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 (Pixiv member : 終章RSolenya)

 　　斜陽昏昏沈沈就要落下，陽光慵懶地灑在地面上。灰塵在光線里漂浮著，沒有理由、沒有目的，仿佛它們自生命誕生伊始就在這里，一遍又一遍地漠視著人類一切的悲歡喜怒。

　　窗外依稀傳來孩子們奔跑玩鬧的叫喊聲，天空中忙於歸巢的大雁鳴叫著。街道邊的路燈也陸陸續續亮了起來，要為疲憊了一天的人們照亮回家的道路。

　　空曠的教室如此安靜，就連地板嘎吱作響的聲音都能激起回聲。女孩從未像現在一樣感覺時間如此漫長，長到像是一輩子。這間教室仿佛從來是這樣昏暗，就連老師臉上的表情都無法看清。

　　幾小時前還和她有說有笑的女孩子們現在已經都回到了家里，吃上了熱騰騰的晚飯。或許還有貪玩一點的孩子還在公園里玩耍，對著爸爸媽媽撒著嬌乞求再玩一會。

　　汗水順著臉頰劃過下巴，重重滴落在地板上。她試著進一步前壓身體，臀腿交界處的紅腫卻扯得生疼。女孩咬著唇，強忍著疼痛和委屈，把手臂伸直，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一點上——

　　“腿放下來吧。”老師的聲音劃破了這不真實的寂靜。燈忽然間被打開了，一瞬間的亮光晃得女孩有些睜不開眼。她吃力地收回腿，腿根處的肌肉似乎已經有點不聽使喚了。

　　“這組還可以。休息五分鐘，準備下一個動作。”

　　五分鐘過得極快，幾乎只是她坐在地上揉了揉腿根的功夫。

　　老師用手中的藤條輕輕點了點地面：“扶好桿子，準備做擦地！

　　

　　“一二三四，擦出去！二二三四，腿繃住！……”

　　女孩跟著口令一點一點挪動腳尖，腳尖往正前方點地、伸直推出去，再收回來；然後向旁邊、向後，一遍接一遍。這個動作她早已做過無數次，卻也無法每次都讓老師滿意。她喜歡舞蹈，喜歡芭蕾，卻也一次次被老師、被家長評價說沒有跳舞的天賦。她想到了明天的演出，自己明明已經那麼努力爭取了，卻也只獲批了短短兩分鐘的備選資格。甚至連這兩分鐘，都隨時可能因為一個動作出錯就被徹底否定……

　　“啪！”的一聲，帶著風聲，藤條突然重重落在女孩的屁股上。她驚叫一聲，卻下意識地穩住身形，咬著牙保持姿勢不敢動，眼淚一下子湧進眼眶。

　　“腿抖什麼！重來！！”

　　她不敢有任何懈怠，立馬重新開始剛剛的動作。這次她不敢再有任何分神，一處微小的失誤都有可能會招來無情的懲罰。

　　前擦、後擦，每一動都要緊緊跟著老師的口令，然而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時刻在扯動著她的精神。她努力忽視掉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幻想自己是一個機器人，不怕痛、不怕累，嚴格按照設定好的程序做出最標準的動作。

　　“還可以。”老師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女孩不敢擡頭看他，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認可，還是最低限度的鼓勵。

　　“接下來脫把，五位腳站好，手放一位。”指令不緊不慢，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沈肩、背直、脖子拉長。”

　　女孩松開抓著把桿的手，輕輕墊了兩步，按照老師的指令做出了這個動作。

　　沈默幾秒後，老師兩三步走到她面前。女孩還以為自己又要挨打了，連忙縮著脖子緊緊閉上了眼睛。

　　手腕處傳來溫熱的觸感，老師伸來的並不是藤條。他抓住女孩的手，輕輕擺放在她的小腹前。隨後壓了壓女孩的肩膀，把著她的下巴調整好了腦袋的位置。

　　“保持這個姿勢十秒。”老師命令道。

　　女孩盡力撫平那顆剛剛還嚇得怦怦跳的心，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維持著這個姿勢。

　　恍惚間，老師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微笑。她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仔細看去，老師卻仍是那副不茍言笑的冷臉。

　　“明天上場的時候就用這個姿勢，記住了沒？你再做一遍，不許出錯。”

　　雖然覺得剛剛一定是自己看錯了，但她還是因此湧起了更多幹勁。這次她做得更加認真，生怕老師對自己失望。

　　老師點了點頭：“就是這樣。接下來慢慢擡手，眼隨手動。一二三——起！”

　　女孩像是想要好好表現般地擡起了胳膊，卻被老師用藤條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吃痛縮了回去。

　　“擡得太急了，要慢、要勻。”老師的臉沈了下來，“肩膀不要聳，肋骨也不要翻出來，動作必須輕柔。你自己心里要數著拍子，到時候上了台可沒有人給你喊一二三四！”

　　女孩雖然有些委屈，但也明白老師說的才是對的。她調整了一下情緒，重新擺好姿勢。雙手從身前緩緩向上擡起，隨後又跟著節拍的指示輕輕從頭頂打開，柔和地落在腰間。

　　反覆幾次後，老師總算是勉強滿意了。他神色明顯有些不愉快，雙手握起藤條，嚴肅道：“這麼基礎的動作都要練這麼久，你覺得你像明天就要上台的人嗎？”

　　女孩低著頭挨訓，雙手不知所措地糾纏在一起。

　　“你要明白，到時候在台上做不好動作出醜的是你，不是我。到時候被評委刷掉回家哭鼻子的也是你！”

　　女孩的眼眶明顯紅了，她努力不讓自己流出眼淚，心里名為委屈的酸水在不斷翻湧。她何嘗不想跳好？何嘗不想在舞台上熠熠生輝？但天賦就像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即便她早已付出了比同齡人辛苦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也還是難以得到老師的認可。

　　“哭沒有用，你就算哭一晚上也不會有任何進步的。”老師冷冷地說道，“接下來的練習我不會有任何手下留情，做錯了就要挨打，打到你學會為止，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女孩囁嚅著。 

　　“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

　　“那就二位蹲準備！！”

　　女孩急忙準備好姿勢，雙腳打開，腳跟對齊、腳尖向外擺成一字型，隨後緩緩下蹲。

　　“啪！！”藤條毫不留情地抽了下來。女孩一個踉蹌就向前摔去，差點直接倒在地上。“屁股撅出來幹什麼！等著挨打嗎？腰挺起來不許塌！！”

　　女孩紅著眼眶，拼盡全力維持著蹲姿，可不講理的藤條再次對準屁股抽了下來——

　　“腳跟不要離地，繼續往下蹲！給我保持好這個姿勢三秒鐘！！”

　　女孩只感覺屁股上火辣辣地疼，蹲下去的時候臀部肌肉緊繃，傷口撕裂般的疼痛又讓她幾乎失去理智——但一想到做不好的話還要挨更多罰，她就強忍著疼痛做好姿勢，一次又一次地站起又蹲下。

　　不知道蹲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偷偷在心里流了多少眼淚，她總算是在深蹲後又標準完成了劃圈、小踢腿等動作。當她完成最後一組小跳後，老師的指令幽幽傳來：“雙手收到胸前，準備轉圈姿態。”

　　女孩緊張地吸了一口氣——揮鞭轉是她最不擅長的動作之一，即使到現在，她也無法保證自己可以順利完成一組轉圈而不出差錯。她小心地摸了摸自己可憐的屁股，它已然高高腫起，依稀還能摸到凸起的條棱，這讓她不由得有些戰栗。

　　我真的能做到嗎？她在心里不斷問自己。

　　“這是你這兩分鐘節目里的亮點，也是最難的地方。練不會，明天就別想上台。”老師握著藤條，一字一頓道。

　　女孩甩甩頭，不願再多想。她咬了咬下唇，雙手輕輕貼在體側，兩腳並攏站成五位，脊背繃得筆直，像木偶一般被無形的線提著。

　　“先練分解動作，聽我口令。”老師後退兩步，擡高聲音，“準備，主力腿屈膝，動力腿後點地。腳背繃直，線條拉滿，別晃！”

　　女孩立刻照做，左腿微微前屈，後腿向後伸直。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鏡子里的自己。她能感覺到腿根的肌肉在用力，舊傷被輕輕拉扯，傳來一陣陣刺痛。

　　“很好，保持住。”老師的聲音稍緩，又立刻加重語氣，“接下來，動力腿快速向前甩動，帶動身體旋轉，甩到前側時，主力腿蹬直，重心往上提——一，甩！”

　　女孩應聲發力，右腿快速向前甩動，身體順勢旋轉起來。可就在旋轉的瞬間，左腳卻一個踉蹌，腳下一滑，身體重重撞在把桿上。腳踝磕得有些生疼，眼淚再一次湧了上來。

　　“急什麼！”老師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藤條在地板上重重一點，“我剛才怎麼說的？主力腿要穩，重心往上提，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女孩撐著把桿慢慢站起來，腳踝處傳來陣陣刺痛，她不敢擡頭，低聲辯解道：“老師，我站不穩，腿太酸了……”

　　“酸就可以偷懶？”老師幾步走到她面前，近到似乎要吃了她一樣，“揮鞭轉本來就是靠練，靠忍！你現在嫌酸，明天上台摔下來，丟的不是我的臉，是你的臉！俯身！！”

　　委屈的感情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在女孩的眼眶里打轉。她哽咽著，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卻死死咬著唇沒出聲。她隨著口水重重咽下想要大哭出來的情緒，顫抖著俯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芭蕾服薄薄的白色絲襪下透出鮮艷的紅色，一條一條藤條留下的鞭痕幾乎要撐破衣服。老師在空氣中揮舞了兩下藤條，那劃破空氣的呼嘯讓女孩忍不住打顫。轉眼間，藤條就已經貼在了女孩早已傷痕累累的屁股上。

　　“五下，你自己數好。”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隨之而來的便是炸裂般的疼痛。

　　“呀啊啊！！！”女孩疼得尖叫起來，在練習過程中挨的打完全無法和這樣專門挨的打相提並論，她不斷地踮起腳尖，試圖分散一點疼痛。小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腦內除了“疼”字再容不下其他想法。

　　“報數呢？我剛剛說過讓你自己數好吧。”老師無情的斥責讓女孩瞬間心涼了半截。她連著呼吸了好幾口，才終於擠出幾乎破音的一句：

　　“一！！感謝您的責罰！”

　　無法得知老師的表情，只知道第二鞭、第三鞭又接踵而至。她幾乎要失去意識，身體不住地前傾又踉蹌站穩，緊緊交叉的雙手努力克制著想要擋住屁股的想法。就這樣在幾近崩潰的時候，第五鞭對準臀腿交界處打了下來。

　　“五！！！！”女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喊出了報數，還是僅僅發出了野獸般無意義的嘶吼。她全身不住地顫抖，屁股燙得像是被火烤過一樣，陣陣鉆心的疼痛直沖大腦，眼淚和汗水匯成一股，一滴一滴順著額頭滲進頭發里、滴在地上。

　　老師似乎沒有看著她，只是一味地發出指令：“重新回來站好，扶把桿練分解，主力腿屈膝站穩，動力腿反覆甩動，從後點地甩到前側，再甩回後點地，練二十次，不準停，不準晃。”

　　女孩站起身，倒流的血液一瞬間幾乎讓她眼前一黑，太陽穴抗議般跳動著。她拖著稍微一動就刺痛的屁股走到把桿旁，努力回憶老師曾經教過的要領，單手扶穩，左腿屈膝站穩，右腿腳背繃直，開始反覆甩動。每甩一次，腿根的傷就像針一樣刺著她的神經。臀部的傷被牽扯著，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但她不敢松懈，腳趾死死摳著地板，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動作。

　　“速度再快一點！”老師在身後喊著，“甩動要有力，像揮鞭子一樣！不是慢悠悠晃！再慢就再加二十次！”

　　女孩咬著牙加快速度，右腿甩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快，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和腿部肌肉發力的拉扯聲。甩到第十五次時，她的腿開始發抖，左腿也有些站不穩，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停！”老師厲聲喝止，“你看你，又晃了！主力腿膝蓋別彎，重心再往上提，眼睛盯住一個點，別亂看！”

　　女孩生怕藤條下一秒又落下來，她拼盡全力穩住重心，眼睛死死盯住鏡子里的一個點，每一次甩動都用盡全力，哪怕腿部的酸痛已經快要讓她崩潰，哪怕臀部的傷被扯得火燒火燎，她也不敢再晃一下。

　　等到二十下結束後，女孩停下動作，扶著把桿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服上。然而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浸濕，汗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的右腿又酸又麻，幾乎快要擡不起來，臀部更是疼得失去了知覺。

　　“還算有點樣子。”老師的語氣緩和了一點，卻依舊沒有商量的餘地，“現在脫把，練完整揮鞭轉。記住，留頭甩頭要快，動力腿甩動要利落！主力腿全程站穩，轉完要穩穩落定，一下都不能晃！準備——起！”

　　女孩松開把桿，站成五位，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前方的一點。“一，甩！轉！”老師的口令落下，她立刻發力，右腿快速向前甩動，身體順勢旋轉起來。一圈，兩圈，她努力穩住重心，留頭甩頭，可就在第三圈時，主力腿微微一軟，腳下一滑，又一次摔在了地板上。

　　“起來！”老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想繼續練還是想挨打？”

　　女孩的手肘和膝蓋磕得發疼，內心的無數情緒一遍遍翻湧，似乎要從食道沖出來，不爭氣的眼淚終於再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自責、不甘、委屈和無力一並襲來，她泣不成聲地崩潰道：“老師……我不想練了，我不想上台了……！我怕疼，我怕我跳不好，我怕讓您失望……！！老師我想放棄…我不要繼續學了……”

　　她就這樣不顧一切地掩面痛哭了起來，老師什麼都沒有說，抱著手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哭著、哭著，一直哭到眼淚幾乎哭幹，嗓子也哭累了。

　　“你哭夠了吧。”老師的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感情，“把衣服全部脫掉。”

　　“……老…老師？？”女孩難以置信地擡起頭，卻看見老師閉著眼、一臉失望的表情。

　　“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老師搖搖頭，“我一直以為你是這個班里最不會說出‘放棄’這兩個字的孩子，我一直以為你是最刻苦最努力的那個孩子。但似乎我想錯了。”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老師，我只是……”女孩跪在地上爬到老師面前想要解釋，卻只得到老師冰冷的命令：

　　“衣服脫掉。”

　　女孩沈默著站起來，咬著下唇一言不發，她早已哭幹了眼淚。她低著頭，雙手交叉在胸前，顫抖的手抓住連體服的肩帶，順著肩膀向下一拉，那對尚未發育完成的乳房便猶抱琵琶半遮面地顯露出來。女孩紅著臉，動作僵在了原地。但她稍微向上一瞟，便正好與老師毫不留情的目光對上。嚇得她只好立馬將連體服繼續往下脫，一路褪到腰、褪到腿，最後順著腳踝落在地上。她膽怯地擡起一點腦袋，不敢看向老師：“老師…鞋子也脫掉嗎……？”

　　“脫，全部脫掉。”

　　一句話讓女孩瞬間失去了所有僅存的幻想。她一言不發地脫掉了芭蕾鞋，隨後將大拇指伸進連褲襪的縫隙中，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一般一路褪到了底。褲襪的松緊邊在掠過紅腫的屁股時疼得她直吸氣。她直起身來，踢掉腳下堆起來的衣物，雙手下意識地護住了私密處。專屬於夜晚的陣陣寒意更加提醒著她現在一絲不掛，她臉紅到了耳朵根，只希望能一瞬間鉆到地縫里。

　　女孩尚未完全發育卻又線條優美的胴體就這樣暴露在了空氣中，白皙細嫩的皮膚，微微隆起的胸部精致可愛，長期經過舞蹈訓練的腰部有著美麗卻又結實的曲線。與這幅楚楚動人的身體形成強烈對比的便是屁股與大腿根部上深紅色的傷痕，這樣殘酷的反差反而能激起人的保護欲，讓人忍不住想一把抱入懷中。

　　老師卻似乎對這具身體毫無興趣，他別過腦袋不去多看，只是簡單說了兩個字：“趴下。”

　　女孩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乖乖地聽話趴在地上，雙臂撐出一點空間來不擠壓到敏感的乳房。她的腦袋現在淩亂又呆滯，感覺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似乎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境。她緊緊閉住眼，多麼希望自己可以突然在床上醒來，多麼希望自己真的只是在做夢。

　　可惜，藤條貼在屁股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絕望地意識到，這一切都是逃不掉的。

　　“我本來沒想做到這一步的。”老師嚴肅地說道，“我可以接受你學得慢，我也可以接受你失敗。”他頓了頓，聲音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我其實一直以你為傲，你雖然不如其他孩子學得那樣快，但我知道你是真正熱愛芭蕾的，你是真正勤奮刻苦的。我從來沒想到過你會說你要放棄。”

　　女孩的喉頭仿佛有什麼哽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深深地低下了頭，她幾乎從未聽過老師用這樣的聲音說話，以至於讓她覺得有點陌生。

　　“其實你在那天跟我說你報名了演出的時候，我真的很驚喜，我覺得這會是改變你人生的一個機會。那麼多人以前都看不起你，覺得你不適合跳舞，覺得你不如別人，可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只有你，有著別人都比不上的、如此強大的能量。當時我就想著，一定要讓你借著這一次機會一鳴驚人，向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證明自己。”

　　老師說著說著，似乎也忘記手中的藤條了。粗糙又冰涼的藤條就這樣一直貼在女孩的屁股上，一點點吸收著來自身體的溫度。

　　“你忘記了嗎？是你自己主動要求加練的，也是你自己說願意無論多麼辛苦也要一直練下去的。我願意陪著你一遍一遍反覆練到會，但我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一碰到困難就想要放棄。這才只是你第一次要登台表演，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未來的道路要坎坷千倍百倍，你現在就想要逃避，我還能對你有什麼期待呢？”

　　老師的話正戳中女孩最脆弱的內心，眼淚再次如斷線一般滴落下來：“老師我錯了…我錯了……我想上台，我不想讓您失望…！”

　　“不是讓我失望，你的成功與否與我無關，堅持還是放棄，這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影響的也只會是你自己的人生。”

　　“我真的錯了……老師…您懲罰我吧！我不想放棄了，我想練好舞蹈，我想堅持下去，我想跳一輩子舞…！”

　　女孩泣不成聲地哭著，老師頓了數秒，輕聲說道：“十下，堅持住。”

　　“啪！！啪！！”

　　藤條無情地抽落下來，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女孩傷痕累累的屁股上。她緊咬著牙，雙拳捏得幾乎要出血，努力克制著自己叫喊出來的本能。

　　新傷疊著舊傷一下下在屁股上炸裂，疼得她渾身發抖。她感覺自己的屁股幾乎要灼燒起來，每一下都猶如皮膚撕裂般疼痛。小腿的肌肉抽搐著，就連腳趾都在用力緊繃。

　　七下，八下……

　　藤條仍舊像機械一樣準時抽下，落在深紅色中激起一陣陣浪花。女孩的嘴里泛起一陣陣鐵銹味，似乎是被咬破的嘴唇的味道。剛剛抽下的每一道白痕，都在數秒後迅速腫起化為一道道血棱。

　　九下，十下！

　　老師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女孩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重重地喘著氣。她如今的屁股上像是歪歪扭扭鉆了無數條蚯蚓一樣令人不寒而栗，從深紅色逐漸偏向更深的顏色。她的身上幾乎被汗液浸透，手心里已然被指甲握得發白。但雖然身體是如此慘狀，她的心底卻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釋放感。她似乎終於能夠走出自己心里的恐懼，她終於敢擡起頭，直面那些原本她無比害怕的困難與磨難。

　　老師溫柔地揉了揉她的屁股，語氣里似乎難得地帶了幾分心疼：“我去給你敷個熱毛巾，等下我給你揉一揉吧，把腫塊都揉掉，可能會有些痛。”

　　女孩把臉埋在自己的臂彎里，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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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短暫的休息後，蘇晚抹了把臉，揉了揉仍在泛紅的眼眶，光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重新站回教室中央。剛才的疼痛還未完全褪去，腿根的酸脹、臀部的鈍痛，都在提醒著她每一次失敗的重量。地板是刺骨的涼，她努力並攏雙腳，站成標準的五位，脊背繃得筆直，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鏡子里赤身裸體的自己，排除掉一切雜念，將每一個要點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準備——”老師的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甩，轉！”

　　口令驟然落下，短促而有力。女孩渾身一緊，拼盡全力發力，右腿如揮鞭般快速向前甩動，腳踝發力，腳尖帶著風，瞬間帶動身體旋轉起來。失去了舞鞋的緩沖和支撐，腳掌摩擦得又燙又疼。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重心穩穩鎖在主力腿上，膝蓋始終微微繃緊，同時快速留頭甩頭，目光緊緊盯著鏡子里的固定點，哪怕眼前已經開始發花，也沒有絲毫偏移。

　　一圈，兩圈，三圈，四圈！她的身體越來越穩，動力腿甩動的節奏越來越利落，毫無遮掩的裸體在一圈又一圈的旋轉中猶如一只聖潔的白天鵝，時隱時現的紅臀此時反而更增加了別樣的一番韻味，如出水芙蓉一般令人心醉神迷。她光腳踩在地板上，腳趾死死摳著地板，竟沒有一絲打滑，每一次旋轉的幅度都均勻而標準。脊背始終挺直，肩膀沒有絲毫晃動。臀部的疼痛還在持續灼燒，腿根的酸脹幾乎要讓她支撐不住，可她的眼神里沒有了絲毫慌亂，只剩下專注與倔強，連呼吸都變得平穩而有節奏，完美契合著旋轉的節拍。

　　她忘記了悲傷，忘記了疼痛，甚至忘記了呼吸。在這一方天地中，似乎只有她在永恒的旋轉著。沒有紛爭，沒有痛苦，時間也在此刻停滯。

　　她就這樣忘我地旋轉著，轉著、轉著，感覺自己似乎正在聚光燈下、在數百觀眾讚賞的目光中翩翩起舞著。她回過神來，看著台下熟悉的家長、同學，眼里頓時泛起了些許淚花。但她沒有分心，轉體穩穩落定，她順勢蹬地躍起，雙腿在空中輕輕劈開一條幹凈的直線，腳尖繃得銳利，像一只短暫展翅的鳥兒。落地時重心微沈，腳掌在地板上輕輕一碾，緊接著便順著慣性左右來回轉身。腳步細碎而輕，上身卻保持挺拔，每一次轉身都帶起衣料輕微的飄動，昨日的傷痛在轉身的拉扯里隱隱發作，她卻像是渾然不覺，只跟著節奏流轉，目光始終朝前，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堅定。幾轉之後，動作驟然放緩，她舒展手臂，緩緩沈肩、落手，以一個安靜而挺直的姿態收住，像風暴過後終於站穩的身影。

　　台下瞬間爆發了熱烈的掌聲，大家都被她如此驚艷的舞技所折服。人群中有一些家長低聲討論：你看這個小女孩跳得多麼好，你看她屁股上還有傷呢，練得多刻苦呀……

　　女孩向台下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不覺中輕輕地抽了抽鼻子，竟然有些感動到哽咽。她的目光不斷搜尋著，終於在一個角落發現了她的老師。

　　老師也在看著她，目光對上的一瞬間竟也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了。

　　女孩忍不住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帶著淚光的淺笑。

　　她看見台下的老師也偷偷紅了眼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