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臀仙域 #3 風語林初鬥,失手惹風波 (Pixiv member : 雷诺.Jkx)
晨光熹微,帶著一絲料峭的寒意,從訓練場的窗欞縫隙里悄然滲入,輕輕拂過兩張交疊的睡顏。
靈汐是被臀上一陣隱隱的酸痛喚醒的。那痛感已不再尖銳,更像是運動過後的肌肉酸痛,隨著每一次細微的呼吸和心跳,若有若無地在四肢百骸間漾開。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陳瑩近在咫尺的睡顏。少女的呼吸清淺而平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昨夜的倔強與鋒芒,此刻都盡數收斂,只剩下純粹的安寧。
靈汐試著動了動身子,只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臀上肌膚摩擦著身下微涼的錦緞,便又是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但這次,她沒有再倒吸涼氣,只是輕輕適應著這份餘痛。
這細微的動靜,也驚醒了沈睡中的陳瑩。她的眼睫微微顫動,隨即緩緩睜開,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還殘留著初醒時的朦朧水汽。她似乎忘了昨夜的一切,眼神有些失焦,直到對上靈汐近在咫尺的雙眸,記憶才如潮水般湧回。她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也跟著微微蹙起,一聲壓抑的輕哼從唇間逸出。
“醒了?”靈汐的聲音帶著初醒時的沙啞,她小心翼翼地撐起上半身,動作比昨夜利落了許多,雖然臀上還有些不適,但已不妨礙她起身。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陳瑩,目光里滿是關切。
陳瑩也嘗試著挪動了一下身體,可才剛動了半分,臀側的肌膚就漫上來一陣淺淺的酸痛,那痛感像是有人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酥麻。她微瞇起眼,心底泛起一陣的愜意——這正是每次實踐結束後,她最貪戀的時刻。
“還疼嗎?”靈汐見她神色稍緩,便輕聲問道。
陳瑩試著扭了扭腰,雖然動作依舊有些僵硬,但已經沒有了昨夜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好多了,完全不影響行動。”
靈汐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她撐著身子,慢慢挪到陳瑩身後,小心翼翼地掀開她里褲的一角,去看那片傷處。
晨光熹微,清晰地照亮了那片肌膚的變化。只見陳瑩的臀瓣上,昨夜那片觸目驚心的緋紅與青紫已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黃褐色,那是傷痕正在消散的跡象。原本高高腫起的肌膚,此刻已基本平覆,只在幾處掌印的中心,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像是害羞時泛起的紅霞。肌膚的觸感雖然還有些溫熱,但那股灼人的痛楚已經消失殆盡。
靈汐輕輕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看了要的習慣還不錯,臀幣沒有白花。
“你的傷呢?”陳瑩也撐起身子,回頭看向靈汐,眼中滿是關切。
靈汐拉了拉自己的裙擺,露出了自己的臀側。只見她那片肌膚上的淤痕也已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記,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雖然觸碰時還有一點點酸痛,但已經完全不影響行動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笑容。
“看來愈膚膏真的很管用。”陳瑩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還有些微的不適,但已經能自如地坐起身來。
“是啊,”靈汐也試著站起身,雖然臀上還有些餘痛,但已經不妨礙她行走,“比我想的恢覆得還要快。”
“不過說句實話,咱們昨天挨的那頓罰,其實根本算不得重。”靈汐斂了神色,語氣凝重起來,“要是傷得再重些,哪怕只是輕微破皮滲血,這愈膚膏也未必能恢覆得這麼快。可這已經是新手村能買到的頂好藥膏了,想求更上乘的,就只能自己進森林采藥煉制。”
“那咱們這就去采藥!你昨晚不是提過一處好地方嗎?”陳瑩眼睛一亮,急忙追問。靈汐卻蹙起眉,面露憂色:“是有這麼個地方,可它不在新手村境內,得去仙域第一層的風語森林。那片林子早就是第一層守護者風吟.清颯的地盤,不知道她會不會輕易容咱們進去采藥。”
“那清颯……她厲害嗎?”陳瑩忍不住追問,心里還揣著尋常遊戲的慣性認知,總覺得第一層的守關boss該是白給的軟柿子。
“厲害得很。”靈汐搖了搖頭,耐心解釋,“其實在責臀仙域里,除了最後一層的大守護者,其餘九層的鎮守者原本實力都在伯仲之間,沒什麼明顯的強弱差距。只不過受仙域規則掣肘,鎮守第一層的清颯,能發揮出來的力量才是最少的。”
話鋒一轉,她又稍稍松了口氣:“不過清颯在一眾守護者里,也算性情相對溫和、比較好說話的。只要咱們不主動去招惹她,只是安分進去采些草藥,她應該不會刻意為難。”
“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出發!”陳瑩當即來了勁頭,語氣里滿是急切,“早去早回,采完藥我還得去學怎麼煉藥膏呢。”
兩人踏出新手村,正式踏入了第一層仙域的地界。沒走多遠,便來到了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風語森林。
“哇,也太美了吧!”
陳瑩忍不住發出驚嘆。澄澈的天光透過層疊交錯的枝葉,化作點點光斑灑落林間。清風拂過,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只覺整個人都心曠神怡。
“這片林子里的藥材可多著呢,你瞧這個。”靈汐蹲下身,指著腳邊一株不起眼的植株,語氣輕柔地介紹道,“這是緋雲草,你看它的葉片,泛著一層淡淡的粉暈。碾碎了會滲出瑩潤的淺紅汁液,敷在傷處既能快速驅散酸脹,還會留下一抹淡淡的清涼香氣。雖說只是普通品級,但出門在外,備些總沒壞處。”
她又撥開一旁的草叢,指向幾片彎月模樣的薄葉:“這是軟筋葉,翠色通透,看著就讓人舒服。搗碎成泥後質地綿軟,貼在因輕抽打而緊繃的肌膚上,能松弛肌肉、緩解僵直,讓酸軟的皮肉恢覆靈活。”
說著,她擡手指向不遠處一叢低矮的植株:“那邊是暖絨芽,頂端裹著白絨絨的嫩芽,揉搓開就能散出溫熱的氣息,專能驅散懲罰後肌膚殘留的寒意。尤其是被寒屬性靈力擊打過的傷處,用它來調理,效果堪比優秀級的藥材。”
靈汐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動手采集,動作利落又輕柔,仿佛怕驚擾了這些草木的靈性。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邊采邊聊,沒多大工夫,儲物囊里便齊齊整整地碼了四五樣普通品級的藥材。
“快到地方了!”靈汐眼中亮起幾分雀躍,擡手往前一指,“前面那片湖泊就是咱們此行的目的地,湖邊生著一種紫星花,這可是咱們要找的好東西。”
她頓了頓,又細細解釋:“這花數量極少,花瓣上綴著星星點點的紫色紋路,像是把一小片星空揉碎了灑在上面。把花瓣熬制成膏,塗在新添的傷痕上,既能淡化紅痕、減輕灼痛,還能在肌膚表面形成一層輕薄的保護膜,免得衣物摩擦加重不適。”
話音落下時,澄澈的湖光已映入眼簾,靈汐的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總算是抵達目的地了。
“站住!你們是何人?來此地有何貴幹?”
一陣清冽的風聲倏然卷過,一位女子憑空現身,攔在了兩人身前。她身披淡藍紗衣,頭頂白鬥笠上斜插著一支瑩藍羽飾,眉宇間帶著常年巡邏養成的警惕,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喂,你這也太沒禮貌了吧?”陳瑩當即蹙起眉,對這趾高氣揚的態度很是反感,“要問別人來歷,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嗎?”
“在下是風吟·清颯座下風語行者——翎,奉命在此地巡邏。”女子神色一凜,語氣愈發嚴厲,“還請二位速速報上名姓、說明來意,否則,我便代清颯大人將你們驅逐出這片地界。”
靈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懇切:“翎閣下見諒。這位是冒險者陳瑩,我是她的向導靈汐。我們二人只是來湖邊采些草藥,絕無半分冒犯之意,還望閣下能通融一二。”
“我瞧二位已經采了不少藥材,”翎的語氣淡漠下來,帶著一絲逐客的意味,“既如此,還請盡早回返吧,恕在下不遠送了。”
“哎,你怎麼能這樣!”陳瑩頓時急了,忍不住提高了聲調,“我們專程來這兒,就是為了采紫星花的!”
“紫星花乃是優秀品級的藥材,豈容外人隨意采摘?”翎的語氣多了幾分冷硬,“這是清颯大人特意下令,要我等嚴加守護的靈植。二位就不必再做念想了,還是盡快離去吧。不然,在下只能親自‘請’二位離開此地了。”
靈汐連忙拉了拉陳瑩的衣袖,聲音里帶著幾分猶豫和勸誡:“陳瑩,要不咱們先走吧,好歹也采了不少草藥了。她是清颯的手下,咱們沒必要這麼早就和她們起沖突。”
“不行!”陳瑩甩開她的手,氣鼓鼓地瞪著翎,眼底滿是不服氣,“這家夥也太蠻橫了,我非要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
“既然二位執意要在此糾纏,那就休怪在下無禮了!”翎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周身漾起淡淡的靈力波動,聲音清冷而決絕,“我風語行者翎,在此向你發起仙域決鬥,你可敢接下?”
“有何不敢!”陳瑩胸脯一挺,爽利應下,“說吧,要怎麼比?”
“自然是遵仙域通用的決鬥之法。”翎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我二人互打屁股,誰先撐不住求饒或是暈厥,便算落敗。我若輸了,即刻退開,絕不再阻攔你們采藥;你們若輸了,就乖乖滾回新手村,日後不得再踏入我這片地界半步。”
“好!就這麼定了!”陳瑩眼睛都亮了,語氣里滿是興奮。這新奇的決鬥方式,可比尋常網遊里的打怪廝殺有趣刺激多了,“看我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陳瑩,要不還是算了吧!”靈汐在一旁急得直拽她的衣袖,聲音里滿是擔憂,“咱們連件趁手的懲戒工具都沒有,怕是討不到好處的!”
“哼,”翎倒是頗有武人風骨,擡手止住了兩人的爭執,“我身為清颯大人座下大將,豈會占你們新手的便宜?咱們不用工具,只憑肉掌較量便是。”
“算你有幾分膽識!”陳瑩挑了挑眉,追問,“那誰先動手?一共要打多少下?”
“按仙域規矩,主動發起決鬥者先受罰,次數也由發起方定。”翎行事公允,絲毫沒因對方是新人就曲解規則,“我也不刁難你,就來最簡單的二十下輪換制。你先動手打我便是。”
陳瑩眼中精光一閃,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她活動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氣。作為一個剛出新手村的玩家,她對仙域的規則一知半解,只覺得這種“互打屁股”的決鬥方式新奇又刺激。
“來吧!”
翎解開裙擺,背手而立,脊背挺直,擺出標準的受罰姿態,神情肅穆。
陳瑩一步上前,右掌高高揚起。
“啪!”
第一掌清脆落下。她用的是純粹的肉掌之力,聲音響亮,但力道對於經過訓練的翎來說,不痛不癢。翎身體只是微微一晃,面色如常。
“第一下。”翎聲音平靜,“繼續。”
陳瑩又接連打了十九下,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用力。到第二十掌時,她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狠狠一掌拍在翎的臀上。
“啪!”
這一掌力道十足,翎的身體猛地一晃,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她轉身看向陳瑩,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輪到我了。你最好做好準備。”
翎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她嚴格遵守著仙域私下對決的潛規則,沒有動用一絲靈力,純粹依靠手臂的力量和技巧。
“啪!”
第一掌落下,陳瑩只覺得臀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比被靈汐打的要疼得多。她悶哼一聲,咬緊牙關。
“這才剛開始。”翎語氣平淡,但手掌卻毫不留情。
接下來的十九掌,翎每一掌都精準地打在陳瑩臀部的不同位置,力道均勻且滲透,讓疼痛感層層疊加。陳瑩的臉頰漸漸漲紅,汗水從額頭滲出,雙腿也開始微微發顫。她沒想到,翎的掌力竟如此紮實。
二十掌過後,陳瑩的臀部已經高高腫起,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而翎雖然臀部也已經腫起,但姿態依舊挺拔。
“第二輪,開始。該你了。”翎面無表情地宣布。
陳瑩咬著牙,忍著疼痛,再次走向翎。這一次,她打的更加用力,仿佛要將自己承受的痛苦全部發泄出來。她的手掌因為連續擊打而變得通紅,每一次落下,都能聽到沈悶的肉體碰撞聲。
翎的臀部在陳瑩的猛攻下,紅腫得更加厲害,從淺紅變成了接近深紅。但她依舊咬牙堅持著,一聲不吭。
第二輪結束,輪到翎反擊。她的動作比之前更慢,但力道卻絲毫未減。每一掌都帶著風聲,精準地落在陳瑩早已紅腫不堪的臀上。
陳瑩疼得直冒冷汗,身體不住地顫抖,但她始終沒有求饒。
“第二輪結束。”翎的聲音也有些沙啞,“第三輪,該你了。”
陳瑩拖著沈重的腳步,再次走向翎。對手的頑強有些出乎意料。她本以為對方最多算是個精英怪,應該難打不到哪里去,可事實卻完全相反。就在這時,她想起了自己練習的“靈引掌”。她覺得,既然這是自己的技能,用在決鬥里應該不算違規吧?而且,用靈力的話,肯定能打得更疼!
陳瑩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早已蓄勢待發的“靈引掌”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掌心。掌風中,隱隱帶著一絲靈力的波動。
“啪!”
第三輪第一掌,狠狠落下。
這一掌,聲音與之前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沈悶的靈力震蕩聲。翎完全沒有防備,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她早已紅腫不堪的臀上。
“呃啊!”
翎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向前撲出幾步,才勉強站穩。她難以置信地回頭,眼中滿是震驚與痛楚:“你……你用了靈力?!”
劇烈的疼痛從臀部炸開,靈引掌的靈力正在她的經絡中肆虐,帶來遠超肉掌的劇痛和麻痹感。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陳瑩一臉無辜,她是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翎看著陳瑩那張天真又茫然的臉,再感受著體內亂竄的靈力和撕裂般的劇痛,瞬間明白了——這家夥根本不知道仙域的潛規則!她不是故意挑釁,她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新手!
這個認知比靈力帶來的傷害更讓翎感到挫敗和憤怒。自己竟然被一個不懂規矩的新手,用違規的手段打成了這樣!
“你……你竟敢違背仙域決鬥的潛規!”翎強忍著劇痛和靈力的沖擊,聲音因痛苦和氣憤而顫抖。
“我怎麼了?繼續啊!”陳瑩催促道,她覺得是翎自己太嬌氣了。
翎看著陳瑩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滾刀肉了。再待下去,自己非得被氣死不可。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翎怒喝一聲,周身靈力猛然爆發,化作一道藍色流光,不顧傷勢強行催動遁術,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回蕩:“你等著清颯大人來收拾你!”
陳瑩一掌落空,楞在原地。
“她……她怎麼跑了?”
靈汐連忙跑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陳瑩,看著她紅腫的臀部,又看著翎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你闖大禍了!仙域私下決鬥,是不能用靈力的!你這下是把人家風語行者給‘規則’了!”
“啊?還有這規矩?”陳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真的搞錯了什麼,“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趕緊采藥,跑路啊!”靈汐焦急地催促道,連忙拉著一瘸一拐的陳瑩,沖向湖邊的紫星花。
兩人迅速采完草藥,正欲轉身離去,一陣柔風卻先於來人的身影漫過荒原。風里裹著山巔松濤的蒼勁與雲間晨露的清冽,沒有掀起遮天蔽日的狂亂,只將漫天落葉攏成了一縷縷旋繞的細流,悠悠拂過荒草與碎石。
倏然間,兩人只覺周身氣流一滯,一股清潤的風意便纏了上來,竟悄無聲息撫平了一路奔波的疲憊。旋流中心,一道纖長身影踏風而立:銀白發辮上纏著淡青色風紋緞帶,隨氣流輕晃如垂落的雲絲;月白長袍的下擺裁成羽翼模樣,每一次微動都漾開細碎的風弧,將周遭的天光暈染得朦朧又柔和,連空氣里的塵屑都似被拂去了躁意。
她足尖微點,腳下倏然綻開一朵疾風凝成的透明蓮台,蓮瓣邊緣流轉著琉璃般的淡光,卻無半分凜冽銳意,反倒蘊著能托起落羽的溫柔清軟。覆著青釉護腕的手緩緩擡升,指尖只輕輕一撚,漫天樹葉便驟然斂了狂態,那些原本撲打而來的落葉,竟盡數化作細碎的瑩白光點,在半空悠悠沈浮,如墜了一場無聲的星屑。
“清颯大人,就是她們兩個。”翎快步上前,伸手指向陳瑩與靈汐,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
“此地乃風語森林,本就不是外人該踏足的地界。”
清冽卻又溫和的嗓音如玉石輕叩,剛落進兩人耳中,清颯身後便緩緩展開一對風元素凝成的巨翼。翼展足有十丈,卻無半分暴戾之氣,風羽震顫的輕嗡,反倒像古老風謠在低吟淺唱。天地間的風元素霎時朝她匯聚而來,卻只如一群恭謹的守護者般環伺四周,連遠處山巒的石屑,也只是被風柔柔拂落的塵灰,不見半點山石崩裂的駭人景象。
“清颯閣下,我二人絕非有意冒犯,此前之事全是誤會!”靈汐連忙拱手作揖,語氣里滿是急切的解釋。
“不必多言,此間諸事我已盡知。風,會將一切都告訴我。”清颯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像乘著風絮般直鉆兩人耳中,清晰得不容置疑。
“你們擅闖我的風語森林,又與翎私下決鬥,這本是仙域的試煉,我本不該插手。可你們卻破了規矩,以靈力重傷於她。她是我座下之人,我自要為她討回公道。”清颯沒有半分以勢壓人的倨傲,只是平鋪直敘地將事實擺在兩人面前,語氣里卻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清颯閣下,是我的過錯!”靈汐深深躬身致歉,“我身為陳瑩的向導,竟未曾向她言明仙域潛規則,才釀成這般局面。還望您能看在她並非存心的份上,高擡貴手寬恕則個!”
““雖說不知者不怪,可你們傷了我的部下也是鐵一般的事實。若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我又何談擔當這第一層仙域守護者之名。”清颯擡手將權杖往地面輕輕一叩,語氣里沒了先前的溫和,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認真。
“清颯!你到底想怎樣,不妨直說!”陳瑩眉頭緊鎖,往前踏出一步將靈汐護在身後,“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她無關,我自會一力承擔。”
“很簡單,我給你們兩條路選。”清颯的聲音依舊輕柔,卻裹挾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嚴,“其一,向翎賠禮道歉,再將你們采到的草藥悉數交出,我便放你們安然離開。其二,你們二人各受我二十掌,這筆賬便一筆勾銷。”
她頓了頓,唇邊忽然漾開一抹淺笑,眼底滿是對自身實力的篤定:“當然,你們也能選第三條路——此刻便向我發起挑戰。若是能勝我,我自然再沒資格為難你們。”
靈汐湊近陳瑩,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焦灼:“怎麼辦,陳瑩?要不我們把草藥交出去,再去給翎賠個不是吧,說到底這事確實是我們理虧在先。”
“不行!”陳瑩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這草藥是我們豁出力氣才采到的,絕不能就這麼拱手讓人。”
“你該不會想現在去挑戰清颯吧?千萬不能沖動!”靈汐的心瞬間揪緊,連連勸阻,“你現在的修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仙域里挑戰守護者戰敗的懲罰,向來殘酷得很。”
“這我當然清楚。”陳瑩苦笑搖頭,她還沒糊塗到認不清實力差距,“若是不許動用靈力,我連翎都打不過,更別提清颯本尊了。”
“那……難道要硬扛她二十掌?”靈汐眉頭緊鎖,一段狼狽的記憶猛地湧上心頭,聲音也跟著發顫,“她必定會動用靈力,那二十掌的威力,怕是比我們當初互挨的二十記靈引掌還要重上數倍。就算能把草藥帶回去,我們的傷也得耗掉大半藥材,到頭來還是得不償失。”
畢竟當初兩人對練時都還留著分寸,可清颯絕不會手下留情,更何況她的掌法,定然比靈引掌要霸道得多。
“別怕,我自有辦法。”陳瑩深吸一口氣,往前踏出一步,直面清颯的目光。
“想清楚了?冒險者,你要選哪條路?”清颯唇邊噙著淺淡笑意,語氣里帶著幾分探詢。
“我想清楚了,我選第二條路。”陳瑩語氣篤定,話鋒卻陡然一轉,“不過清颯閣下,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傷了你的部下,要罰便罰我一人就好。我願一人接下四十掌,還請您莫要為難靈汐。”
“什麼?這怎麼行!”靈汐頓時急了,連忙伸手去拉陳瑩,這哪是什麼辦法。
清颯倒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二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倒是勇氣可嘉。不過我得先提醒你,我出掌時會動用靈力,且絕不會手下留情。四十掌下去,足夠把你屁股打爛了。”
“我不怕,你盡管動手便是!”陳瑩掙了掙手臂,朝靈汐沈聲道,“靈汐,你讓開。”
“我不讓!”靈汐死死抱住她的胳膊,眼眶都有些泛紅,“你身上本就帶著傷,況且我是你的向導,斷沒有讓你獨自承擔的道理。要罰,也該我們一人一半!”
“靈汐,你聽我說。”陳瑩按住她的肩,語氣沈定而清晰,“若我們二人都在此受罰,誰能帶著重傷的彼此回去?況且眼下草藥尚未制成藥膏,即便撐著回去也無法即刻療傷。你的任務,是等我受完罰後將我背回去,盡快熬制藥膏為我上藥,這就夠了。”
“可……可是……”靈汐喉間發堵,猶豫間力道松了幾分,陳瑩趁機掙開她的懷抱,徑直走到清颯面前。“清颯閣下,此事全是我陳瑩的過錯,要罰便罰我一人。只是今日之辱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會再來挑戰你,屆時定將今日的疼痛與屈辱連本帶利奉還。”她刻意揚高語調,話語里帶著鋒芒,分明是想用激將法逼清颯即刻動手。
清颯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卻並未點破,只淡淡勾了勾唇:“好啊,我等著。若你真能勝過我,我任你處置。但現在,先好好領教我的拂風掌吧——我倒要讓你明白,實力不足時,莫要輕易放狠話。”
陳瑩咬了咬唇,褪下下身衣物擲在一旁,露出臀瓣上尚未消退的淡紅瘀痕,那是先前決鬥時留下的舊傷,此刻在天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清颯微歪著頭,銀白發辮隨動作輕晃,眼波里先掠過一絲對她坦蕩的欣賞,旋即又斂起神色,板起臉故作威嚴。她足下的風蓮悠悠旋動,每一步落下去都帶著幾分輕盈的俏皮,卻又自帶著仙域守護者的凜然威儀,沒半分輕浮。
“喂,先跟你說清楚,我的拂風掌可不是鬧著玩的。”她的嗓音清脆如風鈴輕撞,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清亮,偏又刻意壓低了聲線,想襯出幾分成熟氣度,“這掌法不執著於皮肉劇痛,核心是為了‘正心’,用來懲戒再合適不過,定要讓你好好長個記性!”
話音未落,她右掌已悄然擡起,澄澈靈力如山間歡淌的溪流在掌心匯聚,轉瞬化作萬千縷纖細靈絲,像纏上枝椏的調皮藤蔓,帶著清冽的風意悠悠垂落,堪堪懸在陳瑩臀上寸許處。
“第一掌,準備好咯!”
話音未落,清颯的掌心已輕飄飄落了下去,聽不見半點掌風聲響,卻似有無數道風刃悄然切入肌理。陳瑩身子猛地一顫,臀上霎時漾開一層淡青色的靈力漣漪,一股奇異的痛感竟從皮肉深處滲了出來,酸、麻、脹、痛纏作一團,直往骨縫里鉆。
“唔……”她死死咬著牙,硬是將喉間的痛呼咽了回去,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
靈汐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第二掌,接好咯!”
又是一聲輕響,這一掌的力道明顯加重,靈力如細針般往更深的肌理里鉆。陳瑩膝蓋猛地一彎,卻又咬著牙強行挺直,指節攥得發白。
靈汐的心也跟著猛地一縮,幾乎要沖上前去阻止,但看到陳瑩那倔強的眼神,又硬生生忍住了。
“第三掌!嘿!”
掌風落下的瞬間,陳瑩終於忍不住低低悶哼出聲,身體劇烈一顫,險些栽倒在地。
靈汐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她能清晰地看到陳瑩臀上肌肉因劇痛而繃緊、抽搐,那原本白皙的肌膚上,已經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她多想替陳瑩承受這份痛苦,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五掌落下,陳瑩臀峰兩側已赫然浮現出交錯的淡青色掌痕,皮肉已然高高腫起,隔著半寸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意,連周遭的風拂過,都帶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靈汐的視線早已模糊,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看著陳瑩為了保護自己而獨自承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愧疚與自責。她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沒用,為什麼不能幫陳瑩分擔哪怕一點點。
“第六掌!”
“啪!”
從第六掌到第十掌,清颯掌心的靈力如層層浪潮般疊加,一掌重過一掌。十掌落畢,陳瑩的雙腿已止不住地微微打顫,臀上青紅瘀痕交錯蔓延,原本白皙的肌膚泛出不正常的紫暈,冷汗早浸透了後背的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澀。她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唇瓣已沁出血絲,硬是沒泄出半分示弱的聲響。
靈汐在一旁看得幾乎要崩潰,她多想沖上去抱住陳瑩,告訴她“我們認輸吧”,但她知道,陳瑩的性子絕不會允許自己這麼做。她只能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將擔憂和心疼全部咽進肚子里。
“第十一掌!”
“啪!”
這一掌落下,靈力陡然暴漲,如風暴般在陳瑩肌理間劇烈震蕩。她臀上的肌膚徹底失了原本的顏色,化作一片觸目驚心的醬紫色,腫脹高高隆起,皮膚被撐得薄亮,仿佛輕輕一碰便會綻裂。劇痛猛地竄遍四肢百骸,陳瑩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重重單膝跪倒在地,額前的碎發已被冷汗濡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喂,你沒事吧?要是撐不住就直說,我可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清颯嘴上說著關切的話,語氣里卻藏著一絲“你可千萬別輕易認輸”的隱秘期待。
“少……少廢話!”陳瑩牙關緊咬,撐著地面緩緩站直身子,聲音雖發顫,卻依舊硬氣,“繼續!”
靈汐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看著陳瑩搖搖欲墜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撐下去,陳瑩,你一定要撐下去!
“第十二掌到第二十掌,我可要徹底加大靈力了!你要是敢暈過去,或者開口求饒,剩下的掌法,我可就得落到你那親愛的小向導身上了!”
“不必多言!”陳瑩喉間滾出一聲低吼,脊背挺得更直,“來!”
靈汐聽到清颯的威脅,身體猛地一僵,心中更是充滿了恐懼。她害怕自己成為陳瑩的負擔,害怕陳瑩因為自己而無法堅持。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陳瑩能撐過這最難熬的時刻。
十五掌過後,陳瑩的臀部像是被重錘反覆捶打過的生肉,皮下毛細血管破裂,滲出的淤血讓紫色中夾雜著點點暗紅。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處的肌肉,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靈汐已經不忍心再看,她別過頭去,淚水模糊了視線,耳邊卻清晰地回蕩著那沈悶的掌擊聲和陳瑩壓抑的痛哼。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清颯的靈力帶著一股鉆心的勁道,直透筋膜與骨骼。
第二十掌落下的瞬間,陳瑩整個人猛地向前栽倒,卻在臉即將磕到地面的剎那,硬生生用雙臂撐住了身體,指尖摳進了身下的碎石里。她伏在地上,胸腔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混著壓抑的痛哼,意識在翻湧的劇痛中開始渙散,視野邊緣也泛起了層層黑霧。
她臀上的傷早已不是簡單的紅腫瘀青能形容,整片皮肉軟塌塌地腫起,皮下淤血凝成了深紫近黑的色塊,仿佛輕輕一碰,便會撕裂出鉆心的劇痛。
清颯垂眸靜靜望著她,良久,才低低喟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倔強如頑石,心火還不熄……這小丫頭,倒是有點意思。”
陳瑩的身子抖得像風中殘葉,卻始終沒徹底垮下去。哪怕意識已在痛楚中浮沈,那雙染了水汽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清颯的方向。
她伏在地上,喉間擠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辨不清,卻字字清晰:“我還能……堅持,清颯,繼續……再來!”
靈汐再也顧不得其他,沖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陳瑩,卻又怕碰到她的傷處,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陳瑩!陳瑩你怎麼樣?我們不打了,我們走,我背你走!”
清颯望著她這副模樣,一時又氣又笑,忍不住小聲嘟囔:“真是個油鹽不進的難纏家夥……”
她擡手拂過一縷清風,柔和的風意便穩穩托住搖搖欲墜的陳瑩:“行了行了,算你厲害,這次就饒過你們。不過……”她話鋒一轉看向靈汐,語氣重了幾分,“你,好生照料她的傷勢。下次再讓我撞見你們擅闖風語森林,可就沒這麼輕松了。”
“是,清颯閣下!我們這就離開!”靈汐連忙應道,小心翼翼地將陳瑩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陳瑩虛軟地靠在靈汐肩頭,意識早已昏沈模糊,卻還是憑著一股倔勁勉強擡了擡下巴,沖清颯咧出一個蒼白的笑:“清颯……我一定會……一定會回來的……下一次……我要用我的靈引掌……讓你也嘗嘗……被打爛屁股的滋味……”
看著兩人相互攙扶著遠去的背影,清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指尖撚著一縷風絲,自言自語道:“哼,下次?下次可就不是二十掌這麼簡單了……我等著你來挑戰,小丫頭。”
“清颯大人,您為何這般輕易就放過了她們?以那丫頭的性子,早晚定會再來挑戰您的。”翎蹙著眉,語氣里滿是不解。
“是我心軟了,委屈你了,翎。”清颯擡手,指尖輕輕撫過翎的額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歉疚。
“大人您言重了!”翎連忙搖頭,“陳瑩不過只傷了我一掌,您卻替我討回了二十掌的懲戒,那丫頭早已得到了應有的教訓,翎心中只有感激。只是……”她頓了頓,眼底仍存著幾分執拗,她本以為該狠狠挫挫兩人的銳氣,讓她們徹底知難而退才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清颯輕笑一聲,收回手,眼底漾起幾分玩味的看戲神色,“我倒是覺得這叫陳瑩的冒險者很有意思。我很期待,等她有朝一日能攪動神域風雲時,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夥們,還能不能坐得住。”
“走吧,回殿去。”清颯朝翎揚了揚下巴,唇邊漾開一抹孩子氣的笑,還俏皮地吐了吐舌,“今日倒是玩得盡興,略略略。”
風聲漸次平息,她的身影也緩緩融進林間的風絮里,只餘下一串清脆如風鈴的笑聲,在風語森林的樹梢與草甸間悠悠回蕩,經久不散。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