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竹青 #12 12 無理的要求 (Pixiv member : 松鼠毛绒)
“每天早上，7點之前準時到校，晚自習10點下課，下課了禁止逗留，立刻回家！”
第二天一早上課前，陸也站在講台上，向大家宣讀著新班規。
“題目冊子發給你們了，都是些小兒科的東西，每天，十道多項式化簡，三十道大數計算，物競的再加十道微積分，要求，晚自習前完成！”
“老師，這麼多題，每天還要上課，根本不夠啊。”有同學舉起了手。
“片面強調客觀的理由，扣五分！”顯然陸也很討厭別人打斷他說話，“沒時間你不會課間寫？不會寫快點？啰嗦！”
寧湘可低頭看手中厚厚的題目冊，這可不是小兒科的東西，每個需要化簡的多項式都有一拃長，至少都用了abcd四個字母，平方開方運算更不必多說，密密麻麻看著就令人作嘔。
“老師，微積分還不會怎麼辦。”有一個女生膽怯地舉起了手。
“微積分不會的舉手我看看。”陸也問底下的人。
寧湘可也紅著臉舉起了手，自然還有她身邊的謝晉紋。
“一幫沒用的東西，開學已經兩周多了，連微積分還不會，來學什麼物理競賽？”陸也橫眉倒豎，“這些人都扣兩分！五天之內學會，把基本積分公式給我背過！到時候我挨個抽查！”
寧湘可感到頭暈目眩，忙抓起高等數學書看了起來，第一天還沒開始，她已經被扣了6分。
“每天作業必須高質量完成，每科老師都會檢查，然後將結果匯報給我。”陸也不理會下面亂成一團，繼續宣讀著規則，“注意！下面是非常重要的一點，你們的物理作業由我檢查，所有物理作業禁止在上面勾劃！”
底下的同學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老師，你是說，”過了一會兒，趙葉馨舉起手來，“如果寫錯了也不能勾嗎？”
“是的，寫錯了給我撕了重寫。”陸也點頭道，“物理作業只有兩個選擇：一遍寫對，或者全篇重寫！”
這簡直太沒道理了！
同學們爆發出了激烈的討論。
“老師，您覺得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啊？為了好看？”張宇光站起來抗議道。
“公然違抗規則，頂撞老師，扣五分！”陸也拉下來臉，“我告訴過你，張宇光，規則是由我定的，這里的一切都由我掌控。”
“可您也不能——”
“坐下。”陸也的眼里露出兇光來，“你不想還沒開始就落後別人二十分吧？”
張宇光只好恨恨地坐下了，只聽陸也繼續道：“這只是第一步，以後，等你們熟練了，只要是我監考的考試，也一律不準塗改，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底下傳來稀稀拉拉帶來怨氣的聲音。
“大聲點！以後我問什麼，都給我大聲、快速、準確地回答！”陸也吼道。
“聽到了！”
聲音簡直能掀翻天花板。
“好，現在上課！”
放到以前，還有些自認為物理比較好的同學敢不聽課，在下面偷偷看書。
而這會兒大家都不敢了，因為陸也會隨機叫起人來回答問題，如果回答不上來，當場就被扣分。
大家緊繃著疲憊的神經，人心惶惶。
寧湘可已經被點過三次，只答對了一道題，就這麼丟了兩分。
她有些著急起來，不要說和宗閱等人比，就說謝晉紋，明明紋紋比她少聽了兩周課，但是課上的問題，謝晉紋總能立刻答對。
不過，謝晉紋扣的分也不能說少，因為她似乎和陸也杠上了，就是不做筆記，而且得空就找陸也的茬。
“你的筆記本呢？”陸也踱步到謝晉紋身邊停下。
“沒買。”謝晉紋幹脆地回答，桌上幹凈的只有一本物理書。
“我有沒有說過必須記筆記？”
“當時我又不在學校。”
“那我是不是讓寧湘可告訴你了？”
“她是告訴過我了，但我不需要這東西。”謝晉紋不卑不亢地回答。
“蓄意違反規定，扣五分！”陸也厲聲道，而謝晉紋臉上連皺紋都沒有。
“我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逼我也沒用的。”謝晉紋幹脆地說道。
陸也審視了她一會兒，低頭看向了謝晉紋的書。
某些和空白縫隙里寫著只言片語，還有部分公式旁邊做了批注，陸也把書拿起來，仔細地看了一陣。
“這些是你從哪抄來的？”
“是我自己寫的。”謝晉紋回答道。
同學們都很好奇謝晉紋書上寫了什麼，不約而同地扭過頭來看。
“謊話連篇，加扣兩分！”陸也把書往謝晉紋桌上一摔，扭頭繼續講課了，但是從那以後，他竟真沒有再要求謝晉紋做筆記。
謝晉紋延續著她從初中開始的對老師不敗戰績，哪怕對手是陸也。
除了上課，陸也奇葩的作業要求也讓大家焦頭爛額。物理作業不算多，是一張32開的紙，正反面印滿了題，大家寫錯字母或者是寫錯過程，習慣性的就隨手一劃，劃完了，才想起來違規了。
好在作業篇子有富裕，大家爭先恐後的去講台上拿剩下的那些作業紙，省的再重抄一遍。
寧湘可有點慘，她前面全神貫注，做到了沒有塗改，結果寫了一半時，因為疲憊精神渙散，手下意識一動，劃掉了一個字母。
完蛋，都白寫了！
女孩欲哭無淚。
去講台前看，才發現空卷子早已經被大家拿光，張宇光腳底下扔著三團揉成團的物理作業——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寫了。
“嗚……我真的要從頭抄一遍了嗎。”寧湘可無可奈何拿出來張活頁紙，正要開始抄，一張空白卷子遞到了她面前。
她驚喜地擡頭，見是宗閱。
“啊，謝謝你！謝謝你……”她如獲珍寶地接過來卷紙，“你，你怎麼還有剩下的。”
“因為我留了個心眼，傳卷子的時候就多拿了幾張。”宗閱笑道，“知道你沒搶到空白的，快寫吧。”
“好一個機靈鬼。”謝晉紋在一旁嘲笑道，眼睛不離筆，快速寫著物理作業。
寧湘可擔心地盯著好閨蜜的筆尖看，生怕她一個不注意就寫錯了，還得從頭再來，然而，謝晉紋只在第一天出了錯，之後便快速適應了這樣的書寫模式。
“紋紋，你是怎麼做到的。”寧湘可佩服地問，“你大概是咱們班寫物理作業最快的了，比張宇光他們都快！”
“心里想好，再下筆寫不就不會錯了？”謝晉紋伸伸懶腰，笑道。
“我知道呀，可我總是一不小心就寫錯數……上了高中我好像變傻了……以前我從不犯這種錯誤的……”
“不是你傻了，是知識難了。”謝晉紋敲敲可可的腦袋，“你剛才自己也說了，為什麼初中的時候就不犯低級錯誤呢？還不是因為知識掌握的紮實嘛？”
“但我怎麼掌握的這麼慢啊……我是不是……笨……”
寧湘可看看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已經完成了物理作業，開始看競賽書了。而她絞盡腦汁，在草稿紙上算半天，才搞明白那題目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種和其他人比巨大的落差感，讓寧湘可一陣緊張和難過。
“胡扯！”謝晉紋一口否決道，“別胡思亂想，不然看我撓你——”
可即使是挨撓，寧湘可也很難笑出來了，自習課鈴聲打響，女孩戴上耳塞，剛打算沈浸到學習當中，就有人來班門口喊她，說是班長要集合開會了。
開完會跑回來時，寧湘可呼哧帶喘，整個人都是紅溫的。
謝晉紋想盡辦法勸好閨蜜，她只是慢熱，再過幾天一定能學會的，而陸也似乎是故意的，在第二天課堂上宣布了新政策。
“從今天起，最後一節晚自習，禁止寫作業，只許學競賽！”
一句話把寧湘可心弄的涼涼的，她本來還想趁這時間，多刷點題補習一下自己的數學和物理呢。
連高考知識點都沒弄懂，還學什麼競賽？
“老師，”盧蕊舉起了手，“那寫作業時間就又不夠用了……”
“又是片面的強調客觀理由，扣五分！”陸也毫不留情地說道，“怎麼，下午晚上這麼多自習課，連完成作業的時間都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語文英語老師都說了，幾乎都不留作業！”
“可我想自己找題再查漏補缺一下——”盧蕊辯解道，顯然她和寧湘可也有一樣的問題：知識太難了，有些消化不良。
“呵呵，”陸也冷嘲熱諷道，“咱們有些同學，還停留在初中的思維模式呢，學不會怎麼辦？刷題！跟不上怎麼辦？刷題！”
“那是高考班的學法，競賽班，沒時間等你去做這些補習工作，每天的練習就這麼點作業，能不能搞懂全看你的悟性！”
“我還好奇你們這些牛人，尖子，都是怎麼來的？原來都是靠刷題刷出來的呀？要是這樣的話，我看你們還是退出吧。”
寧湘可臉色很不好看，她覺得陸也就是在指著鼻子罵自己，而謝晉紋自始至終都冷冷地瞪著陸也，他剛一閉嘴，便站起來厲聲道：“老師，我覺得您說的不對！”
“幹什麼啊，手也不舉就說話？扣兩分！”
謝晉紋忙舉起了手。
而陸也看當沒看見，絲毫不管謝晉紋手快戳到自己眼睛了，向全班宣布道：“明天有數學考試，考試範圍，學過的這前三章！”
“會按這次的考試成績重新排座位，考差了，就給我後排呆著去吧。”
“所以，都給我認真點！”
說完，陸也便頭也不回的出了教室，謝晉紋悻悻地放下了手，她看出來了，陸也根本不打算聽她說話。
“真是個禽獸不如的家夥。”她狠狠把草稿紙紮了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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