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竹青 #16 16 來到最後一排 (Pixiv member : 松鼠毛绒)
“老師,陸老師……”
陸也正往教室走著,只聽身後傳來寧湘可帶著哭腔的聲音。
他停了腳步:“怎麼出來了?”
“我,我剛剛腦袋糊塗了,你說,你說要去找誰?”寧湘可問道。
“謝晉紋。”陸也道,“讓你的好朋友來安慰安慰你,不過分吧?”
“陸老師……能不能,不,不要……”寧湘可紅著臉低下了頭。
“不要?”
“不要跟她說……”
“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那也……不要……”現在不那麼疼了,理智又重新占領高地,寧湘可覺得,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你不要誤會,我把她叫過來純粹是為了給你揉一揉。”陸也道。
畢竟做老師的,揉女學生屁股,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寧湘可低著頭,紅著臉,嘀咕了一句什麼,她眼睛四處瞥著,不敢擡頭看陸也。
“什麼?”陸也聽不清。
“你就不能……給我揉嗎……”寧湘可揪著衣角。
陸也凝視了她一會兒,沈默了,女孩被看的渾身發毛。
“跟我回辦公室。”他命令道。
寧湘可局促不安地跟在後面,她生怕自己又說錯了話。
在陸也旁邊,她總是說不清道不明沒來由的恐懼。
陸也讓她坐下,寧湘可卻不敢坐。
“老師,內個,如果麻煩的話,我自己揉揉就行了……”
“好了,你都提出來了,我總不能管殺不管埋吧。”
陸也示意她趴到沙發上。
“嗯……”
既然已經被看破,她也就沒必要再遮掩,寧湘可便順從地趴了下去。屁股上還火熱作痛,不知怎麼,現在陸也的手直接觸碰到了她的臀部,她不反感,也不覺得不自在。
當那只寬大的手松散了她屁股上的每一寸肉,寧湘可覺得疼痛瞬間消去了大半,這一舒服可好,剛剛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松弛,她又嗚一聲哭了出來。
陸也楞了一下,旋即又無聲的笑了。
“哭什麼?”他的聲音里卻絲毫沒有透露出笑意。
“對不起,不是,不是故意的,”寧湘可趕緊擦掉沒出息的淚水,嗚咽道,“老師,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嗯,不要一直道歉了好嗎?”
“您原諒我了沒有?”寧湘可心揪揪著問道。
“本來也沒有怨你,何談原諒不原諒?”陸也道,“如果你覺得對不起老師,下次考好就是了。”
“嗯,嗯……”寧湘可臉紅紅的,她突然意識道,自己只是在重覆伊然學姐的話。
心里那個微小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寧湘可閉上了嘴巴,她不知道說什麼好。陸老師只給她揉了揉屁股,也沒有像林學長那樣對待學姐那樣,摸她的頭,甚至摟在懷里安慰。
心里總覺得空落落的,可是她不能說出來。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寧湘可回過神來,才發覺屁股已經不那麼痛了,只是有點酸酸的,暗示著這里剛剛挨過一頓抽打。
“這件事到此結束,回班上自習去吧。”
“嗯,老師再見。”寧湘可整理好衣服,怯怯地道了聲別,才走出了辦公室。
剛剛這頓打並不比講台上那頓打手心舒服多少,寧湘可邊走,邊默默想著。但是,如果他不那麼粗暴直接,打完還會給我安慰的話……這一切就會顯得容易接受不少。
正胡思亂想著,雙腳已經將她帶到了班門口,大家見寧湘可進來,先是都安靜了一下,然後,立刻足足有五六名同學朝她奔來。
為首的是謝晉紋。
“唔啊——紋紋,你要把我勒死啦。”重新回到同學們中間,寧湘可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幸福感。
“可可,野獸沒把你怎麼樣吧!”說著謝晉紋就抓起她的手來看。
好在板印消去的足夠快,她沒有發現什麼破綻。
“沒怎麼樣啦。”寧湘可撒著謊,她不可能跟別人說自己被打了屁股,“就和我談了談話,嗯……問了問學習方面的事情。”
“他兇你了沒有?”趙葉馨在一邊擔心地問。
“還好吧,其實沒有平常那麼兇。”寧湘可如實道。
“我真怕他哪天把我叫過去,說你不適合學競賽,趕緊走人吧。”盧蕊看著比寧湘可還要緊張。
“唉,如果真有那一天,第一個被找的也是我。”寧湘可小聲道。
畢竟,她考了個倒數第一。
“哦對,可可,忘了跟你說,座位已經換了。”趙葉馨一拍腦門,避開眾人,把她拉到最後一排,“你的新座位在這里,可可。”
她臉上寫著擔心,似乎生怕寧湘可再哭出來。
畢竟,一個常年考年級第一的同學,一下子淪落到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這種落差是有點大。
“可可,我相信這次不是你的真實水平,你肯定能考回來的。”趙葉馨趕忙補充道。
“沒事啦。”寧湘可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臉來,“我沒事,真的。”
“放心吧,我家可可什麼水平,我最清楚了。”謝晉紋摟著寧湘可的肩,讓她坐下。
“而且,可可,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嘛,”她陪女孩在最後一排的旮旯坐下,“這里真是個風水寶地哦,很安靜,很隱蔽,你幹什麼都不會被老師注意。”
話雖如此,寧湘可眼里仍寫滿了失落。她捏了捏謝晉紋的手。
“我會回到第一名的。”
“嘖嘖,不要操之過急嘛。”
“沒有,我是認真的。”說罷她便拿出書來看,心思卻根本不在學習上。
坐在最後一排,她的心里充滿了痛苦、失落,和一絲絲屈辱,就連書上寫的什麼字,一時半會兒都看不明白了。
“害。”謝晉紋見好朋友現在也聽不進去勸,知道她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便也悄摸摸的回自己座位了。
她這次考了全班第五名,有生以來第一次坐在教室前排,渾身不自在。
就這麼又過了一周,星期三,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只見陸也破門而入。
“明天早上,物理考試!”他邊在班里巡視,邊宣布著明天的安排,“本次考試不按照成績排座位,但全班倒數十人仍然要被扣分數!”
“希望你們拿出好的精神面貌,考出好的成績來!”
放學鈴聲打響,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緊張的交談著。寧湘可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她本來就瘦小,這會兒在最後一排,幾乎要淹沒在人群中了。
“可可,今晚我有事,先走一步啦。”謝晉紋從前面跑過來,拍拍她的胳膊說道。
“哦,好吧。”寧湘可不開心地站在原地,她本想拉紋紋一起去喝奶茶的,她有一肚子話想對她說。
可沒辦法,女孩只好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出了門,一個高挑的身影來到了她的身邊,寧湘可扭頭一看,是宗閱。
“班長,好巧啊。”
“啊,hello。”寧湘可朝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知怎麼,現在和宗閱說話,寧湘可總有種莫名的自卑感。
難道就因為上次他考了個全班第一,而自己考了倒數?
“看到你心態沒受影響,我還是很高興的。”宗閱自然是和她聊起了學習的事情。
“實話說,我現在……心態不太好。”寧湘可一階一階的下著樓梯,眼睛里充滿迷茫,“我很想逃離最後一排,可越這麼想,越是安不下心來。”
“陸老師讓我反思,為什麼自己退步這麼大,我沒有答案。”
“哦對了,你讓我看的那本書,我才看了第一章,現在還是感覺一頭霧水。”
“哦,這樣嗎?”宗閱皺了皺眉,“那你可要抓緊了呀,我聽說隔壁班有些人都已經開始自學電磁學了。”
“啊?”寧湘可腦子里更亂成一鍋糨糊,“不是……力學我們才剛剛開了個頭,怎麼會有人已經……”
“這就是尖子班。”宗閱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壓力也很大,唉,大家都在拼命往前趕,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嘍。”
“我想我離退賽不遠了。”寧湘可嘟囔道。
“別這麼說,”宗閱給她打氣,“你只要多學一點,學快一點,很快就能趕上啦。”
嘴上說說簡單,要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呢?
寧湘可也不記得後面和宗閱聊了些什麼,她心緒像一團亂麻,無精打采的回了家,無精打采的喝了媽媽端來的牛奶,無精打采的打開書想覆習一會兒明天的考試內容,卻根本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爸爸媽媽好像在自己房間里小聲議論著什麼,寧湘可心里一陣莫名的煩躁。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他們是在背後竊竊議論自己。
砰的一聲關上了臥室門,寧湘可撲到床上,倒頭就睡。
屁股上的紅腫仍未完全褪去,她蒙著頭,輕輕撫摸過那些傷痕,熱熱的,有點鼓。
“可可?你沒事吧?”爸爸擔心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沒事,我困了,想睡覺了。”她聲音悶悶地說。
她一宿睡的很不好,夢里都是陸也的戒尺和卷子上的大紅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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