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竹青 #31 30 房間里的笑聲 (Pixiv member : 松鼠毛绒)

 宗閱回到班里時是課間,大家抓緊這寶貴的幾分鐘休息時間,打水的打水,說話的說話。

他的到來讓空氣凝固了幾秒,不過轉瞬即逝,有的人朝他看了兩眼,更多的人幹脆當他不存在。

畢竟在共同實驗中假報數據這種醜聞,他就是想蓋也蓋不住,過不了幾天,恐怕整個年級,不,整個學校都會聞到這件事的臭味了。

他默默來到自己的座位,耳邊嗡嗡聲不斷,像有蒼蠅在飛。宗閱低下頭,機械的做著動作,把書一本本裝進書包里。

全都收拾完了,他試探性地擡起頭,朝班里偷偷一瞥。說不清心里是希望有人注意自己,還是幹脆大家把他當成一個小透明,放他偷偷離開的好。

可惜宗閱太擡舉自己了,幻想中,應該是會有那麼一兩個同學來送自己的,至少拍拍他的肩膀,說句有緣再見。

好歹他學習成績拔尖,好歹他是學習委員,為班里做了那麼多事……

然而,大家自顧自做著自己手頭工作,唯一一個擡起頭來的人,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那人就是謝晉紋,她的桌面一如既往的幹凈,幹凈的連本輔導書都沒有。一只筆,一張草稿紙,一本寫滿批注的競賽教材,對她來說已經足夠。

宗閱希望謝晉紋來罵他,來狠狠挖苦他,那樣至少說明謝晉紋把他們兩人當成了同類,同屬於天才的那一類……

然而謝晉紋根本不屑於理他,那一雙大大的眼睛里寫滿了蔑視,仿佛他是腳下的一只臭蟲,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種。簡潔的桌面好像在向他示威,向他無聲展示著天才與凡人之間的鴻溝,把他的臉打的啪啪響。

人遇到挫折不自信時就容易胡思亂想,宗閱這段內心戲無聲又激勵的上演,不知不覺在過道里站了好幾分鐘。

“我說,你擋路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發呆,宗閱一怔,扭頭一看,竟然是樊曉超。

這家夥竟敢這麼跟自己說話!想當初軍訓的時候,你小子被張宇光欺負,還是我幫你出的頭呢!

火氣蹭的升起來,宗閱正要發作,突然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他還有什麼臉沖自己同學擺架子呢?

他歉意的笑了笑,往旁邊躲了下,讓樊曉超大搖大擺的過去了。

不遠處傳來了壓低的譏笑聲,宗閱恨不得把自己耳朵紮聾。

走吧,再多停留也是自取其辱。宗閱這樣勸著自己,拖著箱子走出了教室。

把胸口的金牌班徽章摘下,閃閃發光的小圓片就像鞋里的石子,怎麼都硌的他難受。正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眼高一一班的班牌,突然回想起這三個月來自己怎樣起早貪黑,拼死拼活,竟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宗閱突然鼻子發酸,他扶住墻,想去哪里大哭一場。

真的沒有一個人來和我道別嗎……

他這麼想著,突然聽見一句低低的問候。

“宗閱,我送你。”

他心如刀割的擡起頭,如果說此刻有誰能讓他愈發羞愧難當,那非眼前這個女孩莫屬了,寧湘可竟獨自一人跑了出來,要送他去新的班級。

是誰也不要是你啊,我還有什麼臉見你!宗閱徹底崩潰了,他想讓隨便是誰出來送自己一程,唯獨不要是寧湘可!

“你回去!寧湘可……你聽到沒有!快回去……”

他此刻也顧不得自尊心,洶湧的淚水滑過臉龐。熊一樣高壯的大男生,竟無力的滑落下去,跌坐在瘦小的寧湘可面前嗚嗚哭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來送我……”宗閱別過臉去,竭力控制著情緒,然而眼前的一切都幻化成灰色,在淚滴之後扭曲成抽象的形狀。

“我是班長,每個同學離開我都會送,並不是因為你特殊。”寧湘可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樣說會讓你舒服一些嗎?”

“我求求你,離我遠點,真的……我求你了……”

宗閱胡亂抹掉眼淚,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寧湘可走近一步,他竟惶恐地往後退,“你在害怕我嘛,宗閱同學。”

“我沒臉見你!你能不能走!走遠點!聽到沒有!”宗閱聲音如秋日寒蟬帶著顫抖。

“我做不到。”寧湘可固執地搖搖頭,終於是站到了離他只有一步的地方。“宗閱,擡起頭來,其實,其實我們大家都沒有怪你。要說生氣,那不可能……可也只是生了一會兒氣……”

“你應該生氣,恨我吧,寧湘可。”宗閱捂著臉,弓著身子哆嗦個不停,“我,我就是個惡人,我比你想象的壞的多,我,我一直在試圖接近你,為的是打亂你的學習節奏,我——”

“你偽造了班長競選書,還為我徒增焦慮,騙我趕進度,去看數學物理方法,對嗎?”寧湘可替他說道。

“……原來,你都知道。”宗閱艱難地出了口氣。也好,至少不用再逼著自己重覆一遍這些下賤的行徑了。

“我從沒往這方面想過,宗閱,這些都是陸老師和紋紋告訴我的。”寧湘可默默地說道,“即便是真的,我也會覺得你是為了我好。”

“我不是,寧湘可……你恨我吧,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為了成績能做出一切的人……”宗閱感到自己一顆心在被手術刀慢慢剖開。

“可我是個笨蛋,我沒你那麼精明,也不願意把人往壞的方面想。”寧湘可搖了搖頭,朝他伸出一只手。

“宗閱,不要內疚了好嘛?我沒有騙你,真的,我已經原諒你了,大家也已經原諒你了,去了那邊,你要好好努力,我問過學長了,他說高一沒有進入金牌班,高二再進的先例也是有的。”

女孩伸來的青蔥玉手宛如炭火。

“如果你是笨蛋,那我們就都是沒變成人的猴子……”宗閱怎敢握她的手,他搖著頭,往後退。

他終於止住了哭泣,擦擦淚,拒絕了寧湘可拋來的橄欖枝。

“我,我回不來了,被刷下去是一回事,被掃地出門是另一回事,在二中的歷史上,我估計是第一個……”

“可是你會甘心嗎?你是那麼要強一個人,你會甘心這樣嗎?”寧湘可悲哀地看著他,“宗閱,如果以前的理想你還保留著萬分之一,就讓這件事翻篇吧。團結服從,勤奮堅毅,你還記得嗎,你能做到的,你這麼厲害,肯定都能做到的。”

“我……我……”宗閱掙紮著爬起來,握緊了書包的提帶,“不管你,你是不是真心的,寧湘可……”

“我當然是真心的, 我希望你也是。”寧湘可堅定說道。

“好,好,謝謝你……”他想了想,從書包里拿出筆記,又自嘲的笑了一聲,放回去了。

“本來,我想做點補償給你,比如把筆記送給你什麼的……但是一想,你現在無論哪里都比我強,身邊還有一個那樣的天才朋友,我的筆記對你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謝謝你來送我,班長,但話又說回來,我不能接受你的原諒。”宗閱低聲道,書包背上身,把帶子緊了緊。

“如果我的自尊還殘存著萬分之一,我今天就不能在這里,接受你的寬恕……”

“我欠你的,寧湘可,我做過那樣傷害你的事,以後會還的。”

“宗閱……”寧湘可難過地搖搖頭,紋紋早就預料到今天的談話會是這樣的結果,可她實在不忍心看曾經那樣自信張揚的同學墮落到底。

“再見,班長。”

說罷,他拉起箱子,毅然決然的走進了自己的新班級。

“再見。”寧湘可小聲回答,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見。

耷拉著腦袋回到教室,謝晉紋像只大貓一樣湊了上來。

“咳咳,紋紋你往身上噴了多少香水——”一時嗆的寧湘可喘不上氣。

“哎呀,有嗎?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我收拾的有點急,手一抖弄多了。”

“你把自己弄這麼香,老師們肯定都聞到了,查下來怎麼辦。”

“那沒事,他怎麼查?總不能挨個來聞吧,小心我告他猥褻。”

“你真是……”寧湘可總對好朋友的“暴言”哭笑不得。

“宗閱走了,你怎麼傷心成這樣。”紋紋纖細的胳膊從後面摟住她的脖子,悄咪咪問道。

“我哪里傷心……我是很難過,難過失去了這樣一個優秀的同學……”

“切,這種人,優秀起來反而是壞事。”謝晉紋冷笑道,“他現在知道悔改,是因為他還是個學生,萬一以後有了權力,不一定要害多少人呢。”

“別說的那麼難聽……”寧湘可趕緊制止。

“不說他了,可可,今晚我要回去早點,就不跟你一起走了,你放了學自己打車回去好嘛。”

“哦,哦好,你有事嘛?”寧湘可看著謝晉紋請求的目光,忙答應了。

“嗯……一點小事,你別管啦……”謝晉紋罕見的有些吞吐,“倒是你可可,晚上自己敢坐出租車嘛,要不我托人送你一下。”

“哎,不用,我肯定坐正規的,你放心嘍。”寧湘可自然也不好多問。

“那好,我就不擔心你啦。”

很快上課時間到,謝晉紋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化學老師進了屋,開始了今天的授課,寧湘可的心思卻一時沒能回到書本上。

紋紋自從有了陸也的授權,每天是行動自由,想幾點來幾點來,想幾點走幾點走,不過為了陪她,兩人通常是一起來到學校大門,謝晉紋再打著哈欠去慢慢悠悠吃個早餐,晚上她不上晚自習,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了,在外面遊蕩到放學時間,同寧湘可一起打車回家。

但是今天她神神秘秘的,還打扮的這麼漂亮,是要去做什麼事呢?寧湘可越來越好奇。這不是第一次了,時不時的,謝晉紋就會在上課時失蹤,或者放學後獨自一人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連她也不肯告訴。

不會是談戀愛了吧?她八卦地想著。不對,紋紋好幾次都說過自己對男生沒興趣,她夠嗆是戀愛了……

那是要去幹嘛?去見爸媽?聽紋紋說她和爸媽過好久才會見次面,所以打扮成這樣也有可能哦……

不過她的走神很快就被化學老師的提問打斷,尷尬的站起來,只好紅著臉承認自己沒認真聽課。

幸虧不是陸也的課,寧湘可心有餘悸,不然自己準會被叫到辦公室里挨手板,或者,或者……打屁股……

她趕緊不再想。

謝晉紋下了課就走了,晚自習結束,寧湘可一個人默默收拾東西,打車去了紋紋家。

驗證指紋解開鎖,進門換拖鞋時,她注意到鞋架上放著紋紋今天穿的帆布鞋,說明她已經回家了,但是大廳里黑著燈。

“紋紋,我回來啦?”她試探性地喊了一句,沒人回應,但是房屋深處,謝晉紋臥室的方向,若有若無的傳來一陣陣笑聲。

好像是紋紋在笑?

寧湘可越發好奇,輕手輕腳的朝紋紋臥室走去,一門之隔,她清晰地聽見了紋紋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哈——住手,住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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