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竹青 #29 28 考驗 (Pixiv member : 松鼠毛绒)
9樓的金牌班教室也不過正常大小，但是顯得很空，數物化生四種競賽，學生加起來不足二十，分為四塊各占一個角落。
物理競賽生集體坐在教室左前方，宗閱、趙葉馨、廖平坐在第一排，高二二班來的那個男生，楊文龍，獨自坐在第二排，寧湘可則和謝晉紋一起坐在第三排。
雖然已是十二月，屋外濕冷難耐，但教室暖風很足，溫暖而幹燥，寧湘可只穿毛衣都覺得有些熱，但是幾經謝晉紋慫恿，她也沒有脫掉棉靴，讓後者好不失望。
課間，寧湘可和謝晉紋喜歡去逗那個小男孩，上官延遠玩，交談中兩人得知，上官延遠只有十三歲，按年齡該讀初一，不過他跳級多次，已經被二中破格錄取，來學競賽了。
按他自己的志向，是保送後研究基礎理論，爭取能得到突破。
“真是年少有志，跟你比，我們這幫人都是吃幹飯的。”謝晉紋自嘲道。
“哪有哪有，姐姐這麼聰明，你要不要以後和我一起來做科研？”
“你嘴挺甜，不過我沒那個雅興，”謝晉紋攤攤手，“要我說，金牌班就該只招你這樣的學生，別看現在大家興致勃勃學的上勁，其實都只是想卷一個保送名額然後跳槽到好賺錢的專業，哈哈哈……”
“總得吃飽飯，再談遠大志向嘛，”上官延遠用一副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老練口氣評論道，轉頭又凡爾賽起來，“我家有錢，所以才舍得放我出來瞎胡搞。”
“小屁孩，人小口氣倒不小嘛。”謝晉紋被逗樂了，“廢話少說，你天天跟野獸混在一塊，肯定能聽到些內部消息吧？”
“這兩天他這麼消停，是不是又琢磨什麼鬼點子等著整我們呢，嗯？”
“鬼點子嘛……陸老師鬼點子確實很多，”上官延遠眼珠子轉轉，咧嘴笑道，“但我不能告訴你們，不然他該揍我了。”
“嘖，嘴還挺嚴，但是你要不說，我也要揍你，你看著辦吧。”謝晉紋把手指捏的咯巴響，“怎麼，你招是不招？”
“寧湘可姐姐快保護我——”小孩立刻往寧湘可身後躲，“我可不想被母老虎吃了——”
“你說誰母老虎？”謝晉紋暴起，要抓上官延遠，兩人圍著寧湘可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寧湘可被夾在這兩個活寶中間，覺得壓力都變小了。
上課鈴打響，教室重歸寧靜，大家剛回到座位上坐好，就見陸也踱步走了進來。
“大家把筆放下。”他提高音量，好讓所有人聽見，“打擾你們幾分鐘，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寧湘可見狀收起了筆，有些緊張的認真聽。
“A大和B大組織了一個冬令營計劃，面向優秀的高一學生，意圖在全國統一的競賽考試之前，選拔有潛力的低年級才俊。”
“這個冬令營開出的獎勵可是蠻誘人的，如果排名靠前，拿到少許降分數線的優惠也不是沒有可能，更別提可以提前跟招生老師混個臉熟，在以後的自招考試中獲得照顧……”
隨著陸也詳細講解政策，寧湘可注意到越來越多的同學都豎起了耳朵，宗閱一反常態地筆直坐著，上身前傾，緊蹙眉頭，就連謝晉紋，都停下了手里的筆。
“……當然，這麼好的事兒大家都想去試試，它門檻自然也高，即使是我們學校，也只拿到了四個名額——每科競賽各一個。”
他平靜地環顧四周，屋內的氣壓在一點點變低，寧湘可聽見自己的心砰砰跳了起來。
“也就是說，即使在座的各位已經是選拔出來的驕子，也有七成的概率去不了。”陸也道。
“請不要抱怨，那些不是金牌班的學生，連參加這次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明天，就進行選拔考試，內容會很難，做不出來是正常的，做好心理準備。另外，為了多方面考察學生素質，物化生的同學要一起完成一個實驗，數學競賽的同學，要一起完成一道很長的題目。”
“今天晚自習到此結束，大家可以提前交流，準備，下課！”
陸也說罷轉身出去了，屋里立刻炸開了鍋。
“實驗？”寧湘可聽見趙葉馨驚詫道，“我們還根本沒學實驗呀。”
“應該不會出太難的吧……不然大家都拿0分，他還有什麼意義。”已經減肥下來的廖平試圖安慰大家。
“我同意廖平的說法，他不會出一個我們都無法完成的題目。”宗閱用振奮的聲音說道，“大家別灰心，明天我們不是要一起完成嗎？咱們齊心協力，肯定能拿分數的。”
謝晉紋在一旁抱著雙臂，不說話，臉上帶著狐疑。
“那個，我以前跟大家雖然不是一個班的，但我肯定也能幫上忙的。”楊文龍一直插不上話，直到原高一一班的幾個人爭論平息，他才試探道，顯然是生怕被排斥在外。
“你放心，咱們已經是同學啦，肯定要並肩作戰的。”寧湘可忙答應道，“要不這樣，我們每個人今天回去惡補一下實驗，各自負責一個板塊，怎麼樣？”
“服從班長安排。”宗閱點點頭，“我負責電學吧，大概只有我先修電磁學內容了。”
“我和可可負責光學。”謝晉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坐在桌子上，兩條長腿一個勁兒的抖。
“那我們幾個就分一分力學和熱學……”趙葉馨拉著剩下幾名同學分工去了，大家又你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一會兒，才放學散場。
寧湘可跟著謝晉紋上了出租車，心里頭揪揪著，想著明天的考試。
“紋紋，你還是一點不緊張嘛？”身邊的夥伴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嘴里還哼著歌。
“這考試，你覺得很重要嗎？”謝晉紋反問道。
“當然重要啦，野獸不是都說了，如果能通過，有那麼多好事誒……”
“可他也說了，題難的要命，”謝晉紋聳聳肩，“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麼個考試，即使有，恐怕也是面向高二競賽生的，跟咱們沒關系。”
“我已經知道做不出來，就沒必要緊張了。”
“哎，話雖如此……到考場上了就會想考好呀。”寧湘可擺手道。
“嗯哼，你放心，我會全力以赴，”謝晉紋一笑，捏捏她的臉，“我只是不抱成功的希望。”
晚上到了家，兩人便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光學實驗，高中的光學知識寧湘可一竅不通，全憑著初中殘留的經驗，努力背下幾個公式，謝晉紋則找了幾個實驗視頻，邊看邊嘟嘟囔囔，若有所思。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一點鐘，謝晉紋擡頭說不能再熬了，必須馬上睡覺，接著又把紮進書本里不願意出來的寧湘可拖進了臥室。
“哎，我心里還是沒底。”寧湘可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突突突的。
“那我陪你睡？”謝晉紋一笑。
“不用，不用了。”寧湘可臉一紅，趕緊鉆進被窩，“晚安啦。”
“呵呵，晚安。”謝晉紋替她關了燈，帶上門。
屋子陷入黑暗，可是寧湘可大睜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第二天到了教室，除了謝晉紋，大家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顯然是開了夜車。
沒等大家交談幾句，野獸已經進了屋，讓他們立刻分開坐，準備發卷了。
“謝晉紋，你在嚼什麼？把嘴里的東西吐了！”陸也嚴厲的聲音從講台傳來。
“口香糖，有助於提升專注力。”謝晉紋不爽地歪著頭，懶得理他的樣子，“怎麼，這算作弊嗎？”
“我現在沒空跟你扯皮，快去，不然就取消你的考試資格！”陸也的口氣愈發咄咄逼人，謝晉紋不耐煩的拿手指敲敲桌子，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去墻角垃圾桶把口香糖吐了出來。
寧湘可清楚地看見，她從陸也身邊擦肩而過時，嘴里低聲說了句什麼。
而陸也只是眨了下眼睛，沒有言語。
“兩個半小時，計時開始！”
寧湘可抓起筆，急忙看向第一題，當時就傻了眼。
電學？光學？相對論？這不明白著是難為他們嘛？
據她所知，只有宗閱看了這部分知識……
理科的題不會，那是一點也寫不了呀，她偷偷看了眼謝晉紋，她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拿筆在草稿紙上像是在畫什麼。
其他人都緊皺眉頭，奮筆疾書……嘶，難道他們都會做？寧湘可心里鼓點更緊，急忙低下頭，試圖從字里行間中找到解題的蛛絲馬跡。
兩個半小時一晃而過，野獸收了他們考卷，呵斥著趕緊去學校實驗室，準備實驗。
“紋紋可可，你們答的怎麼樣呀。”趙葉馨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捂著胸口看上去心臟病都要犯了。
“完蛋了，我沒有完整做出來一道題。”實驗室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寧湘可強忍著惡心回答。
“很一般。”謝晉紋簡單道，說著指了指宗閱，“呵呵，我想除了他，沒人會做這些題吧。”
寧湘可看過去，果然宗閱的臉色還算能看，至於廖平和楊文龍，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約莫十分鐘，野獸拿著實驗報告單走了進來，環視四周，用近乎憐憫的口吻道。
“我想你們都知道自己剛剛考的多差了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不過倒也不用擔心，我掃了一眼你們的卷子，答的都稀稀拉拉，拉不開分數差距，”陸也說著，還特意看了宗閱一眼，似乎是在嘲弄他的自信，“也不知道洛倫茲變換公式是怎麼背的，好好做實驗，還有機會。”
“什麼意思？相對論那道題我絕對做出來了啊。”寧湘可聽見宗閱焦急地低聲道。
大家都沒心情理會他這半帶炫耀的話，只有謝晉紋冷笑兩聲：“你這麼有自信，還做實驗幹啥？”
“姑奶奶，我沒得罪你吧？”由於過度緊張，宗閱往日里的從容淡定也消失不見，口氣里帶了些不滿，“怎麼，還不允許我抱怨兩句嗎？”
寧湘可知道，宗閱這種人，他無比珍惜每一次機會，所以，恐怕他現在比自己壓力還大吧……
“不要吵，不要吵。”眼看謝晉紋瞪起了眼，寧湘可忙開口安慰道，“一會兒大家還要一起做實驗，我們不如趁這會兒再看看書。”
宗閱不自然的笑了下，把話頭吞進了肚里，屋子再次陷入寂靜。
叮鈴鈴——預備鈴響時，陸也已經拿著六個電路器件走了進來，標著1-6號，分給他們一人一個。
“好了，都把耳朵支楞起來聽清楚，實驗限時30分鐘，題目並不難，抓住機會好好做。”
“電阻，電容，或者小燈泡，這些玩意人手一個，你們要分別測出電阻值，最大容忍誤差都在上面寫著。之後，共享你們的數據。看見發給你們的電路圖沒有？上面有電路的最大負荷，以及功率要求，用你們測出的數據，把電路圖補全。”
“注意！只需共享你們測出的數據，不能共享補全後的電路圖，否則按作弊處理！”
聽到這，寧湘可稍稍松了口氣，測電阻值什麼的，這至少比做雙縫幹涉實驗好操作多了。
大家分開各自找了張試驗台，低頭忙碌起來，很快，五分鐘不到，就聽見謝晉紋在教室那邊喊道：“我測完了，我這個電容是0.1皮法，你們記一下吧。”
“小燈泡功率5w，曲線圖我畫出來了。”沒一會兒，廖平也擡頭道。
“嗯……電阻的數值很怪，不是整數，16.7歐……但我測了三遍應該沒錯。”趙葉馨沈思了一會兒，朝大家報告道。
“我這個數還比較漂亮，105歐。”楊文龍說。
“我的電容是0.2皮法……應該沒錯，我，我再測一遍。”寧湘可生怕自己哪里出錯，細心的測了五遍才敢報出自己的答案。
數據最後是大家共享的，如果因為自己的失誤讓大家都畫錯電路圖，寧湘可不敢想她要怎麼面對同學失望的眼神。
“不用，可可，我們相信你。”謝晉紋笑道，“宗閱，就差你了，你一個電阻用不著測這麼久吧？”
“是的，我測完了。”而宗閱低著頭，咬咬嘴唇，良久，才擡頭看向大家。
“多少？”謝晉紋挑了挑眉毛。
“50歐，我們開始畫電路圖吧。”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