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龍燈的小姑娘 (Pixiv member : 小忆)

 張萌第一次見到龍燈,是在徐志傑手機里的一張照片上。那是去年冬天,兩人剛在一

起不久,徐志傑翻著相冊給她看家鄉的風土人情,翻到一張模糊的夜景,畫面里一條

蜿蜒的長龍在夜色中閃閃發光,龍頭高昂,龍身曲折,看不到尾。

“這是我們那邊的夏季龍燈,比過年還熱鬧。”徐志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閃著光,那種

光張萌見過,是遊子談起故鄉時特有的光芒。

張萌當時只是隨口應了一聲,說有機會去看看。她沒想到徐志傑把這句話記了大半

年。

六月底,期末考試剛結束,宿舍樓里彌漫著放假的氣息。張萌躺在床上刷手機,室友

們都在收拾行李,有人要回老家,有人要去旅遊,有人要去做暑期工。徐志傑的消息

就在這時發了過來。

“萌,暑假來我家玩吧,正好趕上龍燈,一年就這一次。”

張萌盯著屏幕想了想,回了個“我考慮考慮”。

她確實需要考慮。家里本來就不同意她和徐志傑在一起,嫌他是農村戶口,嫌他家太

遠,嫌這嫌那。張萌的媽媽在電話里說過好幾次,“你一個城市姑娘,找個本地的不好

嗎?非要找個那麼遠的,以後過年回娘家都費勁。”

張萌每次聽到這話都覺得有點好笑,她才大一,怎麼就想到結婚生子那麼遠了?但她

不敢頂嘴,只能嗯嗯啊啊地應付過去。

徐志傑又發來幾條消息,說龍燈有多好看,多熱鬧,說他們那邊的龍燈和其他地方不

一樣,是夏天舉辦的,為了慶祝豐收、驅除疾病、感謝神明庇佑。說整個鎮上都會參

與,每家每戶都要接龍燈,鞭炮能放一整天,比過年還熱鬧。

“你想想,你從小在城市長大,見過幾次這種傳統民俗?”徐志傑說,“機會難得啊。”

張萌心動了。她確實沒見過龍燈,只在電視里看過,那些長長的龍在人群的簇擁下遊

街串巷,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熱鬧得很。她從小在城市長大,見過的最大場面就是

商場開業請的舞獅隊,還只有兩只獅子,稀稀拉拉地蹦跶幾下就完事了。

“住的地方你不用擔心,我家條件是不太好,但我們可以去鎮上住賓館,我出錢。”徐志

傑又說,“就玩四五天,我保證規規矩矩的,分房睡。”

張萌想了想,四五天確實不長,而且她已經十九歲了,成年人,出門旅個行還要跟家

里報備也太沒出息了。她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說暑假要跟同學去參加一個社會實踐,

晚回家一個星期。她媽在電話那頭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之類的話,就同意了。張萌從

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家里對她沒什麼不放心的。

出發那天是個大晴天,張萌起了個大早,化了淡妝,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條淺藍

色的牛仔短裙,腳上一雙小白鞋,背了個小兔子的雙肩包。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

自己今天挺好看的,馬尾辮紮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臉蛋圓圓的,眼睛大

大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班花級別的長相不是她自己封的,是大一開學沒多

久全班男生投票投出來的。

徐志傑在學校門口等她,看到她出來,眼睛亮了一下,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背在自己

身上。兩人坐上了去火車站的大巴,張萌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城市一點點後退,心

里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火車坐了四個多小時,又轉了大巴,大巴在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又換了一

輛三輪車。張萌從來沒坐過這麼久的車,屁股都坐疼了,但一路上徐志傑給她講了很

多家鄉的事情,講他小時候在河里摸魚,在山上摘野果,在田里抓青蛙,講得繪聲繪

色,張萌聽得津津有味,倒也不覺得無聊。

“我跟你說個事,”徐志傑忽然表情嚴肅起來,“你到了那邊,看龍燈的時候一定要小

心,千萬千萬不能跨龍燈。”

“跨龍燈?”張萌不太理解,“什麼意思?”

“就是龍燈放在地上的時候,你不能從上面跨過去,只能繞著走,或者從下面鉆過去。”

徐志傑說,“我小時候不懂事,有次跟小夥伴打鬧,一不小心從龍燈上跨了過去,當場

就被大人們按住了。”

張萌瞪大了眼睛:“然後呢?”

“然後我爸媽被叫來了,當著全村的面向龍燈磕頭道歉,還賠了好多錢,一家一家地賠

禮道歉。”徐志傑說著搖了搖頭,“回家以後我爸把我打得啊,屁股腫了好幾天,我媽心

疼得直哭,但也不敢攔著,因為這事兒確實是我犯了大錯。”

“這麼嚴重?”張萌不太能理解,不就是跨了一下嗎,至於嗎?

“在我們那邊,這是天大的事。”徐志傑說,“龍燈是神明的化身,你從上面跨過去,就

是對神明的大不敬,會招來災禍的。尤其是女的,女的跨龍燈更嚴重,因為女人在傳

統觀念里被認為是不潔的。”

張萌聽到這話有點不舒服,什麼叫女人是不潔的?但她沒有說出來,只是默默記下了

不能跨龍燈的規矩。

三輪車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徐志傑說的那個小鎮。張萌下了車,四下看了

看,心里咯噔了一下。這個鎮子比她想得要破舊得多,街道是水泥的,但坑坑窪窪

的,到處是裂縫和積水。兩邊的店鋪都是那種老式的門面房,招牌褪了色,字體歪歪

扭扭的。有一家掛著“美美奶茶”的招牌,下面寫著“珍珠奶茶 漢堡炸雞”,張萌看了一

眼,那個漢堡的圖片跟她平時吃的不太一樣,面包看著幹巴巴的,里面的肉餅薄薄一

片。還有一家叫“超威理發店”的,門口轉著紅藍白的滾筒,玻璃門上貼著發黃的價格

表。

街上雞和羊在閒逛,一只大公雞昂首挺胸地從張萌面前走過去,後面跟著幾只母雞。

一只臟兮兮的羊趴在一堆垃圾旁邊,懶洋洋地嚼著什麼。垃圾堆在街角,蒼蠅嗡嗡地

飛,散發出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張萌皺了皺鼻子,徐志傑注意到了,說:“這邊垃圾

半年才收一次,都堆在固定的地方,習慣了就好。”

半年收一次垃圾。張萌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覺得有點難以想象。她家的小區

每天都有環衛工人來收垃圾,樓道里連個垃圾袋都不能放過夜,不然物業就要貼條子

了。

徐志傑帶她去了鎮上的一家飯館,說先吃點東西再回家。飯館不大,五六張桌子,塑

料凳子,墻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菜單和一個胖娃娃抱鯉魚的年畫。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叔

從後廚走出來,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到徐志傑就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嘰里咕嚕地說

了一串方言。

張萌聽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出意思,大概是在說“小傑回來了”“帶女朋友了啊”之類的。

大叔上下打量了張萌幾眼,又嘰里咕嚕說了幾句,這次張萌聽懂了,他說的是“這姑娘

真俊,白白凈凈的,像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張萌有點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低頭,臉有點紅。徐志傑替她點了幾個菜,說是當地的

特色。菜端上來的時候,張萌看了看,賣相確實一般,盤子邊緣還有油漬,但味道居

然還不錯。她吃了大半碗米飯,徐志傑看著她吃,笑了笑說:“多吃點,晚上我媽肯定

要做一大桌子菜。”

吃完飯,兩人又坐上了三輪車,這次顛簸得更厲害,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顛,兩邊的

房子也越來越破舊。張萌被顛得東倒西歪,好幾次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徐志傑伸手

攬住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覺得安心了一些。

到了徐志傑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徐志傑家的房子是那種老式的兩層磚房,外墻

沒有貼瓷磚,紅磚裸露在外面,被雨水沖刷出一道一道的痕跡。院子里種著幾棵果

樹,幾只雞在樹下刨食,看到有人來了,撲棱著翅膀四散跑開。

徐志傑的父母早就等在門口了。他媽媽是個瘦小的女人,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

看到張萌就笑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拉著張萌的手不放,嘴里說著什麼。徐志傑

在旁邊翻譯:“我媽說你真好看,說你一路上辛苦了,讓你趕緊進屋歇歇。”

他爸爸是個壯實的中年男人,話不多,點了點頭,接過張萌的包拎進了屋里。

屋里比張萌想象的要幹凈一些,雖然家具都很老舊,但收拾得整整齊齊。客廳里擺著

一張八仙桌,上面已經擺滿了菜,有雞有魚有肉,還有幾盤叫不出名字的青菜。張萌

心里有點感動,看得出來這一桌子菜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沒過多久,親戚們陸陸續續來了。七大姑八大姨,堂兄弟表姐妹,擠了滿滿一屋子。

大家都來看徐志傑的女朋友,像看稀有動物一樣圍著張萌轉,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張

萌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能從他們的眼神里看出來,大部分人是羨慕的,也有幾個

年輕小夥子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偷偷瞄了好幾眼,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張萌今天穿的是一件露肩的碎花上衣,下面是一條及膝的短裙,不算暴露,但在這種

地方已經算很清涼了。她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順著她的脖頸往下

滑,在她露出來的肩膀上停留,又滑到她的大腿上。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擺,往徐志

傑身邊靠了靠。

晚上睡覺的時候,徐志傑的父母把樓上的一間房收拾出來給張萌住,被子是新洗的,

還帶著洗衣粉的味道。徐志傑住在隔壁,兩人隔著一堵墻,徐志傑發了條消息過來:

“早點睡,明天帶你去看龍燈。”張萌回了個“好”,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聽著窗外的蟲鳴

聲,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張萌是被雞叫聲吵醒的。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才六點多,但窗外已

經大亮了。她起床洗漱,換了身衣服,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歡的一套 JK 制服,白色的襯

衫,深藍色的百褶裙,領口系著一個紅色的蝴蝶結,裙擺比昨天那條裙子稍微短一點

點,剛好在大腿中段。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又把馬尾辮重新紮了一遍,紮得高高的,

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圓潤的耳垂。

下樓的時候,徐志傑已經坐在客廳里吃早飯了。他看到張萌,楞了一下,手里的筷子

停在半空中,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說了句“你真好看”。他媽媽在旁邊看到了,笑呵呵

地說了句什麼,徐志傑翻譯說:“我媽說你今天穿得真漂亮,像電視劇里的女學生。”

張萌笑了笑,坐下來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個包子。早飯吃完了,徐志傑的父母又叮囑

了一遍:“千萬不能跨龍燈啊,千萬記住。”徐志傑說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會犯這種錯的。

兩人出了門,往鎮上走。今天的鎮子和昨天完全不同,街上到處是人,比昨天多了不

知道多少倍。路邊擺滿了小攤,賣小吃的,賣玩具的,賣香燭紙錢的,賣各種張萌叫

不出名字的東西。空氣中彌漫著鞭炮的味道和食物的香氣,鑼鼓聲從遠處傳來,咚咚

鏘鏘的,震得人心臟都在跟著跳。

張萌跟著徐志傑在人群中穿梭,眼睛都不夠用了。她看到路邊有個攤位在賣一種圓圓

的東西,炸得金黃金黃的,上面撒著芝麻,香味飄得老遠。徐志傑給她買了兩個,她

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甜的,里面好像是豆沙餡,好吃得她瞇起了眼睛。

“那是我們這邊的特產,叫油圓,龍燈的時候才有人做。”徐志傑說。

兩人一邊吃一邊往前走,鑼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張萌踮起腳尖往前看,遠遠地

看到一條長長的龍從街那頭蜿蜒而來。龍身是用板凳連起來的,一條一條的長板凳,

上面紮著彩色的紙和布,點著蠟燭或者小燈泡。龍頭巨大無比,張著大嘴,嘴里含著

一顆紅色的珠子,眼睛是兩個燈泡,亮得晃眼。龍身後面跟著一群人,有的敲鑼打

鼓,有的舉著旗子,有的扛著什麼東西,浩浩蕩蕩的,看不到尾。

張萌被這個陣仗震住了,站在路邊看得入了迷。龍燈走到一家店鋪門口就停下來,那

家店鋪的老板早就在門口擺好了香案,上面放著水果、糕點、還有一沓一沓的紙錢。

龍燈停下來的時候,老板點燃了香燭,雙手舉著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把一

個紅包遞給龍燈的主事人。主事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衫,頭

上紮著一條白毛巾,接過紅包,從懷里掏出兩塊木頭做的半月形的東西,往地上一

丟。

張萌好奇地問徐志傑:“那是什麼?”

“聖杯。”徐志傑說,“兩塊木頭拼在一起是圓的,分開是兩片半月形的。丟在地上,如

果兩片都是正面朝上,叫聖杯,是最好的一種,說明神明保佑,這家人下半年會有好

運。如果一正一反,叫笑杯,也還行,就是運氣一般。如果兩片都是反面朝上,叫陰

杯,是不好的預兆,這家人要多準備一些祭品,多給一些紅包,才能消災解難。”

張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覺得挺有意思的。她繼續跟著龍燈往前走,徐志傑在路邊

的一個攤位前停下來買東西,跟她說“你先往前走,我馬上追上來”。張萌應了一聲,自

己跟著人流慢慢往前走。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徐志傑有沒有跟上來,沒注意到腳下的路。等她轉過頭來的時

候,已經來不及了。地上放著一條板凳,是龍燈的一部分,龍身太長,接龍的時候有

一段暫時擱在地上。張萌的腳絆到了那條板凳,身體往前一傾,她本能地邁了一步想

穩住身體,那條腿就從板凳上面跨了過去。

跨過去了。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直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

“哎!你幹啥呢!”

張萌嚇了一跳,擡起頭,看到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正瞪著她,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

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跨龍燈了!她跨龍燈了!”那個男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大得蓋過了鑼鼓聲。

張萌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跨過去的那條板凳,又看了看那

個男人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我不是故意的”,但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快來人啊!有人跨龍燈了!”那個男人繼續喊,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響。

周圍的嘈雜聲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張萌。鑼鼓聲停了,鞭炮聲停

了,說話聲也停了,整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張萌一個人站在

那里,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人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潮水一樣把她圍在中間。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

小孩。男人們臉色陰沈,女人們交頭接耳,老人唉聲嘆氣,孩子們好奇地張望。張萌

站在人群中間,覺得自己像一只被關進籠子里的小動物,無處可逃。

“誰家的姑娘?”

“沒見過啊,不是咱們鎮上的吧?”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怎麼幹這種缺德事?”

“外鄉人吧?不懂規矩?”

各種聲音在張萌耳邊嗡嗡作響,她聽不太清他們具體在說什麼,但能感受到那種敵

意,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但後面也是人,退無可退。

前面龍燈的主事也停了,幾個年紀大的老者從隊伍前面趕過來,撥開人群走到張萌面

前。為首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就是剛才丟聖杯的那個人,灰色的對襟衫,白毛

巾紮頭,臉黑得像鍋底,眼睛像刀子一樣在張萌身上剜了一下。

“你是哪家的姑娘?”老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張萌心上。

張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自己是徐志傑的女朋友?那不是

給徐志傑家添麻煩嗎?說自己是從外地來的?那不是更糟嗎?

“問你話呢!”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吼了一聲。

張萌渾身一抖,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強忍著,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一個熟悉的

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

“讓一讓,讓一讓,這是我女朋友,我來說。”

徐志傑擠進了人群,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發白。他快步走到張萌身邊,伸手攬住她的

肩膀,對那幾個老者點了點頭,聲音盡量放得平穩:“幾位叔伯,這是我女朋友,從外

地來的,不懂咱們這邊的規矩,不是故意的,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該賠錢的賠錢,

該道歉的道歉,什麼都好說。”

幾個老者交換了一下眼神。為首的那個老頭盯著徐志傑看了幾秒,忽然問了一句:“你

是徐家的老二?”

“是,我是徐志傑,我爸是徐大勇。”

老頭點了點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點。他把徐志傑拉到一邊,低聲

說了幾句話。張萌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看到徐志傑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緊緊

抿著,最後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然後他就跑開

了,撥開人群,轉眼間就消失在了街角。

張萌楞住了。她以為徐志傑是跑回家叫他父母來幫忙了,從鎮上到他家坐三輪車要半

個小時,來回就是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她得自己扛過去。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

己不要慌,她是外鄉人,不懂規矩,道個歉賠點錢應該就沒事了。而且她是女孩子,

長得又好看,這些人總不至於為難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吧?

她正想著,那個老頭已經走回到她面前,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上了年紀的男人。老頭

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眼睛里的刀子變成了冰碴子,冷得張萌打了個哆嗦。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龍燈不能跨?”老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張萌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到……”

“知道還跨?”老頭打斷了她,“你是外鄉人,不懂規矩,本來我們也不該太為難你。但

龍神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你跨了就是不敬,龍神會怪罪,會牽連到整個鎮上的

人。這個後果,你擔得起嗎?”

張萌不敢說話了,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老頭沈默了幾秒,回頭跟另外幾個老頭低聲商量了幾句,然後轉過身來,提高了聲

音,像是在宣布什麼重要的事情:“這樣吧,你跟著龍燈走,一家一家地拜。等到了龍

頭那邊,我們會丟聖杯請示龍神。如果兩次都是聖杯,說明龍神寬宏大量,原諒你

了,那這事就過去了。如果是別的結果,那就按規矩辦。”

張萌擡起頭,想說什麼,但看到老頭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她摸了摸口袋

里的錢包,里面有大概兩千塊錢,是她這個學期的生活費剩下的,想著如果賠錢的話

應該夠了。

龍燈重新開始了,鑼鼓聲又響了起來,鞭炮聲又劈里啪啦地炸開了,但跟在龍燈後面

的人明顯比剛才多了很多。張萌走在龍燈後面,能感覺到身後跟著一大群人,像一條

尾巴一樣甩不掉。她偶爾回頭看一眼,就能看到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有男有

女,有老有少,但大部分是男人,年輕的男人。他們的眼神讓張萌很不舒服,像是在

看什麼稀罕的東西,又像是在欣賞什麼美景,目光在她身上遊來遊去,從她的臉滑到

她的脖子,從她的脖子滑到她的胸口,從她的胸口滑到她的大腿。

張萌今天穿的裙子確實有點短,百褶裙的裙擺剛好在大腿中段,走路的時候裙擺會輕

輕飄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蟲子一樣爬在她腿上,癢癢

的,惡心的。她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想離那些人遠一點,但前面是龍燈,後面是

人,她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第一站是一家小超市,門口擺著香案,上面點著蠟燭和香。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胖男

人,穿著一件背心,露出圓滾滾的肚子,看到龍燈來了,趕緊迎出來,點了香燭,恭

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遞上一個紅包。主事的老頭接過紅包,掏出聖杯,往地上一丟。

兩塊木頭在地上彈了兩下,滾了幾滾,停下來。

一正一反,笑杯。

老頭的臉色沈了沈,轉過頭來看了張萌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看,都是因為

你。

“跨龍燈的,出來賠禮受罰。”老頭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齊刷刷地看向張

萌。

張萌深吸了一口氣,從人群里走出來,走到超市老板面前,膝蓋一彎,跪了下去。她

的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皺了一下眉,但她忍住了,低下頭,額頭碰到了

地面,磕了一個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小聲說,聲音都在發抖。

她想起身,但老頭的下一句話讓她僵住了。

“還沒完呢。”老頭說,“賠錢還是打屁股,你自己選。”

張萌以為自己聽錯了,擡起頭看著老頭:“什麼?”

“賠錢,或者打屁股,五下。”老頭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打屁股?張萌的臉“唰”地一下紅了,紅得發燙。她看了看周圍的人,那些人正看著她,

有的面無表情,有的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有的甚至在交頭接耳地議論什麼。她低下

頭,看到自己今天穿的百褶裙,想到如果被打屁股的話,那姿勢……

“賠多少錢?”她小聲問。

“一萬。”

一萬!張萌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萬塊錢?她一個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

才一千五,哪里來的一萬塊錢?就算把銀行卡里所有的錢都取出來,加上錢包里的現

金,也湊不夠兩千。

“我……我沒那麼多錢。”張萌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底氣。

老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那就打屁股。

張萌的腦子飛速運轉著。打屁股雖然羞恥,但總比賠一萬塊錢強,而且後面還有一百

多家,如果每家都要賠一萬的話,把她賣了也賠不起。她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決心,

正要開口說“我接受打屁股”,忽然想起一件事,擡頭看著老頭:“能……能報警嗎?讓警

察來處理?”

老頭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變得非常難看。他還沒說話,旁邊一個年輕男人就冷笑了一

聲:“報警?你跨了龍燈還想報警?你以為警察會幫你?”

張萌已經掏出了手機,手指顫抖著按下了“1”“1”,還沒按下第三個數字,一只手伸過

來,一把奪走了她的手機。她擡起頭,看到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皮膚黝黑,胳膊

上紋著一條龍,表情兇狠地瞪著她。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紋身男人把手機揣進了自己兜里,“趕緊選,別耽誤大家的時

間。”

張萌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她看了看四周,想找個人幫忙,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

一個意思——你自己犯了錯,就該自己承擔。她甚至看到了徐志傑的幾個同學和發

小,他們站在人群里,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有的甚至別過臉去,不跟她的目光接

觸。

張萌徹底絕望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接受打屁股。”

老頭點了點頭,超市老板搬來一條板凳,就是那種接龍燈用的長板凳,木頭做的,表

面被磨得光滑發亮。他把板凳放在張萌面前,不知道從哪里拿來一根竹條,細細長長

的,翠綠翠綠的,一看就是剛從竹子上劈下來的。

“爬上去。”老頭說,“屁股在板凳上,臉朝下,趴著。”

張萌看了看那條板凳,又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臉更紅了。她今天穿的是百褶裙,如果

趴上去的話,裙擺肯定會往上滑,內褲就露出來了。而且那個姿勢也太羞恥了,屁股

撅得高高的,像什麼樣子。

“我……我能不能站著?背對著打就行。”張萌小聲說,聲音里帶著懇求。

老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笑還是什麼:“爬上去。”

張萌還想再說什麼,但她看到那幾個老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紋身男人甚至往前邁了

一步,她知道再磨蹭下去可能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她咬了咬牙,走到板凳前,雙

手撐在凳面上,慢慢地彎下腰,準備往上爬。

“等會兒。”老頭的聲音又響了。

張萌停住動作,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又怎麼了。

“受罰的部位不能有衣物。”老頭說,“裙子脫了。”

張萌的大腦再次空白。裙子脫了?脫了裙子她下面不就只剩一條內褲了嗎?在這種地

方?在這麼多人面前?她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話:“這……這不行……這太過分了……”

“過分?”老頭的聲音冷了下來,“你跨龍燈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過分?這是規矩,幾百年

傳下來的規矩,不是針對你一個人。我們這邊的人犯了事,一樣是這麼罰。”

“可是……可是我是女的……”張萌的聲音都在發顫。

“女的也一樣。”老頭說,“你要是覺得不行,那就賠錢。”

一萬塊錢一家的賠錢,張萌賠不起。但脫裙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脫裙子,她也做不

到。她站在原地,雙腿發軟,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

“求求你們了,”張萌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憐兮兮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們磕

頭,磕多少都行,別讓我脫裙子好不好?求求你們了……”

老頭不為所動,臉上的表情像石頭一樣硬。

“再給你十秒鐘,要麼脫裙子,要麼賠錢。”老頭說。

張萌哭著搖頭,既不想脫裙子也賠不起錢。

老頭看了紋身男人一眼,點了點頭。紋身男人和另外兩個男人同時朝張萌走過來,伸

出手就要扯她的衣服。張萌嚇得尖叫了一聲,本能地護住自己的衣服,往後退了兩

步,但後面是人群,她無處可退。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扯住了

她的衣領,她拼命掙紮,尖叫聲越來越大,但周圍的人無動於衷,像在看一場戲。

“別碰我!放開我!”張萌的聲音都變了調,眼淚糊了滿臉。

就在她的襯衫扣子要被扯開的時候,她終於崩潰了,大聲喊道:“我自己來!我自己

來!”

幾個男人停下手,退了回去。

張萌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像秋天枝頭最後一片葉子。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

在地上,雙手慢慢伸到腰間,摸到了裙子的拉鏈。

周圍安靜極了,安靜得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幾百雙

眼睛,幾百道目光,像幾百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她身上。她閉上眼睛,咬緊嘴唇,

手指勾住拉鏈,慢慢地往下拉。

拉鏈滑下去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裙子的腰身松了,張萌雙手捏住裙擺,猶豫了幾秒,終於還是慢慢地往下褪。布料從

腰間滑到臀部,從臀部滑到大腿,從大腿滑到膝蓋,最後無聲地落在地上。

張萌睜開眼睛,不敢看任何人。她低著頭,看到自己的雙腿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氣中,

白皙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的下身只剩一條內褲了,白色的底,上面印著草

莓圖案,前面還有一個小小的紅色蝴蝶結,是那種很可愛的少女內褲,三級的那種,

不算太暴露,但該包的都包不住。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火燒一樣灼在她的腿上,灼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她聽到人群中

有人咽口水的聲音,有人在小聲說著什麼,然後是一陣壓抑的低笑。她的臉燒得厲

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板凳前,彎下腰,雙手撐在凳面上,慢慢地把身體趴了上去。

她盡量把裙擺往下拉,但裙子已經脫了,沒什麼好拉的了。她趴上去的那一刻,百褶

裙的裙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內褲的邊緣和一大截大腿。她的屁股撅得高高的,那

個姿勢羞恥得她想死。

她以為這就完了,但老頭的下一句話讓她的心直接沈到了谷底。

“還有呢。”

張萌趴在那里,渾身僵硬,半天才反應過來“還有呢”是什麼意思。她猛地擡起頭,看著

老頭,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還……還有?”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什麼還有?”

老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條草莓圖案的內褲上,意思不言而喻。

張萌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炸開了。脫裙子她已經用了全部的勇氣,現在還要脫內

褲?那她下面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嗎?光著屁股?在幾百個人面前?她猛地從板凳上爬

起來,雙手護住自己的下身,瘋狂地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她的聲音又尖又急,“這太過分了!這是違法的!你們這是侵犯我

的隱私!我要報警!我真的要報警!”

“你的手機在我這兒。”紋身男人冷冷地說了一句。

張萌這才想起來手機被搶走了,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死死

地捂著內褲,好像這樣就能保住最後的尊嚴。她看著周圍的人,希望有一個人能站出

來替她說句話,哪怕只是一句“算了,她還是個孩子”也好。

但沒有人。

圍觀的幾百個人,清一色的是男人,年輕的男人,中年的男人,老年的男人。他們的

眼睛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好奇,只有興奮,只有一種讓張萌毛骨悚然的、赤

裸裸的欲望。他們的目光像舌頭一樣在她身上舔來舔去,從她的臉舔到她的脖子,從

她的脖子舔到她的胸口,從她的胸口舔到她捂著內褲的手,又從她的手滑到她光裸的

大腿。

張萌看到徐志傑的幾個同學和發小也站在人群里,她認識他們,昨天在徐志傑家見過

的,他們還跟她說過話,誇她好看,羨慕徐志傑有福氣。但現在,他們站在人群里,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甚至有人別過臉去不看她,好像她是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張萌徹底明白了,沒有人會幫她,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刻,她只有她自己。

“我數到三。”老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一。”

張萌哭著搖頭,雙手死死捂著內褲。

“二。”

張萌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三。”

老頭的話音剛落,紋身男人和另外兩個男人又要沖上來。張萌嚇得尖叫了一聲,跌跌

撞撞地往後退,但後面是人群,她撞在了一個人身上,那人不但沒有扶她,反而伸手

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回了原地。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張萌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都劈了。

幾個男人再次退開。

張萌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的手慢慢從下身移

開,移到腰間,摸到了內褲的松緊帶。她的手指在發抖,抖得厲害,幾次都沒能捏住

松緊帶。

周圍的人安靜了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的手,盯著她腰間那條白色草莓圖

案的內褲。

張萌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咬緊嘴唇,手指終於捏住了松緊帶,慢慢地往

下推。

白色的布料從腰間滑下來,露出平坦的小腹,小腹光潔白皙,沒有一絲贅肉,肚臍小

巧圓潤。內褲繼續往下滑,露出了恥骨上方一小片修剪過的陰毛,稀稀疏疏的,像春

天剛冒頭的草芽,黑黑的,軟軟的,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人群中有人的呼吸變得粗重了。

內褲滑過大腿根的時候,張萌感覺到一陣涼意,那個最私密的地方暴露在了空氣中。

她沒有低頭看,也不敢看周圍人的表情,她只是閉著眼睛,任由內褲繼續往下滑,滑

過膝蓋,滑到小腿,最後落在腳踝上,堆在小白鞋上面。

地上的灰塵沾在了白色的內褲上,臟了。

張萌睜開眼睛,看到地上那條臟了的內褲,心里有什麼東西碎掉了,碎得稀里嘩啦

的。她彎腰想撿起來,但老頭的下一句話讓她停住了動作。

“爬上去。”

張萌咬著嘴唇,慢慢地走到板凳前。她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雙手撐在凳面上,彎

下腰,把身體趴了上去。當她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屁股自然而然地翹了起來,撅得

高高的,像一個圓潤飽滿的桃子,白皙,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雙腿微微分開,那個最私密的地方就這樣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張萌的陰部是那種非常好看的形狀,像一個小小的饅頭,飽滿,圓潤,中間有一條細

細的縫隙,兩片大陰唇緊緊地閉合著,顏色是淡淡的粉色,像春天初綻的花苞,上面

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絨毛。肛門在更後面一點的位置,小小的,粉粉的,縮成一個小圓

圈,周圍的皮膚白嫩得像豆腐一樣。從後面看過去,能看到屁股縫中間那兩個小小的

洞,一個粉色的,一個更粉的,像兩顆小小的珍珠鑲嵌在白皙的皮膚上。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語聲,然後是更粗重的呼吸聲。張萌趴在那里,能感覺到那

些目光像火一樣燒在她的屁股上,燒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她的臉埋在手臂里,眼淚無

聲地流著,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偷偷從手臂的縫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心臟猛地揪緊了。她看到人群中,至少有十幾

個男人的褲襠部位鼓起了明顯的帳篷,有的甚至用手擋著,但擋不住那明顯的凸起。

徐志傑的幾個同學也在其中,一個胖胖的男生甚至把手伸進了褲兜里,不知道在做什

麼。

張萌趕緊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她覺得惡心,覺得羞恥,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擺在案板

上的肉,任人宰割,任人觀看。

“啪!”

竹條劃破空氣的聲音清脆而尖銳,緊接著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屁股上傳來。張萌沒

有忍住,輕輕地“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人群中格外清晰。她咬著嘴唇,把

剩下的聲音咽了回去。

一道紅色的印記出現在她白皙的屁股上,從左到右,橫貫整個右半邊屁股,像一條紅

色的蛇,蜿蜒在白嫩的皮膚上。

兩秒鐘後,第二下落在了左邊屁股上,對稱的紅印,像一只蝴蝶展開了翅膀。

第三下落在了屁股的正中間,紅印疊加在之前的兩道上面,形成一個交叉的形狀。張

萌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又發出一聲輕哼,這次比剛才更輕,但還是被周圍的人聽到

了。

第四下落在右半邊屁股的下方,靠近大腿根的位置,那里的皮膚更嫩,紅印幾乎立刻

就腫了起來,鼓成一條細細的棱。

第五下落在左半邊屁股同樣的位置,對稱的紅印,對稱的腫脹。

五下打完,張萌的屁股上多了五道紅印,橫七豎八地交錯著,像一幅抽象的畫。疼痛

不算太劇烈,火辣辣的,像被燙了一下,能忍受。比起疼痛,更讓她難以承受的是羞

恥——她光著屁股趴在這里,被幾百個人看著,被幾百雙眼睛視奸著,她的陰部,她

的肛門,她身上最私密最隱秘的地方,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以為打完就結束了,她可以穿上裙子穿上內褲了。她剛要爬起來,老頭的聲音又響

了起來。

“衣物是不潔的,拜完之前不能穿。”

張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紋身男人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裙子和內褲,揣進了自己懷

里。她的裙子和內褲,就這樣被一個陌生男人拿走了。

“還給我!”張萌急了,顧不上光著屁股就從板凳上爬了起來,雙手想去搶,但紋身男人

往後退了一步,她就夠不著了。她想去追,但剛邁出一步就意識到自己什麼都沒穿,

趕緊縮了回去,雙手捂住自己的下身,臉漲得通紅。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哄笑聲,有人吹了口哨。

張萌站在那里,雙手捂著下身,但她的屁股捂不住,圓潤白皙的屁股就那樣光禿禿地

露在外面,上面還有五道鮮紅的印子。她的手指縫里隱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陰毛,和

那條粉色的縫隙。她窘迫得想死,眼淚止不住地流。

“走,下一家。”老頭說了一聲,轉身跟著龍燈往前走了。

龍燈動了起來,鑼鼓聲又響了。張萌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不能光著屁股跟

著龍燈走,但她的衣服被人拿走了,她也沒地方可去。她看著老頭越走越遠,紋身男

人回頭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懷里的裙子,意思是——想要衣服就跟著走。

張萌別無選擇,只能雙手捂著下身,彎著腰,盡量夾緊雙腿,跟在人群後面往前走。

她的屁股在陽光下白得發亮,那五道紅印格外醒目,像一枚枚印章,刻在她身上,刻

著她的恥辱。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本來今天就是龍燈的大日子,鎮上所有人都出來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光著屁股的漂亮姑娘,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四面八方的人都

湧過來看熱鬧。張萌跟在龍燈後面,身後跟著的人越來越多,從幾十個變成了幾百

個,從幾百個變成了上千個。男人們擠在前面,女人們站在後面指指點點,孩子們被

大人舉在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這個光屁股的姐姐。

張萌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雙手死死捂著下身,但她的

手指不夠長,擋不住全部,總有一些東西從指縫間露出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蟲

子一樣爬在她身上,爬遍她全身的每一個角落。有人在她身後議論她的屁股好看,有

人議論她的陰部是粉色的,有人拿手機拍照,閃光燈一閃一閃的,每閃一下張萌的心

就揪一下。

到了第二家,這是一家做建材生意的,門口堆著水泥和磚頭,香案擺在水泥袋子上。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光著膀子,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看到龍燈來了,趕緊點

了香燭拜了三拜。

老頭丟了聖杯。

兩塊木頭落在地上,彈了兩下,停下來——兩片都是反面朝上,陰杯。

老頭的臉色更難看了,回頭瞪了張萌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都是你害的”。

“跨龍燈的,出來賠禮受罰。”

張萌從人群里走出來,在建材店老板面前跪下去,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水泥地上,

磕破了皮,滲出了血絲。她已經不在乎了,比起光著屁股被幾百個人看,磕破額頭算

什麼呢。

她磕完頭,不需要任何人說,自己走到板凳前,彎下腰,趴了上去。她已經知道規矩

了,不需要別人再說一遍。她趴上去的時候,屁股自然而然地翹起來,雙腿微微分

開,那個最私密的地方再次暴露出來。這次她甚至沒有閉眼睛,因為閉不閉都一樣,

該看的都已經被看過了。

“兩次反,不是打屁股。”老頭說。

張萌楞了一下,從板凳上爬起來,看著老頭,不知道“不是打屁股”是什麼意思。

“抽陰。”老頭吐出兩個字。

張萌的腦子再次空白。抽陰?抽什麼陰?她看著老頭,又看了看周圍的人,那些人的

表情她讀懂了——興奮,赤裸裸的興奮,比剛才更興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下身,

那個粉色的、飽滿的、從未被任何人碰過的私密之處,然後她終於明白了“抽陰”是什麼

意思。

抽打陰部。

抽打她那個最私密、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張萌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白得像紙一樣。她猛地搖頭,瘋狂地搖頭,眼淚像

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不行!絕對不行!那里不能打!求求你們了!換一個處罰行

不行?打屁股行不行?打多少下都行!賠錢行不行?我借錢!我找我爸媽要錢!一萬

塊錢我給!一萬我給!”

“晚了。”老頭冷冷地說,“規矩就是規矩,兩次反就是抽陰。”

張萌崩潰了,她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下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不敢

想象那根竹條抽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會是什麼感覺,那種疼痛她連想都不敢想。而且

那里是她最珍貴的地方,是她作為一個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她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碰

過,連她自己洗澡的時候都是輕輕的、小心翼翼的,現在居然要被一根竹條抽打,還

要在這麼多人面前?

“我不要……求求你們了……我不要……”張萌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老頭看了紋身男人一眼,紋身男人和另外兩個男人又走了過來。這次張萌沒有等他們

動手,她知道反抗沒有用,她在這個地方沒有任何權利,沒有任何尊嚴,她只是一只

待宰的羔羊。

“我自己來。”張萌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她站起來,走到板凳前,但這次不是趴上去,而是躺了上去。她躺在窄窄的長板凳

上,身體在不停地發抖,像一片在風中飄零的落葉。她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

來,滴在地上。

“腿張開。”老頭說。

張萌咬著嘴唇,雙腿緊緊並攏,不肯張開。

老頭沒有重覆第二遍,紋身男人直接走過來,一只手抓住張萌的左腿膝蓋,另一只手

抓住右腿膝蓋,用力往兩邊一掰。張萌的力氣在他面前像一只螞蟻,雙腿被輕而易舉

地掰開了,大大地張開,呈一個 M 形。

她那個最私密的地方就這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比剛才趴著的時候更

清楚,更徹底。剛才趴著的時候還能看到一些陰影,現在躺平了,腿張開了,那個地

方就像一朵盛開的花,所有的花瓣都展開了,露出了最里面的花蕊。

張萌的陰部是那種非常漂亮的形狀,大陰唇飽滿圓潤,像一個小小的饅頭,顏色是淡

淡的粉色,上面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絨毛。兩片小陰唇從中間探出頭來,更粉更嫩,薄

薄的,像蝴蝶的翅膀,緊緊地貼合在一起,保護著中間那個小小的洞口。陰蒂藏在最

上面,小小的,粉粉的,像一個害羞的小姑娘,躲在包皮後面不肯見人。陰毛修剪得

整整齊齊,只在恥骨上方有一小片,像一塊小小的草坪,點綴在白皙的皮膚上。

人群中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吸氣聲,然後是更嘈雜的低語聲,有人在說“真粉啊”,有人

在說“還是處的吧”,有人在笑,有人在咽口水。張萌聽到這些聲音,羞恥得幾乎要暈過

去,她雙手捂住了臉,不敢看任何人,但捂不住耳朵,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耳

朵里。

“啪!”

竹條落了下來,抽在張萌的陰部上。

那一刻,張萌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那種疼痛不是從皮膚表面傳來的,而

是從身體最深處炸開的,尖銳的,劇烈的,像一把燒紅的刀片切開了她最柔軟的地

方。她發出一聲慘叫,不是之前那種輕輕的呻吟,而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音大得蓋過了鑼鼓聲,蓋過了鞭炮聲,在整條街上回蕩。

她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然後重重地落回板凳上。她的雙腿劇

烈地顫抖著,下意識地想並攏,但被紋身男人死死按住,掰得更開了。

一道紅印出現在她的陰部上,從左到右,橫貫整個大陰唇,像一條紅色的蛇盤踞在那

個粉色的饅頭上。皮膚立刻就腫了起來,紅印鼓成一條棱,亮晶晶的,像是要破皮一

樣。

“啪!”

第二下落在了小陰唇上,那片薄薄的、嫩嫩的、像蝴蝶翅膀一樣的皮膚上。張萌的慘

叫聲更大了,聲音都變了調,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尖銳的,淒厲的,不像是

一個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淚、鼻涕、口水糊了一臉,整個

人像是被扔進了地獄。

第二道紅印出現在小陰唇上,那片薄薄的皮膚幾乎立刻就腫了起來,紅得發紫,上面

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小陰唇本來就敏感得要命,平時稍微碰一下都會疼,更何況

是被竹條抽打。張萌疼得幾乎要昏過去,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啪!”

第三下落在陰蒂上,那個最最敏感的地方。竹條的尖端精確地抽中了那顆小小的粉色

的珍珠,張萌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一把拉滿的弓,嘴里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然

後整個人像斷了電一樣癱軟下來,渾身抽搐著,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嘴唇哆嗦著,

發不出任何聲音。

陰蒂是最敏感的地方,那里的神經末梢比身體任何部位都要密集。竹條抽在上面的那

一刻,張萌感覺自己的身體里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疼痛,或者說不僅僅是疼痛,

而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被電擊,又像是被火燒,尖銳

的,劇烈的,直達靈魂深處的。

“啪!”

第四下,又是大陰唇。張萌已經叫不出聲了,她的嗓子已經啞了,只能發出一種嘶啞

的、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里碎裂了。她的身體再次彈起來,再次

落下去,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貓,掙紮著,抽搐著,但沒有用,紋身男人的手像鐵鉗

一樣夾著她的腿,她動不了。

四道紅印交錯在她的陰部上,原本粉色的、飽滿的、像花朵一樣的地方,現在變成了

一片狼藉。皮膚腫得老高,紅得發紫,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血珠,有些地方甚至破了

皮,滲出了更多的血。小陰唇腫得像兩片肥厚的葉子,陰蒂更是腫得從包皮里探出了

頭,紅紅的,亮晶晶的,比平時大了好幾倍。

“啪!”

第五下落下來的時候,張萌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她的身體只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嘴里發出一聲微弱的、氣若遊絲的呻吟,然後整個人就像死了一樣癱在那里,一動不

動,只有眼淚還在無聲地流。

五下打完,紋身男人松開了她的腿。張萌的雙腿立刻並攏了,緊緊地並攏,膝蓋蜷起

來,縮成一團,雙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身,蜷縮在窄窄的板凳上,像一只受傷的小動

物,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下身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疼痛,那種疼痛不是表面的,而是從深處往外的,像有一

團火在她體內燃燒,燒得她整個人都要化了。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嘴唇哆嗦著,想

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周圍的人看著她,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告訴了她一件事——這才剛剛開

始。

老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同情,只說了一句:“下一家。”

張萌蜷縮在板凳上,動不了。她的下身太疼了,每動一下都像被刀割一樣。她想站起

來,但腿一軟就摔在了地上。兩個男人走過來,一人一邊架起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

拖了起來。她的雙腿拖在地上,腳趾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劃過,蹭破了皮,但她感覺不

到,因為下身的疼痛已經占據了她的全部神經。

她被架著往前走,雙腿軟得像面條,每走一步下身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她低著

頭,看到自己的大腿上有血絲流下來,紅色的,細細的,順著白皙的大腿內側往下

流,像一條紅色的小蛇。她的心揪成了一團,眼淚掉得更兇了。

第三家是徐志傑帶她來吃過飯的那家飯館,那個跛腳的老板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

情。張萌看到他,想到了昨天他還誇她好看,說她像畫里走出來的一樣,今天她就光

著屁股站在他面前,被架著,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老頭丟了聖杯,兩片都是反面朝上,陰杯。

張萌跪下去磕頭,不需要任何人說,自己走到板凳前躺上去,腿張開。她已經沒有力

氣掙紮了,沒有力氣哭喊了,她只是閉著眼睛,咬著嘴唇,等待著那根竹條再次落在

她最脆弱的地方。

“啪!”

這一次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是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嘴里發出一聲悶哼。竹條抽在

已經傷痕累累的陰部上,那種疼痛比之前更劇烈,因為皮膚已經腫了,破了,神經暴

露在外面,每一寸空氣的流動都會帶來刺痛,更何況是竹條的抽打。

她的眼淚無聲地流著,手指死死地扣著板凳的邊緣,指節發白。

五下打完,她的下身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腫得像一個饅頭,但不是那種飽滿的

粉色的饅頭,而是一個紅腫的、布滿血痕的、面目全非的東西。血珠從破皮的地方滲

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流,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色痕跡。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張萌已經不記得自己拜了多少家了,只記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跪下去磕頭,一次又一

次地躺上板凳,一次又一次地張開雙腿,一次又一次地被竹條抽打。她的下身已經麻

木了,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到了極致之後,神經已經無法傳遞更多的信號了,只剩下

一種鈍鈍的、悶悶的痛,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里,漲漲的,沈沈的。

第七家的時候,聖杯是一正一反,笑杯。張萌松了一口氣,笑杯是打屁股,不是抽

陰。打屁股雖然也疼,但跟抽陰比起來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她趴上板凳,屁股

翹起來,竹條落下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她的屁股上已經布滿了紅

印,新傷疊舊傷,腫得老高,坐都坐不了,但至少比抽陰強。

第八家,又是陰杯。張萌的心沈了下去,但她已經沒有力氣恐懼了,只是麻木地躺上

板凳,張開腿,閉上眼睛,等待那一下又一下的疼痛。她的陰部已經被抽打得面目全

非了,原本粉色的、飽滿的、像花苞一樣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一團紅腫的、布滿血痕

的、幾乎看不出形狀的東西。大陰唇腫得像兩根香腸,小陰唇更是腫得翻了出來,陰

蒂紅腫得像個小小的葡萄,亮晶晶的,一碰就疼得她渾身發抖。

第九家,笑杯,打屁股。張萌的屁股上又多了一道道紅印,她的屁股已經腫得坐不下

了,但她還是得趴上去,還是得撅起來,還是得被抽打。

第十家的時候,張萌在磕頭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徐志傑跑回去叫父母,來回

最多一個小時,但現在至少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他還沒有回來。

她的心猛地沈了一下。

她想起徐志傑被幾個老者拉到一邊說話時那個眼神,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她想

起他跑開時的背影,那個決絕的、頭也不回的背影。她想起這一路上,徐志傑的同學

和發小都在人群里,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她,甚至沒有一個人去叫徐志傑過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張萌的腦海中成形了——徐志傑不是回去叫父母了,他是跑了。他

丟下她,跑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在張萌頭上,澆得她渾身冰涼。她趴在板凳上,屁股撅著,雙

腿張開,下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眼淚無聲地流著,心里有什麼東西徹底碎掉了。

她被騙了。

從始至終,她都被騙了。

在這個偏遠的小鎮上,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在一個外鄉女孩身上執行他們幾百年

傳下來的規矩,讓她光著屁股,讓她被抽打,讓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最私密的地

方,供他們觀看,供他們取樂,供他們發泄那些見不得光的欲望。

而徐志傑,那個她愛了半年的男人,那個說過要保護她一輩子的人,在關鍵時刻丟下

她跑了。

張萌趴在板凳上,渾身都在發抖,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冷,從心里往外的冷。她

想哭,但眼淚已經流幹了;她想喊,但嗓子已經啞了;她想逃,但她連衣服都沒有,

光著屁股,渾身是傷,能逃到哪里去?

周圍的人還在看著她,還在等著看她下一次趴上板凳,還在等著看她張開雙腿,還在

等著看她最私密的地方被竹條抽打。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赤

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欲望,像一群餓狼圍著一只受傷的羔羊,等著她流幹最後一滴

血。

張萌閉上眼睛,她不想再看了。

龍燈還在繼續,一家接一家,一家接一家。張萌像一只提線木偶一樣被人架著,從一

個門口走到另一個門口,跪下去磕頭,躺上板凳,張開腿,被抽打,被架起來,再走

到下一個門口。

她不知道自己拜了多少家,只知道天色越來越暗,從中午到了傍晚,從傍晚到了天

黑。龍燈上點起了蠟燭和小燈泡,在夜色中閃閃發光,像一條真正的龍,蜿蜒在小鎮

的街道上。

她的屁股上已經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了,一百下?兩百下?她的屁股腫得老高,皮膚變

成了深紅色,上面布滿了橫七豎八的傷痕,有些地方破了皮,結了痂,又被抽裂,滲

出血來。她趴在板凳上的時候,能感覺到竹條落在屁股上,但已經不覺得疼了,或者

說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疼了,所有的感覺都混在了一起,變成一種麻木的、鈍鈍的

痛。

她的陰部更是慘不忍睹。原本粉色的、飽滿的、像花朵一樣的地方,現在已經完全變

了樣。大陰唇腫得像兩個小饅頭,顏色是紫紅色的,上面布滿了血痕和瘀青。小陰唇

腫得翻了出來,像兩片肥厚的葉子,顏色是深紅色的,上面有破皮的地方,結著暗紅

色的血痂。陰蒂更是腫得不像樣子,從包皮里完全探出了頭,紅紅的,亮晶晶的,像

一個熟透了的小櫻桃,一碰就疼得張萌渾身抽搐。陰毛被血粘在了一起,一綹一綹

的,亂糟糟的。

她的整個下身都在疼,疼得她連走路都走不了,只能被人架著拖著往前走。她的雙腿

內側全是幹涸的血跡,一道一道的,像紅色的河流,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到了第二十家的時候,張萌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了。她趴在板凳上,連擡頭的力氣都

沒有了,只是閉著眼睛,任由竹條落在她的屁股上。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

下。她已經數不清了,也不需要數了,反正不管多少下,她都只能承受。

第三十家,第四十家,第五十家……

張萌的意識和現實開始模糊,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夢里她光著

屁股走在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街上,周圍全是人,全是男人,全都在看她,全都在笑

她,全都拿著手機拍她,閃光燈一閃一閃的,晃得她睜不開眼。她想醒來,但醒不

來,她被困在這個噩夢里,逃不出去。

第六十家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當竹條再次抽在張萌的陰部上時,她

的身體忽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的下身湧了出來,順著大腿

流下去,滴在地上。

張萌楞了一下,然後意識到了那是什麼——她的身體在極度的疼痛和刺激下,產生了

某種本能的反應,那種反應不受她大腦的控制,不受她意志的控制,它就這樣發生

了,在她最不想發生的時候發生了。

她的臉“唰”地紅了,紅得發紫,比剛才脫裙子的時候更紅,比剛才被抽打的時候更紅。

她寧願被抽一百下,也不願意發生這種事。這太丟人了,太羞恥了,比光著屁股被幾

百個人看還要丟人,還要羞恥。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笑,有人在咽口水。張萌聽到一個男

人低沈的聲音說了一句“這妞還挺騷的”,她的心像被刀紮了一樣,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第七十家,第八十家,第九十家……

張萌已經不記得自己高潮了多少次了,每次竹條抽在她的陰部上,她的身體就會產生

那種讓她羞恥欲死的反應,溫熱的液體一次又一次地湧出來,打濕了她的雙腿,滴在

地上,留下一攤攤透明的液體。她已經不在乎了,反正已經丟人丟到家了,再丟人也

無所謂了。

第一百家的時候,張萌趴在板凳上,竹條落在她的屁股上,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或

者說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疼什麼是快感了,所有的感覺都混在了一起,變成一種她從

未體驗過的、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一團火在她體內燃燒,燒得她整個人都要化了。

第一百零一家,第一百零二家……

一直到第一百二十一家,龍燈終於走完了。這一百二十一家里面,只有十二家是聖杯

雙正,其他的要麼是雙反,要麼是一正一反。雙反的四十家,她被打陰部,每家五

下,一共兩百下。一正一反的六十九家,她被打屁股,每家五下,一共三百四十五

下。

五百四十五下。

張萌的屁股和陰部上,一共挨了五百四十五下。

她已經不是她了,她只是一個軀殼,一個被抽打了兩百下陰部、三百四十五下屁股的

軀殼,一個光著屁股在千人面前暴露了所有隱私的軀殼,一個被自己的男朋友拋棄在

這個地獄里的軀殼。

龍燈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張萌被兩個人架著,拖到了鎮上的衛生院。衛生院

的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看到張萌的樣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默默地給她清

洗了傷口,給她掛了鹽水,喂了止疼藥。張萌的下身太腫了,連清洗的時候都疼得她

直哆嗦,但醫生很溫柔,動作很輕,一邊洗一邊搖頭嘆氣。

洗完之後,醫生給她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一件寬大的 T 恤和一條寬松的褲子,沒有

內褲,因為她的下身穿不了內褲,一碰就疼。然後她被帶到了鎮外的一座小廟里,廟

不大,只有一間正殿,里面供著龍神,墻上掛著龍的畫像,香案上還有沒燒完的香。

殿的一角放著一個巨大的龍頭,就是今天龍燈的那個龍頭,眼睛是兩個燈泡,嘴巴大

張著,嘴里含著一顆紅色的珠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張萌被安置在龍頭旁邊的地上,地上鋪了一床舊被子,算是她的床。她的腳上被拴了

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頭固定在墻上的一根鐵環里。鐵鏈不長,剛好夠她在房間里走

幾步,但出不了門。

“在這里待三天,贖罪。”送她來的人說了一句就走了,門從外面鎖上了。

張萌躺在被子上,渾身都在疼,屁股疼,陰部疼,頭疼,心疼。止疼藥起了作用,疼

痛慢慢減輕了一些,變成了一種可以忍受的鈍痛。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皮越來越

重,最後終於沈沈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張萌被一陣疼痛疼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窗外已經大

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她的下身還在疼,但比昨天

好多了,止疼藥的藥效還在,只是隱隱約約的痛,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屁股和陰部傳來一陣刺痛,但可以忍受。她慢慢地坐起來,低頭

看了看自己的下身,褲子上沒有血跡,看來傷口已經止住血了。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

屁股,腫已經消了一些,但還是比平時大了不少,一碰就疼。

她環顧了一下房間,發現墻角放著一碗粥和兩個饅頭,還有一瓶水。她確實是餓了,

昨天一整天幾乎沒吃東西,又經歷了那麼多,身體早就虛了。她端起碗,喝了幾口

粥,粥已經涼了,但能吃。她吃了半個饅頭,喝了大半瓶水,覺得胃里舒服了一些。

她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陽光,想著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她想到了徐志傑,那

個她愛了半年的男人,那個說過要保護她一輩子的人,在關鍵時刻丟下她跑了。不,

不是跑了,是把她賣了,賣給了這個鎮上的所有人,賣給了他們的規矩,賣給了他們

的欲望。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無聲地,默默地,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她想給媽媽打電話,

想告訴媽媽她在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想告訴媽媽她想回家。但她的手機被那個紋身

男人拿走了,一直沒有還給她。她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不知道今天是幾號,不知道自

己還要在這里待多久。

她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又躺了回去。她看著天花板,看著墻上龍神的畫像,看著那

個猙獰的龍頭,覺得自己像是在一個醒不來的噩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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