧。姐姐會很溫柔的……不過,路西小姐需要報數哦。姐姐可能記不住打了多少下呢?”
“是,殿下。”路西的聲音細細的,卻很乖。
卡斯娜又壞笑起來:
“要是忘了數,或者有躲避的動作,可怎麼辦呢?”
路西立刻回答,語氣嚴肅得像在背書:
“那就請殿下……重新責打吧。臣下會保持好姿勢,並報數的!”
卡斯娜故意嚴肅起來,聲音沈了沈:
“這些懲罰……就足夠了嗎?”
路西瞬間被嚇出一身冷汗。
她語無倫次起來,聲音都在抖:
“那麼……之後殿下請懲罰我的……我的……”
她臉紅得說不出話,羞恥感像火一樣燒遍全身。
貴族大小姐怎麼說得出口?
卡斯娜繼續逗她,聲音溫柔卻帶著惡劣的笑意:
“之後懲罰什麼地方?路西小姐?”
路西終於撐不住了。
她顫巍巍地起身,雙腿發軟,卻還是跪直身體。一只手掩住羞恥到極點的臉,另一只手顫抖著拿起那根藤條,引向自己的私處。
藤條的末端輕輕觸碰在那里,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公主大人……我……我快羞死了……”
那一刻,她終於褪去了貴族大小姐的端莊與一本正經,只剩下一個女孩最原始的嬌羞與脆弱。
卡斯娜看著她,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她俯身,聲音低柔得像耳語:
“哦……這里啊。”
“這麼嬌嫩的地方,打下去會很疼的。姐姐會少打幾下……十下,如何?”
路西用力點頭。
她已經羞恥到說不出話,只能用動作回應。
卡斯娜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滾燙的小臉,聲音寵溺得發膩:
“姐姐不會下重手的。路西是乖孩子。”
卡斯娜從桌上拿起一捆雪白的絲繩,動作輕柔卻熟練,先將路西的雙手反綁在身後。絲繩纏繞得並不緊,卻足夠限制動作,每繞一圈都帶著一種溫柔的占有感。接著,她取出一條黑綢,輕輕覆上路西的眼睛,系在腦後。
世界陷入黑暗。
路西的呼吸變得更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
路西配合地跪伏在地,雙膝並攏,額頭貼著冰涼的羊毛地毯,腰肢深深下沈,高高撅起臀部。雪白的臀肉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臀縫間那條細細的陰影格外醒目。她雙手被絲繩反綁在身後,黑綢蒙眼,只能憑感覺判斷卡斯娜的位置。
卡斯娜站在她身後,右手握著那根浸過水的細藤條,左手輕輕撫過路西的脊背,像在安撫一只即將受刑的小獸。
“開始吧。”她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第一下落下。
啪!
清脆的水聲混著皮肉碰撞的悶響,藤條精準地抽在臀峰正中。路西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溢出短促的“啊——”,卻立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報數:
“一……”
第二下、第三下……藤條像雨點一樣落下,每一下都帶著水漬,在雪白的臀肉上綻開鮮紅的條痕。路西的呻吟從一開始的壓抑短促,漸漸變成帶著哭腔的顫抖音節:
“五……啊……六……”
她的臀部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每抽一下就本能地收緊,又在疼痛中被迫放松。紅痕迅速疊加,交織成一片火辣辣的網。汗珠從她後頸滑落,順著脊柱溝淌進臀縫,混著藤條帶起的水漬,讓皮膚看起來更加晶瑩剔透。
到第十五下時,路西的呼吸已經亂了,報數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
“十五……嗚……十六……”
卡斯娜沒有停手,但節奏始終不緊不慢,像在執行一場儀式。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路西身上,觀察每一道紅痕的深淺、每一絲顫抖的幅度,以及那張被黑綢遮住卻依然能看出痛苦輪廓的臉。
三十下。
啪!
這一下落在臀下緣與大腿交界處,最敏感的嫩肉。路西終於忍不住,淚水從黑綢下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她哭出了聲,卻還是努力維持姿勢,聲音已經完全啞了:
“三……三十……嗚嗚……”
卡斯娜停了下來。
她蹲下身,藤條輕輕擱在一旁,用指尖碰了碰路西滾燙的臀肉。僅僅是這輕微的觸碰,就讓路西渾身一抖,發出細碎的抽氣聲。那些紅腫的條痕早已高高隆起,邊緣泛著青紫,中間有些地方甚至滲出細小的血絲。細皮嫩肉的貴族小姐哪里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哪怕只是指尖擦過,都像火燒一樣鉆心疼。
“疼嗎?”卡斯娜聲音極輕。
路西哽咽著點頭,又趕緊搖頭:“臣……臣下受得住……”
卡斯娜低笑一聲,重新拿起藤條,但這次力道明顯收斂了許多。她放慢節奏,每打一下就停頓幾秒,讓路西有時間喘息、調整呼吸。藤條落在已經腫脹的皮膚上,聲音不再是清脆的“啪”,而是沈悶的“啪唧”,帶起一層細密的汗珠。
到第四十五下時,路西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淚水浸濕了黑綢,順著下巴滴到地毯上。她全身大汗淋漓,濕透的發絲貼在臉頰和頸側,雪白的身體泛著潮紅。私密處因為長時間高撅與疼痛刺激,不知不覺間已微微濕潤,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水光。
“四……四十五……嗚嗚……姐姐……求求……輕一點……”
她完全沒了貴族小姐的儀態,哭腔里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破碎,像個被欺負狠了的小孩。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努力維持著高撅臀部的姿勢,只是雙腿抖得厲害,膝蓋幾乎要支撐不住。
卡斯娜看著這一幕,心底湧起強烈的憐愛與占有欲。
她俯身,輕輕吻了吻路西汗濕的額角,低聲哄道:“乖,再忍忍,就快結束了。”
又連續四下。
啪、啪、啪、啪。
路西疼得眼前發黑,以為這就是最後一下,終於忍不住松懈了一瞬——臀部微微下沈,膝蓋往前挪了半寸。
卡斯娜立刻停手。
她蹲在路西身前,聲音里帶著一絲可惜,卻又藏不住笑意:
“還差一下呢,路西小姐怎麼在最後關頭松懈了?”
路西渾身一僵。
完了。
她腦海里瞬間閃過最可怕的念頭:要從頭開始嗎?五十下……再來一次?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可她沒有求饒,也沒有辯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跪直,高高撅起已經腫得發亮的臀部,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那就請殿下……重新開始吧。臣下……認罰。”
父親從小教她:說到做到。錯了就要認,罰就要受。她此刻把這句話踐行到了極致,哪怕害怕得渾身發抖,哪怕臀部已經疼到連空氣流動都刺痛,她還是咬牙挺直了腰。
卡斯娜看著路西那副又羞又怕的樣子,忍不住又低低笑了。她把藤條擱回桌上,重新拿起剛才那根細長的、還帶著水漬的藤條,在掌心輕輕拍了兩下,像在試探它的彈性。
“好吧,路西小姐。”她聲音放得極柔,像在哄一個鬧別扭的孩子,“我下手會慢一點,你也不用報數了,也不用拼命保持姿勢。實在疼得受不了,就喊出來。”
頓了頓,她忽然壞笑著補充一句:
“我讓可菲進來報數吧。她手穩,數得準。”
路西渾身一僵。
“可菲小姐……會看到我這副模樣?!”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驚呼出聲,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慌亂。臉紅得像要燒起來,赤裸的身體本能地蜷縮了一下,臀部下意識收緊,那腫脹的紅痕被這一動牽扯得火辣辣地疼。她連忙搖頭,聲音都帶了哭腔:
“不必了殿下!臣下……臣下會堅持住的!不必勞煩可菲大人了!”
卡斯娜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當然知道路西在想什麼——貴族小姐的自尊、羞恥心、還有那點小小的獨占欲,都寫在臉上,清清楚楚。
她心里微微一軟,縱容地嗯了一聲,沒有真的去叫門外候著的可菲。
“好吧。”卡斯娜俯身,在路西耳邊輕聲說,“那就請路西小姐堅持住哦。姐姐可看著呢。”
路西深吸一大口氣,努力讓胸口起伏平緩下來。她重新跪好,雙膝並攏,腰肢下沈,高高撅起臀部。腫脹的臀肉因為剛才的五十下已經高高隆起,顏色從鮮紅轉為深紫,邊緣泛著青黑,每一道條痕都像烙鐵燙過一樣凸起。燭光下,那些傷痕泛著濕潤的光澤,汗水混著少許滲出的血絲,讓整片肌膚看起來既可憐又誘人。
她知道,接下來還有……四十九下。
不,是九十九下——剛才的五十只是第一部分。
想到這里,她的心臟猛地一縮。那些被她以前漠視的、甚至親手指使過的“小姐妹”在懲戒室里鬼哭狼嚎的樣子,此刻第一次真正地、血淋淋地浮現在腦海里。她終於明白了,那種疼不是能用意志力硬扛的。那是皮開肉綻、火燒火燎、連呼吸都帶著刀割的疼。
可她還是咬緊牙關,沒有求饒。
路西重新跪好,腰肢深深下沈,臀部高高撅起,已經腫成深紫色的臀肉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慘光,每一道舊痕都像被火烙過一般凸起。她雙手被絲繩牢牢反綁在背後,黑綢蒙眼,世界只剩下聲音、疼痛和卡斯娜的呼吸。
卡斯娜沒有立刻動手。她先用指尖輕輕撫過路西的脊背,從頸後一路滑到腰窩,像在安撫,又像在丈量這具身體還能承受多少。
然後,第一下重新落下。
啪。
聲音比之前更輕、更緩,卻依舊精準地抽在腫脹最嚴重的臀峰正中。路西的身體猛地一震,喉嚨里擠出短促的“啊——”,立刻咬緊牙關,啞著聲音報數:
“五十一……”
第二下落在稍偏的位置,藤條側面擦過皮膚,帶起一層細密的汗珠。路西的臀肉本能地收緊,卻因為腫脹而無法完全繃起,反而讓疼痛更深地鉆進肌肉。她大口喘氣,額頭抵著地毯,汗水順著發絲滴落,砸在地毯上發出細小的“啪嗒”聲。
“三……五十二……嗚……”
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帶了哭腔,卻還在努力維持貴族小姐最後的體面。雙腿顫抖得厲害,膝蓋在羊毛地毯上磨出紅痕,可她還是死死挺著腰,不讓臀部塌下去。私處因為長時間高撅與劇痛刺激,早已濕得一塌糊塗,晶瑩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滑落,在燭光下拉出曖昧的銀絲,每一次藤條落下,那里都會不受控制地輕顫一下,像在回應疼痛。
卡斯娜的節奏極慢。
她每打一下,就會停頓幾秒,觀察路西的反應——看她肩膀是否繃得太緊,看她呼吸是否亂得太厲害,看她被綁在背後的手指是否痙攣般抓握空氣。等路西的抽氣聲稍稍平緩,她才會再次揚起藤條,力道溫柔得像撫摸,卻依舊讓腫脹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到第六十下時,路西終於忍不住用被綁在背後的手去遮擋。
她拼命扭動肩膀,纖細的玉手在背後胡亂抓撓,卻怎麼也夠不著自己的臀部。手指只能在空氣里無力地攥緊、松開、再攥緊,配合著她忍痛的呼吸節奏——吸氣、抓緊、呼氣、松開,像在做一場無聲的掙紮。
卡斯娜輕笑一聲,聲音溫柔得發膩:
“夠不著呢,路西小姐。”
她伸手,輕輕握住路西亂抓的手腕,把那雙芊芊玉手按回腰側,低聲哄道:
“乖,別亂動。姐姐會慢一點。”
又一下落下。
啪。
路西的哭聲終於破了音。她淚水早已打濕了整張小臉,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又滴到地毯上。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她拼命吸著鼻子,想把那點不雅的東西憋回去——貴族小姐怎麼能流鼻涕?太丟人了,太不體面了。可疼痛與羞恥交織,她根本控制不住。
卡斯娜停下動作。
她從一旁取過一方雪白的絲帕,俯身下來,動作極輕極柔地替路西擦去鼻涕。先是輕輕按住鼻翼,讓她擤一下,再用帕子一點點拭去殘留的濕痕。整個過程安靜而細致,像在照顧一個生病的小孩。
路西的臉瞬間燒得更紅。
她低低地、帶著哭腔說:
“謝……謝謝殿下……”
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帶著濃重的羞恥——怎能讓公主殿下做這種事?她是王女啊,是未來的君主啊,怎麼能親手替自己擦鼻涕?
可卡斯娜只是笑了笑,聲音寵溺得要命:
“傻孩子,姐姐不嫌你臟。”
她把絲帕擱在一旁,又重新拿起藤條,繼續。
從第六十五下開始,力道更輕了,幾乎只是藤條的側面輕輕擦過腫脹的皮膚。可即便如此,對已經皮開肉綻的臀肉來說,每一下都像火上澆油。路西的哭聲越來越碎,報數的聲音斷斷續續:
“六……六十八……嗚嗚……姐姐……好疼……”
她的私處濕得更厲害了,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滑到膝蓋,又滴到地毯上。疼痛、羞恥、依賴交織成一種奇異的熱潮,讓她全身發燙,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潮紅。
到第九十下時,路西幾乎要崩潰。
她哭得聲音都啞了,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卻還是努力吸著鼻子,不讓那點不雅的東西落下。被綁在背後的手一次次想去遮擋,卻一次次被卡斯娜溫柔卻堅定地按回去。
最後九下,卡斯娜幾乎是用藤條在臀肉上“畫圈”——極輕地擦過、點一下、又擦過,像在安撫,又像在延長這份折磨與親密。
”最後一下了,路西小姐。“
卡斯娜的聲音溫柔得像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感。
路西輕哼了一聲,喉嚨里擠出細碎的“嗯……”,她已經哭得嗓子啞了,只能用鼻音回應。她死死咬住下唇,高高撅起的臀部因為長時間維持姿勢而酸脹發抖,腫成深紫色的臀肉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慘光,每一道條痕都像被火烙過,邊緣滲著細小的血珠。
藤條最後一次揚起。
啪。
極輕的一聲,卻精準落在臀峰正中那塊最腫的嫩肉上。
路西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沖,喉嚨里溢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她沒有塌下去,也沒有躲閃,只是死死保持著姿勢,雙腿抖得像風中的柳葉,汗水順著脊柱溝滑進臀縫,混著血絲和淚水滴到地毯上。
她等。
等卡斯娜說“結束了”。
幾秒的沈默像永恒。
終於,卡斯娜的聲音響起,帶著心疼的嘆息:
“打完了,乖孩子。”
路西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膝蓋一軟,腰肢塌下。她顫顫巍巍地試圖起身,卻因為臀部的劇痛而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卡斯娜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腰,把她半抱半拖地挪到一旁的雕花扶手椅邊。然後接下她濕透的眼罩。
“趴著,別坐。”卡斯娜輕聲說。
路西乖乖趴在椅子上,臉埋進臂彎里,赤裸的身體在燭光下泛著潮紅。她的臀部腫得不成樣子,像兩個熟透的紫桃,高高隆起,表面布滿交錯的深紅條痕,有些地方已經破皮滲血,邊緣青黑一片。整個臀肉熱得像火炭,哪怕空氣輕輕流動,都疼得她倒抽冷氣。
寢殿的側門悄然打開。
可菲提著一個柳條小籃子走進來,籃子里放著瓷瓶藥膏、雪白的毛巾、浸過涼水的紗布,還有一小瓶薰衣草精油。她一眼就看見趴在椅子上的路西,目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柔和下來,沒有半點驚訝或鄙夷。
路西的臉瞬間燒得通紅。
她本能地想用手遮擋,卻發現雙手還被絲繩松松綁在背後。她扭過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哭腔:
“可……可菲小姐……別看……”
卡斯娜蹲在她身旁,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汗濕的發頂,聲音寵溺又安撫:
“沒事,可菲不會說出去的。她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比你現在慘多了。”
卡斯娜慢慢解開路西那被繩子捆住的芊芊玉手。路西扭了扭酸脹的手臂,送了一口氣。
可菲輕笑一聲,走近後單膝跪下,把籃子擱在一旁。她先拿起一塊涼紗布,蘸了薰衣草精油,動作極輕地替路西擦拭臉上的淚痕和鼻涕。路西紅著臉,低低說了聲“謝謝”,卻又羞恥得想鉆進地縫里。
可菲沒有多話,只是溫柔地開始處理傷口。
她先用涼水浸濕的紗布,一點點擦去臀部滲出的血絲和汗水。路西疼得倒抽冷氣,卻又在這種細致的觸碰中漸漸放松。紗布涼涼的,帶著薰衣草的清香,每擦一下都像在熄滅火苗。
接著,可菲打開瓷瓶,挖出一大團淡綠色的藥膏,溫熱地塗抹在腫脹的臀肉上。藥膏帶著薄荷與金銀花的味道,塗上去時先是冰涼,隨即化成一股暖流滲進皮膚。路西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聲,那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像小貓在撒嬌。
她立刻羞恥地捂住嘴,臉埋得更深。
卡斯娜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路西小姐竟然會發出這麼可愛的聲音呢?”
路西的聲音從臂彎里悶悶傳來,帶著哭腔:
“對不起……殿下……失態了……可菲小姐的按摩……太舒服了……有種……媽媽般的感覺……”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卻越來越紅。
可菲聞言,輕笑一聲,聲音溫柔得像春水:
“殿下,您又開玩笑了。”
卡斯娜像個老姐妹一樣湊近可菲,眨眨眼:
“可菲,路西小姐喊你媽媽呢,哈哈。”
可菲無奈地搖搖頭,卻沒反駁,只是繼續動作。她把藥膏塗勻後,又拿起一條幹凈的毛巾,浸了溫水,擰幹,對路西說:
“路西小姐,請您站起來,我用毛巾給您擦下身體。”
路西乖乖照做。
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雙腿發軟,臀部的劇痛讓她每動一下都倒抽冷氣。可菲扶著她的腰,讓她站穩,然後開始擦拭。
先是臉。
毛巾溫熱柔軟,從額頭擦到臉頰,再到下巴,把淚痕、汗水和殘留的鼻涕一點點拭去。路西閉著眼,任由可菲動作,感受那份像母親般的細致。
接著是脖子。
毛巾順著頸側滑到鎖骨,擦去汗珠時帶起一絲涼意。路西的呼吸微微亂了。
然後是胸前。
可菲的動作依舊輕柔,沒有半點逾矩。她用毛巾裹住路西的乳房,一點點擦拭汗水。路西的乳尖因為緊張和涼意而微微挺立,毛巾擦過時,她忍不住低低吸氣,身體輕顫。臉紅得幾乎滴血,卻又不敢躲,只能低著頭,任由可菲看光這最私密的地方。
“放松,路西小姐。”可菲聲音低柔,像在哄孩子,“很快就好了。”
路西小聲“嗯”了一聲,聲音帶著羞恥的顫。
毛巾繼續向下。
擦到小腹時,路西的呼吸更亂了。可菲沒有停頓,毛巾輕輕擦過私處——那里早已濕得一塌糊塗,晶瑩的液體混著汗水,在燭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毛巾擦過敏感的軟肉時,路西渾身一抖,雙腿本能地並緊,卻又被可菲溫柔地分開。她發出細碎的嗚咽,雙手無措地抓著空氣,眼淚又湧了出來。
“對不起……可菲小姐……那里……臟……”
可菲搖頭,聲音溫柔得像在唱搖籃曲:
“不臟。路西小姐很幹凈,很乖。”
她仔細地把私處擦拭幹凈,又順著大腿內側擦去那些滑落的液體。路西羞恥到極點,卻又在這種媽媽般的目光里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像回到了小時候,被母親抱在懷里洗澡的日子。
最後是後背、腋下、雙腿,甚至腳丫。
可菲跪在地上,一只手托著路西的腳踝,一只手用毛巾擦拭腳心、腳趾縫。路西的腳趾因為緊張而蜷縮,可菲輕輕掰開,一點點擦幹。整個過程安靜而細致,沒有一絲多餘的觸碰,卻讓路西覺得全身都被溫柔地、徹底地“看光”了。
擦完身體後,路西又輕輕趴回雕花扶手椅上,雙臂環抱著椅背,下巴擱在臂彎里,臀部高高翹起,不敢有絲毫碰觸。她全身還帶著藥膏的涼意與淡淡的薰衣草香,皮膚泛著潮紅的餘韻,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卡斯娜坐在一旁的軟榻上,單手托腮,目光溫柔卻帶著一絲玩味地看著她。
“好好休息。”她聲音很輕,“等你自己覺得恢覆過來了,再告訴我。”
路西低低應了一聲“是”,臉埋在臂彎里,試圖讓滾燙的臉頰冷靜下來。可疼痛與羞恥交織的餘韻還在身體里亂竄,她明明還疼得厲害,卻又莫名覺得……安心。
才過了十分鐘,她就忍不住小聲開口了:
“殿下……臣下……休息好了。”
卡斯娜挑眉,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她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說:
“這麼急著想被懲罰?”
路西的臉瞬間又燒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她連忙搖頭,又趕緊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是……殿下……”
卡斯娜輕笑一聲,起身走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再給你五分鐘吧。乖乖趴著,別亂動。”
“是,殿下。”
路西立刻挺直腰背,重新把臀部翹得更高,像在用姿勢證明自己的乖巧。五分鐘對她來說像五小時,她能感覺到卡斯娜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像羽毛一樣輕撓,又像火一樣灼燒。
五分鐘一到。
卡斯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溫柔:
“站起來。”
路西顫巍巍地起身,雙腿發軟,臀部的劇痛讓她每動一下都倒抽冷氣。可菲無聲地走上前,從寢殿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套精巧的絲繩吊具——雪白的絲繩、柔軟的皮質護腕、還有一根橫梁上垂下的金屬環。
卡斯娜親自幫路西戴上護腕,把她的雙手拉過頭頂,固定在橫梁的金屬環上。接著,可菲扶著她的腰,幫她把雙腿緩緩分開——一直到極限的一字馬。
路西的身體被完全吊起,雙腳離地幾寸,整個人懸在半空。私處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燭光照得那里晶瑩剔透,剛才擦拭時殘留的濕意還未完全幹透,此刻又因為羞恥與姿勢而緩緩滲出新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滑落。
她真的要羞死了。
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拼命躲閃,卻又不敢完全避開卡斯娜的目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把頭別過去,想把臉藏起來,又立刻想起這是對公主的不敬,慌忙把臉轉回來,卻只敢盯著地板,不敢與卡斯娜對視。
卡斯娜沒有急著動手。
她優雅地坐回軟榻,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品茶。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路西的身體——從她因緊張而繃緊的小腿,到微微顫抖的大腿內側,再到完全敞開的私處,最後停在她紅得發燙的小臉上。
可菲面無表情地站在卡斯娜側邊,一言不發,像一尊安靜的雕像。
放置play開始了。
路西被吊在空中,雙腿大大分開,像一只被釘在展示台上的蝴蝶。私處毫無遮掩地暴露,每一次呼吸都讓那里輕微收縮,又帶出更多晶瑩的液體。空氣輕輕流動,都像在撩撥最敏感的神經。
她的心里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好害羞……被這樣看著……兩腿大大敞開,像一個蕩婦一樣……太羞恥了……要是父親知道我在公主面前是這個樣子……我好想鉆進地縫里……殿下怎麼還在看著我……我不敢看她……在殿下面前這樣太不雅了……我的下面為什麼還覺得好舒服呀……已經快溢出水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卡斯娜——公主正慢悠悠地品完一杯茶,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路西終於撐不住了。
她支支吾吾、小聲到幾乎聽不見地開口:
“殿下……別看了……我……好害羞……”
卡斯娜撲哧一聲笑出聲。
可菲那張始終面無表情的臉也終於裂開一道縫,忍不住輕笑起來。
“哈哈哈,你看她好可愛呀。”卡斯娜轉頭對可菲說,語氣像在分享什麼有趣的玩具。
可菲繃不住笑著搖頭,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無奈:
“殿下,您這麼捉弄她幹嘛?”
卡斯娜回頭看了一眼懸在半空的路西,眼睛彎成月牙:
“你不也是樂在其中嘛?”
可菲輕咳一聲,算是默認。
路西被兩人當面“點評”,羞恥感瞬間爆棚。她想把腿並起來,卻因為吊具根本動不了,只能任由私處完全敞開,任由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淚水又湧了出來,卻不敢哭出聲,只能小聲抽噎。委委屈屈的可愛樣子十分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卡斯娜終於起身,從可菲手中接過那柄寬扁的皮拍子——拍面是柔軟卻厚實的黑牛皮,邊緣滾著細密的銀線,手柄纏著深紅絲絨,看似溫和,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力道。她慢條斯理地走近,腳步輕得像貓,路西懸在半空的身體立刻繃緊,雙腿大大分開的一字馬姿勢讓她私處完全綻開,像一朵被迫盛放的花。
卡斯娜停在她面前,伸出空著的那只手,修長的指尖挑起路西的下巴。路西的小臉早已紅透,睫毛濕漉漉地顫著,眼睛拼命往旁邊躲。
“看著姐姐,不要躲。”卡斯娜的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
路西只好強迫自己擡起眼,對上那雙深栗色的眸子。
那一瞬,內心像被閃電擊中。
我的天……我竟然對殿下……不行不行,我可是女孩子,怎麼能……可是……我的下面卻開始一開一合……在殿下面前這樣,她一定會認為我是個蕩婦……好羞恥……
路西的眼神瞬間又慌亂地移開,臉紅到了脖子和耳根,整個人像在往外散發熱氣,皮膚上細密的汗珠重新滲出,在燭光下閃著光。
卡斯娜低低笑了,仿佛看透了她的所有小秘密。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俯下身,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路西那忍不住一張一合、慢慢溢出晶瑩液體的小花瓣上。
路西羞恥到幾乎失去理智,聲音帶著哭腔,細碎得像要碎掉:
“殿下……不要看……太羞恥了……”
卡斯娜沒有回答,只是把皮拍子平平地貼近,拍面輕輕碰上那顆因充血而鼓起的小豆豆。
路西的身體像觸電般猛地一顫。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雙腿本能地想並攏,卻被吊具死死固定,只能無助地抖。液體分泌得更多了,透明的絲線緩緩拉長,又“滴答”一聲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路西看到這一幕,羞恥感瞬間爆炸,聲音都在發抖:
“對不起……殿下……弄臟了地毯……我……我簡直是……”
卡斯娜回頭看了一眼可菲,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壞笑:
“你看,她怎麼會羞成這樣,下面都在出水呢!”
可菲那張始終平靜的臉終於繃不住笑,嘴角抽了抽,語氣嚴厲卻帶著一絲無奈:
“殿下!請注意言行,這樣的用語可不是王室應有的。”
卡斯娜聳聳肩,一臉無辜:
“好了好了,路西小姐實在是太可愛了嘛,我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她轉回身,皮拍子再次輕輕貼上那顆敏感的小豆豆,這次不是碰,而是用拍面緩慢地、帶著節奏地摩擦。
路西的腰肢猛地弓起,喉嚨里溢出壓抑不住的嗚咽:
“殿下……不要……那個地方……很……很敏感……”
液體越流越多,順著大腿內側滑落,在燭光下拉出晶瑩的銀絲。她的呼吸亂成一團,胸口劇烈起伏,被吊起的雙手拼命攥緊,指節發白。
可菲終於忍不住提醒:
“好了,還是快進行吧,路西小姐一直吊著身體會受不了的。”
卡斯娜點點頭,語氣瞬間軟下來,像在哄孩子:
“好吧,對不起了,姐姐耽誤了一會兒。馬上開始,你忍一下吧,路西小姐。”
路西輕咬紅唇,聲音細細的,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順從:
“好的……殿下……我準備好了……請您開始吧。”
啪啪啪。
皮拍子一次次輕輕落下,每一下都帶著濕潤的悶響,拍面沾滿晶瑩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路西被吊在半空,雙腿被絲繩強行拉成一字馬,私處完全綻開,像一朵被迫盛放到極致的花。拍子每一次拍打,都精準落在最敏感的軟肉上,帶起細碎的水聲和她壓抑不住的輕哼。
路西的身體隨著每一下輕顫,腰肢本能地弓起,又被吊具死死拉回。她的呼吸早已亂成一團,胸口劇烈起伏,乳尖因為緊張和刺激而挺立,汗水順著脊柱滑落,滴到地毯上。
內心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好……好舒服……拍到那個地方怎麼會……這麼舒服……我怎麼像一個發情的動物……竟然享受被拍子打私處……好害羞啊……我可是貴族小姐,應該保持禮儀風範,怎麼能……像一個蕩婦一樣……但是……好……好舒服……
下面越來越燥熱,液體分泌得越來越多,順著大腿內側滑落,拉出長長的銀絲,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痛感、羞恥、快感、被繩子束縛的失控感,不斷沖刷她的大腦。時不時與卡斯娜對視,那雙深栗色的眼睛像電流一樣擊中她,讓心跳猛然失序,仿佛整個人都要從高空墜落。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小腹深處越積越多,像潮水一樣要沖破堤壩。雙腿試圖夾緊,卻被捆住腳踝的繩子狠狠扯開,只能無助地顫抖。玉手在背後拼命絞著,指甲掐進掌心,腳趾不斷張合,像在抓空氣。
“不要……殿下……那里……不行……我快……”
最後一拍落下。
啪!
路西緊繃的肌肉猛地一顫,全身像被電流貫穿。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憋住那股即將噴湧的暖流。還好……沒有釋放出來……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要是在殿下面前噴湧出來什麼,她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卡斯娜把皮拍子擱在一旁,慢條斯理地走近。她伸手捏住路西軟軟的、肉肉的、紅紅的小臉,強迫她擡起頭。
“結束了呢。”卡斯娜的聲音帶著壞笑,“但是總感覺路西小姐有點失落的樣子呢?”
路西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想否認,卻發現喉嚨發不出聲音。卡斯娜的目光像看透了一切,把她所有的羞恥與渴望都釘在原地。
然後,卡斯娜湊得更近。
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刻——
路西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像從高空墜落,整個人瞬間失重。眼睛瞪大,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臉紅得發燙。
“殿下……我……竟然……對不起……我我我……”
她語無倫次,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一股從未經歷過的暖流,像泄洪一樣噴湧而出。
液體猛地沖出,帶著細碎的水聲濺在地上,濺在卡斯娜的裙擺上,甚至濺到她的手背。路西的身體劇烈顫抖,腰肢弓成誇張的弧度,被吊具拉扯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哭得肩膀發抖,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竟然……對著殿下……這簡直是蕩婦啊……我怎麼這麼淫亂……啊啊啊……”
大腦一片混亂,羞愧、慌亂、極致的快感交織成一片。她想把臉藏起來,卻被卡斯娜的手指死死捏住,只能任由淚水和液體一起往下流。
卡斯娜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漸漸化成一種深沈的、近乎虔誠的溫柔。
她俯身,在路西耳邊低語,聲音啞啞的,帶著濃濃的占有欲:
“乖孩子……沒關系。”
“姐姐喜歡你這樣。”
“喜歡你……只在我面前失控。”
她伸手,輕輕解開吊具的繩子。路西的身體瞬間軟下來,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往前倒。卡斯娜穩穩接住她,把她抱進懷里,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路西把臉埋進卡斯娜頸窩,哭得更兇,卻又死死抱住她的腰,像怕一松手就會消失。
“姐姐……臣下……對不起……太丟人了……”
卡斯娜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低聲哄:
“丟什麼人?”
“在姐姐面前,你可以不用做貴族小姐。”
“你只要做……我的路西。”
“就夠了。”
路西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她把臉埋得更深,聲音細細的,帶著鼻音:
“是……姐姐……”
卡斯娜輕輕又拍了拍路西汗濕的背,低聲說:
“好了,可菲,帶路西小姐洗個澡,之後帶她回來。我和她睡在一起。”
路西聞言,立刻條件反射般想跪下去,膝蓋剛彎曲,就被卡斯娜伸手扶住腰,聲音溫柔卻不容拒絕。
“臣下不敢……”
“沒事。”卡斯娜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哄,“這是姐姐給你的寵愛。去吧。”
路西的臉紅得幾乎滴血,眼眶還帶著剛才高潮後的濕意。她低低“嗯”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卻乖乖讓可菲扶住胳膊。可菲一手攬著她的腰,熟練地給她套上衣服,然後一手提著小籃子,動作穩而溫柔,像照顧自家妹妹。
兩人走出寢殿側門,沿著回廊來到一間獨立的浴室。里面早已備好熱水,銅質浴桶里飄著淡淡的玫瑰花瓣和薰衣草精油,蒸汽裊裊升起,空氣里都是暖融融的香氣。
可菲關上門,幫路西解開僅剩的絲質睡袍。路西羞得想捂住自己,卻又不敢,只能任由可菲扶她跨進浴桶。
熱水浸沒身體的那一刻,路西忍不住低低吸氣。臀部和私處的腫痛被溫水包裹,先是刺刺的疼,隨即化成一種舒服的麻癢。她靠在桶沿,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可菲跪在桶邊,拿起軟毛巾,先幫她擦臉、脖子,然後是肩膀、胳膊,一點點擦去汗水和殘留的液體。她的動作極輕極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路西睜開眼,小聲說:
“可菲小姐……謝謝您……”
可菲笑了笑,聲音溫和:
“路西小姐不用客氣。殿下把您交給我照顧,我自然要盡心。”
她把毛巾浸濕,擰幹後,輕輕擦拭路西的胸口。路西的身體又是一顫,乳尖在溫水里微微挺立,她連忙低頭,聲音細細的:
“可菲小姐……我……我自己來吧……”
“別動。”可菲輕輕按住她的肩,“您現在全身都疼,讓我來。”
毛巾繼續向下,擦過小腹,擦到大腿內側,最後停在私處。那里還殘留著剛才噴湧的痕跡,腫得微微發紅。可菲沒有半點嫌棄,用溫水一點點沖洗幹凈,再用軟布輕輕拍幹。整個過程安靜而細致,路西羞恥得眼淚又掉下來,卻又在這種溫柔里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洗完澡,可菲幫她披上幹凈的絲質睡袍,擦幹頭發,又在臀部和私處多塗了一層清涼的藥膏。路西全程紅著臉,低著頭,像個被媽媽照顧的小孩。
回到寢殿時,卡斯娜已經換上淺紫色的寢衣,坐在床邊,燭火映得她側臉格外柔和。她朝路西伸出手:
“過來。”
路西走過去,腳步還有些虛浮。卡斯娜一把將她拉進懷里,讓她側躺在自己腿上,小心避開腫痛的臀部。
“疼嗎?”卡斯娜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路西把臉埋進她胸口,聲音悶悶的:
“……有點……但姐姐在,就不疼了。”
卡斯娜低笑一聲,手掌輕輕覆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孩子睡覺。
“今晚就睡在這里。”她聲音低柔,“不許偷偷跑回去。”
路西用力點頭,鼻尖蹭著卡斯娜的寢衣,帶著鼻音說:
“是……姐姐……”
可菲站在床尾,幫她們掖好被角,又在床頭放了一盞小夜燈,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寢殿的門關上。
燭火搖曳。
卡斯娜把路西抱得更緊,下巴擱在她發頂,低聲說:
“睡吧,我的乖孩子。”
路西閉上眼,感受著姐姐的體溫和心跳,嘴角終於彎起一個極小的、滿足的弧度。
今晚,她第一次完完全全屬於另一個人。
而那個人,也完完全全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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