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女人 #2 朝中虜 (Pixiv member : 明月照高楼)

 六月中的江東是最萬里無雲的晴天,連日的浥雨後,忽然一放而晴,連城外隆隆崩騰的大江也平息下來。日光普照,萬物生息,仿佛聲聲彰顯天子至德。這樣的天氣,就是與天子郊天祀地,也是合適的。


司馬玟坐在軺車上——她被綁縛在軺車上。屬於公主的儀仗飄飄揚揚地隨在她的車架後,伎樂鼓吹一路相伴,頭頂漆紗小冠、手執麈尾、身著通袖大衫的中官一對一對地列在前方開路,她穿行在顯陽宮狹長的夾道中,輝煌熱烈的日光照出格外濃黑的影,宮墻漆黑的影打在她的身上。


清河公主微微仰頭,三指粗細、被朱砂浸染得艷紅的麻繩鎖著她的脖頸,那粗糲又微帶濕氣的繩索,自她晨起便緊緊扼著她的咽喉。紅麻繩同樣捆綁著她的雙手,緊緊縛在身後,勒緊胸口與腿根,層層盛裝下,將兩乳與雙臀的形狀清晰地凸顯出來,最後掀開裙子,綁住細瘦、白皙的腳踝。


——宛如被托起祭祀的三牲。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一整個早晨,她如同祭牲一般被托舉著,乘著軺車,繞著建康城的主街穿行。這並不同於囚犯的遊行示眾,至少百姓肅穆平靜,也或許是茫然:那穿金戴銀、披錦著羅的貴人在幹什麼?她垂在耳邊的金飾實在是晃眼,他們都看不清她的相貌。


軺車穿過夾道,駛入千秋殿前。這里是南朝皇後的朱宮,朱甍碧瓦,檐牙高啄,仍存留著東吳全盛時的繁華氣象。她有些慶幸,她這位名義上的皇叔並沒有選擇把她壓在太極宮前,在滿朝外臣的目睹下當眾笞責。雖然那樣的羞辱她曾體嘗過,在一個遠比台城更闊大更壯麗的宮城中。她不能忘記那樣的洛陽,也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她早已遍歷笞責、紅腫未褪的雙臀被剝開在明晃晃的日光之下,削平漆朱的闊大竹板反覆痛責著她一絲不掛的下身。而她面伏於地,涕泗淋漓,一遍一遍地,沖著主座上,她過分單純的父親與過分美麗的母親大哭:


“陛下!殿下!下詔罷!傳位——罷。”


唯一不同的或許只有,建康台城中,那個手握大權的“皇叔”,終於坐上了主位。


軺車緩緩停駐,九級丹墀下,停放著一只惟有一座大小,四周無欄、頭頂無蓋的肩輿。一個面相三十許歲的司制女官停在軺車前,吐氣舒緩,不緊不慢地命令道:


“請清河公主上“入罪台”。”


“入罪台”便是那不及坐墊大的無頂肩輿。她此時雙手雙腳俱受束縛,身上麻繩累累,堪稱五花大綁,稍一擡頭都受限制,怎麼也不可能自己走下軺車,爬到那窄小的台子上坐穩。她很清楚開口要她們幫忙是什麼樣的待遇,早在清晨上車時就知道了,可她不得不顫著聲音開口:


“罪女……身體乏力,不能獨自登上入罪台,請庭官請旨開釋。”


所謂請旨不過是為了名義上的堂皇,果然,司制女官早有所料般地頷首,朗聲宣布:


“公主不能親登罪台,左右女史攙扶。笞其雙足足心各十,以墮其嬌矜。”


倘若日日被剝開錦衣,赤身笞杖也算是嬌矜,嬌矜!


司馬玟本是被捆縛著跽坐在軺車上,聽到女官宣刑,低著頭,馴順地直身長跪起來。深青色滿繡的錦衣被稍稍扯動,除了被捆緊的地方,仍是一絲褶皺也無。女史走上前,就著她的跪姿,將遮蓋她雙足的裙擺向腿上掀開,直至連圓潤的小腿也露出一截。眾人這才看到她雙足赤裸,白皙的足心上已經橫亙了數道艷紅的板痕。更鮮艷的,卻是她足踝間的繩結,襯托在群青裙擺之上,宛如墜在兩腿間的第二顆心。


她的腳趾微微蜷起,兩膝並得很緊,一邊女史掀著裙擺,另一邊女史便高舉青竹戒尺,一邊低聲吟誦著《禮記·內則》中婦人侍奉尊長的要義,一邊重重笞撻著她的兩足足心。


啪!啪!啪!


“雞初鳴,鹹盥漱,櫛縰、笄總,衣紳……”


她的確“櫛縰”“笄總”,等待著宗族尊長的處置。她通身錦衣包裹、釵環簪珥一樣不落,滿頭金珠首飾,在雙足受笞時,不過輕輕搖動,連一絲聲響也無。她知道今日尚長,此時犯了一樣規矩,恐怕都要加倍地折為笞杖。十下戒尺打完,她疼得微微有些目眩,隨即便被女史左右攙著,從跪在軺車上,變作跪在那示眾的肩輿上,其間紅腫赤裸的雙足幾乎沒有碰到地面。


跟隨車架的伎樂,早在上殿前就已經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在哪個耳室中陳列的編鐘,雅樂若有若無的,如風一樣,飄下丹陛。司馬玟跪坐在肩輿上,渾身有些悚然。當今天子登基時發妻早已亡故,故而中宮空懸,處置她的意旨,是由太子妃文君代為宣判的。


“玟妹妹,如今中原未定,北方被夷虜所據,我等養兵江左,又得諸衣冠世家扶持,沒有一日不想著北歸。舉目見日,不見的何止是長安宮?同樣是神州,是洛陽!可偏偏在這種時候,那偽稱漢國的夷狄皇帝,虜我先朝惠皇後不說,竟然恬不知恥地封她為後。清河,阿嫂體諒你的不得已,可是偽後畢竟是你的生母,如今這個關頭,你不出來表態,又有誰能替你說話呢?不過吃一點苦頭,陛下不會生你的氣的。”


那時她才知道,自洛陽城陷,就與她失散分離的母親,竟然又作了匈奴漢國的皇後。四個女官擡起肩輿,她被舉得高高的,慢慢步上丹墀。殿前貴人鱗列,內外命婦俱是目不轉睛地睇視著她。看她頸間的紅麻繩,看她被捆著隆起的雙乳與臀,看她高梳的雲髻、垂在耳邊金光璀璨的簪珥。


司馬玟心中忽然有一種酸楚與暢快交加的痛楚,她想起自己的渡江與被擄:她想起吳興錢氏,想起被呼為奴婢,想起跪伏在地,被那位錢家娘子捏著下頜掌摑,想著被笞責後赤裸著侍奉主婦……她想,惠皇後畢竟是比她幸運一些的。


肩輿停在離皇帝約三尺的距離,正好使她可以聆聽天音,卻不至於使貴人被罪人冒犯。太子與太子妃侍立在東,緊挨著的下首,王氏的丞相夫人卻是有座的。其餘的內外命婦,依次向下站著。

司馬玟不知她們要站多久,這頓似獻祭、似贖罪的笞責,又要持續多久。女官放下肩輿時,上前拔下了她兩側鬢邊的簪珥,“脫簪待罪、洗耳恭聽”,她靜跪著。司制女官向上四拜,由太子遞旨,女官便跪立著開始宣讀司馬玟昭昭的罪行。


“清河公主……”數段駢四儷六的冠冕堂皇,後面是宣判:


“今特褫奪其公主位,罪女於宮內受累笞,謹慎其身……”


她低著頭,微微地轉動眼睛,她身旁就是刑架。一只墊著厚褥的矮案,一座約有人高,滿雕獬豸神獸的實木刑架,一個專用的、笞小腿時用於墊高兩腳的軟墊,最後一架則似一座微隆的小山,及膝高,鋪著錦袱,大概是跪伏在地時用於頂高雙臀。


僅僅只看這些備好的刑架,司馬玟已經不敢去想,今日究竟有多少種刑罰要落在她的臀腿上。


討伐清河公主的檄文瑣碎冗長,自身而家而國,最終這煌煌聖朝所遭遇的一切不幸,也要盡數報應在她的身上。司制女官的宣判甫一結束,兩位女史無聲而迅速地上前,一人手捧托盤,另一人則恭敬而不容拒絕地拔下她發間寶樹樣的步搖、花釵,卸下高聳的假髻。她一頭烏發盡散,眾人這才發現,她的頭發垂下來,不過剛剛越過肩膀。


其時惟有奴婢與受髡刑的罪人才會削發剃頭,即使眾人都知道公主一度流落,這樣不體面的恥辱之證仍令她們議論紛紛。司馬玟處在眾目所睹,眾手所指之下,巨大的羞恥心使她的臉頰漸漸紅熱如血。女史的雙手靈巧地越過她的身體,很快將她脖頸與胸口緊縛的麻繩盡數解開,麻繩被盤好,同樣放置在托盤上。最終是她身上群青色滿繡的大衫,繩痕儼然的錦服從她的身上剝下,露出其下的粗麻短褐罪衣。


那上衣極短,上不覆領,向前堪堪蓋過小腹,後面自然不能遮擋雙臀。此時司馬玟的身下猶系著羅裙,只是紅繩已去,任誰也能看出,這條羅裙在她身上是留不了多久的。


她一身錦繡皆被褫奪,是被貶下尊位服罪。到此一步,司制女官份內之事皆畢,她無聲地起身,低著頭退到一邊。此時雅樂之聲盡皆停住,兩位女史向上伏拜請旨,司馬玟聽見皇帝慢慢地說:


“掖庭令依禮而行。”


主刑官這才越眾出列。掖庭令約有四五十歲,戴漆紗籠冠,足蹬皂靴,行走時,衣袍幾乎動也不動。她身後跟著三對高挑健壯的保傅,俱都結單髻、著短衣,通身上下,一件首飾也無,袖口都拿長布帶緊緊地纏裹起來,一看就是司刑讞獄的熟手。司馬玟向上跪著,有些瑟縮,她向上看,皇帝通身朝服,輝煌明亮,面容卻隱藏在冕旒後面,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叔父,從兄。”


一片靜寂中,忽然響起女人細細的抽泣聲。眾人微微一詫,殿上有一陣窸窸索索的騷動。可是隨即,那緊跟著的哭聲又使她們安靜下來。


“請不要斥退女史,”司馬玟屈身伏跪在地,斷斷續續地哽咽道:“——不要讓,讓那刀筆之吏剝我的衣裳,叔父,陛下,求求您,求求您了。”


殿上又靜了許久,司馬玟聽到太子向上輕輕地呼了一聲“父親”,似有哀憐垂憫之意。皇帝卻重覆道:


“掖庭令依禮而行。”


於是女史捧著她的釵環與錦衣,同樣退到一旁。掖庭令頷首宣判道:


“扶罪人起身褫衣。”


司馬玟於慌亂之中擡頭,一行淚水簌簌滾下臉頰,掖庭令同樣垂目看著她,面容中並無多少喜惡哀矜之色,或許她早已處置了太多相似的罪人,因為處置得太多而無悲無怒,惟有難以察覺的憫憐,顯現那副面孔上,幾乎是一種見眾生的觀音相。


司馬玟被叉住兩腋提起來,褫下羅裙,下身纖毫無著,頓時有些瑟瑟,無邊的羞恥感卻比任何寒冷都更催人戰栗。她走出羅裙,走下入罪台,烏發披散,麻衣素樸,圓潤的雙臀尚且晶瑩白皙,通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艷色變成了仍橫亙在她足踝間的紅繩索。每走一步,她被笞打至紅腫的腳心都刺痛著。


“請罪人上獬豸架。”


獬豸刑架擺在諸刑架的正中,刑架橫梁的中央,浮雕獬豸向前伸出猙獰的獨角。司馬玟在保婦的催促下,舉起手臂,兩手交握,將身體的重量掛在獬豸的角上。而後微微踮起雙腳,直至腳跟離開地面。這時她面向御座,雙手向前,高高掛在獬豸獨角上,視線被刑架橫梁阻攔,裸露的臀腿卻無遮無擋地處在眾人的目光下。


“獬豸者,獨角之神羊也,執法者皆冠之,其角專觸不直、不正。今罪人於獬豸架上受掌摑,為眾刑之始,是為明是非、辨曲直,以初刑之輕,昭明聖朝恤刑之憫慈。罪人於獬豸架上受刑時,手不可離獸角,足跟不可觸地,眼不可視聖人。保傅左右行刑。”


這個規矩,便是要她從頭到尾維持著半拉半掛,墊著腳尖的姿勢,而且要保持視線與橫桿平齊。用力不足,則腳跟落地;用力過猛,拉高身體,或者稍稍昂頭仰臉,則直視殿陛上的天子,都是違規。


司馬玟尚且沒有反應過來,便感覺腰肢兩側被人輕輕地按住,隨即兩邊臀肉便似鳴鞭吹號一般挨起了巴掌。行刑的健婦共有三對,每次自然是一對一對地上前,左右開弓地笞責扇打。此時的二人,就是一左一右,揚起巴掌抽扇著她的兩邊臀肉。她們本就受過司刑的訓練,又身高體健,手掌更比尋常婦人寬大,各自掌管一瓣臀肉,往往不出兩三下,就能將臀上的每一處肌膚都照顧一遍。偶爾有一人動作快了,還能往那嬌臀的中間抽扇兩掌,確保她屁股處處都腫熱脹痛,沒有一絲遺漏。


掌摑雖然不重,卻疼在又疾又快,一下一下地扇得她左搖右晃,拼命地在獬豸角上拉住身體。好在她做奴婢時受的訓練尚未忘記,雙臀總也挨了百餘下巴掌,脖頸額頭都涔涔滲出汗來,而她竟然一次也不曾放下雙腳,眉弓近乎貼在刑架上,也沒有放肆地拽起身體。


掖庭司的健仆手上勁力甚巨,打完兩百下掌摑,也沒有廢去半柱香的功夫。司馬玟發覺身後的扇打一停,只當是一項結束,渾欲脫力地放松身體,誰知立即被抓住把柄,還未遠離的健仆再度按在她的腰上,一邊重重扇打她紅腫的臀肉,一邊高聲宣布:


“罪人雙足觸地。”


向上請旨,這次是“掖庭令依禮而行,往後不必請示”。


掖庭令遂道,“罪人雙足觸地,請禮竹。”


每一樣笞責司馬玟的器具,在打在她身上前,都要先呈給皇帝、太子,與她本人看視。故而,司馬玟看到這一柄禮竹,有一截剔紅雕漆的長柄,通身越有兩指粗細,竹身卻像開花一樣地劈成細細的竹條,好像一支細小的竹篦。司馬玟掛在獬豸架上瑟瑟地抖,身後加罰的掌摑終於停住,她的雙臀方才被扇打得上下亂顫,這時同樣也在微微的顫抖。這中途等待宣判的未知更加令人恐懼。掖庭令道:


“獬豸架上,不作鞭穴之刑,罪人受禮竹笞臀十。”


司馬玟不知道那“鞭穴之刑”,是被替換了,還是被記在後面,但那劈開的禮竹很快抽打下來。這竹子甚是輕巧,細細地抽過去,如同被指甲尖銳地刮了一下。十下過後,臀瓣一片搔癢,細細的紅痕似血線一般浮起來。照掖庭司一貫的作風,這委實不像是專用笞臀,而確實像是鞭穴的刑具。


掌摑與加罰刑畢後,第一對婦人行禮退後,換作第二對健仆上前。這樣輪番行刑,便能保證司刑人膂力不衰,使每一種刑罰都得諸其所。仍然是先捧著刑具呈奉,這一次,左邊是小臂長,藤條般粗細的細木棍,而右邊卻與之不同,是一條三指寬的竹片。

掖庭令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禮》雲,仲夏之月,日在東井,天子居明堂大廟,飭鐘、磬、柷、敔。柷者形方,木棒擊之;敔者形似伏虎,以竹條奏鳴。今罪人受柷棒、敔竹左右笞臀,是為宣月令。以祝告天地,明祭祀之本。”


有了之前禮竹笞臀的教訓,此時哪怕掖庭令宣刑結束,那柷棒與敔竹也依次呈奉給尊位與罪人檢視,司馬玟也依舊維持著在獬豸架上受刑的姿勢。她的雙手緊緊地拽著獬豸獨角,雙足微微踮起,除了那裸露在外,依稀仍在微微顫抖的紅臀,她足底數道殷紅的笞痕,也在半擡半露間春光乍泄。


他們都看著她,眾人都看著她受責又待責的身體。王氏的丞相夫人坐在御座的緊下首,直到木棒竹條都貼上了司馬玟腫燙的臀肉,她才微微偏頭,向一旁的女官說了兩句什麼。因為眼不可視的法令,司馬玟眼前橫著獬豸架的橫梁,那一圓一扁兩道刑具貼著她的臀肉,使她瑟縮,驚懼,直到太子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她才醒悟過來,這途中漫長的暫停並不是故意的示眾。


她的兩瓣臀肉倏然放松下來,墊著的腳尖抖顫得更加厲害,她不敢在此時壞了規矩,任誰也不敢打破此時殿堂上的肅穆。


“陛下,”太子緩步出列,站在刑架前,“聖朝恤刑彌災,請陛下開赦。”


司馬玟不知道殿上有什麼反應,或許至尊只是點了點頭,但是掖庭令的喉舌再度越眾宣判:


“請罪人上伏虎架。”


獬豸架雕刻出了獬豸的形狀,伏虎架卻不過是一個彎彎凸起的木拱。人伏上去時,雙手向前觸地,雙腳向後觸地,唯有臀腿被木架高高地頂起,便於承受各樣的笞打。仲夏月祭祀時,敔竹本就是用來敲擊伏虎狀鳴器,如今鳴器無虎,木架也無虎,這充作“禮器之虎”被敲擊抽打的,自然是司馬玟已經紅腫透熱的雙臀。


果不其然,兩個婦人將司馬玟叉起,半提半拖地放在伏虎架上。司馬玟雙臀高聳,四體低伏,視線幾乎與地面平齊,她只能看到掖庭令皂黑的官靴。隨即小腿微微一涼,在她被捆縛的腳踝前側,似乎被放上了什麼冰冷有重量的東西。


觀刑的眾命婦看得清楚,那是一只青玉羊首的容器,約有手掌大小,羊的四蹄盤臥,打橫架在司馬玟光裸的小腿上。而羊腹中空,盛的竟是一缽鮮紅的朱砂水,那水注得極滿,恐怕司馬玟但凡因忍痛不過,稍稍擡腳,其中的朱砂水就會傾在她的小腿上。


“伏虎架上,允許罪人出聲賣放。然罪人手腳加羊缽,不得任意移動,以示“伏虎如羊牲”之意。聖朝開恩,免其雙手縛,足上羊缽有晃動者,倍其責。左右置板。”


木棍竹條再度貼上她的雙臀。司馬玟的右腿稍稍一顫,羊缽中的紅水泛起一圈漣漪。


掖庭令頷首示意,兩邊健婦執著竹木,依次劈風抽下。單數落柷棒,雙數落敔竹。每每木棍當先,橫跨兩臀,在豐腴的臀肉上抽打出一道深色的印子,敔竹隨即追趕,竟是嚴絲合縫、不偏不倚地笞打在柷棒留下的紅印上,又打得臀肉顫顫,下陷又彈起,連棱角分明的細痕,也在竹條的拍打下模糊。


就這樣一下接著一下,眾人只看到罪女的肩膀僵硬顫抖,貼伏在地面上的十指緊握又松開。她大概終於想起了伏虎架上可以出聲的規矩,她們如願以償地聽到了女子壓抑嗚咽的呻吟。命婦們又不由看向她仍在受笞的雙臀,竹木的聲音依舊響亮,抽打得兩片腫肉顫動不止,而傷害竟是整齊劃一,片片緊接,分明是輕細的工具,打出來竟然腫脹連片,除了一片楞痕,竟好像大板子抽打出來的一般,可見掖庭司治獄的功夫。


而當她們再向下看——司馬玟的雙腿,畢竟不能壓抑,在不斷地輕顫。那羊缽雖未傾翻,青玉壁上,卻依舊掛滿了搖晃漏出的朱砂水,有幾行甚至流在司馬玟的小腿上,染出一片艷色。那一只冷淡玉色的禮器,終於也變成了鮮紅披血的祭牲。違規本就要加打,又因司馬玟雙手不曾托缽,責罰的數目加倍,加刑時,司馬玟的小腿,想來會被笞打得比朱砂更為紅艷。


柷棒和敔竹都不算是十分狠辣的刑具,只是二者的疼痛都尖銳難耐,似乎專門為馴服罪人女子所用,任是再烈性的虎狼,也要在這迅速而不間斷的抽打下,被馴作牛羊牲祭。在仿佛無盡的雕琢磋磨中,司馬玟想起那位吳興錢氏的娘子。


錢氏經商為生,在一場兵亂中,一隊派往北方的家臣十不存一。可他們卻為主母帶回了她——流亡的天家公主,落在痛恨的、悲哀的娘子手中。她其實早已經沒有多少驕傲了,她仍記得她是如何伏倒在那位娘子腳邊哭求,作為公主,她從來是沒有多少驕傲的。


可在她們的初見,她得到的卻是掌嘴二十,又杖打二十的命令。錢氏門中有專門劈頰的小竹板子,用來笞臀的竹板更是不下宮中嚴刑。她在宮中,在幾個皇叔的杖下輾轉時,也最多只是挨打,可到錢氏門中,卻還要將青紫脹大的臀肉裹禁在粗麻布的衣裙里,用凈布遮住她充血的臉頰,她還要學著如何侍奉她的主母。

十七條人命,無數次的板責中,她牢牢記住了,吳興錢氏在南渡時折的那一隊人手——十七口人命。


如今錢氏滿門伏誅,她的身上又背了多少條命呢?司馬玟臀上木棒竹條的笞打一息止住,不說熾燙劇痛,就連震顫發麻的餘波猶未散去,她的左腿忽然一陣痙攣,方才厲笞疾打,都沒有失態,這時卻忽然雙腳一勾。


只聽當啷一聲,羊缽滾落在地,朱砂水蜿蜒流出,淌成一片。

皇帝重重錐案,顯然震怒。丞相夫人自座上長跪起身,掖庭令朝著聖座跪伏。太子連忙躬身作揖:


“父親,情有可恕,禮不可違。罪女固然放肆,加罰也不宜當時。”


御座上沈聲宣判:


“加她笞刑十日。”


司馬玟軟在伏虎架上,她的雙腳被人擡起,一片朱砂狼藉,被迅速地擦拭幹凈。女史捧著溫水沾濕的凈布拂拭她的雙臀、兩腿。她並不願意擡頭,心中隱隱已經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果然,在清潔幹凈後,她們分開了她的雙腿。


掖庭令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宣刑的位置:


“玉塞九竅,而魂靈以此而出。今罪人口含玉蟬,手拿玉握,眼、耳遮玉板蓋,身後兩穴帶玉塞,跪伏,受板笞,是為——敬告鬼神。”


她宣刑的過程中,女史已經將她要用的一應玉器捧上,其中有一柄笏板一樣寬扁的,正是青玉硬石琢磨而成的刑板。不等她有別的反應,便被提起肩膀,捏著下巴,一只核桃大的玉蟬被塞進來,冷冰冰地擠著她的舌頭。他們允許她出聲不過須臾,卻又將這點輕松無情地奪去了。


玉塞九竅,使受刑者噤聲不過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作用。司馬玟口銜玉蟬,滑而硬的玉器很快在她的口腔中被暖熱,口涎迅速地在兩腮積聚起來。她安靜地含著那塊玉器,脖頸微微仰起,向上看著施刑施禮的女史時,唯有在繁多的規矩與責打下,在反覆笞臀的痛苦中,她的馴順,方顯露出這種隆重崇高的意味。


施刑的女史,幾乎有些無法與那雙眼睛對視。因而,女史微微地垂下眼,將特制的紗冠戴在了司馬玟的頭上。這冠戴專為刑罰所制,發硬的漆紗蓋住了司馬玟半長的頭發,向前扣住她的額頂。而與漆紗相連,由柔韌的粗線串綴起來的,卻是四片手掌大小的玉板蓋——向前兩片,遮住雙眼,左右各一,蓋住耳廓。玉板串在漆紗上,貼著司馬玟滾熱發燙的臉頰,隨著她不自覺的顫栗而輕輕擺動,好像天子大朝的冕旒。


司馬玟眼前被玉板遮住,雖然不是一片漆黑,所能看見的,也不過是無邊黯淡的青色。兩個女史蹲下攙扶她起身。不知是因為受罰太重,還是因為目不視物,或是因為腳底的笞痕,司馬玟站起身子時,兩腿發軟,一個趔趄,左右雙臀上又各自挨了幾下掌摑。眼前被蒙著,巴掌抽打的動靜像直接響在眼前,震得司馬玟渾身發悚。眼前遮目的玉板蓋相互碰觸,發出伶仃的細響。


女史領著司馬玟站在墊有厚褥的矮案前,引導著她屈身趴下。那矮案約有膝高,司馬玟趴好後,高腫的紅臀自然聳起,脊背低伏,粗麻罪衣上已經洇開一片汗跡。施刑人卻猶嫌不足,只見掖庭令微微頷首,兩邊司禮的女史就各自退後,又換上了司刑的健婦。只見婦人伸手分開司馬玟的雙腿,直到她門戶大開,兩腿幾乎夾在了矮案兩側為止。司馬玟臀上本已被笞打得腫脹僵硬,僅僅分開雙腿的動作,扯動傷處,也疼得她冷汗淋淋。


那司刑的仆婦又按緊她的腰肢,一手在她紅腫的臀肉上重重地揉捏,司馬玟只覺烈痛陣陣,身後的傷處前所未有地發起熱來,待那一陣僵痛剛剛舒散,忽然兩邊臀肉上落下又疾又快的幾下巴掌。眾人所見,便是那大敞的花心一陣抽動,從中淌下晶瑩的蜜液來。


司刑婦人接過相連的花穴與後穴的玉塞,因司馬玟身後花液淋漓,便先把花穴塞了起來。異物入體,司馬玟陡然一陣顫栗,因雙腿分得極開,兩穴都難以收緊,哪怕羞恥已極,花穴也只是一翕一合,反將花塞吞得更深。花塞剛剛戴穩,後穴中緊跟著抵上了更大的一只尖頭玉塞。與花塞不同的是,後穴塞上塗滿了脂油姜膏,被體溫暖熱後,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塞了進去。司馬玟含糊嗚咽,口涎順著嘴角,與身後的花露一同淌了出來。


此時司馬玟牝戶大敞,從後看去,只看到紅腫的臀肉間,兩只玉塞圓圓的頂,中間連著細細的金鏈。金鏈沾滿蜜露,猶垂墜在兩腿之間。所謂“金枝玉葉”,竟也不外如是。


塞起七處竅眼後,女史又上前將兩只玉握遞在她的手上。司馬玟早已被這一番上塞折騰得四體軟攤,手心濕潮潮盡是汗水。要握緊這兩只玉握,也耗費她全身的精神。玉握入手,如同凝神歸竅,昭示著更多的笞臀責罰即將開始。


健婦手執玉板,站在她身體的左側,自上而下地,冰涼的板身貼在她的臀肉上。掖庭令肅聲宣刑:


“打。”


司馬玟脖頸一緊,因司刑婦人此時是站立在她身側,那玉板就是自臀肉的上方,攲斜著劈撻下來,一左一右,交替著抽撻她的兩瓣臀肉。此時雖只一人執板,那婦人不必顧忌節奏,玉板又短,打起來竟是如臂指使,每一板子都抽得臀肉顫顫。這一番直上直下的劈撻,分明是堅硬的玉板,因司刑的技巧,打在紅腫的臀峰上,非但不起僵痕,反而好像打得那火紅的屁股愈發柔軟。


由於上塞時,司馬玟臀上的淤傷已經被盡數揉散,此時身後的兩丘,非但不因累刑而麻木,反而愈發的刺痛敏感。哪怕是玉板迅速的輕拍,也打出針刺火灼般的痛楚。司刑一連抽下四十記,在原本的腫傷上,也不過是浮起一片新鮮的潮紅。反倒是臀肉震顫,在責打停下許久後,仍未止歇。


方才為她戴冠的女史向下看去。司馬玟雙手緊握玉握,脖子時不時地昂起,在一片黑暗中,臀上的疼痛格外難以忍耐。她自下巴至脖頸處俱是濡濕一片,不知是汗是淚,亦或是溢出嘴角的口涎。只見她被打得通身亂顫,除了兩片臀肉外,花芯中墜下的金鏈也搖晃得厲害,垂在矮案兩側的雙腳,數次的蜷起踢動,又哪里還有一點貴胄的體面?


這時眾人才明白,這一番遮眼堵嘴的深意。分明是要以她為祭,可是伏在矮案上,聳起雙臀被狠狠責打的牲祭,又憑什麼奪去那殿陛上的、居於明堂大廟中央的天子的尊榮?他們要她足夠體面——因她被笞打的紅臀也正是他們的體面,但是又不能太過體面,不然,依禮依例,這一場漫長繁覆的笞責又將如何進行下去。


司馬玟聽見衣物窸窸索索的聲音。司刑婦人屈膝對著她跽坐下去,玉板橫貫兩丘,輕輕貼在了她的臀峰之上。司馬玟尚未想到此舉的深意,眾人卻看到司刑人高舉玉板,重重地抽打在兩片臀肉上。這一下,紅腫的臀峰尚且不提,玉板撞擊兩只玉塞,重重地頂向司馬玟的體內。尤其是她後穴中的玉塞,本已塗滿姜膏,這樣狠狠一頂,原本已近麻木的穴壁,頓時又撕裂般得灼燒起來。


這一下實在是刁鉆狠厲,司馬玟痛至骨髓,頭頸奮力地揚起,卡在矮案兩邊的小腿也提起回收,夾緊案沿,徒勞地想要並攏。司刑人看著她不斷翕動的花穴,玉板不容置疑地、又一次橫在與上一板重疊的位置。


“請罪人歸位。”


司馬玟的喘息聲細細的,分明已滿是哭腔,也只是幽幽噎噎的,幾乎比之那些天天受笞打訓練的樂人舞伎也不差什麼。在這樣突然的疼痛下,她竟是真的緩緩地放下小腿,垂下頭頸,放松雙臀,順服地等待下一板的責罰。


似乎是為了懲戒她的不規矩,分明司馬玟已在疼痛中擺正身體,這一板子仍然比之前的一板更重。這一下,不止是被撞擊的兩穴,就連已經紅腫灼熱的臀峰上,也分明地炸起一聲脆響,一道深痕浮起,重重地接上了之前的笞責。司馬玟雙手一緊,玉握滑膩膩地在她手中打轉,身體卻沒有分毫挪動。


司刑人不再開口,這時才將玉板下挪半寸,仍是橫跨兩邊臀肉,劈撻抽打。玉板愈向下挪,就敲震得花穴愈重,待一輪打完,板子回到臀峰,又是從塗滿姜膏的後穴塞打起。司馬玟每每受痛掙紮,板子就重重地在上一板處疊打,可她規規矩矩地承受笞責,玉板的力度分明也不減輕,數量也不見盡頭。


她分明的自兩眼前的板蓋中看出一片黑暗,淚水便汩汩湧出。而不論她是馴順亦或悖逆,這一場笞刑的輕重、始終,從來不是由她來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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