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一) (Pixiv member : nono)
午休時間總是亂糟糟的,像個被捅了窩的馬蜂窩。鈴聲剛響過沒兩分鐘,教室後排就炸了。
“陳可愛!你有病吧?那是我的座位!”李詩語的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她一只手死死按住課桌,另一只手指向剛剛被挪走的書包。
陳可愛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原本屬於李詩語的靠窗位置,慢悠悠地把耳機摘下一邊,歪頭看她,嘴角掛著那種“我偏要氣死你”的笑。
“老師說可以自由換座,我看這個位置通風好,陽光也好,就換了唄。”她把“唄”字拖得老長,像在故意挑釁,“你東西放那麼快幹嘛?占山為王啊?”
“你——”李詩語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一把扯開椅子,“噌”地站起來,伸手就去拽陳可愛的校服領子,“你給我下來!”
陳可愛反應極快,反手就抓住李詩語的手腕,兩個人瞬間扭成一團。書本嘩啦啦掉了一地,筆袋被踢飛,撞在鐵架子課桌上叮當作響。
“陳可愛!你放手!”
“你先放!”
周圍同學有的起哄,有的拿手機拍,還有幾個膽小的縮在角落,生怕被波及。班長試圖拉架,結果被兩人同時甩開,差點摔倒。
“都給我住手!”數學老師老王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個場面——兩個女生頭發散亂,校服皺得像抹布,互相掐著對方的胳膊,眼睛都紅了。
老王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把教案“啪”地拍在講台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陳可愛!李詩語!你們兩個是來上學還是來打擂台的?!”
教室瞬間安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老師,是她先動手的!”陳可愛搶先告狀,指著李詩語。
“胡說!她搶我座位!”李詩語立刻反擊。
老王額頭青筋暴起:“都閉嘴!一個字都不許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班長說:“去,把她們兩個的家長都叫來。現在,立刻,馬上!”
……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的氣氛冷得像冰窖。
陳語第一個到。他風塵仆仆,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脫,領帶也歪了,一進門就看見自家閨女站在墻角,低著頭揪著校服下擺,臉上卻一點愧疚都沒有,反而帶著點倔強的“我沒錯”的神氣。
“可愛,怎麼回事?”陳語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明顯的心疼。
陳可愛撇撇嘴,小聲嘀咕:“……她先罵我的。”
另一邊,李詩語的媽媽楊詩來得稍晚些。她穿著一身素凈的深色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腳步卻很沈。進門的第一件事不是問女兒,而是先向老王鞠了一躬。
“王老師,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老王擺擺手,嘆了口氣:“楊女士,陳先生,你們都坐。”
兩個女孩被要求站在辦公桌前,面對面,中間隔著大約一米五的距離,誰也不看誰。
楊詩的目光落在李詩語淩亂的頭發和手臂上幾道紅痕時,眉頭瞬間皺緊。她聲音很低,卻極冷:
“詩語,擡頭。看著我。”
李詩語咬著下唇,慢慢擡起頭。她眼眶是紅的,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陳語則伸手輕輕摸了摸陳可愛的頭發,低聲問:“疼不疼?”
陳可愛搖搖頭,又忍不住瞪了李詩語一眼。
老王揉著太陽穴,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搶座位、推搡、撕扯、滿地狼藉……
“兩個孩子平時成績都不錯,可這已經是本學期第三次因為雞毛蒜皮的事起沖突了。”老王看向兩位家長,“我今天把你們請來,不是要批評她們,而是希望家長能配合學校,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再這麼下去,我真怕哪天出大事。”
楊詩沈默了幾秒,忽然轉頭看向陳語,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陳先生,您女兒從小沒媽疼,是不是就什麼都可以由著她?”
這話像一把刀,辦公室瞬間安靜得可怕。
陳語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覆平靜。他看向楊詩,聲音沈穩:
“楊女士,我女兒確實被我慣著一點。可您女兒手臂上的指甲印,也是我女兒抓的嗎?”
楊詩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空氣里仿佛有火花在劈啪作響。
辦公室的空氣依舊緊繃,但兩個大人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太久。
陳語輕輕咳了一聲,打破沈默。他先看向老王,語氣溫和卻帶著歉意:
“王老師,實在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事情我大概聽明白了,可愛確實有錯在先,她搶了別人的座位,還先動手,我作為父親沒有教好她。”
說完,他轉過身,蹲下來與陳可愛平視,聲音放得更輕,卻不容置喙:
“可愛,看著爸爸。誰先動的手?”
陳可愛咬著嘴唇,剛才那股子倔勁兒在父親溫和的目光下迅速瓦解。她小聲說:
“……是我先抓她胳膊的。她只是推了我一下。”
陳語點點頭,沒有責罵,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兒的後腦勺:
“好,知道就好。錯了就要認。”
他站起身,看向楊詩,態度誠懇:
“楊女士,我女兒被我慣得有些任性,今天這事,主要責任在她。我替她向您和詩語道個歉。”
楊詩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她原本滿腔怒火,此刻卻被陳語這不卑不亢的態度弄得有些無處發泄。她看向女兒,李詩語正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整個人像只被淋濕的小貓——明明占理,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楊詩心頭更是一陣煩躁。
她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就是怕女兒在學校再出什麼幺蛾子,結果還是來了。越想越氣,回家後非得讓她好好“清醒清醒”不可。那根細藤條已經在她腦海里預熱了。
可就在她準備開口訓斥時,陳語忽然朝李詩語的方向輕輕擡了擡下巴,聲音很柔和:
“詩語,你也受委屈了。來,擡頭跟陳叔叔說說,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李詩語猛地一顫,下意識擡頭看向陳語。
那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陳可愛爸爸——高高瘦瘦,眉眼溫和,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表簡潔卻貴氣,整個人身上有種大學講台上才有的從容與書卷氣。他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只是靜靜等著,像真的在聽一個孩子的委屈。
李詩語鼻子一酸,聲音發抖,卻還是說了實話:
“……是我先把書包放那兒的。可她直接把我的書包扔到地上,還說……說我占山為王……我氣不過,就推了她一下。然後她就抓我胳膊,我們就……打起來了。”
說到最後,她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埋進胸口。
楊詩臉色更難看了。她剛要開口,陳語卻先一步輕聲打斷:
“楊女士,您先別急。”他看向李詩語,笑了笑,“謝謝你願意說實話。座位的事,是可愛不對,她不該動你的東西,更不該先動手。陳叔叔替她跟你說聲對不起。”
他又看向陳可愛:
“可愛,現在輪到你了。”
陳可愛抿了抿嘴,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父親的目光像根溫柔的線,拽著她不得不往前走。她往前邁了半步,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李詩語。我不該搶你座位,也不該抓你胳膊。我錯了。”
李詩語楞住了。
她擡起頭,看見陳可愛耳尖都紅了,卻還是規規矩矩地道歉。那模樣,和平時那個囂張跋扈的陳可愛判若兩人。
她忽然覺得鼻子發酸,也小聲說:
“……我也有錯。我不該先推你。對不起。”
兩句“對不起”落下來,辦公室里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像被誰捅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老王長長松了口氣,擺擺手:
“行了行了,知錯能改就好。以後再有矛盾,直接找我或者班幹部,別自己動手。都散了吧。”
兩位家長卻都沒有立刻走。
楊詩看著陳語,忽然開口:
“陳老師,您……真會教育孩子。”
陳語失笑,搖搖頭:
“哪有。我就是個慣孩子的爹。反倒是您,管得嚴,詩語這麼懂事,一看就是教得好。不像我家這丫頭,已經被我慣得沒邊了。”
楊詩聞言,嘴角竟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今天本來一肚子火,此刻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她看著對面這個男人——明明女兒闖了禍,他卻不慌不忙,幾句話就把局面扳回來,還讓自家那平時犟得像頭牛的女兒主動低頭。這份從容與分寸,她自問做不到。
“陳老師過獎了。”她頓了頓,“我管得嚴……也是沒辦法。家里就我們娘倆,我怕她以後吃虧。”
陳語點點頭,眼神里多了一絲理解:
“我懂。單親家庭,總是比別人多操一份心。”
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笑出聲。
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老王見狀,笑著打趣:
“你們兩位聊得這麼投機,要不加個微信?以後孩子再鬧矛盾,也好直接溝通,省得每次都把我辦公室當戰場。”
楊詩略一猶豫,竟真的掏出手機。
陳語也笑著掃碼,加了好友。
臨走前,陳語對李詩語笑了笑:
“詩語,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可以找可愛幫忙。她雖然脾氣大,但心不壞。”
李詩語紅著臉點點頭,沒敢看陳可愛。
陳可愛則偷偷扯了扯父親的衣角,小聲嘀咕:
“爸……你幹嘛幫她說話?”
陳語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
“因為她和你一樣,都是缺了點東西長大的孩子。爸爸希望你對她好一點,就像希望別人對你好一點一樣。”
陳可愛怔住,半天沒吭聲。
夕陽徹底沈下去的時候,李詩語才拖著步子走出校門。
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又扭曲。她低著頭走得很慢,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書包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路上,她腦子里反反覆覆都是辦公室里那一幕——陳可愛紅著耳朵道歉的樣子,她自己也跟著說了“對不起”,還有陳語那雙溫和卻讓人無法逃避的眼睛。
她本該覺得松了一口氣。
可奇怪的是,心反而更沈了。
越接近小區,她腳步越慢。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面——那也是她第一次和同學打架。那天晚上,媽媽把門反鎖,把她叫到客廳中央。
“跪下。”
就兩個字。
她當時還想解釋,結果楊詩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冰。她一句話沒說出來,就乖乖跪了下去。
然後是“把褲子脫了”。
她手抖得厲害,解皮帶的時候差點把扣子扯掉。媽媽站在她身後,聲音平靜得可怕:“今天在學校丟人現眼,回家就得長記性。”
藤條是細竹的,浸過水,彈性極好。每一抽下去都帶著尖銳的嘯聲,落在皮肉上像火在燒。
那一次打了二十多下。
打完她趴在地上哭都哭不出聲,屁股腫得發紫,第二天上學只能側著坐,椅子一碰就疼得吸氣。班上有人問她怎麼了,她只能咬牙說“摔的”。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敢和人動手。
可今天,她還是動手了。
李詩語下意識伸手,隔著校褲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臀部。掌心觸到的布料溫熱,可她卻覺得那里已經開始隱隱發燙,仿佛藤條的影子已經提前貼上去了。
她喉嚨發緊。
到家門口時,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客廳的燈亮著,卻安靜得讓人發慌。
楊詩還沒從臥室出來。
李詩語把書包輕輕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她脫掉外套,解開校褲的扣子,手指有些發抖地把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以下。
然後她走到客廳中央——那塊永遠空著的地磚。
雙膝落地。
冰涼的瓷磚硌得膝蓋生疼,可她一動不動。
她伸長胳膊,從電視櫃最下面的抽屜里摸出那根細藤條。
藤條被她自己擦得很幹凈,泛著淡淡的竹青色。她雙手捧著,像捧著什麼肅殺的聖物,放在身前,垂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客廳里只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楊詩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身上是件寬松的棉質睡衣。她手里端著一杯熱水,本想直接去廚房放冰箱,結果一眼就看見客廳中央跪著的女兒。
李詩語已經把校褲和內褲褪到膝彎以下,光著下半身跪在冰冷的瓷磚上,脊背繃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捧著那根細藤條,像在進貢什麼。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只能看見她抿得發白的嘴唇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楊詩腳步頓住。
熱水在杯子里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她楞了兩秒,才慢慢想起來——哦,對,今天學校的事。女兒又和陳可愛打起來了。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胸口那股熟悉的、隨時要炸開的怒火,竟然沒上來。
下午在辦公室和陳語聊了那麼久,那個男人不急不躁地把事情講明白,還讓兩個孩子當場互相道歉,最後連她這個當媽的都忍不住笑了好幾次。走出校門的時候,她甚至有種久違的輕松,像壓在心頭很多年的什麼東西,被人輕輕拂開了一角。
她看著跪在那里的李詩語,忽然覺得……有點心軟。
可女兒都已經自己把藤條拿出來了,一副“我知道錯了,請媽媽責罰”的模樣,規矩得讓人有點不適應。
楊詩把水杯擱在茶幾上,走過去,在女兒面前蹲下來。
“起來吧。”她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今天……算了。”
李詩語猛地擡頭,眼里滿是錯愕。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媽媽從來不說“算了”,最多是“今天先記著,明天再說”,可“算了”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比打她十下還讓人慌。
楊詩見她不動,嘆了口氣,伸手去扶她。
可李詩語卻輕輕往後縮了縮,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媽……我錯了。今天是我先動的手,我該罰。”
她把藤條往前遞了遞,眼睛低垂著,不敢對視,“您……您罰吧。我跪好了。”
楊詩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心頭忽然湧上一陣覆雜的情緒。
她本想今天就放過,可女兒偏偏這麼懂事、這麼主動地把刑具捧上來,像在提醒她:規矩不能破。
沈默了幾秒,楊詩終於接過藤條,在手里掂了掂。
“好。”她聲音低低的,“既然你自己求罰,那就罰十下。輕點,但不能不算數。”
李詩語點點頭,重新低下頭,雙手撐地,臀部微微翹起,擺出最標準的受罰姿勢。
楊詩站起身,繞到她身後。
第一下落下時,幾乎沒聽見什麼聲音,只有一聲極輕的“啪”。
李詩語身子微顫,卻沒吭聲。
第二下、第三下……力度都控制得很輕,像在拍灰塵,而不是抽打。藤條落在皮膚上,只留下淺淺的粉痕,連腫都腫不起來。
可即便如此,每一下落下,李詩語還是會條件反射地收緊臀部,呼吸也跟著短促一下。
她能感覺出來——今天媽媽的藤條不一樣。
以往每一次,楊詩下手都又快又狠,像要把心里的所有怨氣都抽出去。可今天,每一下都像在敷衍,像在走過場。
十下很快就打完了。
楊詩把藤條隨手擱在沙發扶手上,聲音有點啞:
“起來吧。褲子提上,去洗澡。”
李詩語慢慢直起身,膝蓋因為跪太久而發麻。她低著頭把褲子提好,手指還在發抖。
她偷偷擡眼瞄了媽媽一眼。
楊詩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肩膀微微起伏,像在壓抑什麼。
李詩語張了張嘴,想問:“媽,你今天怎麼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問。
她怕一問,媽媽又會變回那個冷著臉、動不動就拿藤條的楊詩。
她只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媽媽。”
楊詩背影一僵,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李詩語抱著校服,低著頭往浴室走。
身後,楊詩終於轉過身,看著女兒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浴室的門“哢嗒”一聲關上,李詩語反手把鎖扣死,像是要把客廳里那根沒怎麼派上用場的藤條徹底隔絕在外。
她先站在洗手台前,打開頂燈。白熾燈光亮得有些刺眼,把整個狹小的空間照得纖毫畢現。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背對鏡子,然後微微彎腰,雙手撐在台沿上,扭頭看向鏡中自己的後背和臀部。
鏡子里,那片皮膚光潔得近乎陌生。
沒有一道紅痕。沒有腫起的棱。沒有火辣辣的紫紅淤青。
甚至連最輕微的粉色印子都沒有。
她楞楞地看著,伸手輕輕碰了碰右臀的弧度。掌心觸到的皮膚溫熱、柔軟、飽滿,像剛剝開的荔枝肉,滑膩而富有彈性。過去每一次挨完罰,這里都會迅速腫起,皮膚繃得發亮,像熟透的桃子,一碰就疼得鉆心。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她忽然覺得有點委屈,又有點荒謬。
“早知道……就不那麼乖了。”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小聲嘀咕,聲音帶著一點鼻音,“還跪得那麼標準,把藤條都捧出來了……結果就十下,還輕得跟拍灰似的。”
她抿了抿唇,又想:可要是媽媽今天真像以前那樣下狠手,自己估計又得趴著睡三天。
都是肌肉記憶在作祟。
一聽見客廳門響,一聞到媽媽洗完澡的沐浴露味,她的身體就自動開始反應——膝蓋發軟,手指發抖,屁股下意識收緊,像早就預設好了程序:脫褲子、跪好、翹起、挨打、哭、認錯、再疼幾天。
可今天,程序跑了一半,被強行終止了。
李詩語嘆了口氣,轉身擰開淋浴花灑。水聲嘩啦啦響起,熱氣很快彌漫開來。她脫掉上衣、內衣、校褲、內褲,一件一件疊好放在置物架上,然後跨進浴缸。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發絲、脖頸、鎖骨,一路往下。
她閉上眼,仰頭讓水沖刷臉龐。水流很燙,燙得皮膚微微發紅,卻舒服得讓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她開始慢慢洗澡。
先是頭發,用指腹揉搓著頭皮,泡沫順著後頸滑下去,繞過肩胛骨,在腰窩處打了個旋,又繼續往下。
然後是肩膀、胳膊、胸前。
她低頭,看見自己胸前的變化。
兩團雪白的乳肉在水流的沖擊下輕輕顫動,比一年前飽滿了許多。乳暈是淡淡的粉褐色,乳頭因為熱水刺激而微微挺立,像兩顆小櫻桃,周圍的皮膚細膩得幾乎能看見淺淺的青色血管。她用手托了托,重量比記憶中沈了不少,指尖陷進去,軟得驚人,卻又帶著少女特有的緊實彈性。
往下是腰。
她的腰很細,盈盈一握。從背後看,腰窩深而明顯,像被誰用手指輕輕按出來的兩個小坑。水流順著脊柱溝一路滑到臀縫,又被臀肉擋住,分成兩道細流,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而臀部……
李詩語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左臀。
“啪”的一聲,很輕,卻在浴室里回蕩出清晰的肉響。
她忽然意識到,這兩年,自己的臀部變化最大。
不再是小時候那種扁平的、沒什麼弧度的少年臀。現在的臀肉豐腴而挺翹,側面看去像兩瓣飽滿的蜜桃,向上提拉出一個圓潤的弧度,向下又自然收緊,連接著修長勻稱的大腿。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水珠掛在上面,像珍珠一樣緩緩滾落。她用手從臀峰往下撫,掌心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皮下脂肪,柔軟卻不松垮,捏下去有明顯的回彈。
她轉過身,對著浴缸邊上那面窄長的穿衣鏡,側身看了看。
鏡中少女的身形已經完全脫去了青澀。
胸脯鼓脹,腰肢纖細,臀部翹得驚人,雙腿筆直修長,小腿肚線條流暢,腳踝細得能被一只手圈住。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背上,像一條黑綢緞,一直垂到腰窩以下。她的臉在熱氣的氤氳中顯得格外柔和,五官精致得像畫出來的一樣——眉眼細長,鼻梁挺直,嘴唇飽滿,皮膚白里透紅,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水潤光澤。
不知不覺,她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不再是那個一挨打就哭得稀里嘩啦、第二天還得側著坐的小女孩。
陳可愛推開家門時,聞到廚房里飄來的番茄炒蛋香味,卻又夾雜著一絲不太對勁的焦味。
她甩掉鞋子,光著腳丫跑進廚房:“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做飯啊?”
陳語正站在竈台前,左手拿著鍋鏟,右手卻舉著手機,屏幕亮著,嘴角掛著一點淺淺的笑。他聽見女兒聲音,趕緊把手機屏幕按滅,回頭看她,語氣故作輕松:
“早點吃早點睡嘛。今天心情好,給你加餐——番茄炒蛋、糖醋排骨,還有清炒時蔬。快去洗手。”
陳可愛“哦”了一聲,卻沒動。她踮起腳尖,湊近鍋邊一看,排骨有點焦邊了,糖色也沒裹勻,平時她爸做飯可是精細得像上課寫板書,今天這手藝……明顯走神了。
她偷瞄一眼老爸的手機——黑屏了,看不出什麼。
陳語卻已經轉過身,繼續翻炒,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擱在料理台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他手指飛快地戳幾下,又按滅,嘴角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陳可愛心里犯嘀咕。
爸平時手機基本就是接電話、查資料、刷刷學術公眾號,從來不跟誰閒聊。更別說這種邊做飯邊回消息的模樣了,像個……談戀愛的毛頭小子。
“爸,你今天怎麼這麼開心啊?”她試探著問,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拿筷子。
陳語楞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明顯了:“沒什麼,就是遇到個挺有意思的人。聊得來。”
“誰啊?”陳可愛追問。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陳語含糊過去,把手機塞進口袋,“行了,別問了,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可愛撇撇嘴,沒再追問。可她心里那點小八卦的火苗已經燒起來了——爸從來不跟人聊那麼久,連她問學校的事他都三言兩語打發,今天卻笑成這樣?
她暗暗決定:等會兒偷看爸手機。
另一邊,李詩語家。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簡單卻熱氣騰騰。
李詩語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端著碗扒飯。她今天特意沒敢多說話,生怕媽媽想起白天的事又變卦。
可她越吃越覺得不對勁。
楊詩今天破天荒地沒收走她的手機——平時一到飯點,手機必須上交,否則藤條警告。可今天,楊詩自己卻把手機擱在飯桌邊上,左手拿筷子夾菜,右手時不時點兩下屏幕。
屏幕亮著,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楊詩看一眼,嘴角竟微微上揚,然後飛快回幾個字,又繼續吃飯。
李詩語筷子停在半空,眼睛都看直了。
媽媽……在笑?
而且是那種帶點溫柔的、藏不住的笑。
她平時吃飯從來不允許自己三心二意,別說玩手機,連說話大聲點都會被警告“吃飯的時候專心點,不然藤條等著”。可今天,她自己倒先犯規了?
李詩語偷偷瞄了媽媽一眼。
楊詩正低頭打字,手指在屏幕上跳得飛快,臉上那點難得的柔和,讓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像平時那個冷著臉的鐵面家長了。
“媽……你今天怎麼了?”李詩語終於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楊詩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間恢覆平常的嚴肅:“怎麼?有意見?”
“沒、沒有!”李詩語趕緊低頭扒飯,心跳得飛快,“我就是……覺得你今天心情好。”
楊詩“嗯”了一聲,沒再多說,手指卻又點開手機,回了一條消息。
李詩語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不敢再問。
今天沒挨打,已經是賺到了。媽媽能邊吃飯邊聊天,肯定是工作上有什麼開心事吧?或者……跟哪個同事?
她夾了塊紅燒肉放進碗里,小口小口吃著,心里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媽媽這麼多年,從來沒見她跟誰聊得這麼起勁。
難道……是今天在學校遇到的那個陳老師?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詩語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搖搖頭,把它甩出腦外。
不可能的。
媽媽那麼討厭男人,怎麼可能……
可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媽媽的手機屏幕——可惜離得太遠,只看見一串聊天氣的對話框,和一個頭像……好像是個男人?
李詩語心跳更快了。
她低頭猛扒飯,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陳可愛吃完飯後,本來還打算執行她的“小偷窺計劃”——等老爸洗完澡或者刷牙的時候,偷偷溜進客廳,拿起他擱在沙發上的手機,看看到底是誰讓他笑得那麼反常。
可這個計劃還沒來得及啟動,就被一條微信消息徹底擊潰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
【追番小分隊群】
“啊啊啊啊啊!!!《星河彼端的你》今天破天荒更新了!!!第二季第七集!!!我已經死了三次了!!!”
陳可愛整個人瞬間石化。
她追這部番已經快一年了。從第一季開始,每周五晚上十點準時蹲守,結果制作組作妖,經常鴿更,有時候鴿兩三周都不帶眨眼的。今天居然沒鴿?!
她手指一抖,差點把筷子扔了。
“爸!我先回房間了!”她飛快地把碗筷往廚房一推,頭也不回地沖進自己臥室,“砰”地關上門,反鎖。
陳語在廚房洗碗,探頭喊了一句:“這麼急?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寫完了!”陳可愛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已經帶著點顫抖的興奮,“我有很重要的事!”
門里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然後是床墊“吱呀”一響——她已經撲到床上,打開平板,熟練地點開追番APP。
加載界面轉了三秒。
第七集,標題:《墜落的星與你的名字》。
陳可愛深吸一口氣,按下播放。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她徹底與世隔絕。
屏幕里的男主在星河中奔跑,女主的長發在零重力里飛舞,BGM一響起就是刀子往心口捅。她看得眼淚嘩嘩往下掉,手里攥著抱枕,指甲都掐進布料里。
“不要啊!!!你別走啊!!!”她小聲嚎了一句,又趕緊捂住嘴,生怕被隔壁老爸聽見。
高潮戲過去,ED曲響起的時候,她整個人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男主伸手去抓女主的手,卻只抓到一縷光;女主轉身的那一刻,眼淚在失重狀態下變成一顆顆小星星……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哼唧:“太刀了……太刀了……”
等她終於緩過神來,已經十一點半了。
客廳的燈早就滅了。
陳語的房間門也關得嚴嚴實實,里面沒一點動靜——顯然已經睡了。
陳可愛揉揉眼睛,從床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剛才追番時滿腦子都是劇情,現在一停下來,才想起來自己原本的計劃。
“……對了,我是要偷看爸手機來著?”
她嘀咕了一句,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手上,又頓住了。
現在去客廳翻老爸手機?
萬一把他吵醒了怎麼辦?
再說……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動漫劇情,哪還有心思去管老爸跟誰聊天啊?剛才那集的刀子還紮在她心口呢,甜的虐的混在一起,攪得她腦子亂糟糟的。
“算了算了……”她打了個哈欠,轉身撲回床上,“明天再說吧,反正爸又不會跑。”
她把平板擱在床頭櫃上,屏幕還停在ED最後一幀——漫天星河里,兩個模糊的身影背靠背。
陳可愛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關燈。
黑暗里,她翻來覆去,嘴里還在小聲念叨台詞: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
沒過多久,呼吸就均勻了。
偷看計劃,就這麼被一部更新的動漫,輕而易舉地KO了。
而客廳沙發上,陳語的手機靜靜躺著,屏幕在十一點零五分亮起一次,又很快熄滅。
一條新消息:
楊詩:【今天謝謝你。晚安。】
陳語那時已經躺在床上,笑著回了一句:
【晚安。】
第二天早上。
陳可愛一進門就直奔靠窗的那個位置——昨天她搶來的,現在已經成了她的“新領地”。她把書包“啪”地甩在桌上,翹著腿坐下,餘光卻瞥見李詩語正從後門進來。
李詩語今天沒再把書包提前放那兒。她只是冷冷地掃了陳可愛一眼,徑直走到自己原本的座位,把書包擱在椅子上,然後慢條斯理地拿出課本。
兩人視線在半空撞上,像兩把小刀同時出鞘。
陳可愛先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刺:
“喲,今天不占山為王了?怕我再把你書包扔地上啊?”
李詩語頭都沒擡,翻書的動作頓了頓,聲音涼涼的:
“某些人昨天道歉道得那麼乖,今天就原形畢露了?果然是爸寶女,回家一撒嬌就沒事了。”
陳可愛眼睛瞇起來,笑得更甜了,卻甜得發齁:
“至少我爸寵我,你呢?回家跪著等藤條啊?嘖嘖,昨天看你那慫樣,我都替你臊得慌。”
李詩語手指一頓,書頁被她捏出褶子。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直直盯著陳可愛:
“至少我媽打我,是為了我好。你爸寵你,是把你寵成沒教養的公主。誰更慘,一目了然。”
教室里幾個早到的同學瞬間安靜,空氣又開始緊繃。
可奇怪的是,這次誰也沒動手。
陳可愛只是“切”了一聲,把耳機塞進耳朵,假裝聽歌。
李詩語則低頭繼續看書,嘴角卻抿得死緊。
一整天,兩人隔著幾排座位,嘴上你來我往,像兩只鬥嘴的貓——誰也不肯先服軟,卻也誰都不再伸手。昨天辦公室里那點短暫的“和解”好像被風一吹就散了,剩下的只有更尖銳的互相看不順眼。
放學鈴響,兩人幾乎同時起身,一個前門一個後門,誰也沒再多看對方一眼。
……
陳可愛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她一進門就聞到廚房飄來的紅燒肉香,爸今天又早早開火了。
“爸!我回來了!”她甩掉書包,撲到沙發上,掏出手機。
陳語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了點醬汁,笑著說:
“回來了?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
陳可愛“嗯嗯”兩聲,卻沒動。她剛點開微信,好友列表里跳出一條遊戲邀請——是她那個死黨小美,發來的王者榮耀開黑邀請。
“快來!五殺等著你carry!”
陳可愛眼睛一亮,飛快回了個“來了來了”,然後一骨碌爬起來,抱著手機就往房間跑。
客廳里,陳語的手機擱在茶幾上,又震動了兩下。
他擦擦手,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不自覺上揚。
又是楊詩。
【今天詩語回家說,你們班上那丫頭今天又陰陽她了。】
陳語失笑,飛快回:
【我家那丫頭也一樣,回家路上還跟我吐槽“李詩語今天說話真毒”。估計是互相看不順眼看上癮了。】
楊詩秒回一個無奈的表情包。
【隨她們吧,長大了就懂了。】
陳語看著消息,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兜里,繼續去廚房翻炒。
陳可愛在房間里已經開麥大喊:“上啊!推中路!這把我要五殺!”聲音隔著門傳出來,震得客廳的吊燈都顫了顫。
她壓根沒注意到老爸又在低頭看手機,也沒想起昨晚那個沒執行的“偷窺計劃”。
遊戲里五殺的快感,比老爸跟誰聊天有趣多了。
……
同一時間,李詩語家。
飯桌上,楊詩今天又把手機擱在旁邊,時不時看一眼,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笑。
李詩語低頭扒飯,筷子在碗里撥拉著米粒,卻一口也沒吃下去。
她偷偷瞄了媽媽好幾眼。
媽媽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挽著,看起來比平時柔和很多。手機屏幕亮著,她點兩下,回兩句,又繼續夾菜。
李詩語心里五味雜陳。
最近幾天,媽媽對她明顯松了很多——不收手機了,不盯著她寫作業了,甚至昨天那十下輕飄飄的“罰”,都像在走形式。
她其實挺舒服的。
可同時又覺得……怪怪的。
媽媽以前從來不這樣。飯桌上玩手機?那是絕對的大忌。現在卻反過來了。
她想問,又不敢問。
萬一問了,媽媽一皺眉,說一句“你管得著嗎”,然後藤條又拿出來怎麼辦?
她咽了口飯,小聲說:
“媽……今天菜真好吃。”
楊詩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溫和:
“嗯,多吃點。”
說完,又低頭回消息。
李詩語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不敢再多嘴。
媽媽最近這樣,她已經賺大了。哪里還敢管大人的事?
她默默夾了塊肉,放進嘴里嚼著。
飯桌對面,楊詩看著陳語剛發來的消息:
【可愛那丫頭現在估計又在打遊戲了,喊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楊詩忍不住笑出聲,回道:
【詩語也安靜得很,今天沒跟我頂嘴。看來她們互相克得挺好。】
她按下發送,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李詩語聽見媽媽的笑聲,筷子差點掉桌上。
她擡頭,看見媽媽臉上那點溫柔的笑意,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低頭繼續吃飯。
沒敢問。
也沒敢多想。
最近這一周,李詩語覺得自己像是活在平行世界里。
媽媽變了。
變化來得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讓她每天醒來都忍不住多看媽媽兩眼。
首先是打扮。
以前楊詩出門永遠是那幾套深色套裝,頭發永遠梳得一絲不茍,像隨時準備去開批鬥會。可這幾天,她開始在鏡子前多停留幾分鐘。早上出門前會換兩套衣服,挑顏色淺一點的襯衫,偶爾還會在耳邊別個小發夾。唇膏也從不塗變成了偶爾淺淺一層豆沙色。
李詩語有一次在玄關看見媽媽對著小鏡子抿嘴,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種帶著點羞澀的、自己都沒察覺的笑。
然後是笑容。
媽媽的嘴角好像被誰偷偷上了發條,動不動就翹起來。做飯時哼歌,洗碗時嘴角帶笑,甚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都會忽然發呆,然後自己先傻笑一聲,意識到後趕緊收斂,咳嗽兩聲假裝沒事。
可李詩語都看見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更詭異的是,媽媽開始誇她了。
以往體罰完,楊詩最多扔一管藥膏在桌上,冷冷地說一句“記住了嗎”,然後轉身回房。那是她聽過最多的“誇獎”。
可這幾天完全不一樣。
昨天晚上李詩語寫完作業,主動把書包收拾好,楊詩路過時忽然停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軟得不可思議:
“詩語今天好乖。”
李詩語整個人僵住,像被雷劈了。
媽媽的手掌在她頭頂停留了好幾秒,還輕輕揉了兩下,才收回去。李詩語擡頭,看見媽媽眼睛彎彎的,像在看什麼珍寶。
今天早上她起床晚了點,頭發亂糟糟的,楊詩沒皺眉,反而笑著說:
“頭發亂成這樣也挺可愛的,像小時候。”
說完還幫她理了理劉海。
李詩語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她甚至開始懷疑:媽媽是不是吃錯藥了?或者……中了什麼降頭?
晚上吃飯時,她決定試探一下。
以往只要她在飯桌上玩手機,楊詩的眼神能瞬間變成刀子,下一秒就是“把手機交出來,不然藤條伺候”。可今天,她故意把手機擱在飯桌邊上,假裝低頭回消息,時不時點兩下屏幕。
她偷偷瞄媽媽。
楊詩果然看見了。
可她只是瞥了一眼,什麼都沒說,繼續夾菜。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機自己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嘴角又不自覺翹起來,指尖飛快地回了兩句,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整個過程,楊詩都沒擡頭訓她一句。
李詩語筷子停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有一次,她不小心在飯桌上看了兩眼手機,結果媽媽當場讓她站起來,褲子一扒,藤條直接抽了十五下,打得她哭都哭不出聲。那天晚上她趴著睡,屁股腫得坐不了椅子。
而現在……
她試探著把手機拿起來,又刷了兩條朋友圈。
楊詩依舊沒反應,只是偶爾自己低頭看手機,笑得溫柔又傻氣。
李詩語把手機放回桌上,心跳得厲害。
她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要是放在過去,這時候她已經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走到客廳中央,撅好屁股,等著媽媽走過來,冷著臉說“自己把褲子脫了”。
可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飯桌上一片安靜,只有筷子碰碗的輕響,和媽媽偶爾因為手機消息而發出的極輕笑聲。
李詩語低頭扒飯,腦子里卻亂成一鍋粥。
媽媽到底怎麼了?
是工作上有什麼好事?還是……遇到了什麼人?
她想起那天辦公室里陳語的樣子——溫和、從容、說話總能把人安撫下來。
難道……
這個念頭剛冒頭,她就猛地搖頭,把它甩出去。
不可能。
媽媽那麼討厭男人,怎麼可能……
可她又忍不住偷偷看媽媽一眼。
楊詩正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彎著,眼尾都柔和下來。那模樣,像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在和喜歡的人聊天。
李詩語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她把碗里的飯吃完,輕輕放下筷子,小聲說:
“媽,我吃飽了,先回房寫作業了。”
楊詩擡頭,笑著點點頭:
“好,去吧。別太晚睡。”
李詩語“嗯”了一聲,起身離開飯桌。
走到走廊時,她忍不住回頭。
媽媽還坐在那兒,低頭打字,臉上那點溫柔的笑,像月光一樣灑在飯桌上。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媽媽了。
或者說,她從來沒真正認識過。
房間門關上。
李詩語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那里還殘留著媽媽剛才摸過的溫度。
溫暖的。
卻又讓她覺得陌生。
這一周,藤條再也沒拿出來過。
可李詩語卻覺得,心底那根隱形的弦,似乎繃得更緊了。
陳可愛最近覺得自己簡直活在天堂。
她已經徹底把“偷看老爸手機”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那天追番的刀子還沒消化完,新的一款二次元開放世界大作就橫空出世,把她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遊戲叫《星淵紀行》,一款剛公測沒多久的開放世界RPG,畫風精致到犯規,角色一個個美得像從二次元里走出來的一樣。尤其是里面那個銀發紅瞳的冰屬性法師“琉璃”,技能特效華麗得讓人窒息,一甩技能就是漫天冰晶飛舞,語音還軟軟地叫“主人~要保護好琉璃哦~”。
陳可愛第一眼看到琉璃就淪陷了。
她氪了648,直接把琉璃拉滿命座,天天抱著平板肝活動、刷副本、凹深淵。晚上十點一到,她就開麥喊朋友:“沖沖沖!今晚必須滿星!誰敢掉鏈子我鯊了他!”
好友小美她們也玩得飛起,每天群里都是表情包轟炸和語音鬼叫。陳可愛一回家就直奔房間,書包一扔,平板一開,耳機一戴,整個人就消失在現實世界里。
學校里她也開始到處“傳教”。
午休時她趴在課桌上刷論壇,結果隔壁班一個平時低調的女生忽然湊過來,小聲問:“可愛,你也玩《星淵紀行》?”
陳可愛猛地擡頭,眼睛亮得像燈泡:“你也玩?!”
對方點點頭,壓低聲音:“我主琉璃,已經滿命了。”
“臥槽!大佬!”陳可愛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加我好友!ID是‘可愛今天也要五殺’!”
從那天起,她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大部隊。課間走廊里、食堂排隊時、甚至上廁所的間隙,都能聽見她和幾個同好小聲討論:“你覺得新出的限定池值不值?琉璃覆刻我直接原地結婚!”“深淵12層那個冰盾怪太惡心了,琉璃一刀下去直接融化,爽爆!”
她整個人都飄了。
回家後老爸偶爾從房間門口路過,看她抱著平板傻樂,陳語只是笑了笑,搖搖頭回自己房間繼續看手機。陳可愛連頭都沒擡——爸在幹嘛?誰管啊!現在琉璃才是她的真愛!
另一邊,李詩語的生活像一根繃緊的弦,安靜得近乎單調。
她不玩遊戲。
從來不玩。
在她看來,遊戲是浪費時間,是會讓成績下滑的毒藥。她只想好好學習,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刷題、背單詞、做筆記上。
最近媽媽對她誇獎變多了,她就更不敢松懈。
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寫作業,寫到十一點半才睡。數學錯題本已經換了第三本,英語單詞本密密麻麻全是紅筆標注。她甚至開始主動覆習前面的知識點,生怕哪天考試掉鏈子,讓媽媽失望。
她想:只要考個好成績,媽媽就會繼續笑瞇瞇地摸她的頭,說“好乖”。
那種感覺……其實挺暖的。
雖然她還是覺得媽媽最近“怪怪的”,但只要媽媽不拿藤條,她就願意把所有時間都砸在書本上。
課間她坐在座位上,低頭刷題,耳邊偶爾飄來陳可愛的笑聲和“琉璃天下第一”的喊聲。她皺了皺眉,頭埋得更低了。
陳可愛的聲音太大,吵得她看不進去書。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幼稚。”
可她沒擡頭,也沒去懟。
她只想安靜地做自己的事。
等考完試,等媽媽再誇她一次。
一個月像一陣風,呼啦啦就過去了。
月考成績單貼在教室後黑板上時,整個班里都炸了鍋。
李詩語的名字穩穩掛在年級前十,數學滿分,英語149,綜合排名比上次還往前竄了三位。她坐在座位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雖然她努力克制著不讓笑太明顯,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陳可愛則完全相反。
她的名字掉到了班級中下遊,年級排名直接滑出前兩百。數學丟了三十多分,英語閱讀理解全軍覆沒,最慘的是物理,實驗題因為沒覆習直接空白了十幾分。總分比上次低了近九十分。
她盯著成績單,臉一點點綠了。
班主任老王正好從辦公室出來,一眼就逮到她,臉色鐵青:“陳可愛!你給我過來!”
陳可愛縮著脖子跟過去,像只被拎著後頸的小貓。
辦公室里,老王把成績單“啪”地拍在桌上,聲音壓得低沈卻帶著火氣:
“玩遊戲玩得飛起是吧?上次月考你還前五十,這次直接崩成這樣!你爸平時怎麼教育的?!”
陳可愛低著頭,摳著手指,小聲辯解:“……我就是最近有點沈迷……”
“沈迷?!”老王差點拍桌子,“你這是自毀前程!再這麼下去,高考你準備去哪兒?去遊戲里考清華北大嗎?”
罵了足足二十分鐘,陳可愛從辦公室出來時,整個人都蔫了。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像被暴風雨蹂躪過的小白菜。
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李詩語站在走廊上,手里拿著自己的卷子,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那笑不明顯,卻刺得陳可愛眼睛疼。
“喲,遊戲女王回來了?”李詩語聲音輕飄飄的,“成績單挺養眼啊。”
陳可愛本來想炸毛,想回一句“你得意個屁”,可一開口,聲音卻軟了下去:
“……關你什麼事。”
她想發火,可火氣剛冒頭,就被老王剛才那頓罵澆滅了。她低著頭,繞過李詩語,回到座位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李詩語看著她的背影,哼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座位。
心里卻暗暗爽得不行。
終於輪到她揚眉吐氣了。
……
放學後,李詩語一路小跑回家,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她已經腦補好了回家後的場景:推開門,媽媽在廚房忙活,她把成績單往桌上一放,媽媽先是一楞,然後眼睛亮起來,伸手摸她的頭,說“好乖,這次考得真不錯”,甚至可能會多給她點零花錢,或者周末帶她去吃頓好的。
想到這兒,她嘴角都忍不住翹起來。
可一推開門,家里靜悄悄的。
燈沒開,廚房沒動靜,空氣里沒有飯菜的香味。
李詩語楞了楞,喊了一聲:“媽?”
沒人應。
她走到餐桌上,看見一張便條紙,用磁鐵貼在冰箱門上。
字跡是媽媽一貫的工整:
“詩語,今晚媽媽有事,不回家吃飯了。你自己點外賣吃,錢在桌子上。早點睡,別熬夜。
——媽”
李詩語盯著那張紙條,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
她忽然覺得胸口空落落的。
高高興興想報喜,結果……媽媽不在。
她拿起手機,想發消息問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算了。
媽媽有事,肯定是工作忙。
她點開外賣APP,隨便選了個麻辣燙,下單。
然後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發呆。
成績單還捏在手里,可現在看,怎麼都開心不起來了。
……
與此同時,陳可愛拖著步子回到家。
她一路上腦子都在轉:爸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扣零花錢?新出的琉璃限定池她還想再氪一單呢……要是爸知道她成績崩成這樣,肯定直接把遊戲卸了。
她推開門,客廳黑著燈。
“爸?”
沒人。
她打開燈,四處看了一圈,爸的拖鞋不在玄關,廚房冷冰冰的,明顯沒開火。
她掏出手機,給爸發消息:
“爸,你在哪兒啊?我回來了。”
過了兩分鐘,陳語回:
“爸今晚有事,晚點回來。你自己點吃的吃,錢我給你轉了。早點寫作業,別玩太晚。”
緊接著,微信到賬提示跳出來:2000元。
陳可愛盯著轉賬金額,楞了好幾秒。
爸平時寵她沒錯,可在成績上從來不含糊。上次她小考掉出前五十,爸直接把她遊戲賬號密碼改了,讓她寫了兩天檢討才還給她。
這次掉得更慘,爸居然……直接轉錢讓她點外賣?
她忽然有點慌。
爸這是……生氣到不想見她了?
還是……爸也有什麼事?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半天沒動。
外賣的提示音響了,她機械地去開門,拎著熱騰騰的炸雞和奶茶回來,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周末兩天,像被誰按了暫停鍵。
兩個女孩的家里,都空得讓人發慌。
李詩語周六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廳看——燈還是滅的,冰箱門上那張便條紙已經被她反覆看了十幾遍,字跡沒變,媽媽還是沒回來。她發消息問:“媽,你什麼時候回來?”過了半小時,楊詩才回:
“這兩天有事,忙。自己照顧好自己,有錢點外賣吃。別熬夜。”
就這麼一句。
李詩語盯著屏幕,鼻子有點酸。
過去媽媽出差,她是最開心的日子。那意味著兩天不用跪在客廳中央,不用脫褲子翹屁股等著藤條落下,不用第二天側著坐上課,不用在藥膏味里寫檢討。她可以偷偷追劇、吃零食、熬夜刷題,自由得像只脫韁的小馬。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她考得那麼好,她想讓媽媽看見成績單,想聽媽媽再說一次“好乖”,想再被媽媽摸摸頭,像前幾天那樣溫柔。
偏偏媽媽“忙”起來了。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發呆。外賣APP打開又關上,最後還是點了份最貴的麻辣香鍋——反正媽媽給了錢,不吃白不吃。
吃著吃著,眼淚掉進碗里,辣得她直吸氣。
她擦擦眼睛,自言自語:“沒事……媽媽肯定是出差。等她回來,我就把成績單給她看。她肯定會誇我的。”
可心里那點空落落的期待,卻怎麼都填不滿。
……
陳可愛這兩天也蔫了。
爸周五晚上說“有事”,周六一早就不見了蹤影。微信問在幹嘛,回的永遠是那幾句模板:
“爸忙,晚點回。”
“自己點吃的。”
“別玩遊戲了,好好補習。”
她盯著爸的頭像看了半天,最後氣得把手機扔到床上。
平時爸寵她寵得沒邊,遊戲隨便玩,零花錢隨便花。可成績一崩,爸雖然嘴上不說狠話,但那股子“失望”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她試著打開《星淵紀行》,點進琉璃的界面——平時一看到銀發紅瞳的軟妹子,她就腎上腺素飆升。可今天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手指懸在抽卡按鈕上,楞是沒按下去。
“……沒意思。”
她關掉遊戲,翻身趴在書桌上,盯著攤開的數學錯題本發呆。
爸不在,她反倒乖了。
這兩天她把拉下的物理和數學題狂補,刷了三套卷子,錯的題全抄到本子上,邊抄邊罵自己:“陳可愛你個廢物……”
補到周日下午,她終於補不動了。
腦子里忽然冒出李詩語的臉——那個成績穩在前十、講題一套一套的“老李”。
班里同學都說,李詩語輔導人超狠,但效果奇好。誰被她盯上,期末準能提分。
陳可愛咬咬牙,點開微信,找到李詩語的頭像——頭像是一張冷淡的風景照,沒表情,沒昵稱,就叫“李詩語”。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半天,最後發出去三個字:
“在嗎”
消息剛發出去,她心跳得像擂鼓。
下一秒,她猛地撤回。
臉瞬間燒起來。
不行不行不行!
我拉不下這臉!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了兩圈,嘴里念叨:
“她肯定在嘲笑我……‘喲,遊戲女王終於想起學習了?’‘成績崩成這樣,還好意思找我?’……我才不求她!”
她又爬起來,盯著撤回的消息記錄看了半天。
最終還是把手機鎖屏,塞進抽屜。
“算了,自己補。誰稀罕她幫忙。”
周一晚上,兩個家終於不再空蕩。
李詩語推開門時,廚房的燈亮著,空氣里飄著熟悉的紅燒肉香。她楞在玄關,鞋都沒換,就聽見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回來了?洗手,馬上開飯。”
李詩語鼻子一酸,飛快地把鞋甩掉,沖進廚房。楊詩系著圍裙,轉身看見女兒,眼里閃過一絲溫柔。她放下鍋鏟,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李詩語的頭:
“這次月考年級前十,媽媽看到了。詩語真棒。”
李詩語眼眶瞬間紅了。她把臉埋進媽媽懷里,聲音悶悶的:
“……媽,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楊詩楞了楞,隨即把女兒抱緊,輕拍她的背:
“傻孩子,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就是……有點忙。”
她沒多解釋,只是把李詩語拉到飯桌前坐下。飯菜熱騰騰的,李詩語一口一口吃著,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楊詩沒說什麼,只是給她夾菜,夾得比平時多得多。
吃完飯,楊詩忽然說:“今天早點洗澡吧,媽媽陪你。”
李詩語整個人都呆住了。
小時候,媽媽偶爾會和她一起洗澡。那時候她還小,媽媽會幫她搓背、洗頭發,浴室里滿是泡沫和笑聲。後來媽媽越來越忙,越來越嚴,浴室門永遠是關著的,兩人之間只剩下一道道無形的墻。
可今晚,楊詩真的陪她進了浴室。
熱水嘩啦啦澆下來,楊詩幫她洗頭發,指腹在頭皮上輕輕按摩。李詩語閉著眼,感覺像回到了五六歲的時候。媽媽的手掌溫暖,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
洗完澡,兩人裹著浴巾回到臥室。楊詩把被子鋪好,拍拍身邊的位置:
“今晚跟媽媽睡。”
李詩語爬上床,像小貓一樣鉆進媽媽懷里。楊詩把她抱緊,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聲說:
“媽媽知道最近對你太嚴了。以後……會多陪陪你。”
李詩語鼻子發酸,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媽媽肩上。她緊緊抱著媽媽,聲音帶著哭腔:
“媽……我好想你。”
楊詩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那一晚,李詩語睡得特別沈,夢里全是小時候媽媽牽著她手在公園散步的畫面。她開心地快哭了——媽媽好久沒有這樣抱她、陪她了。
……
陳可愛回家時,陳語已經在客廳等她了。
燈亮著,茶幾上放著她的月考成績單。
陳語沒生氣,也沒大吼大叫,只是聲音沈沈的:
“坐下。我們談談。”
陳可愛縮著脖子坐下來,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陳語看著成績單,嘆了口氣:
“爸知道你最近迷遊戲迷得厲害。這次下滑得太嚴重了。爸不是不讓你玩,但學習是底線。你自己也知道,對吧?”
陳可愛低著頭,小聲說:“……我知道錯了。爸,我這兩天已經在補了。物理數學都刷了好幾套卷子。”
陳語看著她,眼神軟下來。他伸手揉揉女兒的頭發:
“爸看見了。你這兩天挺乖的,沒再抱著平板鬼哭狼嚎。爸也就……不追究了。”
陳可愛猛地擡頭,眼里亮晶晶的:“真的?!”
陳語失笑:“但有個條件——這個月遊戲時間減半。成績不提上來,爸就把你賬號密碼全改了,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陳可愛撲過去抱住爸的胳膊,蹭來蹭去,“爸最好了!”
陳語無奈地搖頭,卻沒推開她。
那一晚,陳可愛睡得也格外香。她夢見自己和琉璃一起在星空下冒險,琉璃軟軟地說:“主人,這次我們一起努力哦~”
……
一周過得飛快。
周五早上,高二(3)班的教室里難得安靜而明亮。
陳可愛一進門就哼著小曲,把書包甩在桌上,頭發紮成高馬尾,校服外套系在腰上,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
李詩語也早早來了,坐在座位上,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她今天特意換了條新買的發繩,藍色的,襯得她皮膚更白。
兩人視線在半空撞上。
平時這時候肯定已經開始陰陽怪氣了。
可今天,陳可愛只是沖她揚了揚下巴:“早啊,老李。”
李詩語楞了楞,難得沒懟回去,只是“嗯”了一聲,嘴角彎了彎。
她們都沒掐起來。
因為心情都太好了。
陳可愛想著周末爸答應帶她去郊外露營,順便讓她帶平板“適度”玩遊戲——爸說“勞逸結合”,她樂得差點飛起來。
李詩語則想著媽媽昨晚又摸著她的頭說“周末我們娘倆去外面逛逛,吃你愛吃的火鍋”。她已經開始計劃要穿哪件新買的裙子了。
一整天,兩人居然相安無事。
課間陳可愛和同好討論新池子,李詩語低頭刷題,偶爾擡頭看一眼窗外。
周六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陳可愛就被爸從被窩里撈起來了。
“快點起,出發了!”陳語的聲音帶著難得的興奮,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卷起來。
陳可愛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揉著眼睛刷牙洗臉,背上早就收拾好的小背包——里面塞滿了零食、充電寶、平板,還有一套新買的露營裝備。她一邊系鞋帶一邊嘀咕:“爸,這次去哪兒啊?不是說郊外露營嗎?有湖有山的那種?”
陳語笑著揉揉她的頭:“去了你就知道了。走,上車。”
兩人上了那輛熟悉的SUV,陳語把後備箱塞滿帳篷、睡袋、燒烤架和一堆食材。陳可愛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打開車載音響放歌,車子很快就駛上了高速。
一路上風很大,窗外是飛馳而過的樹影和晨光。陳可愛心情好得飛起,哼著歌,時不時跟爸聊兩句遊戲新池子的事。陳語只是笑笑,偶爾應一句,眼睛卻一直盯著前方,像在等什麼。
開了快一個半小時,車子終於從高速下來,轉進一條林間小路。陳語忽然開口:
“對了,一會兒還要接兩個人。”
陳可愛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啊?還有其他人?爸你沒說啊!”
陳語瞥了她一眼,語氣輕松:“朋友,約好一起的。熱鬧點嘛。”
“朋友?”陳可愛眨眨眼,“爸你什麼時候交的新朋友啊?男的女的?多大年紀?長啥樣?”
陳語笑而不語,只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陳可愛撇撇嘴,沒再追問。她心想:爸平時社交圈那麼小,能有什麼朋友?估計是大學同事,或者哪個學術會議上認識的書呆子吧。無所謂,反正有吃的玩的就行。
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停在路邊一處開闊的林間空地。
那里已經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轎車。
車門打開,楊詩先下來,穿著一身淺色運動裝,頭發紮成低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緊跟著,李詩語也從副駕下來,背著個小雙肩包,頭發上別著那條藍色的發繩。
陳可愛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薯片從手里滑落,掉在腳墊上。
“……李詩語?!”
她聲音拔高八度,差點把車頂掀翻。
李詩語也楞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看陳可愛,又看看陳語,最後目光落回自家媽媽身上,聲音發抖:
“媽……你說的朋友,是陳叔叔?”
楊詩笑了笑,走過來,自然地跟陳語打了招呼:“來得挺早。”
陳語也笑著點頭:“路上沒堵車。你們呢?”
“還好。”楊詩轉頭看向兩個女孩,“孩子們,上車吧,一起去營地。”
兩個女孩站在原地,像兩根木樁,誰也沒動。
陳可愛指著李詩語,聲音都結巴了:“爸……爸你……你跟她媽是朋友?!”
陳語聳聳肩:“嗯,上個月在辦公室認識的,聊得來,就約了這次野營。”
李詩語看向楊詩,腦子嗡嗡的:“媽……你怎麼沒告訴我?”
楊詩輕輕拍拍女兒的肩:“告訴你了你還不得炸毛?先見面再說。”
陳可愛和李詩語對視一眼,同時脫口而出:
“怎麼是你?!”
“我還想問你呢!”
空氣瞬間安靜。
兩個女孩的臉同時紅了,又同時轉過頭去,誰也不看誰。
陳語打開後備箱,開始卸裝備:“行了,別站著了。營地就在前面兩公里,湖邊,有草地有樹林,風景不錯。孩子們,先幫忙搬東西。”
李詩語咬著唇,低頭去拿睡袋。
陳可愛也悶悶地跟過去,接過爸遞來的燒烤架。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營地選在湖邊一處平坦的草坪,四周環繞著松林,陽光從樹縫里灑下來,湖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陳語和楊詩一下車就開始忙活,兩人分工默契得像排練過無數次:陳語負責搭帳篷,楊詩鋪防潮墊、整理食材。陳語遞過去一根支桿,楊詩順手接住,擡頭時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笑。那種不用言語就能懂的默契,讓空氣里都多了一絲甜。
李詩語站在不遠處,手里還抱著一個睡袋,卻忘了放下。
她看著媽媽——那個平時冷著臉、動不動就拿藤條的楊詩,此刻在陳語面前,嘴角總是彎著,眼尾柔軟得像化開的糖。陳語說一句“這個位置風大,墊子再往里挪挪”,楊詩就笑著點頭,聲音輕得像在撒嬌:“好,聽你的。”
陳語彎腰固定帳篷樁時,楊詩遞過去一瓶水,擰開蓋子遞到他嘴邊:“先喝點,別中暑了。”
陳語接過,喝了一口,笑著說:“謝謝詩詩。”
“詩詩”兩個字叫得自然極了,楊詩耳根微微紅了,卻沒反駁,只是低頭繼續忙活,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李詩語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對上了號。
她忽然全明白了。
媽媽最近的改變——愛打扮、傻笑、邊吃飯邊回消息、誇她“好乖”、甚至陪她一起洗澡、抱她睡覺……那些溫柔得讓她陌生的舉動,原來不是媽媽“吃錯藥”,而是因為……有人讓她重新學會了溫柔。
而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溫和的大學老師,陳語。
李詩語看著陳語和媽媽並肩蹲在地上整理燒烤架,兩人肩膀偶爾碰一下,卻誰也沒躲開。她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又有點酸。
媽媽在陳叔叔面前,像個小女生。
而陳叔叔看媽媽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的進度……已經快到最後一步了吧?
李詩語咬了咬唇,把睡袋抱得更緊。她忽然有點慌,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另一邊,陳可愛完全沒察覺到這股暗流湧動。
她正興奮地在湖邊扔石子打水漂,扔一個喊一聲“耶!四個!”扔飛了就“哎呀!”地跺腳,然後又撿起新的繼續扔。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頭發被風吹得亂飛,完全沈浸在郊遊的快樂里。
“爸!快來看!我能打五個了!”她回頭沖陳語喊,聲音清脆得像鈴鐺。
陳語笑著應了一聲:“厲害!再來一個!”
楊詩也擡頭看過來,笑著說:“可愛今天精神真好。”
陳可愛沖她揮揮手:“阿姨好!這湖水超清的,一會兒我們可以下去玩水嗎?”
楊詩點頭:“可以,但要穿救生衣。”
陳可愛“耶”了一聲,又轉頭去扔石子。
李詩語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里忽然有點羨慕。
這個小傻子……到現在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她低頭,把睡袋放到帳篷邊,動作慢吞吞的。
湖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松香。
陳語和楊詩已經開始生火,木柴劈啪作響,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出聲。
李詩語站在湖邊,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忽然覺得,這個周末,可能比她想象中還要長。
而陳可愛,還在湖邊蹦蹦跳跳地喊:“下一個!五個!六個!哇——”
李詩語坐在湖邊一塊平滑的大石頭上,雙腿蜷起,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卻一直追著不遠處的陳可愛。
陳可愛正光著腳丫在淺水區里撲騰,水花濺起老高,她手里握著一根樹枝當“魔法杖”,嘴里念念有詞:“琉璃!冰封!凍住這只討厭的魚!”然後猛地一戳,水面炸開一朵白花,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差點一屁股坐進水里。
陽光灑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像鍍了一層金邊。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小月牙,臉上一點心機都沒有,只有最純粹的開心。
李詩語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胸口那點酸澀慢慢淡了。
她其實……一點都不反對這件事。
媽媽變了,變得溫柔、愛笑、會撒嬌、會摸她的頭、會陪她洗澡、會抱她睡覺。這些變化,都是從遇見陳叔叔開始的。李詩語看得清清楚楚——陳叔叔說話時總是看著媽媽的眼睛,聲音低低的,像在哄人;媽媽在他面前會不自覺地低頭抿唇,耳根發紅,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女孩。
這樣的媽媽,讓李詩語覺得陌生,卻又……很安心。
如果陳叔叔能讓媽媽一直這樣幸福下去,那她願意接受。
可問題在於——陳可愛。
李詩語的目光又落回那個在水里蹦跶的小傻子身上。
她和陳可愛,從高一進班起就互相看不順眼。搶座位、陰陽怪氣、冷嘲熱諷……幾乎每天都在鬥嘴。她們像兩只刺猬,離得越近紮得越疼。可現在,如果媽媽和陳叔叔真的走到最後一步,那她們就不是普通的同學了。
而是……未來的姐妹。
想到這兒,李詩語心跳漏了一拍。
誰大誰小?她比陳可愛大三個月,按理說是姐姐。可陳可愛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真能叫她“姐”嗎?以後住一起怎麼辦?周末誰先用浴室?零食誰先挑?萬一又吵起來,媽媽會不會為難?陳叔叔會不會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她越想越亂,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石頭上的青苔。
可看著陳可愛現在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她忽然又覺得,也許沒那麼可怕。
這個女孩,其實……挺單純的。
除了遊戲和二次元,她好像沒什麼別的愛好。喜歡熱鬧、喜歡吃零食、喜歡被人誇、喜歡被寵……這些,李詩語都看在眼里。
如果她現在開始試著“攻略”陳可愛呢?
先做朋友,慢慢了解她喜歡什麼,投其所好,討好她一點點。等以後真的成為一家人,再鬧矛盾,也有個緩沖,不會直接傷到媽媽的幸福。
為了媽媽,這麼做值得。
李詩語深吸一口氣,從石頭上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她決定——目前不把事情說破。
先把這個小傻子“拿下”再說。
她朝湖邊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
陳可愛正彎腰撈水里的小石子,頭發滴著水,校服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白皙的小腿。她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李詩語,楞了楞,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像隨時準備開懟。
可李詩語沒陰陽她。
她只是蹲下來,撿起一塊扁平的鵝卵石,在手里掂了掂,然後側身遞給陳可愛:
“這個角度好,打水漂能六個。”
陳可愛眨眨眼,接過石頭,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李詩語的指尖。她楞了半秒,才反應過來,狐疑地看她:
“你……今天吃錯藥了?”
李詩語沒懟回去,只是淡淡笑了笑:
“沒有。就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一起玩會兒?”
陳可愛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像在確認她是不是被外星人附體了。
最後,她還是接過了石頭,哼了一聲:
“行啊,誰怕誰。看我打七個!”
說完,她甩手一扔。
石頭在水面彈了六下,沈了。
陳可愛“哎呀”一聲,跺腳,轉頭看李詩語:“你來!”
李詩語沒說話,彎腰撿起另一塊,姿勢標準,手腕一抖。
石頭彈了七下,漂亮地沈進湖心。
陳可愛眼睛瞬間亮了:“臥槽!你還會這個?!”
李詩語聳聳肩,聲音很輕:
“以前練過。想學?”
陳可愛猶豫了兩秒,然後猛點頭:“想!”
李詩語嘴角彎了彎,把手里的石頭遞給她,手把手教她調整角度和力度。陳可愛一開始笨手笨腳,石頭直接砸進水里,濺了她一身水。她氣得直跺腳,李詩語卻沒笑她,只是耐心地又撿了一塊,重新教。
下午,燒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火光映得四個人的臉都暖烘烘的。陳語和楊詩坐在折疊椅上,低聲聊著天,偶爾夾塊肉喂對方,親密得像老夫老妻。
李詩語和陳可愛並排坐在湖邊草地上,吃著烤玉米。陳可愛一邊啃一邊吹牛:“我琉璃滿命,深淵12層單通!超神!”
李詩語心想:機會來了。
她知道陳可愛迷《星淵紀行》迷得發瘋,上周月考崩盤就是因為肝遊戲。想攻略她,從這兒入手準沒錯。
可她不能直接說“我玩遊戲,來加好友吧”。那樣太刻意。
而且,她得先跟媽媽通氣——萬一媽媽覺得她在“浪費時間”,又拿藤條怎麼辦?
吃完飯,李詩語拉著楊詩去湖邊撿柴火,趁陳可愛和陳語在收拾桌子,小聲說:“媽……我想試試玩遊戲。”
楊詩楞了楞,眉頭微皺:“什麼遊戲?”
“就……陳可愛玩的那個。二次元開放世界那種。”李詩語低頭摳手指,裝可憐,“我平時太卷了,想放松放松。媽,你不是說多陪陪我嗎?玩遊戲也算……一起開心?”
楊詩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軟了。她最近本就想多寵寵孩子,猶豫兩秒,點點頭:“行,但別沈迷。每天一小時,成績不能掉。”
李詩語眼睛亮了:“謝謝媽!”
她沒敢說實話——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攻略”未來的姐妹。
晚上,帳篷搭好,四人圍著火堆聊天。陳可愛抱著平板,戴著耳機,時不時“嘿嘿”傻笑。李詩語假裝看星星,其實已經在手機上悄悄下載了《星淵紀行》。
她注冊了個新號,ID叫“詩語の小白兔”,初始角色一個醜萌的綠皮小怪。教程關卡她故意卡了半天,才勉強過。
第二天中午,大家在營地午休。陳可愛溜到湖邊,靠著樹幹開黑。李詩語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路過”,故意坐到她旁邊,假裝好奇地瞄一眼屏幕。
陳可愛眼睛一亮:“老李!你幹嘛?”
李詩語裝作被抓包的樣子,趕緊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上面正是遊戲登錄界面,新號界面閃閃發光。
“……我、我剛下。”李詩語聲音小得像蚊子,臉紅紅的,“別、別告訴別人啊。”
陳可愛瞬間炸了鍋,像發現了新大陸。她一把搶過李詩語的手機,眼睛瞪圓:“臥槽!你背地里玩《星淵》?!還新號?!哈哈哈!”
李詩語連忙搶回來,慌張地四下張望:“噓!小聲點!你要是告訴我媽,我就……我就死給你看!”
陳可愛得意壞了,抱著胳膊,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嘿嘿,我要是告訴你楊阿姨,說你平時裝學霸,其實偷偷肝遊戲……她會不會直接藤條伺候啊?”
李詩語眼睛瞬間紅了,拽著陳可愛的袖子,聲音發抖:“可愛……求你了,放過我吧。我就想偷偷玩玩,不想挨打……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零食?作業?還是……帶你去買新皮膚?”
陳可愛本來就愛傳教,哪經得起這連哄帶騙?她眼睛瞇成縫:“真的?那你得叫我一聲‘可愛姐姐’!”
李詩語咬牙,紅著臉小聲:“……可愛姐姐。”
“哈哈哈!成交!”陳可愛立刻掏出手機,“加好友!我的ID‘可愛今天也要五殺’,你搜我,加完我帶你開荒!”
兩人手指飛快戳屏,遊戲好友“叮”的一聲,加上了。
陳可愛一看李詩語的號,笑噴:“詩語の小白兔?哈哈哈太土了!來來來,先抽卡,我送你十連!”
她直接從背包里塞了十抽券過去。李詩語故意裝新手:“啊?這怎麼抽?保底在哪兒?”
陳可愛更得意了,像個老江湖:“笨!點這里!歪了重抽!看我的琉璃,歐皇本皇!”
新號十連,李詩語故意沒看概率,隨機出了個三四星小角色,故作驚喜:“哇!好可愛!”
陳可愛搖頭:“菜雞。來,我帶你刷主線!跟著我走,別亂點!”
遊戲里,陳可愛開著語音,指揮得起勁:“左轉!點那個寶箱!別踩陷阱!臥槽你死了,重來!”
李詩語故意操作失誤,頻頻送人頭:“哎呀對不起……我太笨了。”
陳可愛非但沒生氣,反而更來勁:“沒事沒事!姐姐教你!看這兒,手把手!”
平板上,兩人角色並肩冒險,陳可愛肝得飛起,李詩語裝傻充楞,各種“哇塞”“好厲害”“可愛你真強”,把陳可愛誇得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玩著玩著,兩人同時笑出聲。
陳可愛忽然發現:李詩語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還挺可愛的。平時總板著臉,原來藏著這麼軟的一面。
李詩語也偷偷瞄陳可愛:這家夥認真帶人的時候,聲音軟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個小老師,還挺……萌的。
“可愛,你教我抽卡概率唄?”李詩語眨眨眼。
“行!來,姐姐給你講保底!”陳可愛湊近了點,肩膀挨著肩膀。
夕陽徹底沈進湖底後,營地亮起了暖黃的篝火。
陳語和楊詩背著兩個女孩,借口去林子深處撿幹柴,其實是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樹影婆娑,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灑在兩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紗。
楊詩靠在陳語肩上,低聲笑:“今天她們倆玩得挺開心。”
陳語攬住她的腰,聲音溫柔:“嗯。看來相性比想象中好。詩詩,我們賭對了。”
楊詩擡頭看他,眼里映著火光和月色:“你不怕可愛接受不了?”
陳語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怕。但總要試試。以後……還要多多教導了,詩詩。”
楊詩耳根發燙,卻沒躲。她踮起腳,回吻了他一下,聲音很輕:“嗯……一起。”
兩人相視一笑,又抱在一起,吻得更深了些。林間只有風聲和遠處篝火的劈啪響,像在為他們作見證。
……
晚上八點,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
火堆燒得正旺,烤紅薯的香氣混著松木的清香飄散開來。陳可愛抱著膝蓋,嘴里叼著烤玉米,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火苗,時不時戳一下火星子。李詩語坐在她旁邊,雙手抱膝,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
陳語和楊詩對視一眼,同時清了清嗓子。
陳語先開口,聲音鄭重卻溫柔:
“可愛,詩語。我們有件事要跟你們宣布。”
陳可愛咬著玉米,含糊地“嗯?”了一聲,頭都沒擡。
楊詩接過話,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我和陳老師……決定結婚了。”
空氣瞬間凝固。
陳可愛嘴里的玉米“啪嗒”掉進火堆,濺起一串火星。她瞪大眼睛,先看陳語,又看楊詩,最後目光落在李詩語臉上,像見了鬼。
“……啥?”
她聲音拔高,帶著點顫:“結婚?誰跟誰?爸,你跟……楊阿姨?!”
陳語點點頭,伸手想摸摸女兒的頭,卻被她下意識躲開:“對。爸和楊阿姨……我們交往很久了。這次郊遊,也是想看看你們兩個能不能處得來。結果……你們今天玩得挺好,對吧?”
陳可愛整個人都懵了。
她腦子嗡嗡響,像被誰塞了一團棉花。結婚?後媽?姐姐?李詩語?那個平時陰陽她陰陽得飛起的李詩語,要變成她姐姐?楊詩,那個動不動就藤條伺候的鐵面家長,要變成她後媽?
她忽然想到李詩語每次回家後那副“跪好脫褲子”的樣子,瞬間臉色煞白。
“爸……楊阿姨當我後媽,那、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要……也要挨藤條打屁股?!”
這話一出口,現場安靜得可怕。
楊詩楞了楞,隨即哭笑不得:“可愛,你想哪兒去了?我不會隨便打孩子的。”
陳語趕緊解釋:“爸和楊阿姨商量過了。以後家里規矩會慢慢統一,但絕對不會用體罰的方式。爸知道你從小被寵壞了,楊阿姨也知道詩語被管得嚴。我們會一起商量怎麼教育你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委屈。”
李詩語在一旁安靜聽著,沒插話。她早就猜到今晚會宣布這個事,所以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低頭看著火堆,嘴角微微彎了彎。
陳可愛卻徹底炸了。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抖了:“爸!你怎麼不早說啊!我……我還以為你最近老不在家是加班呢!結果……結果你跟楊阿姨……”
她說到一半,忽然看向李詩語,眼睛紅了:“那你呢?你早就知道?”
李詩語搖搖頭:“今天才確認。”
陳可愛更崩潰了:“那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李詩語看著她,聲音很輕:“因為……我希望媽媽幸福。”
陳可愛楞住。
她看著李詩語那雙平靜卻帶著點溫柔的眼睛,忽然說不出話來。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平時總跟她對著幹的女孩,其實長得挺好看的。
楊詩起身,走過去輕輕抱住陳可愛:“可愛,阿姨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但阿姨保證,以後會像對詩語一樣對你好。不會打你,也不會逼你叫我媽。你可以慢慢來,好嗎?”
陳可愛鼻子發酸,眼淚啪嗒掉下來。她想推開,卻又舍不得那點溫暖。最後她只是把臉埋進楊詩肩上,小聲抽噎:
“……我、我還沒準備好……”
陳語也走過來,把女兒攬進懷里:“爸知道。爸最寵你了,不會逼你。慢慢來,好嗎?”
李詩語看著這一幕,心底某個角落忽然軟了。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
“可愛……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
陳可愛擡起頭,眼淚汪汪地看她:“你……你不討厭我?”
李詩語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笑:“不討厭。挺可愛的。”
陳可愛楞了半天,忽然“哇”的一聲哭出聲,撲過去抱住李詩語:“那……那你以後別再陰陽我了……”
李詩語被她抱得一晃,輕輕拍她的背:“嗯,不陰陽了。”
篝火燒得更旺了。
四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陳語和楊詩的婚禮辦得極簡。
沒有盛大的酒店宴會,沒有繁瑣的儀式,只在市區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包了二樓,請了雙方的至親好友和幾個大學同事。菜是家常卻精致,酒是陳語珍藏多年的紅酒。親友們舉杯時,都說“你們倆看著就合適,像老天爺撮合的”,有人開玩笑“終於等到陳老師脫單了,楊女士也終於肯笑出聲了”。
祝福一條接一條地發進微信群,大家拍合照、發朋友圈,照片里陳語和楊詩站在一起,笑得溫柔而篤定。陳可愛和李詩語被拉去拍全家福,兩人站在中間,表情僵硬卻沒躲閃。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陳可愛偷偷拽了拽李詩語的衣角,小聲說:“……別生氣啊,姐姐。”
李詩語低頭看她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婚禮結束後的第三天,兩人就把房子收拾好了。
陳語原來的三居室改成了四居——原本陳可愛的遊戲房被騰出一半,改成了李詩語的房間。楊詩和李詩語的舊房子暫時沒賣,留作備用。
一周後,陳可愛一個人在家忙活。
她把李詩語的房間收拾得幹幹凈凈:床單是淺藍色的,窗簾換成帶星星圖案的紗簾,書桌上擺了新買的台燈和一摞空白筆記本。墻上貼了幾張手繪的星空海報——她特意上網搜了《星淵紀行》里的場景,自己打印出來貼的。床頭櫃上放著三個毛絨熊:一個是她最喜歡的琉璃抱枕熊,一個是她小時候爸買的棕色泰迪,還有一個是她前陣子在遊戲周邊店淘的銀發法師小掛件。
她把這些熊一個一個擺好,又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嗯……姐姐應該會喜歡。”
忙完最後一點,她整個人癱在地上,校服後背都被汗浸濕了。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她仰面躺著,大口喘氣,盯著天花板傻笑。
“累死了……為了姐姐,值了。”
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亮起,是李詩語的消息:
【快到了。爸開車有點堵,大概還有十分鐘。】
陳可愛一下子彈起來,手忙腳亂地回:
【好!我在家等你們!房間收拾好了!】
發完,她又補了一句:
【……姐姐,歡迎回家。】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心跳得飛快。
她忽然有點緊張。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她會有一個後媽,一個姐姐。
後媽會不會管她學習?會不會像對李詩語那樣嚴格?會不會……偶爾也摸摸她的頭?
姐姐會不會繼續陰陽她?還是……會像遊戲里那樣,手把手教她抽卡、帶她刷副本?
陳可愛把手機抱在胸口,深吸一口氣。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猛地跳起來,沖到玄關。
門開了。
楊詩先走進來,手里提著兩大袋食材,笑著說:“可愛,我們回來了。”
陳語跟在後面,另一只手拎著李詩語的行李箱。
李詩語最後一個進來,背著雙肩包,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她擡頭看見陳可愛,楞了楞,然後目光越過她,落向走廊盡頭那間亮著燈的房間。
陳可愛有點局促地撓撓頭:“姐……姐姐,你的房間在那邊。我、我收拾好了……有幾個熊送給你……你要是不要也沒關系……”
李詩語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推開房門。
房間里,星星窗簾在夕陽下泛著柔光,床頭三個毛絨熊排排坐,像在歡迎新主人。
她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頭,看向陳可愛。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笑意:
“謝謝。挺可愛的。”
陳可愛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亮的燈泡。她沖過去,一把抱住李詩語的胳膊:
“真的嗎?姐姐你喜歡?那我以後還給你買!遊戲周邊也行!我們一起抽卡!”
李詩語被她拽得晃了晃,沒推開,只是低聲說:
“嗯,一起。”
一家人正式同住後的第一周,像一場小心翼翼的磨合。
陳可愛發現自己其實挺笨的。
李詩語早在婚禮結束那天,就改口叫“爸”了。聲音不大,卻很自然,像早就練習過無數次。陳語每次聽見都笑得眼睛彎彎,伸手揉揉她的頭,說“乖”。楊詩也一樣,被李詩語叫“媽”的時候,眼神會瞬間軟下來,像被誰輕輕戳中了心窩。
可陳可愛不行。
她還是叫“楊阿姨”。一口一個“楊阿姨您喝水”“楊阿姨這個菜我來洗”,喊得客客氣氣,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玻璃。喊李詩語“姐姐”倒是順溜得很,遊戲里叫一聲“姐帶我飛”,現實里叫一聲“姐幫我看看這題”,都自然得像呼吸。可一想到要叫楊詩“媽”,喉嚨就發緊,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知道這不對。
楊詩對她真的很好。
好到有點偏心。
做家務時,楊詩總說:“可愛,你去寫作業吧,這個讓詩語來。”李詩語從來不抱怨,全都默默接手——洗碗、拖地、倒垃圾,她幹得又快又幹凈,從不吭聲。陳可愛看在眼里,心里越來越沈。
她覺得自己像個白眼狼。
楊詩明明把最好的留給她,卻連一句“媽”都換不來。
晚上十點半,客廳的燈已經滅了。
陳可愛抱著自己的被子,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光著腳丫站在李詩語的房門外。猶豫了半天,她輕輕敲了兩下。
“姐……睡了嗎?”
里面傳來輕微的動靜,門開了。
李詩語穿著淺藍睡裙,頭發散著,眼睛還有點困意。她看見陳可愛抱著被子,像只小熊,楞了楞:“怎麼了?”
陳可愛低著頭,小聲說:“……我能跟你睡嗎?”
李詩語沒問為什麼,只是側身讓開:“進來吧。”
陳可愛鉆進房間,把被子往李詩語床上鋪。李詩語關了燈,只留床頭小夜燈,暖黃的光灑在兩個女孩臉上。
兩人並排躺下,被子蓋到下巴。
陳可愛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沒說話。
最後,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
“姐……我是不是很沒良心?”
李詩語側頭看她:“為什麼這麼說?”
陳可愛鼻子發酸:“楊阿姨……不對,楊……她對我那麼好,我卻連‘媽’都不肯叫。爸每次看我,都笑得特別開心,可我就是……過不去那道坎。感覺一叫媽,就像把我親媽給忘了。像背叛她一樣。”
李詩語沈默了一會兒。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陳可愛的背,像哄小孩:
“我懂。”
陳可愛擡起頭,眼眶紅紅的:“你懂?”
“嗯。”李詩語聲音很輕,“我爸走的時候,我才八歲。那時候我恨他,恨到想把他從記憶里刪掉。可後來我媽一個人帶我,我又怕她太辛苦,就拼命聽話,拼命考好成績,想讓她開心。可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叫別人‘爸’,是不是就等於把我親爸徹底扔了?”
陳可愛眼睛睜大:“那你……後來怎麼叫的?”
李詩語笑了笑:“我沒叫‘爸’。我叫‘陳叔叔’。直到婚禮那天,我才改口叫‘爸’。不是因為我忘了親爸,而是因為……我發現,叫一聲‘爸’,並不會讓我親爸消失。他還是在我心里,只是多了一個人,也在乎我。”
陳可愛鼻子更酸了。
她忽然翻身抱住李詩語的腰,把臉埋進她肩窩:“姐……我怕叫了媽,楊阿姨就會對我要求更高。萬一她也像對你那樣,動不動就……藤條什麼的,我、我害怕。”
李詩語輕輕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不會的。她答應過爸,不會體罰我們任何人。她現在最怕的,是你不接受她。”
陳可愛抽噎了兩聲:“可是……我就是別扭。”
李詩語低聲說:“那就慢慢來。不用急著叫。等哪天你心里真的想叫了,再叫。她不會怪你。”
陳可愛“嗯”了一聲,抱得更緊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兩個女孩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陳可愛小聲問:“姐……你會不會嫌我煩?”
李詩語失笑:“不會。你挺可愛的。”
陳可愛破涕為笑,聲音帶著鼻音:“真的?”
“真的。”李詩語揉揉她的頭發,“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陳可愛點點頭,卻沒松手。
她把臉貼在李詩語肩上,閉上眼睛。
一家人同住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表面上看,一切都挺融洽的。
陳語和楊詩像所有新婚夫妻一樣,偶爾在廚房里偷親一口,被兩個女孩撞見時就尷尬地咳嗽兩聲。李詩語依舊是那個安靜懂事的姐姐,早起幫著擺碗筷,晚上寫完作業就自覺去洗碗。陳可愛則像只黏人的小貓,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撲到李詩語房間:“姐!今天琉璃又出新皮膚了!我們一起抽!”
可只有楊詩自己知道,心里那點小小的郁悶,像一根細刺,紮得不深,卻一直都在。
陳可愛叫她“楊阿姨”叫得順溜極了。早上遞牛奶時“楊阿姨早”,晚上吃完飯“楊阿姨我去寫作業了”,聲音甜甜的,卻總隔著一層。楊詩試過幾次,想引導她改口——比如故意在飯桌上說“媽給你夾塊肉”,陳可愛就低頭扒飯,裝作沒聽見。楊詩也就不再勉強,只是笑笑,繼續給她夾菜。
陳語看出來了。
某天晚上,楊詩在廚房洗碗,陳語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輕聲問:
“還在想可愛的事?”
楊詩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聲音低低的:
“她只跟詩語親近,對我……始終客氣。我知道她心里有疙瘩,可我就是……有點難受。”
陳語輕輕嘆了口氣,把她轉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
“詩詩,你別多想。可愛她媽媽走的時候,她才三歲。那幾年她天天抱著媽媽的照片哭,晚上做噩夢就鉆我被窩,說‘爸,媽媽為什麼不要我了’。後來她慢慢不哭了,卻把媽媽刻在了心里最軟的地方。叫別人‘媽’,對她來說,就像把親媽推出去一樣。她不是不接受你,是……過不去自己那道坎。”
楊詩眼眶有點紅,聲音發澀:
“我知道。我不逼她。只是……有時候看到她抱著詩語撒嬌,我會想,要是她也能這樣抱著我,該多好。”
陳語把她抱進懷里,輕輕拍背:
“會有的。慢慢來。她現在已經開始依賴你了——昨天還偷偷問我‘楊阿姨今天心情好不好’,怕你不高興。她在努力,只是需要時間。”
楊詩點點頭,把臉埋在他胸口,沒再說話。
另一邊,李詩語對“爸”這個稱呼,改得毫無負擔。
在她心里,親爸從來不是什麼好人。拋妻棄女,另組家庭,連撫養費都拖拖拉拉,逢年過節連條消息都不發。她八歲那年,媽媽哭著把他的照片從相框里撕下來,她就再也沒叫過“爸”。
陳語不一樣。
陳語會記得她愛吃什麼,會在她熬夜刷題時端杯熱牛奶,會在她感冒時半夜開車去買藥,還會笑著說“爸在這兒,別怕”。他不是用錢寵,而是用耐心和細心寵。李詩語覺得,這樣的男人,值得她叫一聲“爸”。
而且,她懂事。
懂事到知道,改口能讓媽媽開心,也能讓這個新家更穩固。
所以她叫得自然極了。
“爸,今天開家長會你來嗎?”
“爸,我數學又滿分了。”
每次叫出口,陳語的眼睛都會亮一下,然後伸手揉她的頭:“乖。”
陳可愛看在眼里,心里五味雜陳。
她羨慕姐姐叫得那麼順,卻又覺得自己叫不出口。
那天晚上,她又抱著被子溜進李詩語房間。
李詩語已經習慣了,掀開被角讓她鉆進來。
陳可愛鉆進被窩,把臉貼在姐姐肩上,小聲說:
“姐……我今天又叫楊阿姨了。她給我夾菜,我說‘謝謝楊阿姨’,她笑得特別溫柔,可我總覺得……她眼睛里有失望。”
李詩語輕輕“嗯”了一聲,手掌在她背上拍著:
“她沒失望。她只是……想讓你開心。”
陳可愛鼻子發酸:
“我知道她對我好。她做飯總多放我喜歡的糖醋汁,洗衣服時把我最喜歡的毛絨睡衣單獨手洗,還偷偷給我買遊戲周邊……可我就是……叫不出口。姐,你說我是不是壞?”
李詩語搖頭:
“你不壞。你只是……太愛你媽媽了。”
陳可愛眼淚啪嗒掉下來,聲音哽咽:
“我怕一叫媽,就真的把媽媽忘了。好像……她就徹底不在了。”
李詩語把她抱緊,下巴抵在她頭頂:
“不會的。你媽媽永遠在你心里。叫楊阿姨‘媽’,不會讓她消失,只會讓你的心多裝一個人。就像我叫爸一樣。”
陳可愛抽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
“姐……我再想想,好嗎?”
李詩語嗯了一聲:
“好。慢慢來。沒人逼你。”
房間里安靜下來。
兩個女孩緊緊抱在一起。
陳可愛聽著姐姐的心跳,忽然覺得……也許有一天,她真的能叫出口。
只是現在,還需要一點時間。
對於陳語和楊詩來說,這段感情從來不是單純的“性格相合”就能概括的。
他們都曾以為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一個是喪偶多年的大學老師,帶著女兒小心翼翼地過日子;一個是單親媽媽,用嚴格的家規把自己和女兒都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再重蹈覆轍。可當他們在辦公室里第一次真正對視,當陳語用那種不急不躁卻又溫柔到骨子里的語氣化解了兩個孩子的沖突,楊詩忽然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人能讓她心跳加速,讓她想起自己也曾是個會臉紅、會期待、會渴望被擁抱的女人。
而陳語,也在楊詩偶爾露出的柔軟里,看見了自己缺失多年的、那種被需要、被依賴、被渴望的滿足感。
所以,當兩個女孩因為月考和周末活動被學校組織外出集訓,幾天不在家時,他們幾乎是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共識。
“去酒店吧。”陳語在電話里說,聲音低沈,帶著一點克制不住的沙啞,“就我們兩個,好好待三天。”
楊詩沈默了兩秒,然後輕聲說:“好。”
他們選了市區一家安靜的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落地窗正對城市夜景。入住那天是周五下午,楊詩提前請了半天假,陳語也推掉了晚上的學術講座。
門一關上,世界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第一晚,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好好說話。
陳語剛把房卡插進門鎖,楊詩就從身後抱住了他,臉貼在他後背,聲音悶悶的:“……我想你。”
陳語轉身,把她抵在門板上,低頭吻下去。
那個吻來得又急又重,像積壓了太久的火,一點就著。楊詩的手指插進他頭發里,用力回應。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隔著薄薄的連衣裙,掌心貼著她後腰的弧度,一點點往下,托住她臀部,把她整個人抱起來。
楊詩雙腿纏上他的腰,喘息著咬他耳垂:“……別在這兒。”
陳語低笑,聲音啞得厲害:“那去床上。”
他抱著她走過玄關、客廳,直接把她扔到kingsize的大床上。床墊彈了一下,楊詩還沒來得及坐起來,陳語已經壓下來,膝蓋頂開她的腿,吻從唇角一路往下,落在鎖骨、胸口、腰窩……每落下一個吻,楊詩的身體就顫一下。
她很少這樣放縱自己。過去那些年,她把所有欲望都壓在心底最深處,怕一松懈就會重蹈覆轍。可今晚,她不想再壓。
她伸手扯開陳語的襯衫扣子,指尖劃過他胸膛的肌肉線條,聲音帶著一點哭腔:“……快點。”
陳語沒再逗她。
他把她裙子撩到腰上,內褲褪到膝彎,手指探進去時,楊詩猛地弓起身,咬住下唇,發出壓抑的嗚咽。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卻精準地找到她最敏感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揉按,直到她渾身發抖,眼角泛起水光。
“語……別忍著。”他貼在她耳邊,低聲哄,“我想聽你叫。”
楊詩終於忍不住,聲音碎成一片:“……陳語……”
他低頭含住她胸前的凸起,舌尖打圈,同時手指加快節奏。楊詩抓著床單,指節發白,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迎合他的動作。快感像潮水,一波接一波,終於在某一次深入時,她猛地繃緊身體,喉嚨里溢出長長的嗚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軟軟地癱下去。
陳語沒停。他脫掉她的內褲,褪下自己的褲子,戴好套套,腰一沈,緩慢卻堅定地進入。
楊詩倒抽一口氣,指甲掐進他後背,留下幾道紅痕。她很久沒有這樣被填滿的感覺了,那種被完全占有、被徹底需要的滿足感,讓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陳語停下來,低頭吻掉她的淚:“疼?”
楊詩搖頭,抱緊他脖子:“……不疼……繼續。”
他開始動,先是緩慢的、試探的,然後越來越深、越來越快。床墊隨著節奏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楊詩的聲音也越來越碎,越來越高,從壓抑的嗚咽變成不受控制的喘息和叫喊。
“……陳語……啊……慢點……”
“叫我名字。”他咬著她耳垂,聲音粗啞,“叫老公。”
楊詩臉紅得滴血,卻還是順從地叫了:“……老公……”
陳語低吼一聲,動作猛地加快,像要把她揉進身體里。楊詩雙腿纏得更緊,指甲在他背上劃出更深的痕跡。快感堆疊到頂點時,她猛地繃緊,尖叫著到達高潮,陳語也幾乎同時釋放,低吼著埋進她頸窩。
兩人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覆。
陳語翻身躺下,把她攬進懷里,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舒服嗎?”
楊詩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嗯。”
那一晚,他們幾乎沒怎麼睡。
第二晚更放肆。
浴室里、落地窗前、沙發上……只要想做,就做。楊詩被他從背後抱起,抵在落地窗上,看著窗外夜景時被進入,羞恥和快感交織,她哭著求饒,卻又舍不得讓他停。陳語把她抱到浴缸里,水花四濺,她騎在他身上,自己動,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背上,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畫。
第三天早上,他們終於累得動不了了。
楊詩趴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聲音很輕:“……我們這樣,會不會太……”
陳語笑,低頭吻她:“不會。我們都憋太久了。現在……才剛剛開始。”
楊詩擡頭看他,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柔軟:“陳語……我愛你。”
陳語抱緊她,聲音低啞:“我也愛你,詩詩。”
三天後,他們開車回家。
兩個女孩的集訓是周日晚上八點才結束,陳語提前開車去學校接人,楊詩留在家里準備晚飯。等陳語帶著兩個疲憊卻興奮的女孩回家時,已經快九點了。
飯桌上熱鬧得很,陳可愛一邊扒飯一邊跟李詩語比誰的遊戲進度快,楊詩笑著給她們夾菜,陳語則在一旁安靜地聽,偶爾插一句“別只顧著玩,作業寫完了嗎”。飯後兩個女孩各自回房洗澡、寫作業,客廳終於安靜下來。
陳語收拾完碗筷,走進主臥時,楊詩已經在浴室里放水了。
她穿著薄薄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挽在腦後,彎腰試水溫時,腰線柔軟得像一彎月。陳語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喉結滾動了一下。
“孩子們都累了,應該早點睡。”他走進去,從身後抱住她,手掌貼在她小腹上,聲音低啞,“我們……也早點休息?”
楊詩身子一顫,轉頭看他,眼里已經有了水光:“你不是說……今晚讓她們先適應?”
陳語低頭咬住她耳垂,輕聲笑:“她們在自己房間寫作業,至少一個小時。我們……先洗澡?”
楊詩沒拒絕,只是臉紅得厲害,伸手關了浴室的門,反鎖。
熱水嘩啦啦澆下來,蒸汽很快彌漫整個浴室。陳語把她抵在瓷磚墻上,先是溫柔地吻,從唇到頸窩,再到鎖骨,一路往下。楊詩仰著頭,喘息著抓住他的肩膀,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孩子們在隔壁。”她聲音發抖,卻帶著一絲興奮的顫音,“別太大聲……”
陳語低笑,單手托起她一條腿,讓她整個人貼緊自己:“那你小聲點,詩詩。”
他隔著濕透的睡衣揉捏她胸前的柔軟,楊詩立刻咬住下唇,發出壓抑的嗚咽。睡衣很快被剝掉,扔在浴缸邊,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脊背往下淌。陳語的手指滑到她腿間,輕輕撥開,找到那處早已濕潤的地方,緩慢地揉按。
楊詩腿軟得站不住,靠在他懷里,小聲喘:“……陳語……別逗了……”
“想我了?”他貼著她耳朵問,聲音粗啞,“這三天……有沒有想我這樣碰你?”
楊詩臉燒得厲害,卻還是誠實地點頭:“……想了……每天都想……”
陳語低吼一聲,把她抱起來,讓她雙腿纏上自己腰。他抵著墻,腰一沈,緩慢卻堅定地進入。楊詩猛地仰頭,喉嚨里溢出長長的嗚咽,指甲掐進他後背。
“……太深了……”她聲音碎成一片,“慢點……老公……”
陳語被她那聲“老公”叫得血都湧上來,動作一下子加快。他抱著她,一下一下撞得又重又深,水花四濺,濺在兩人身上,又順著瓷磚往下流。
楊詩把臉埋在他頸窩,咬著他的肩膀,努力壓抑聲音。可快感太強烈,她還是忍不住斷斷續續地叫:“……啊……陳語……輕點……要被聽見了……”
“聽見了就聽見了。”陳語喘著氣,咬她耳垂,“讓她們知道……爸爸媽媽也很相愛。”
楊詩羞得想哭,卻又被他頂得渾身發軟。她抱緊他脖子,腰肢不受控制地迎合,聲音越來越碎:“……壞蛋……你故意的……”
陳語低笑,加快節奏,手指同時揉捏她胸前的凸起。楊詩終於繃不住,猛地繃緊身體,尖叫被他吻住,化成一聲長長的嗚咽。高潮來得又急又猛,她渾身顫抖著癱在他懷里,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陳語又頂了幾下,也低吼著釋放,把她緊緊抱住。
兩人靠在墻上喘了好一會兒,水聲還在繼續。
楊詩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下次別在家里了……太危險。”
陳語吻她額頭,聲音帶著饜足的笑:“嗯。下次去酒店……再好好放縱一次。”
楊詩輕輕捶他一下,卻沒力氣了。
浴室里水汽氤氳。
門外,兩個女孩的房間燈還亮著。
她們各自在寫作業,偶爾傳來翻書聲和鍵盤敲擊聲。
誰也不知道,浴室里剛剛發生過一場悄無聲息卻又洶湧的纏綿。
集訓的第二天晚上,女生宿舍樓的公共浴室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學校為了省事,把高二女生統一安排在老教學樓三層的公共澡堂。澡堂很大,一排淋浴頭,中間幾個大浴池,蒸汽騰騰,燈光白亮得刺眼。女生們一進門就得脫光,衣服鞋子全扔在門口的儲物櫃里,光著身子排隊沖澡,或者直接跳進浴池泡著。
門一推開,熱氣撲面而來,里面已經尖叫聲、笑鬧聲一片。
幾個膽大的女生先沖進去,甩掉浴巾就互相潑水,追著跑,濕漉漉的身體在燈光下閃著光。有人故意拿沐浴露泡沫往別人胸前抹,有人拍別人屁股發出清脆的“啪”聲,被拍的女生尖叫著反擊,整個澡堂像炸了鍋。
陳可愛站在門口,抱著浴巾,死死裹住自己,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從小到大洗澡都是一個人在家里的小浴室,爸從來不進來,頂多在門外喊“水熱了沒”。現在突然要跟幾十個女生光著身子擠在一起,她腿都軟了。
“……我、我等會兒再洗吧。”她小聲對李詩語說,轉身想溜。
李詩語一把抓住她胳膊,聲音平靜:“別慫。越躲越被圍觀。”
陳可愛可憐巴巴地看她:“姐……她們會捉弄我的……我怕……”
李詩語低頭看了看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浴巾,又看了看里面那些已經玩瘋了的女生,嘆了口氣。
她自己倒是一點不慌。
從小被媽媽管得嚴,每次犯錯都是光屁股跪客廳中央,藤條一下一下抽下來,屁股腫得發紫,哭都哭不出聲。那時候她連衣服都不敢穿,就那麼光著下半身趴在地上等罰。比起這個大澡堂的熱鬧,那種赤裸裸的羞恥感她早就經歷過無數次。
這點場面……算什麼。
她湊近陳可愛耳邊,低聲哄:“聽姐的。先進去,姐陪你。沒人敢動你。”
陳可愛還想拒絕,李詩語已經先一步把浴巾一甩,赤條條走進去。她身材勻稱,腰細腿長,胸部飽滿卻不誇張,臀部挺翹,皮膚在蒸汽里白得發光。幾個女生看見她,眼睛都亮了。
“哇,老李身材可以啊!”
“平時穿校服看不出來,脫了這麼有料!”
李詩語面不改色,走到淋浴頭下,擰開水,慢條斯理地沖頭發。熱水澆下來,她閉著眼,頭發貼在背上,像一幅安靜的畫。
陳可愛被她一走,門口頓時空了。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氣,也把浴巾扔掉,飛快沖進去,低著頭直奔最角落的淋浴頭。
可還沒等她擰開水,幾個女生已經圍了過來。
“哎呀!可愛!你這身材也太犯規了吧!”
“胸這麼大!腰這麼細!屁股還這麼翹!老天不公平啊!”
“來來來,讓姐姐們摸摸!”
陳可愛瞬間炸毛,雙手護胸,臉紅得冒氣:“別、別過來!你們別鬧!”
可她越護越引人注目。幾個女生笑鬧著圍上來,有人伸手在她腰上捏一把,有人拍她屁股“啪”的一聲,有人故意拿泡沫往她胸前抹。陳可愛尖叫著躲,腳下一滑差點摔倒,李詩語及時伸手扶住她。
“行了,別欺負她。”李詩語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味道。
幾個女生立刻散開,笑著說:“開玩笑的嘛,老李你護犢子啊?”
李詩語沒理她們,拉著陳可愛走到自己旁邊的淋浴頭下,幫她擰開水。
熱水澆下來,陳可愛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李詩語湊近她,低聲說:“別怕。習慣就好。她們就是鬧著玩,沒惡意。”
陳可愛小聲嘀咕:“……姐,你怎麼一點都不害羞?”
李詩語笑了笑,聲音很輕,只有她倆能聽見:“以前天天光著屁股挨打,這算什麼。”
陳可愛楞了楞,擡頭看她。
李詩語已經在幫她沖頭發,指腹輕輕按摩頭皮,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陳可愛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她小聲說:“姐……謝謝你。”
李詩語沒擡頭,只是“嗯”了一聲。
澡堂里笑鬧聲還在繼續。
可角落里,兩個女孩靠在一起,熱水澆在身上,蒸汽模糊了視線。
陳可愛偷偷瞄了姐姐一眼——李詩語側臉安靜,睫毛上掛著水珠,胸前水流順著曲線往下淌,腰窩深而明顯,臀部弧度圓潤飽滿。
她忽然覺得……姐姐其實也挺好看的。
而且,有姐姐在,好像真的沒那麼可怕了。
晚上,澡堂的熱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大多數女生洗完就裹著浴巾嘰嘰喳喳回宿舍,留下水汽還在慢慢上升,地磚上積著薄薄一層水跡,淋浴頭偶爾滴答漏水,聲音在空蕩蕩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陳可愛故意拖到最後。她怕被圍觀,怕被拍屁股,怕被那些膽大的女生拿泡沫往她胸前抹。所以她等大家都走了,才慢吞吞地從角落的淋浴頭下出來,用浴巾裹得嚴嚴實實,像個小粽子,低著頭往儲物櫃方向走。
她洗得很慢,頭發沖了三遍,身上泡沫搓了又搓,就是不想太早回去面對宿舍里那些還興奮著的女生。
等她終於裹好浴巾,拎起衣服準備離開時,忽然發現——沐浴露忘拿了。
那個粉色小瓶子還擱在剛才的淋浴頭下面。她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澡堂,心想:人都走了,應該沒事。
她光著腳丫,啪嗒啪嗒踩著濕地磚走回去。
澡堂最里面的角落,靠近大浴池的那一側,有一排半人高的隔斷,本來是給需要私密空間的人用的。現在那里燈光最暗,只剩一盞應急燈發著昏黃的光。
陳可愛剛彎腰去撿沐浴露,就聽見很輕的、濕潤的聲響。
像水聲,又不像。
她下意識擡頭。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隔斷後面,兩個女生——都不認識,應該是隔壁班或外校的——正光著身子糾纏在一起。
一個女生背靠瓷磚墻,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肩上,眼睛半閉,嘴唇微張,發出細碎的喘息。另一個女生跪在她身前,雙手托著她的臀,把臉埋在她腿間。熱水從淋浴頭澆下來,順著兩人的身體往下流,水珠在皮膚上滾落,像一層流動的薄紗。
陳可愛看見,那個跪著的女生舌尖在對方最私密的地方打圈,動作溫柔卻又帶著一點急切。站著的女生腰肢一顫一顫,手指插進對方頭發里,輕輕按著她的頭往下壓,喉嚨里溢出壓抑的嗚咽:
“……輕點……啊……那里……”
跪著的女生擡頭,聲音軟得發膩:“寶貝,舒服嗎?再叫大聲點……”
站著的女生咬住下唇,卻還是忍不住叫出聲:“……嗯……好舒服……別停……”
她們的手也沒閒著。跪著的女生一只手伸到自己腿間,揉著自己的敏感點,另一只手向上,揉捏對方胸前的柔軟,指尖時輕時重。站著的女生則彎腰,把對方拉起來,兩人胸貼胸,唇貼唇,舌尖糾纏,發出濕漉漉的嘖嘖聲。
熱水澆在她們身上,蒸汽模糊了視線,卻讓一切看起來更曖昧、更纏綿。
陳可愛腦子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腳像被釘住,動不了。
女孩子之間……還能這樣?
她們親吻時那麼深情,互相撫摸時那麼自然,像在做一件再親密不過的事。陳可愛看見其中一個女生手指緩緩探進對方身體,進出時帶出晶瑩的水光,對方立刻弓起身,抱緊她脖子,小聲哭著叫“愛你……愛你……”
陳可愛臉“轟”地一下燒起來。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她忽然想到姐姐。
想到李詩語在澡堂里幫她沖頭發時,指腹輕輕按摩頭皮的溫柔;想到晚上擠在一張床上時,姐姐拍她背的節奏;想到姐姐光著身子站在淋浴下,水流順著她腰窩往下淌的樣子……
要是……自己和姐姐也……?
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子里。
陳可愛猛地捂住嘴,差點叫出聲。
不對不對不對!
我在想什麼?!
姐姐是姐姐!我們是姐妹!怎麼能想這種事?!
她腦子亂成一鍋粥,臉紅得冒氣,腿軟得發抖。她飛快彎腰抓起沐浴露,轉身就跑,腳底打滑差點摔倒,衣服抱在胸前,浴巾差點掉下來。
她一路小跑回宿舍,推開門時氣都喘不勻了。
宿舍里其他女生已經開始熄燈聊天,她飛快鉆進被窩,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
心跳還在狂跳。
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濕漉漉的身體、纏綿的吻、互相撫摸的手指、壓抑卻又甜膩的喘息……
還有那個一閃而過的、荒唐的念頭:如果換成她和姐姐……
陳可愛把臉埋進枕頭里,用力搖頭。
不行不行不行!
她是笨蛋才會這麼想!
可那個畫面,卻像黏在腦子里,怎麼甩都甩不掉。
被窩里,她臉燙得嚇人,小聲對自己說:
“……我一定是瘋了。”
宿舍燈滅了,室友們的呼吸聲漸漸均勻,她卻睜著眼,盯著黑暗里的天花板,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澡堂角落的那一幕——兩個女生濕漉漉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喘息聲混著水聲,舌尖和手指在最私密的地方進出,畫面一遍遍重播,像壞掉的錄像帶。
她越想忘,越清晰。
最後,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數羊、數星星、數遊戲里的抽卡次數……終於在淩晨兩點多沈沈睡去。
然後,她做了夢。
夢里,她又回到了那個大澡堂。
蒸汽更濃,燈光更暗,只剩一盞昏黃的壁燈照在角落。淋浴頭開著,熱水嘩啦啦澆下來,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片朦朧的白霧。
她站在水下,光著身子,水流順著頭發、脖子、胸前一路往下,燙得皮膚發紅。她閉著眼,仰著頭,任由水沖刷臉龐,像在洗掉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忽然,有人從身後抱住了她。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沐浴露香——是姐姐的味道。
李詩語把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可愛……別怕。”
陳可愛身子一顫,想回頭,卻被姐姐輕輕按住肩膀。姐姐的手從她腰側滑上去,掌心貼著她胸前的柔軟,輕輕揉捏,指尖在最敏感的凸起上打圈。陳可愛立刻軟了腿,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嗚咽:
“姐……別……”
可夢里的她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李詩語低笑一聲,轉到她身前,跪下來。水流澆在姐姐濕漉漉的頭發上,順著臉頰、鎖骨、胸前往下淌,像一層流動的薄紗。姐姐擡頭看她,眼睛在蒸汽里亮得驚人。
“可愛……讓我好好疼你。”
姐姐的手指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上,輕輕分開她的腿。陳可愛仰著頭,閉著眼,水沖刷著臉龐,她咬住下唇,卻還是忍不住發出聲音——細碎的、帶著哭腔的喘息。
姐姐的唇貼上來,先是輕輕吻在最外側,然後舌尖探進去,緩慢地、溫柔地舔舐。陳可愛猛地弓起身,手指插進姐姐頭發里,指節發白。
“姐……啊……那里……好奇怪……”
姐姐沒停,舌尖在敏感的頂端打圈,時輕時重,時而吸吮,時而用牙齒輕輕刮過。陳可愛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靠在瓷磚墻上,水流從頭頂澆下來,混著她越來越急促的喘息。
“可愛……叫出來。”姐姐聲音悶悶的,從她腿間傳來,“我想聽你叫。”
陳可愛搖頭,卻還是忍不住。姐姐的手指也加入進來,先是一根,緩緩探入,找到里面最敏感的那一點,輕輕摳弄。陳可愛腰肢不受控制地往前挺,聲音碎成一片:
“姐……不要……太深了……啊……”
姐姐擡頭,吻她小腹,然後又埋下去,舌尖和手指一起動作,節奏越來越快。陳可愛感覺下腹像被火燒,快感一波接一波堆疊,她抓著姐姐的頭發,哭著叫:
“姐……我……我不行了……要……要到了……”
姐姐低哼一聲,加快速度。陳可愛猛地繃緊身體,仰頭尖叫,水流沖刷著她張開的唇,聲音被熱水和蒸汽吞沒,卻又格外清晰。
高潮來得又急又猛,她渾身顫抖著癱軟下去,被姐姐抱住。姐姐站起來,把她抱進懷里,吻掉她眼角的水珠——不知是淚還是熱水。
“可愛……好乖。”
陳可愛在夢里喘著氣,把臉埋進姐姐頸窩,小聲嗚咽:“姐……我……我是不是壞掉了……”
姐姐吻她額頭,聲音溫柔得像哄小孩:“不壞。只是……我們都想要對方。”
夢境模糊起來,水聲漸漸遠去。
陳可愛猛地驚醒。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室友均勻的呼吸聲。
她大口喘氣,下身一片濕熱,內褲黏黏的,腿間還殘留著夢里的悸動。
她慌亂地伸手摸了摸,臉瞬間燒得通紅。
“……我……我夢到什麼了……”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團,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腦子里,姐姐跪在她面前的樣子還清晰得可怕——濕漉漉的頭發,溫柔卻又強勢的眼神,舌尖和手指帶來的快感……
陳可愛咬住下唇,用力搖頭。
不對不對不對!
那是夢!只是夢!
她和姐姐是姐妹!怎麼能做這種夢?!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我一定是瘋了。”
集訓最後一天的晚上,澡堂里的人比前幾天少了很多。女生們大多趕著回宿舍寫作業或聊天,留下蒸汽還在慢慢上升,地磚上水跡斑斑,淋浴頭滴答漏水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空間里回蕩。
李詩語一如既往地最後一個進來。她把浴巾甩在儲物櫃上,脫掉最後一件內衣,光著身子走進去。熱水一沖下來,她閉眼仰頭,長發貼在背上,水流順著脊柱溝一路滑到臀縫,又分成兩道細流往下淌。她習慣了這種赤裸,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浴室。
陳可愛今天卻反常。
她沒像前幾天那樣縮在角落裹著浴巾發抖,而是早早脫了衣服,裹著一條薄薄的毛巾站在淋浴頭下。臉不紅,眼睛不躲,甚至還主動往李詩語這邊挪了兩步。李詩語瞥了她一眼,心想:這丫頭今天怎麼面皮厚了?前幾天還嚇得要死,今天倒像換了個人。
她沒多想,繼續沖頭發,指腹在頭皮上按摩。
可沒過一會兒,她就感覺到一道視線。
很熱,很黏,像被什麼舔過一樣。
李詩語微微側頭,發現陳可愛正盯著她看。
不是隨便瞄一眼,而是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掃描。
視線先落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順著脖頸滑到鎖骨,再往下,停在胸前飽滿的弧度上,目光在那兩點粉紅上頓了頓,又繼續往下,經過平坦的小腹、腰窩、臀部的圓潤曲線,最後落到修長的大腿內側。
陳可愛看得很認真,喉嚨滾動了一下,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下唇,像在品嘗什麼甜膩的食物。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濕漉漉的,像小獸在覬覦獵物。
李詩語忽然回頭。
陳可愛“唰”地移開目光,臉瞬間紅了,像被抓包的小偷。她低頭假裝沖腿,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熱水還是羞紅。
李詩語挑了挑眉。
她忽然明白了:這丫頭今天不對勁,肯定是想捉弄自己,才故意盯著看,想讓她也臉紅。
哼,小樣。
李詩語嘴角彎了彎,沒戳破,故意轉過身,繼續沖澡,背對著她,讓臀部的弧度在水流下更明顯地顯露出來。她甚至故意彎腰撿掉在地上的沐浴露瓶子,腰窩深陷,臀肉微微顫動。
陳可愛果然又偷瞄了。
視線黏在姐姐翹起的臀上,臉更紅了。
就在這時,幾個平時最愛捉弄人的女生沖了進來。她們一看陳可愛站在那兒,眼睛立刻亮了。
“哎喲!可愛今天怎麼這麼大膽?不裹浴巾了?”
“來來來,讓姐姐們檢查檢查發育情況!”
三個女生圍上來,一左一右抓住陳可愛的胳膊,把她拉到中間。陳可愛頓時慌了,雙手飛快護住胸前和下身,臉紅得冒氣:“別、別過來!你們幹嘛啊!”
一個女生伸手在她腰上撓癢:“哈哈,腰這麼細,摸著好軟!”
另一個直接從後面抱住她,雙手繞到前面,隔著手掌在她胸前揉了一把:“哇,這麼大!彈性真好!”
第三個女生蹲下去,拍她屁股“啪啪”兩聲:“屁股也翹!可愛你藏得夠深的啊!”
陳可愛尖叫著扭來扭去:“呀!放開我!你們變態啊!”
她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都濕了,聲音帶著哭腔,卻又不敢真生氣——這些女生平時就愛開這種玩笑,她知道她們沒惡意,可今天她腦子亂糟糟的,被這麼多人圍著摸來摸去,身體敏感得要命。
李詩語看著這一幕,本來想上去幫忙,可忽然想起陳可愛剛才那黏膩的眼神,頓時起了壞心。
她走過去,聲音平靜卻帶著笑意:“讓開,我也來。”
幾個女生一楞,隨即笑得更歡:“老李你也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詩語沒理她們,直接擠進圈子,一把抓住陳可愛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陳可愛擡頭看見姐姐,眼睛瞬間睜大:“姐……姐你……”
李詩語沒說話,擡手“啪”地拍在她左臀上,不重,卻清脆。
陳可愛“啊”地叫了一聲,整個人抖了一下。
李詩語又“啪”地拍了右臀一下,水珠四濺。
“站好。”她聲音低低的,像在命令,“別亂動。”
陳可愛腿軟了,臉紅得滴血,雙手還護在胸前,卻被李詩語輕輕拉開。她低著頭,睫毛顫顫,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掉,混著羞恥和莫名的悸動。
幾個女生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起哄:“老李下手真準!可愛屁股都紅了!”
李詩語沒再打,只是把手掌貼在她臀上,輕輕揉了兩下,像在安撫,又像在挑逗。
陳可愛渾身一顫,小聲嗚咽:“姐……別……”
李詩語湊到她耳邊,聲音只有她倆能聽見:“剛才不是盯著我看得很開心嗎?現在害羞了?”
陳可愛猛地擡頭,眼睛濕漉漉的,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詩語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心軟了。她松開手,把陳可愛拉進懷里,用身體擋住其他女生的視線,低聲說:
“行了,別鬧了。都散了吧。”
幾個女生笑著散開:“老李護短啊~”
澡堂里又安靜下來,只剩水聲。
李詩語抱著陳可愛,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水流澆在兩人身上,熱氣模糊了視線。
陳可愛把臉埋在姐姐頸窩,小聲說:“姐……我……我剛才……”
李詩語沒讓她說完,只是輕輕拍她的背:
“沒事。姐在。”
陳可愛沒再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她腦子里,卻又閃過昨晚那個夢。
姐姐跪在她面前的樣子。
舌尖和手指帶來的快感。
她臉更紅了,悄悄把腿並緊。
澡堂里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幾個女生在遠處沖頭發,水聲斷斷續續,像背景音。蒸汽還很濃,燈光昏黃,地磚上水跡反射著光,一切都像蒙了一層薄霧。
陳可愛被李詩語護在懷里,臉貼著姐姐的肩窩,呼吸還有點亂。她本該覺得安心,可剛才被姐姐“啪啪”兩下拍臀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不疼,卻燙得她心跳加速。姐姐的手掌溫熱,拍下去時帶起的水珠四濺,那種輕微的羞恥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
她忽然不想這麼快結束。
小手悄悄從姐姐腰側滑下去,裝作不經意地貼在李詩語的臀上,指尖輕輕摩挲那片飽滿的弧度。皮膚滑膩,水珠掛在上面,像塗了一層油光。李詩語身子微僵,卻沒推開她,只是低聲警告:
“可愛,別鬧。”
陳可愛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姐……我就是……幫你檢查檢查有沒有被她們拍紅……”
說著,小手忽然用力,啪地一下拍在李詩語右臀上。
力道不重,卻脆響得很,在水聲里格外清晰。臀肉顫了一下,水珠四濺。李詩語猛地吸了口氣,臉“唰”地紅了。
那一瞬間,她腦子里閃過無數次被媽媽責罰的畫面——客廳中央,光著下半身跪好,藤條一下一下抽下來,屁股腫得發紫,火辣辣地疼,她咬著唇不敢哭出聲,只能小聲說“媽,我錯了”。
現在被妹妹拍的這一下,雖然不疼,卻帶著同樣的羞恥感——赤裸、暴露、在水里、在別人可能看得到的地方。
李詩語耳根燙得厲害,下意識想推開她,卻被陳可愛抱得更緊。小壞蛋得寸進尺,小手又滑到她腰窩,輕輕撓了一下,然後順著脊柱溝往下,掌心貼著臀縫,指尖若有若無地碰了碰最敏感的邊緣。
“姐……你這里好軟哦……”陳可愛聲音低低的,像在耳邊吹氣,“剛才她們拍我的時候好癢,你拍我的時候……我也有點……奇怪的感覺。”
李詩語呼吸亂了。她抓住陳可愛的手腕,想拉開,可陳可愛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又“啪”地拍了一下左臀。
這次響聲更大,水花濺到兩人腿上。
李詩語腿一軟,差點站不住。她低頭,聲音發抖,帶著一點羞惱:
“陳可愛……你再鬧,我真打你了。”
陳可愛擡起頭,小眼睛亮晶晶的,臉紅撲撲的,卻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貍:
“姐……你臉紅了耶~”
她踮起腳,嘴唇幾乎貼到李詩語耳垂上,聲音又軟又壞:
“剛才你拍我的時候,我下面……濕了。現在輪到姐了……”
李詩語渾身一顫,臉紅得滴血。她想呵斥,卻發現自己聲音都啞了:
“你……小壞蛋……”
陳可愛得逞般地笑,雙手環住姐姐的腰,把臉貼在她胸前,輕輕蹭了蹭。水流澆在兩人身上,熱氣把一切都模糊了。
她小聲說:“姐……我就是想……跟你玩一玩……你別生氣好不好?”
李詩語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像在安撫,又像在克制。
她知道,這個小壞蛋今天不對勁。
可她也知道,自己竟然……有點舍不得推開。
從集訓回來的那天起,陳可愛像變了個人。
她開始黏李詩語黏得厲害。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撲進姐姐房間:“姐!今天作業一起寫!”吃飯時非要挨著姐姐坐,筷子總往李詩語碗里夾菜;晚上寫完作業,她抱著枕頭就往姐姐房間鉆:“姐,我怕黑,今晚跟你睡!”李詩語起初還覺得奇怪,後來也就習慣了,任由這個小黏人精纏著。
最明顯的,是洗澡。
以前兩人各洗各的,現在陳可愛一聽見浴室水聲,就飛快脫衣服沖進去:“姐!我也要一起洗!”李詩語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鉆進淋浴間,熱水澆下來,兩人光著身子擠在狹小的空間里。
一開始只是玩鬧。
陳可愛總找借口“檢查姐姐有沒有洗幹凈”,小手在李詩語背上、腰上亂摸,偶爾“啪”地拍一下臀,力道不重,卻脆響得很。李詩語每次都被拍得臉紅,腰一軟,忍不住低聲警告:“陳可愛,你再鬧我真收拾你了。”
可陳可愛越鬧越上癮。
她發現姐姐被拍臀時會瞬間僵住,耳根紅透,眼神有點慌亂又有點羞恥。那模樣讓她心跳加速,像發現了什麼秘密的玩具。她開始變本加厲——淋浴時故意從後面抱住姐姐,雙手繞到前面揉胸,嘴上說著“姐,這里有泡沫,我幫你搓”,其實指尖總在敏感點上打圈;沖頭發時,她會踮腳親姐姐後頸一口,然後趁姐姐楞神,“啪啪”連拍兩下臀,笑著說:“姐,你屁股好翹哦~”
李詩語被她鬧得又羞又氣,卻又舍不得真生氣。每次都紅著臉把她按在墻上,用手掌“啪”地回敬幾下,兩人你來我往,水花四濺,笑鬧聲混著喘息,在浴室里回蕩。
陳可愛越來越大膽。
而她的夢,也越來越放肆。
起初只是零星片段:姐姐跪在她腿間,舌尖溫柔舔舐,她仰頭喘息,水流沖刷著臉龐。
後來夢境開始連貫,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色氣。
夢里,她們又回到了那個大澡堂。
蒸汽濃得化不開,燈光昏黃,只剩她們兩個。陳可愛被姐姐抵在瓷磚墻上,雙腿被分開架在姐姐肩上。李詩語跪在她面前,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她擡頭看陳可愛,眼睛里是溫柔又強勢的光。
“可愛……張開腿,讓姐好好疼你。”
陳可愛在夢里紅著臉,卻聽話地分開腿。姐姐的唇貼上來,先是輕輕吻最外側,然後舌尖探進去,緩慢地舔舐、打圈、吸吮。陳可愛腰肢不受控制地往前挺,雙手抓著姐姐頭發,指節發白,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哭腔:
“姐……啊……那里……好癢……別吸……”
李詩語沒停,反而更深地埋進去,舌尖頂著敏感點快速顫動,同時手指緩緩探入,一根、兩根,彎曲著摳弄里面最軟的那一點。陳可愛腿抖得厲害,水流從頭頂澆下來,混著她越來越急促的喘息和嗚咽。
“姐……太深了……手指……啊……要壞掉了……”
姐姐擡頭,吻她小腹,聲音低啞:“壞掉就壞掉。姐負責。”
她加快節奏,舌尖和手指一起動作,陳可愛感覺下腹像被火燒,快感堆疊到頂點,她猛地弓起身,尖叫著到達高潮:“姐——!”
可夢沒停。
高潮後,姐姐站起來,把她抱起來,讓她背對自己,雙手撐墻。姐姐從後面抱住她,一只手揉胸,一只手往下探,指尖在臀縫間滑動,然後緩緩推入後庭。
陳可愛在夢里渾身一顫,聲音發抖:“姐……那里……不可以……”
李詩語貼在她耳邊,輕咬耳垂:“可以的。可愛……放松……姐會讓你更舒服。”
手指緩慢進出,另一只手同時揉捏前面敏感點。陳可愛腰軟得站不住,哭著叫:“姐……好奇怪……前面後面一起……啊……要瘋了……”
姐姐低笑,吻她後頸:“那就瘋吧。姐陪你瘋。”
夢境越來越混亂。
有時是姐姐把她壓在浴池邊,雙腿纏在腰上,腰肢猛烈撞擊,水花四濺,兩人胸貼胸,唇貼唇,喘息交纏。
有時是陳可愛反過來,把姐姐按在墻上,小手學著夢里姐姐的樣子,揉胸、舔舐、指尖探入,姐姐紅著臉喘息,叫著她的名字:“可愛……輕點……姐……姐受不了……”
每一次高潮都來得更猛烈,更清晰。
陳可愛醒來時,總是一身汗,下身濕得一塌糊塗。她蜷在被窩里,臉埋進枕頭,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我到底怎麼了……”
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夢。
她開始害怕,卻又忍不住期待下一次洗澡。
期待姐姐的皮膚貼上來時,那種溫熱、滑膩、帶著水汽的觸感。
期待自己又“啪”地拍姐姐臀時,姐姐臉紅、腰軟、眼神慌亂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越來越大膽。
可她停不下來。
李詩語最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陳可愛黏她黏得越來越緊,這本身不算什麼——姐妹之間親近,本來就正常。可問題出在黏的方式上。
洗澡時,小壞蛋不再是單純的“玩鬧”。她會故意站在身後,雙手從腰側滑到前面,掌心貼著胸前輕輕揉捏,嘴上說著“姐,這里泡沫沒沖幹凈”,其實指尖總在敏感點上打轉。每次李詩語想呵斥,她就“啪”地拍一下臀,力道不重,卻脆響得很,像是故意在試探底線。
更讓她心慌的是陳可愛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再是單純的調皮,而是帶著一種濕漉漉的、貪婪的渴望。每次熱水澆下來,陳可愛都會偷偷瞄她——從鎖骨看到胸前,再從腰窩滑到臀部,最後停在大腿內側。視線像舌頭一樣舔過皮膚,李詩語每次被盯得後背發麻,條件反射地想夾緊腿。
最要命的是——每當陳可愛“啪”地拍她臀時,她的身體就會瞬間僵住。
那是媽媽留下的條件反射。
小時候犯錯,光著下半身跪在客廳中央,藤條一下一下抽下來,屁股腫得發紫,她咬著唇不敢動彈,只能小聲說“媽,我錯了”。那種羞恥、疼痛、無處可逃的感覺,像烙印一樣刻進骨子里。現在被妹妹拍臀,雖然不疼,卻喚醒了同樣的記憶——臀部一熱,她就腿軟,腰軟,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任由對方擺布。
陳可愛似乎發現了這個弱點。
每次拍完,她都會趁李詩語僵住的那幾秒,雙手從後面環住她,一只手揉胸,一只手往下探,指尖在臀縫間滑動,聲音軟軟的:“姐……你怎麼不動了?是不是……舒服?”
李詩語每次都紅著臉推她:“陳可愛……夠了。”
可推得沒力氣。
陳可愛也知道分寸,從不敢進一步——手指最多在邊緣打轉,從不真的探進去。可就這點撩撥,已經讓李詩語夜里睡不著。
她開始意識到:這樣下去,會出事。
不是怕陳可愛真的做什麼,而是怕自己……有一天會忍不住回應。
那天晚上,浴室里又只剩她們兩個。
熱水澆下來,蒸汽模糊了鏡子。李詩語背對著陳可愛沖頭發,陳可愛從後面貼上來,小手又不安分地摸到臀上。
“姐……今天屁股好翹哦~”陳可愛聲音帶著笑,故意“啪”地拍了一下。
李詩語身子一顫,條件反射地僵住。
陳可愛得逞般地笑,雙手環住她腰,胸貼著她後背,下巴擱在她肩上:“姐……你又不動了~”
李詩語深吸一口氣,轉身把她抵在墻上。
動作快而利落,一只手扣住陳可愛兩只手腕舉過頭頂,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上,整個人壓過去。熱水澆在兩人身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可愛楞了,眼睛睜大:“姐……?”
李詩語低頭,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陳可愛,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陳可愛臉紅了,卻還嘴硬:“我……我就是跟你玩……”
李詩語沒讓她說完,直接擡手,“啪”地拍在她左臀上。
力道比平時重一點,卻不至於疼。陳可愛“啊”地叫了一聲,腿一軟,差點滑下去。
李詩語又“啪”地拍右臀一下,水花四濺。
“還玩嗎?”她聲音冷冷的,帶著一點警告。
陳可愛眼眶紅了,聲音發抖:“姐……疼……”
李詩語沒停,又連拍三下,每一下都脆響,每一下都讓陳可愛腰肢顫一下。她把陳可愛轉過去,讓她雙手撐墻,臀部翹起,然後從後面貼上去,手掌貼在她臀上,輕輕揉著剛才拍紅的地方。
“知道疼了?”李詩語聲音低啞,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那就記住。下次再亂摸,再亂拍,我就真打你了。十下,不止三下。”
陳可愛低著頭,肩膀抖得厲害,小聲抽噎:“姐……我錯了……”
李詩語把她轉過來,抱進懷里,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像在安撫。
“可愛……”她聲音軟下來,“我們是姐妹。有些界限,不能越。”
陳可愛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姐……我……我就是……太喜歡你了……”
李詩語身子一僵。
李詩語看著陳可愛眼眶紅紅、嘴唇顫抖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剛才教訓得有點重,她自己也知道。那幾下“啪啪”雖然不疼,卻帶著警告的意味,陳可愛被按在墻上時,整個人都抖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現在她低著頭,肩膀還在輕顫,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看起來可憐極了。
“好了好了,別哭。姐剛才……下手重了點,對不起。”
陳可愛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姐……你兇我……”
“我沒兇你。”李詩語低頭親了親她濕漉漉的額頭,“就是怕你玩過頭。咱們是姐妹,有些事……不能亂來,知道嗎?”
陳可愛點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知道……我就是……調皮……”
李詩語心想:應該就是調皮吧?這丫頭從小被爸寵壞了,膽子大,愛鬧騰,沒什麼心機。那些眼神、那些小動作,大概只是姐妹間過分的親昵。她輕輕哄了好一陣,拍背、揉頭發、說軟話,陳可愛終於破涕為笑,擡起頭,眼睛還紅紅的,卻又開始嘻嘻哈哈:
“姐~你剛才拍我屁股好疼哦!下次輕點嘛~”
李詩語無奈地捏捏她臉:“還敢說下次?”
陳可愛吐吐舌頭,抱緊她撒嬌:“好啦~不說了~姐最好了~”
兩人沖完澡,裹著浴巾回到臥室。陳可愛照舊抱著枕頭不肯回自己房間:“姐,今晚還跟你睡嘛~我怕黑!”
李詩語已經習慣了她的黏人,嘆了口氣:“行吧,快躺下。”
她關了燈,只留床頭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灑在床上。陳可愛鉆進被窩,規規矩矩地挨著她躺下,這次意外地老實,沒再亂摸亂鬧,只是把頭枕在她肩上,小聲說:“姐,晚安。”
李詩語“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漸漸同步。
李詩語以為今晚會這樣平靜地過去。她腦子里還回蕩著剛才浴室里的畫面——妹妹紅著臉、眼淚汪汪的樣子,讓她心軟得一塌糊塗。她慢慢放松,意識開始模糊,快要睡著時,忽然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
很輕,很小心。
陳可愛翻了個身,臉貼近她。
然後,一片溫熱的、柔軟的觸感落在她唇上。
是吻。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而是帶著一點試探、一點顫抖的、濕濕的吻。陳可愛的小舌尖輕輕舔過她下唇,像在描摹輪廓,又像在乞求什麼。吻得很輕,卻帶著嗚咽般的鼻音,細碎的、壓抑的,像在哭,又像在撒嬌。
李詩語渾身像被電擊了一下。
心跳瞬間失控,血液往腦子里湧,臉燙得嚇人。她本能地想睜眼、想推開,卻又舍不得打破這一刻的安靜。她強迫自己繼續裝睡,睫毛顫顫,呼吸卻亂了。
陳可愛吻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退開。她把臉埋回李詩語頸窩,小聲嗚咽了一聲,像夢囈,又像嘆息,然後呼吸漸漸平穩,真的睡著了。
李詩語卻徹底睡不著了。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剛才那個吻……太真實了。
帶著妹妹獨有的、軟軟的、帶著奶糖味的溫度。
她低頭,看見陳可愛睡得香甜,小臉貼在她肩上,睫毛輕輕顫動,像只饜足的小貓。
李詩語喉嚨發緊。
她忽然意識到:妹妹的“調皮”,可能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可她又不敢深想。
她輕輕把陳可愛抱緊一點,讓她枕得更舒服些,然後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陳可愛自從在澡堂里發現了姐姐的“弱點”,就忍不住想試探。
每次洗澡,她都會故意“啪”地拍姐姐臀一下,看姐姐瞬間僵住、耳根紅透、腰肢發軟的樣子,心里像偷吃了糖一樣甜。她知道姐姐一被打屁股就會條件反射地不敢動,像被按住了開關,任由她亂來。可她也知道分寸,從不敢真的越界——頂多摸摸、揉揉、親親後頸,然後裝無辜地說“姐,我幫你搓背嘛~”
她以為姐姐會一直縱容她。
直到那天晚上。
李詩語把她按在墻上,扣住手腕,聲音冷冷的:“陳可愛,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陳可愛還想撒嬌,卻被姐姐擡手“啪”地拍在左臀上。
那一巴掌不重,卻脆響得很。臀肉猛地一顫,乳房跟著晃了一下,水珠四濺。陳可愛“啊”地叫出聲,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緊接著第二下,右臀。
“啪!”
又是一顫。臀肉彈了一下,乳尖在空氣里晃出曖昧的弧度。她腿一軟,整個人往前傾,差點跪下去。
第三下、第四下……
李詩語連拍四下,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最翹的地方。陳可愛從來沒被這樣對待過——爸爸寵她寵到天上,從來舍不得碰她一下;學校里那些女生鬧著玩,也只是拍拍腰、撓撓癢。可現在,被姐姐打屁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火辣辣的熱意從臀部蔓延開來,不是疼,是麻、是酥、是帶著羞恥的顫栗。臀肉被拍得微微發紅,水珠掛在上面,像塗了層蜜。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挨一下就“嗚”一聲,帶著哭腔,卻又帶著奇怪的顫音:
“姐……疼……嗚……”
李詩語停手,把她轉過來,抱進懷里,聲音軟下來:“知道疼了?”
陳可愛眼淚啪嗒掉下來,委屈得要命。她把臉埋進姐姐頸窩,嗚嗚咽咽:“姐……你打我……”
可奇怪的是,委屈里又混著一種說不清的幸福。
被姐姐教訓、被姐姐管教、被姐姐的手掌印在身上……那種被完全掌控、被在意到極致的感覺,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她忽然覺得:原來被打屁股,是這樣的?
一疼一麻一酥,情感像過山車——剛才還怕得要死,現在卻又舍不得姐姐放開。
李詩語抱著她哄了好一陣,輕拍後背、親額頭、說軟話:“好了好了,姐錯了,不該下手那麼重。下次……輕點,好嗎?”
陳可愛抽噎著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嗯……姐最好了……”
可她心里,卻有什麼東西悄悄覺醒了。
被打……好像……有點幸福?
……
晚上,陳可愛又抱著枕頭鉆進姐姐房間。
李詩語已經習慣了,沒說什麼,只是掀開被子讓她進來。關燈後,房間只剩小夜燈的暖光。陳可愛規規矩矩地挨著她躺下,這次沒亂摸亂鬧,只是把頭枕在她肩上,小聲說:“姐,晚安。”
李詩語“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可沒過多久,她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
很輕,很小心。
陳可愛翻身,臉貼近她。
然後,唇貼了上來。
這次不是蜻蜓點水,而是帶著哭腔的、嗚嗚咽咽的吻。陳可愛的小舌尖顫抖著舔過她下唇,像在乞求,又像在宣泄。吻得很亂,帶著濕熱的淚水,鼻音重得像小動物在嗚咽:
“嗚……姐……”
觸電一樣的快感從唇瓣竄到全身,陳可愛渾身發抖,像被電流擊中。她激動得想哭,想尖叫,想把心底那個秘密喊出來——
姐,我好喜歡你。
好喜歡好喜歡。
喜歡到想被你打、被你抱、被你親、被你管一輩子。
可她不敢說。
她怕一說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於是她只能嗚嗚咽咽地親著,像個可憐的小動物,把所有情緒都壓進這個吻里。
親了好一會兒,她才戀戀不舍地退開,把臉埋回李詩語頸窩,嗚咽著縮成一團,像鉆回了自己的小窩。
李詩語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小夜燈投下的暖黃光暈。
陳可愛已經睡熟了,呼吸輕而均勻,小臉貼在她肩窩里,睫毛偶爾輕輕顫動,像蝴蝶翅膀。她的手還虛虛地抓著李詩語的睡衣衣角,仿佛怕一松手,人就會消失。
李詩語卻怎麼也睡不著。
唇上還殘留著那個吻的溫度。
濕濕的、軟軟的、帶著一點鹹味的淚水,還有妹妹獨有的、奶糖一樣甜膩的呼吸。
那一刻,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她知道陳可愛對自己的感情,早就越過了“姐妹”這個詞所能承載的邊界。
從集訓澡堂里妹妹那雙濕漉漉、帶著貪婪的眼睛開始,到後來每天洗澡時故意貼上來、用指尖描摹她身體曲線、用掌心“啪”地拍她臀部、用那種又軟又壞的語氣說“姐,這里沒洗幹凈哦”,再到關燈後那個帶著哭腔的、嗚嗚咽咽的吻……每一次細節都在提醒她:可愛喜歡的,已經不是“姐姐”了。
而是**她**。
李詩語其實很喜歡妹妹。
喜歡到一種近乎母性的、泛濫的、想要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程度。
每當陳可愛黏著她撒嬌,把臉埋進她頸窩小聲叫“姐~”,或者在澡堂里被其他女生圍著欺負時縮在她身後,她就會有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從胸腔里湧上來——想把妹妹圈進懷里,想告訴所有人:這個笨蛋是我的,誰都不許欺負。
尤其是在澡堂里,那些女生笑著說“老李護犢子啊~”的時候,那種被戳中的幸福感幾乎要讓她當場軟下來。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自己可以成為陳可愛的依靠,喜歡妹妹在自己面前露出最軟、最沒防備的一面。
她也喜歡被妹妹作弄。
每次陳可愛“啪”地拍她臀部,她雖然條件反射地僵住、耳根發燙,心里卻會湧起一種寵溺的快樂——就想讓她鬧,就想任她胡來,就想看她得逞後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她願意縱容。
可她也清楚,這份縱容正在把兩人往一個危險的邊界推。
那天晚上,陳可愛嗚嗚咽咽親上來的時候,李詩語其實是清醒的。
她感覺到了妹妹唇上的顫抖,感覺到了舌尖試探時的濕熱和小心翼翼,感覺到了淚水混在吻里,一滴一滴落在她唇上。那不是調皮,不是玩鬧,那是一種帶著委屈、帶著渴望、帶著不敢言說的愛意。
她能想象妹妹當時有多委屈、多煎熬——想靠近,卻不敢說;想擁有,卻只能偷偷摸摸;想被愛,卻怕被拒絕。
陳可愛像一只可憐的小動物,嗚咽著、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去觸碰她最想碰的地方,卻又立刻害怕地縮回去,鉆回被窩里把自己藏好。
那一刻,李詩語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她心疼得要命。
她能想象妹妹藏在被窩里臉紅到發燙的樣子,能想象她一邊哭一邊想“姐姐會不會討厭我”“我是不是很奇怪”“我怎麼敢親姐姐”,那種委屈巴巴、進退兩難的模樣,讓李詩語胸口發悶。
可愛一定很難受吧。
喜歡一個人,卻只能偷偷摸摸,只能用“調皮”“玩鬧”來掩飾,只能趁著關燈、趁著姐姐裝睡的時候,鼓起全部勇氣去親一下,然後立刻逃走。
那種小心翼翼又拼命的樣子,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動物,縮在角落里,用最後一點力氣去碰一碰溫暖。
李詩語閉著眼,睫毛顫得厲害。
她不敢回應。
她怕一回應,一切都會崩塌。
媽媽和陳叔叔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兩個家庭才勉強拼湊成一個家。如果她和陳可愛之間發生了什麼……媽媽會怎麼想?陳叔叔會怎麼想?這個剛剛才穩定下來的家,會不會又碎一次?
她不敢賭。
可她又騙不了自己——
那個吻,她也忘不掉。
觸電一樣的酥麻,從唇瓣一路竄到指尖,再竄到心尖。那種濕熱的、帶著哭腔的、帶著奶糖味的觸感,像毒藥一樣在她身體里流竄。她當時裝睡,身體卻誠實地發燙,腿根不自覺地並緊,下腹一陣陣發熱。
她想再體驗一次。
好想。
想把妹妹壓在身下,想吻回去,想回應她嗚咽的舌尖,想聽她叫得更軟、更碎、更哭腔。
可她只能壓著。
只能在黑暗里睜著眼,聽著妹妹均勻的呼吸,感受她小小的身體貼著自己,像只依賴的小動物。
第二天早上,陳可愛醒來時,李詩語已經起床了。
她像往常一樣溫柔,摸摸妹妹亂糟糟的頭發,說:“快起來,早餐做好了。”
陳可愛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姐……早安。”
李詩語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彎腰,在妹妹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像姐姐對妹妹的吻,幹凈、溫柔、毫無逾矩。
“早安,可愛。”
陳可愛楞了楞,臉頰瞬間紅了。
她低頭,小聲“嗯”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她不知道姐姐昨晚其實是清醒的。
她只知道,姐姐的吻好暖。
而李詩語轉身去廚房時,手指卻在微微發抖。
她知道,有些東西正在失控。
可她也知道,她舍不得推開這個笨蛋妹妹。
哪怕……這份舍不得,正在一點點變成另一種更危險的情感。
最近,陳語和楊詩的激情像被點燃的幹柴,越燒越旺。
孩子們在家時,他們還能克制——頂多在廚房偷吻一口,在浴室里匆匆抱一下。可一旦兩個女孩出門逛街、看電影,或者周末去同學家玩,家里就成了他們的戰場。
楊詩感覺自己像回到了二十歲。
和陳語在一起的每一次,都讓她覺得自己煥發了第二春。那些年壓抑在心底的欲望,像被他一點點撬開、釋放、放大。她開始渴望更多、更激烈、更羞恥的東西。單純的親親抱抱、浴室里的纏綿,已經滿足不了她身體里那團火。
這天,周六下午。
陳可愛拉著李詩語去商場買遊戲周邊,說要“給姐抽新皮膚”。兩人出門時,楊詩特意叮囑:“早點回來,晚上做火鍋。”門一關,她轉頭看陳語,眼神已經變了。
陳語會意,低笑一聲,把她抵在玄關墻上,先是深吻,然後直接抱起她往客廳走。
“詩詩……今天想玩什麼?”
楊詩臉紅得滴血,卻沒躲。她被放到沙發上,雙手撐著靠背,慢慢跪下去,腰往下塌,臀部高高撅起。家居裙被她自己撩到腰上,內褲褪到膝彎,露出光潔的臀部和腿間已經濕潤的私處。
她低著頭,聲音發抖,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嬌羞:
“……用那個……藤條。”
陳語楞了楞,隨即明白了。
那個藤條——細長、浸過水、彈性極好的竹條,是楊詩以前教訓李詩語的“家法”。這些年一直鎖在櫃子里,從沒再拿出來過。
可現在,她自己要用它。
陳語喉結滾動了一下,從櫃子里取出藤條,在手里掂了掂。藤條泛著淡淡的青色,表面光滑,卻帶著隱隱的肅殺。
他走到她身後,聲音低沈溫柔:
“詩詩……確定要這樣?”
楊詩咬住下唇,臀部微微顫了顫:
“嗯……我想……被你打。像以前打詩語那樣……打我。”
陳語沒再問。他擡手,第一下輕輕落下。
“啪!”
藤條精準地抽在臀峰最翹的地方,不重,卻帶起一聲脆響。楊詩身子一顫,臀肉彈了一下,瞬間浮起一道淺粉色的痕。
“……一。”她聲音發抖,開始報數。
第二下,落在左臀嬌嫩的弧度上。
“啪!”
“……二。”
第三下,右臀。
“啪!”
“三……”
陳語控制著力道,每一下都落在最敏感、最嫩的地方——臀峰下沿、臀縫邊緣、大腿根交界處。藤條落下時帶起輕微的嘯聲,抽在皮膚上不至於破皮,卻足夠讓她感覺到火辣辣的刺痛和羞恥。
楊詩雙手抓緊沙發靠背,指節發白。臀部越來越熱,粉痕漸漸疊加成一片淺紅。她每報一個數,聲音就抖得更厲害,帶著哭腔:
“……十……啊……輕點……”
陳語俯身,吻她後頸,低聲哄:“乖,報完二十下就結束。詩詩最乖了。”
後幾下,他故意打在臀縫中央,藤條邊緣擦過後庭。楊詩猛地繃緊,私處瞬間湧出一股熱流,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她哭出聲,聲音又軟又碎:
“……十八……嗚……那里……不可以……”
“十九……”
藤條最後一下,重重落在臀峰正中。
“啪!”
楊詩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臀部高高翹起,一股透明的液體猛地噴濺而出,濺在沙發上、地板上。她渾身顫抖,哭著喘息:
“……二十……啊……太……太爽了……”
陳語扔掉藤條,跪到她身後,雙手托住她發紅發燙的臀,腰一沈,直接進入。
過程異常順利。
楊詩里面已經濕得一塌糊塗,熱得驚人。陳語一進去,她就哭著往後迎合,聲音斷斷續續:
“老公……深一點……啊……詩詩要……要飛起來了……”
陳語抱緊她腰,猛烈地頂撞,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楊詩抓著沙發,哭叫著回應:
“……好深……陳語……老公……詩詩……詩詩要壞掉了……”
“詩詩……叫老公……再叫一聲……”
“老公……啊……老公……打我……再打我……”
陳語低吼一聲,加快節奏,手掌同時揉捏她胸前,另一只手往下探,揉著她最敏感的凸起。楊詩尖叫著又一次高潮,整個人癱軟下去,被他抱在懷里,繼續猛烈地占有。
“詩詩……我愛你……”
楊詩哭著回應:“我也……愛你……老公……”
沙發已經被兩人折騰得不成樣子,靠背歪斜,抱枕掉了一地,空氣里滿是汗水、情欲和淡淡的藤條竹香。楊詩趴在沙發上,膝蓋跪得發紅,臀部高高撅著,紅腫的臀肉上交錯著淺淺的藤條印記,每一次撞擊都讓那些印記顫動,像在訴說剛才的“懲罰”。
陳語從後面抱著她腰,動作越來越猛烈。他多年未曾如此放縱,長槍重上戰場,反倒格外銳利,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帶出濕膩的水聲。楊詩的翹臀緊致而富有彈性,每一次撞上去都讓他心頭一顫,那種被完全包裹、被緊緊吮吸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
“詩詩……你里面好緊……”陳語喘著氣,聲音沙啞,“十年沒碰過男人,還這麼會夾……”
楊詩哭著回應,聲音斷斷續續:“老公……啊……就是……就是想給你……都給你……”
她感覺自己像被徹底點燃。十多年壓抑的欲望、克制的母性、嚴苛的自律,在陳語一次次猛烈的撞擊中全部崩塌。她爽得眼淚直流,整個人像漂在雲端,又像墜入火海,只想被他更深、更狠地占有。
陳語低頭吻她後頸,手掌揉著她胸前飽滿的柔軟,另一只手往下探,指尖在最敏感的凸起上快速揉按。楊詩尖叫著弓起身,又一次高潮,私處猛地收縮,熱液湧出,澆在他身上。
就在兩人激戰正酣時,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李詩語打來的。
楊詩猛地一僵,喘息著伸手去夠手機:“……是詩語……”
陳語卻壞笑一聲,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接,反而腰部猛地一頂。
“啊——!”楊詩差點叫出聲,趕緊咬住下唇。
陳語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惡劣的溫柔:“接啊,詩詩。讓女兒聽聽……媽媽現在在幹什麼。”
楊詩臉紅得要滴血,羞恥和刺激交織,讓她腿根又是一陣發軟。她顫抖著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努力裝得正常:
“喂……詩語?”
電話那頭,李詩語的聲音清亮:“媽,我們在商場挑東西呢,可愛說想買個新手辦,問你有想買的東西嗎?”
楊詩正要回答,陳語忽然從後面重重一頂。
“唔——!”她喉嚨里溢出一點壓抑的嗚咽,趕緊捂住嘴,聲音發抖:“沒……沒有……你們……你們慢慢挑……”
陳語低笑,腰部開始有節奏地猛撞,每一下都故意頂到最敏感的那一點。楊詩雙腿發軟,膝蓋幾乎跪不住,臀部卻本能地往後迎合。她咬著唇,聲音斷斷續續:
“別……別買太貴……嗯……媽媽……媽媽等你們……”
李詩語似乎沒察覺:“媽,你聲音怎麼怪怪的?感冒了?”
楊詩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陳語的手指同時揉著她胸前,指尖掐住凸起輕輕一擰。她猛地弓起身,差點叫出聲,趕緊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哭腔卻強裝鎮定:
“沒……沒事……就是……有點熱……你們……買完早點回來……啊……”
最後一個音差點破音。她趕緊把手機拿遠一點,咬住手背,嗚咽著承受身後越來越猛烈的撞擊。
陳語貼在她耳邊,低聲壞笑:“詩詩……再叫一聲‘媽媽等你們’……讓女兒聽聽……”
楊詩羞得想哭,卻又爽得發抖。她顫抖著把手機貼回耳邊,聲音碎成一片:
“詩語……媽媽……媽媽等你們回家……嗯……快點……快點回來……”
李詩語那邊似乎笑了一下:“好啦,我們買完就回!媽你聲音真的好奇怪,要不要喝點水?”
楊詩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她感覺下腹一陣陣緊縮,快感像潮水般湧來。陳語故意加快節奏,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狠,手指同時揉著前面。
“……好……媽媽喝水……你們……乖……”
話音剛落,她猛地繃緊身體,一股熱流再次噴湧而出,澆在陳語身上。她尖叫被自己咬在手背里,化成壓抑的嗚咽。電話那頭,李詩語似乎聽到了什麼異響:
“媽?你沒事吧?”
楊詩渾身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卻強撐著說:“沒……沒事……掛了……媽媽愛你……”
她顫抖著按掉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癱軟下去。
陳語抱緊她,繼續猛烈地占有,吻著她汗濕的後頸:
“詩詩……剛才差點叫出來……真乖。”
楊詩哭著回應,聲音又軟又碎:“老公……壞死了……差點……差點被女兒聽見……啊……太爽了……”
陳語低吼一聲,最後一次深深埋進去,兩人同時到達頂點。
客廳里,只剩粗重的喘息。
楊詩趴在沙發上,臀部還高高翹著,紅腫的臀肉上藤條印記清晰可見。她轉頭看陳語,眼里是饜足的淚光:
“老公……我……我好像真的……瘋了……”
陳語把她抱進懷里,吻掉她眼角的淚:
“沒瘋。我們都瘋了。我們都很爽的,對不對?”
楊詩點點頭,把臉埋在他胸口。
陳可愛自從那天晚上偷親姐姐之後,就再也剎不住車了。
每晚熄燈後,她都會等李詩語呼吸平穩,才敢慢慢挪過去。先是臉貼臉,鼻尖蹭蹭姐姐的鼻尖,像小動物在確認安全。然後嘴唇輕輕碰一下,試探。見姐姐沒反應,就膽子大起來,舌尖舔過下唇,鉆進去一點點,嗚嗚咽咽地親,像在哭,又像在乞求。
李詩語當然是裝睡的。
她每次都閉著眼,睫毛顫得厲害,心跳卻快得像擂鼓。她能感覺到妹妹的淚水滴在自己臉上,能感覺到那條小舌頭越來越貪婪,從試探到糾纏,從輕舔到深吻,時間從幾秒到幾分鐘,再到十幾分鐘。親吻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有時一晚上三次、四次,親到嘴唇都腫了才戀戀不舍地縮回去,把臉埋進她頸窩,小聲抽噎著睡著。
李詩語每一次都忍得辛苦。
那些吻像火,一點一點燒進她身體里。她感覺自己每次被親,腿根就發軟,下腹就一陣陣發熱,心跳聲大到她擔心會被妹妹聽見。她知道妹妹喜歡自己,而且不是普通的姐妹之情。那種帶著哭腔、帶著絕望、帶著“我不敢說卻又忍不住”的喜歡,讓她心疼得發顫。
可她不敢回應。
她怕一回應,就再也回不去。
但昨晚,她差點裝不下去了。
陳可愛親得太久,太貪婪,舌尖纏著她不放,小手還偷偷滑進她睡衣下擺,貼著腰窩輕輕摩挲。李詩語當時差點睜眼,差點抱住她狠狠回吻回去。她咬著牙才忍住,裝睡到最後,卻在妹妹睡著後,整夜睜眼到天亮。
她知道,自己快崩潰了。
這種情感怎麼壓得住呢?
她喜歡妹妹。
特別特別喜歡。
喜歡到想把她揉進懷里,想把她寵壞,想讓她永遠只看著自己、只黏著自己、只哭給自己看。每次在澡堂里護著她被女生們笑“護犢子”,那種幸福感幾乎要把她淹沒。她喜歡被妹妹作弄,喜歡被她“啪”地拍臀時那種羞恥又甜蜜的感覺,喜歡她得逞後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她壓抑太久了。
妹妹持續不斷的狂熱進攻,像潮水,一波接一波,終於把她最後一道防線沖垮。
今晚,李詩語決定不裝了。
熄燈後,她故意背對著陳可愛躺下,呼吸故意放得很勻。沒過多久,熟悉的動靜來了。
陳可愛慢慢挪過來,先是臉貼臉,然後唇碰唇。
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貪婪。
她嗚嗚咽咽地哭著,舌尖鉆進來,纏著李詩語的舌頭不放,小手抱住她脖子,用力把她拉近。淚水大顆大顆掉下來,落在兩人唇間,鹹的、熱的。陳可愛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小聲嗚咽著反覆念:
“姐……好喜歡……嗚……好喜歡……姐姐……”
李詩語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翻身,一把把陳可愛壓在身下。
動作太突然,陳可愛“啊”地輕叫一聲,眼睛睜大,還帶著淚。
李詩語低頭,狠狠吻下去。
不是裝睡時的被動承受,而是主動的、兇狠的、帶著積壓已久的渴望的吻。她扣住陳可愛後腦勺,加深這個吻,舌尖纏著妹妹的小舌頭,吮吸、舔舐、掠奪,像要把這些天所有壓抑的想念都傾瀉出來。
陳可愛先是楞住,然後嗚咽著回應,雙手緊緊抱住李詩語脖子,眼淚流得更兇。
李詩語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狠,吻到兩人呼吸都亂了,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額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可愛……姐也喜歡你。”
陳可愛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湧得更兇。
“……姐?”
李詩語捧著她的臉,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聲音發抖,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溫柔:
“姐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喜歡到……每天晚上被你親,都想抱住你親回去。喜歡到……每次你拍我屁股,我都舍不得推開你。喜歡到……想把你藏起來,誰都不給看。”
她低頭,又狠狠吻下去,這次吻得更兇,帶著哭腔:
“姐忍了好久……可愛……你知不知道姐有多喜歡你?”
陳可愛終於崩潰了。
她嗚嗚哭出聲,雙手死死抱住李詩語,把臉埋進她頸窩,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姐……嗚……我也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每天都想親你……想被你抱……想被你打……嗚……姐姐……”
李詩語把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頭頂,眼眶也紅了:
“傻瓜……以後不用偷偷親了。想親就親,想抱就抱。姐都給你。”
陳可愛哭著擡頭,淚眼朦朧,卻笑得像個傻子:
“真的?”
李詩語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淚:
“真的。”
然後她又吻下去,這次吻得又軟又深,像要把所有壓抑的情感都融進這個吻里。
此刻,主臥的門早已反鎖,小夜燈調到最暗的暖黃色,像是故意為這場私密的儀式留下一層薄薄的曖昧光暈。
楊詩赤裸著跪坐在床上,雙手被一條柔軟的絲帶反綁在身後,黑色絲帶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勒出淺淺的紅痕,卻不至於傷到皮膚。她腰身微微前傾,胸前飽滿的雙峰因為這個姿勢而更加挺翹,乳尖在夜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臀部坐在腳跟上,剛才被藤條抽過的痕跡還未完全消退,粉紅交錯著淺紫,像一幅還未幹透的水墨畫。
陳語跪在她面前,一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另一手拿著那根細長的白色羽毛——原本是裝飾用的,現在卻成了最折磨人的刑具。
羽毛先是從她鎖骨開始,輕飄飄地劃過,像蜻蜓點水,卻讓她瞬間繃緊了脊背。
“唔……”楊詩咬住下唇,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嗚咽。她努力壓低聲音,生怕隔壁兩個女孩聽見,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乳尖挺得更高,腿根不自覺地並緊又分開。
陳語低笑,羽毛順著鎖骨往下,繞著左乳外側打圈,就是故意不碰最敏感的那一點。楊詩腰肢一顫一顫,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帶著哭腔:
“老公……別……別逗了……”
“詩詩最乖了。”陳語聲音沙啞,帶著寵溺的惡劣,“忍著點,別叫太大聲,女兒們還在隔壁呢。”
這句話像火上澆油。楊詩臉瞬間燒紅,眼眶濕了,咬唇更用力,牙齒幾乎嵌進下唇里。她明明三十多歲了,卻在此刻像個被欺負狠了的小女生,成熟豐潤的玉體配上這種楚楚可憐的模樣,反差大到讓陳語呼吸都粗重起來。
他最愛她這副樣子。
明明已經為人母、為妻,卻還能在自己面前露出這種羞恥到極致的嬌羞。豐滿的胸、緊致的腰、圓潤的臀,每一寸都像在邀請他占有,可她偏偏又含著淚、咬著唇,一副“求你輕點”的屈辱表情。
羽毛終於掃過乳尖。
“啊——!”楊詩猛地仰頭,聲音差點破音,趕緊又咬住唇,化成壓抑的嗚咽。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滴在胸前,隨著呼吸顫動。
陳語喉結滾動,羽毛繼續往下,劃過小腹、腰窩,最後停在她腿間最敏感的地方。輕輕一挑,楊詩整個人往前一撲,額頭抵在他胸口,哭著喘:
“老公……不要那里……嗚……會……會忍不住的……”
陳語扔掉羽毛,雙手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下去。
這個吻很深,很重,像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楊詩仰著頭,閉上眼睛,雙手被綁在身後,只能用胸口貼緊他,用腿纏上他的腰,把自己所有都獻出來。舌尖被他纏住、吮吸,她嗚咽著回應,淚水混在吻里,鹹的、熱的。
陳語一邊吻,一邊把她壓倒在床上。楊詩仰躺著,雙手仍被綁在身後,胸前起伏得厲害。她睜開眼,眼里是水光,也是徹底的臣服。
“老公……要我……全都給你……”
陳語低吼一聲,腰一沈,再次占有她。
楊詩仰頭,喉嚨里溢出長長的嗚咽,卻又趕緊咬唇,生怕聲音傳出去。可身體的反應太誠實——每一次撞擊,她都忍不住往上迎合,臀部紅腫的痕跡隨著動作顫動,像在訴說剛才的“懲罰”。
陳語俯身,咬住她耳垂,低聲說:
“詩詩……叫出來……老公想聽……”
楊詩哭著搖頭,卻還是忍不住碎成一片:
“老公……啊……好深……詩詩……詩詩要飛了……”
房間里,只剩兩人粗重的喘息和床墊輕微的吱呀聲。
第二天晚上,姐妹倆的房間里再也沒有“裝睡”這回事。
洗澡時,李詩語把陳可愛抵在瓷磚墻上,低頭吻下去。熱水澆在兩人身上,蒸汽模糊了視線,陳可愛仰著頭,雙手抱住姐姐脖子,嗚嗚咽咽地回應。吻得越來越深,舌尖纏在一起,李詩語的手掌從她腰側滑到臀上,輕輕揉捏剛才被她“啪啪”拍過的地方。陳可愛腿軟得站不住,哭著喘:“姐……好喜歡……”
李詩語咬住她耳垂,低聲說:“可愛……姐也喜歡你。特別喜歡。”
晚上回到床上,兩人連燈都沒關。
李詩語把陳可愛壓在身下,吻得又兇又狠。舌尖纏著妹妹的小舌頭,吮吸、舔舐、掠奪,像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陳可愛被親得腦袋發暈,四肢癱軟,雙手無力地抓著床單,小聲嗚咽:“姐……姐……要暈了……”
李詩語終於退開一點,額頭抵著額頭,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溫柔的威脅:
“可愛……什麼時候改口叫媽媽?”
陳可愛喘著氣,眼淚汪汪地看她:“姐……我……”
李詩語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口:“不改口的話,姐姐就不繼續了。”
陳可愛瞬間慌了。她雙手抱住李詩語脖子,眼淚啪嗒掉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決絕:
“改!明天早上我就改!我去敲門叫媽媽起床!姐……你別停……我什麼都答應……”
李詩語眼睛亮了。她低頭狠狠吻下去,吻得又深又急,手掌揉著妹妹的腰,聲音軟得滴水:
“好妹妹……乖妹妹……姐姐最喜歡你了。可不能耍賴哦。”
陳可愛幸福得哭出聲,抱緊她,臉埋進她頸窩,嗚嗚咽咽:
“我乖……我一定會去喊媽媽的……不會讓姐姐失望的……姐……我好喜歡你……”
李詩語把她抱得更緊,吻掉她眼角的淚:
“姐也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那一晚,兩人吻到唇腫,吻到呼吸都亂了,才相擁著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陳可愛就爬起來了。她臉紅紅的,卻又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勇氣,穿著睡衣,光著腳丫走到主臥門口。
昨晚陳語和楊詩纏綿得太急,親親抱抱時忘了鎖門。房門虛掩著,里面傳來低低的喘息和床墊的輕微吱呀聲。
陳可愛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大喊:
“媽——媽!起床啦!”
聲音剛落,她整個人僵住了。
床上,楊詩赤裸著被陳語壓在身下,陳語正埋在她頸窩里,腰部一下一下地頂撞。楊詩仰著頭,咬著唇壓抑聲音,卻還是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嗚咽。兩人身上滿是昨晚留下的紅痕和吻痕,空氣里彌漫著曖昧的味道。
陳可愛臉“轟”地一下紅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楊詩先反應過來。她猛地睜眼,看見門口的陳可愛,整個人僵住。想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畢竟孩子剛改口叫了“媽媽”,第一聲就撞見這個場面……
陳語也楞了。他趕緊拉過被子蓋住楊詩,尷尬地咳嗽兩聲:
“可愛……你、你怎麼……這麼早?”
陳可愛站在門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聲音發抖:
“我……我來叫媽媽起床……”
楊詩臉燙得要命,卻還是強撐著溫柔地說:
“可愛……媽媽……媽媽和爸爸……在做夫妻間很正常的事……就像……就像生理課上講的那種……”
陳語趕緊接話,像在上一堂尷尬的生理健康課:
“對對,就是……大人之間表達愛的一種方式……很正常……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陳可愛紅著臉點點頭,又趕緊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知道了……媽媽……爸……你們繼續……我、我先出去了……”
她飛快地關上門,逃回自己房間,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
“天哪……我看見了什麼……”
主臥里,楊詩捂著臉,聲音發抖:
“老公……她剛才叫我媽媽了……”
陳語把她抱緊,低笑:
“嗯……我們的小可愛,終於改口了。”
楊詩眼眶有點濕,笑著說:
“真好……”
門外,陳可愛縮在被窩里,臉還是燙的。
可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她終於叫了“媽媽”。
為了姐姐,她什麼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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