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江湖之不良人五 #12 第十二章 (Pixiv member : 严微)
第十二章
滄州,馬步司衙門
第二日一早巴戈來到馬步司衙門來尋劉知遠,準備商討出城搜尋不良人總舵蹤跡事宜,誰知劉知遠一早就出門巡察軍防,不在衙門里巴戈撲了個空,只好率本部自行前往幽州附近與不良人最後交戰之處,出了城外與部眾匯合,下屬都對著巴戈賀喜升遷,由校尉之稱紛紛改口都尉,倒讓巴戈好不受用,這麽多日來才感到欣喜之感。
行了一日,來到距幽州城一百里之處,幽州乃後唐最北之地,唐末之時,植被稀疏,水土流失嚴重,是以風沙頗大,巴戈一行來到戰場遺址,戰場早就被打掃過了,只見大多痕跡皆被沙土掩埋,唯獨還有數處房屋遺址尚在,部眾尋了一有遮擋之處安營紮寨,巴戈縱馬在數處遺址周圍觀測,忽在一處背風之地發現牲畜腳印,草草觀之蹄印並不久遠,巴戈便讓隨從拿來火把照明,發現竟不是馬蹄印反倒是駱駝腳印,看來這幾日反倒是有人尋到了這附近,於是巴戈吩咐手下在此地範圍搜尋挖掘。
不多時,手下前來稟報,在沙土下尋到一地窖,巴戈舉著火把先行下地,只聞到一股燒焦的糊味,果不其然地上有一堆黑灰,顯是紙張的灰燼,巴戈湊近了光亮細細辨別,只有寥寥數個字還能辨出,但已可辨別出確實是滄州軍軍事部署和軍報,原來追繳不良人之初還尚未開戰就已泄露軍事機密,怪不得會大敗,原是滄州尚有內奸暗地里泄密,只怕官職不低,不然也接觸不到如此縝密的軍情,想罷,挑揀出一部分尚能辨別的字跡放進一布包里走出地窖準備明天送回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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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澶州
“嘿,王老哥,現在不知怎麽了,澶州只進不出已經整整兩天了,金吾衛四處抓人,鬧的滿城人心惶惶,這糧價菜價飛漲,可沒出什麽事吧?”
“陳老弟,你還不知道呢?聽說啊,兩天前咱們這知府大人離奇死在家中,據說死的老慘了,滿床滿地都是血呢!”
“啊?真的假的?什麽人膽子那麽大,連知府大人都敢殺,不要命了嗎?”
“現在這世道,可真說不好哦,前些日子滿城追繳不良人,三日才有一次出城日 ,現在到好了,誰也出不去了,要是不查出誰殺了知府,只怕咱們老百姓可沒好日子過嘍!”
“王老哥,這梁知府可不是什麽好人,平日里草菅人命,只怕是現世報呢。”
“可不是嗎,聽說梁知府的妻子小妾都壓去知州衙門審問了,還有不少官家夫人們都被帶去,也不知要查什麽,聽說還打了板子審問呢。”
“是嗎?可惜現在白日便嚴加審查,不然非得去一飽眼福不可。”
“你啊,都什麽時候了,買了米就快回家,這種時候還瞎湊熱鬧,小心你的腦袋!”
澶州知州府內
李從珂坐在公案後,翻看著搜尋出的各地證據,一臉肅穆,這可愁壞了站在一旁滿頭大汗的澶州知州,在自己任上出現知府被刺殺,轉運使謀逆造反的罪狀,只怕自己的官也就做到頭了,有沒有命活都兩說。
良久,李從珂清了清嗓子,說道:“你這知州本事不小啊,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在澶州這麽多日了,你硬是什麽都不知道,也是厲害啊!”
知州見李從珂發問,擦了擦汗卑躬屈膝道:“刺史大人說笑了,都是下官眼瞎無能,未能事先偵查到劉泉謀逆,導致梁知府被刺殺,亂了民心,都是下官之錯,還請大人寬宥一二。”
李從珂不接話茬,問道:“劉泉的妻女兒媳審問的如何了?可否招出是何人刺殺朝廷命官啊?”
知州連忙從師爺手中遞上一份奏章,說道:“下官早已將牽涉案情之人全部拿下,連日審查之下,並從守城將領還有牢獄獄卒處得知,便是這三名不良人賊子刺殺的知府,還請大人過目” 說罷將一疊畫像呈上。
李從珂只看通緝令上一男兩女和標注的名字,沈吟道:“洛小北,姬如雪,玄霜……他們逃去何處了?”
“回大人的話,下官在城郊尋到了他們落腳之處,勘測車輒痕跡的方向,只怕是分別向北、東兩個方向去了,只怕就是滄州齊州方向。”
“照你這麽說,此事皆是不良人所為了?只有劉泉謀逆已經伏法,此外其他人等皆無大罪了是嗎?”
知州聽出弦外之音,暗道有戲不由得喜上眉梢,偷偷從袖中抽出二十萬兩銀票夾在供狀中呈給李從珂,嘿嘿笑道:“李大人,大人既是衛州刺史,這澶州之事您不過就是欽差大臣順便而為,辦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又有何意?這日後出了事也是下官擔責與您無關,案情既然審畢,不如早早結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豈不美哉?省的您老煩心。” 知州心知李從珂乃是監國義子,權勢通天,可不敢得罪。
李從珂接過供狀和銀票,哈哈一笑:“好吧,既然案情已經挑明便該開堂結案,也好給澶州百姓一個交代,省的人心惶惶,徒增猜疑,百姓不安,我們這些當官的也臉面無光啊!”
“正是,正是!只是不知其余人等如何量刑呢?劉府上下皆被羈押,劉泉老母聽到此事怒急攻心已經去了,劉泉正妻不堪受辱也已自盡,不過這劉泉的長侄如今可是在滄州做三品武將,他的弟弟劉照齡也被緝拿,不得不考慮啊。”
李從珂暗自思慮一下,說道:“自然是按唐律處置,明正典刑,主犯劉泉欺下瞞上草菅人命,按律抄家,秋後處斬,劉威脊杖四十發配瓊州,劉照齡脊杖二十發配交州,府中女眷當堂杖責後官賣,梁柯府中緝拿之人判處無罪,即刻釋放就是。” 知州連連點頭,口稱這就去辦,前往知州衙門。
知州走後,李從珂招來隨從,暗自吩咐道:“將此事立即稟告監國,另外不良人賊子有可能逃往滄、齊二州,一封信稟告隴右典簽李嗣昭大人,一封信送去棣州,讓巴也將軍即刻從棣州啟程務必截住逃往齊州的反賊。” 隨從聽命後即刻按吩咐行事。
翌日,知州衙門
隨著一聲“升堂!”響起,衙役們將本案案犯全部帶上大堂,知州便拿起狀書宣判罪責,劉泉秋後處斬關入死牢,劉威,劉照齡各自斷了脊杖,當堂判決,脊杖重達二十斤打在腰間軟肋上,對人體傷害極大,乃是刺配前唐律重刑,劉威尚未挨足四十脊杖便斷了氣,劉威滿堂姬妾因自己的無妄之災是受劉家牽連之故,竟無一人對劉威表示悲傷,倒真可憐,劉照齡受了二十,雖未殘廢但也痛的兩眼發黑,被兩名皂吏拖去大牢,擇日發配到交州,這一行足有三千里之遠。
最後便是對跪了滿堂的劉府後宅的宣判,因劉泉死罪皆被株連,劉府未滿十六歲女子充入教坊司,而劉威姬妾因是已婚女子皆判處笞四十後官賣,知州宣判一出,這些從未經歷過大堂的女子哪見過這番世面,都嚇得兩股顫顫,普通笞刑沒有刑凳,皆是按在地下受刑,早有皂吏拎了檀木大板立在兩旁,兩名衙役將跪在地下的劉威正房盧夫人拖到堂前,褪下褲裙小褲按趴在地,也不唱數,兩旁皂吏掄起手中刑杖板責在屁股上,盧夫人雖生育數次,但並未發福,保養甚好,反倒顯著臀上豐腴,板子著肉甚是清脆,臀肉由施力點波紋狀散開如蜻蜓點水一般,可惜手腳皆被按住,雖能擺動但卻逃不出這板責,只能徒增觀感了。
江心月跪在一邊看著這個平時壓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盧夫人被狠狠板責,卻並無歡愉之感,想到自己這兩年來機關算盡終是一場空,自己親眼看著清秋雨在知府衙門被板責發賣才不過十日,自己竟也要步此後塵,難不成真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正想到此被堂前盧夫人哭嚎聲打斷,板責已過半,盧夫人那豐腴之處已腫了頗高,跟發面饅頭一樣,哭嚎亂叫之聲甚是聒噪,早就沒了平日里高高在上責打自己家法板子的儀態,需知盧夫人乃劉威正妻,已經數年沒受過刑罰了,一受刑就是如此公堂大刑哪里受的起?多虧使了銀子最後十板打了出頭板子,才勉強受住。
打足了數,皂吏將哭哭啼啼的盧夫人拉起也不給提上褲裙,因還有兩批女子未責,在此期間要跪撅在一旁晾臀,處置好第一批,便是第二批女子,包括三名側室和兩名盧夫人的侍婢,十名衙役將他們擺好姿勢按趴在地,班頭喝了一聲:“擱棍!行刑” 十名皂吏便擺好姿勢,各自默數,狠狠責打下去,多虧知州衙門寬大,這麽多人一起行刑也不顯得擁擠,劉威好色妻妾自然都是美人,三名側室的下臀雪白無暇,平日里也多受家法,臀瓣也是緊俏,兩名侍婢自然沒有那般白皙不過也是緊致,只可惜在這無情的法板之下都如砧板上的肉罷了沒什麽區別。
每人笞了四十,各自腫的老高,衙役們將她們拉去一旁晾臀,從堂外看,可以看見六個青紫不堪圓臀並排在一起,盧夫人主仆三人湊在一處哭的好不動容,另外一旁江心月在內的最後五名侍妾也已光著屁股趴好,只待無情責打,班頭喝道:“笞四十,快點打完!” 新上來的十名皂吏接過之前的板子,以同樣的手法施責,這種笞刑便是左側皂吏揮動刑具責在女子右臀上,雖是一板打在兩瓣屁股上,但右側受責程度比左側輕,而右側皂吏正好相反過來,正常十成責打就是如此,若是使了銀錢便可放水打出頭板子,顧名思義,便是杖尖出頭打在臀外兩寸,同樣力度痛感大減,可如今的女子皆被抄家,只有母家得勢的盧夫人才有機會使上銀錢。
板子啪啪落在江心月的臀上,江心月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這板子乃是黑簽板子,自比在醉春樓受過的閨房刑罰,或者在劉府所受的家法厲害的多,但江心月終是飽經板場,有經驗的多,寧可身後如火炙烤一般但還是強迫自己放松皮肉受刑,讓威力最小。
江心月頭垂在地上,耳中皆是那四位劉威侍妾的哭嚎聲,思緒登時回到了年輕時在醉春樓的一幕,那時自己還是個毫無心機,甜美可人的女子,只可惜世事無常,自己一步錯步步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以至今日飽受裸臀受杖之苦,若是自己能心胸寬廣一點,說不定還是在醉春樓高高在上的金釵,而不是這個只有個青紫屁股做了別人小妾等著發賣的可憐女子,但世上無後悔藥可吃,自己的選擇只有自己吞下這苦果。
四十板子打完,江心月始終未呼號一聲,對江心月施刑的兩名皂吏悻悻地收起手中刑杖對視一眼皆懷疑對方放水,打完了這滿堂彩,若是平日,衙門外面早就人山人海了,可惜澶州已開始管制,並無太多人欣賞到這一幕,班頭拿著賬簿上前巡視了一下面前這十一只裸臀,因堂外沒有閑雜人等,便不去偏堂便在這大堂發賣就是,周圍等著贖買的管事之人立刻圍住了班頭,班頭見狀便對照著賬簿開始點名:“盧氏……贖買價起價六十兩,你們自行出價吧。”
範陽盧氏早就派了管家等在一旁,盧夫人雖給盧家丟盡了臉但終歸姓盧,便出了六十兩銀子遞給班頭,盧夫人才被準許提上褲裙站起身來,班頭又念到兩名盧夫人的陪嫁丫鬟,一人十五兩,也被盧府管家買走,三人便被扶進馬車,劉威三個子女也從教坊司贖出,不過以後怕是要改姓盧了,盧夫人此生也不會再回澶州這個傷心地了,也不會再跟劉家有何瓜葛。
而後劉府女眷七人因皆貌美,最多也不過三十五歲而已,是以先後以二十至三十兩銀子不等被其他大戶人家買去做丫鬟,雖是從此由主子變成奴婢,但總好過被發配邊疆充當軍妓好的多。
到了最後滿堂只剩江心月跪在一旁,班頭看著賬簿說道:“江心月,祖籍汴州,二十七歲,贖買價三十兩起。” 只見周圍管事之人無人開口,江心月容貌就是在這些美貌女子之中也是頂尖,可因其曾是青樓女子,名氣在澶州太盛,若是買回家當丫鬟,只怕會破壞府中後宅穩定,三十兩雖是正常價錢,但還是無人願買,江心月在一旁見狀暗自嘆息,也罷,命運如此也怪不得人,就在這時人群身後走出一中年男子,說道:“三十兩,我買了。”
那男子衣著樸素,中等身材,其貌不揚,一看便是個老實人,四十歲上下,從包袱里掏出三十兩銀子交給班頭辦好手續,班頭不管是誰,只要肯出錢便可,自己也能得份賞錢,如此江心月也被準許提上褲裙,被這男子顫顫巍巍扶出堂外,不一會兒還來了輛馬車,雖然不大,但也夠坐兩人了,車上男子先行自我介紹道:“我叫劉立成,住在澶州東牌樓那里有間院子,父親早亡只有母親尚在,以前家中貧困討不到媳婦,後來我學了門木匠手藝,勉強糊口,攢了幾年錢娶了妻,生下一子一女,只可惜三年前過世了,今年母親身體不好沒法再照顧孫子孫女,我又總需在工坊做活早上便出門晚上才回家,家中需一女子持家,合適的女子都嫌棄我嘴笨不會說話要不就是不想做續弦後媽,我聽了人勸才到衙門里尋官賣女子,便買了你。”
江心月聽罷,凝視著面前老老實實的男子,心說確實是個嘴笨之人不怪遭人嫌棄,反問道:“今日那麽多女子,為何買我?” 劉立成不敢看著江心月,紅了臉側頭道:“因為你最好看。” 江心月噗呲一笑,心說確實笨的很,哪有這般說話的,繼續問道:“然後呢,還有嗎?” 劉立成慢聲道:“我看中了姑娘你的堅強,那些人受杖時都哀嚎,姑娘你卻一聲未發,我喜歡這樣性子的女子!”
江心月看著劉立成坦蕩的神色,倒有些吃驚,心說這確實是個好男人,不過他竟也姓劉,莫非這就是天意嗎?罷了,若是天意如此我就嫁給這男子,只希望他好好待我,既以決定正色道:“好,你既然贖買了我,我便是你的人了,只求你待我真心,我也會待你真心,絕無二意。”
劉立成聽了江心月肺腑之言喜出望外,握緊了她的手,說道:“心月,既然你願意,我便與你拜天地,以後我會盡我所能對你的,你自會感受到我的心。” 江心月感到他粗糙還有老繭的手因激動得微微顫抖,便將手放至心窩,正視著他的眼睛真誠道:“從此我與你兩心合一,絕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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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官道上
雖以至上午,但天陰得厲害,由烏雲折射竟透出絲絲紅光,遠處迷霧一片,群山在迷霧中只是一個個灰蒙蒙的剪影,道旁枯草敗落,就連楓葉也褪去了紅色以焦黃取而代之,姬如雪看著道路兩旁如此違背常理的一幕暗自感慨,一旁的甲軒“阿嚏” 一聲打了個噴嚏,顫聲說道:“好冷啊,姬姐姐,還沒到七月怎會如此嚴寒?” 姬如雪把毯子給甲軒蓋上推她回車廂里。
洛小北說道:“現在是六月二十八,時間過得好快啊。” 姬如雪一手拿起本書,一邊趕車一邊讚同道:“的確,從我們離開洛陽,竟已經十八天了,所幸,滄州快要到了。” 甲軒在一旁不由得打聽去滄州究竟幹嘛,洛小北只不理她。
姬如雪不顧身後車廂內的吵鬧,擡頭看了看天色,對照著手中《乙巳占》沈思道:“昨夜月暈五重,紫薇青黃似虹,丙夜方解,今日數出東方,又正赤如血,若按此書所著,月會失行而南,傾之覆故。” 身後的甲軒最是好信,不再理洛小北,從車廂里探出小腦袋對著姬如雪說道:“你是說月亮……會飛走?” 姬如雪並未回話,而是目視前方說道:“滄州,我們到了。”
滄州,隴右刺史府
“啟稟刺史大人,屬下這次從澶州帶回了十五名不良人賊子,現下已經關在牢獄之中,聽後大人發落。”
石敬瑭微笑道:“不錯,彥威你倒是恭謹,做事我自然放心,不過你昨晚才到滄州,只怕劉泉之事你還不知道呢吧?”
安彥威一楞,回道:“屬下確實不知,還請大人明示!”
“是這樣,今日一早,澶州發來了八百里加急,是給典簽李嗣昭的,不過嘛,我也觀閱了,具體就是李從珂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劉泉為我做事的證據,把劉泉革職抄家,算算日子,就是你離開澶州的第二日。”
安彥威大驚失色,趕緊跪下磕頭道:“屬下也不知劉泉怎麽出的紕漏,我還特意忠告於他,他竟然如此愚蠢,誤了刺史大事,真是該死!” 心中卻是想到劉泉死了也好,拿了他十萬兩銀子還不用給他辦事,最重要的是沒人知道這些不良人是殺良冒功所得。
石敬瑭似乎看穿他所想,揮手讓他站起,朗聲道:“也罷,收繳的不良旗也差不多了,也不再需要他做什麽了,棄子罷了,沒了也不可惜,你也不必自責了,下去休息吧。” 安彥威忙跪下對著石敬瑭道謝,才恭敬退下。
過了一會兒,一老仆來到前廳稟報石敬瑭,石敬瑭整理了下衣服做出一副痛心表情讓老仆帶人上來,不多時,劉知遠大步上前行至石敬瑭身前正要行禮,石敬瑭一把扶起劉知遠雙手,痛聲說道:“知遠啊,你伯父之事,唉,節哀順變啊。” 劉知遠也帶著哭音,道:“我心知伯父這麽多年一直貪贓枉法,早晚會有此一劫,只是不敢相信他竟與不良人勾結暗自從牢獄里救出不良人,可惜我祖母也因此大禍仙去了,我劉家之人還請大人救命,我劉知遠必為大人效死!”
石敬瑭痛心疾首道:“我對劉泉遭遇也深感痛心,你放心我以暗中派人去接你被發配的幼弟了,之後會送他回金陵,只可惜人死不能覆生啊!” 劉知遠聽罷連連拜服,又寒暄了一陣,劉知遠稟報稱:“巴戈將軍剛才帶來了從幽州不良人總舵舊址附近挖掘出的來不及焚毀的書信,我已經細細辨別了,恐怕確是真跡,那我隴右道只怕確實有不良人內奸。”
石敬瑭撫須沈思,說道:“好吧,此事我自有定奪,你不必多慮,從澶州還傳來三幅通緝令,就在此處,只怕不日就要逃至滄州,我就交由你負責滄州城防追繳此逆賊,可否?”
劉知遠立刻道:“屬下遵命,定會擒拿逆賊,絕不會讓大人失望!” 正待退出,似又想到了什麽,對著石敬瑭道:“大人,我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石敬瑭連忙道:“但說無妨!”
“屬下剛才草草審問了一下安大人捉拿的不良人,屬下判斷,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皆非不良人。”
“這,嗯……不良人賊子奸詐,隱藏極深,就是偶爾錯抓了幾人倒也正常,審問後若確實不是,便即可釋放就是,此事不必過問,你去布置城防罷。” 劉知遠只好告退而去。
滄州,金門客棧
姬如雪一行到了滄州便在此處落腳,在客棧外茶攤跟茶博士詢問出牢獄地點,正要上樓,只聽客棧大廳傳來一陣陣吵鬧之音,細細辨別,乃是一住客下樓用飯之時,一不留神荷包丟了,便不依不饒跟小二吵了起來,還聲稱若是找不到偷包賊就要客棧賠償,這客棧掌櫃的哪能吃這個虧,便互相吵嚷起來,姬如雪暗自搖搖頭,心說不好,便快步來到甲軒門前,也不敲門推門便進。
果不其然,正好看見甲軒拿著一個陌生荷包數著銀子,雖然手速極快在姬如雪推門那一霎那壓在枕頭下,但還是被姬如雪看的清清楚楚,甲軒看著姬如雪略帶怒容的粉面暗自發怵,不敢出聲,姬如雪坐到甲軒身邊,不悅道:“我之前不是跟你約法三章,不許偷拿人家的銀錢,一眼沒照顧到你,你便……” 甲軒打斷姬如雪的話,哀求道:“姬姐姐,人家知道錯了嘛,我其實並非需要那銀錢,只是一時技癢,等下就給他放回去,還不行嘛!”
姬如雪心知甲軒小女孩心性,根本不知問題所在,怪不得在官府過了兩次堂,挨了兩頓板子還要再犯,原來是記吃不記打,非得好好教訓她讓她改過才行,想罷板起臉來說道:“之前姐姐給你說過了,你知是什麽後果嘛?” 甲軒撇撇嘴,吐了吐舌頭,說道:“好吧,姐姐不就是尋個理由要打屁股嘛,我給姐姐你打就是了,姐姐別氣。” 說完主動趴到床上,撅起屁股等著責罰。
姬如雪知道甲軒久經板場,普通責打根本起不了效果,暗中想到了如何責罰,說道:“哼,還敢編排姐姐,把下身衣物自己脫了,站好!” 甲軒知道逃不過,只好順從的脫下衣物免得惹怒面前女俠,看著甲軒下身一絲不掛,那處稀疏絨毛襯托著那尚未開苞的粉嫩,白嫩大腿如蓮藕一般,姬如雪一把抓過甲軒的手臂按躺在床上,甲軒正自疑惑是要做什麽,只覺兩只小腳腕被一把抓起,接著眼前一黑自己兩條嫩腿竟被折疊到眼前,身下完全暴露,被風輕輕一吹冰冰涼涼,直打了個寒顫。
這個姿勢宛如嬰孩換尿戒一般,太過羞人,甲軒晃著小腦袋害怕道:“姬姐姐,你要幹嘛,不就是打屁股嗎,幹嘛把我擺成這樣?” 一邊說著小腳不安的扭動,可惜哪逃得過姬如雪的手勁,姬如雪沈聲道:“甲軒,你屢教不改,姐姐今天要好好給你個教訓,望你謹記,別亂動,不然還有更羞恥的處罰。” 說罷,拿過梳妝台上的發刷,對著那粉嫩陰蒂,一下拍下,甲軒未經人事那處哪受的了這種責打,一下就哭出了聲,姬如雪說道:“你若是不嫌丟人盡管哭嚎讓整個客棧都聽見。” 甲軒只好止下哭聲,哀求道:“姐姐,你饒了我吧,打那里實在太疼了,受不了了。”
姬如雪其實從未動手責罰過人,說來這還是第一次動手,仔細觀察著私處那兩片小肉,雖被五成力責打一記但並無紅腫,知道這種力度責打一頓不會有什麽傷害,於是放下心來說道:“休要討饒,這次罰你二十下,還有十九下,你要是老老實實的,姐姐我可減輕幾分力,你要是還哭嚎亂動,就要加力打,你可想好。”
甲軒無奈只好閉緊了嘴,心說別讓洛小北聽到才好,不然可真丟死個人,正起臉色準備迎接痛苦。
姬如雪見甲軒已準備好,不再含糊,將手中發刷一下一下拍實,雖未帶有內勁,但姬如雪自身一半的腕力也強過普通男子了,抽了四下終於變色,唇瓣由粉色轉為粉紅,仔細看著還能在中心看見一絲水光,姬如雪狠下心只當看不見甲軒哀求的表情,只顧一下下揮動手腕。
甲軒咬緊牙關的呻吟襯托著微紅的小臉,倒是像跟被人輕薄了一樣,打到十六下,那少女私處連花核都紅腫起來,流出了些許蜜液,甲軒臉上流下兩條清淚,雖已痛的極,但依舊不敢放聲哭泣的樣子我見猶憐,但二十下已說出口,姬如雪只好繼續拍完四下,不過力度偷偷減輕了許多,甲軒那高高擡起的小腳因這四下劇痛緊緊彎在一起跟月牙兒一般,倒是小巧可愛。
既以責過,姬如雪放下甲軒小腳,甲軒趴進姬如雪懷里,在肩窩上低聲哭泣,姬如雪知道打的有些重了,只好摟著甲軒細細安慰,哭了良久,甲軒想起還沒穿上衣服,真是丟人,可下身一動疼得只倒抽冷氣,姬如雪見狀拿過藥膏要給甲軒上藥,甲軒羞紅了臉,不肯讓姬如雪看見濡濕的私處,口稱自己上藥讓姬如雪快走,姬如雪只有悻悻離去,臨出門還囑咐一聲快些穿好衣服別凍著了,拿起那住客的荷包便帶上門。
姬如雪來到大堂發現吵鬧眾人已經散去,一時找不到失主只好作罷,心說辦正事要緊,便按茶博士所說方位前去牢獄打探,到了牢獄門口只見守衛並不嚴密,天雖未晚,但由是陰天,倒是昏暗,雙腳一錯翻過高墻進到獄中,這獄中一輪巡邏足有半個時辰才換崗,姬如雪自然如入無人之境,三兩下便深入牢房外,側耳靜聽里面對話。
聽了一小會兒,便知被審問之人絕非不良人,只是被無辜抓來的平民百姓,那獄卒見狀,跟隨牢頭走出門外,倆人在一旁小聲嘀咕,姬如雪自然偷偷跟在後面,那獄卒說道:“真是晦氣,這新送來的不良人一個比一個假,之前尚且十人中就有一兩名真不良人,還能送去北面,這批到好,一十五人,只怕是沒有一個真的,這些人連只雞都不敢殺還能去當不良人?”
牢頭聽罷,接道:“算了,既然上頭弄虛作假,我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就算都是假的,責任也不在你我,就跟以前一樣,隨便審一審就交付出去,偷送去北面,神不知鬼不覺,反正這也只怕是最後一批不良人了,做成了事拿了賞錢,去好好喝酒不比什麽都好?”
獄卒得了開解,說道:“還是大哥你想的周到,走吧,糊弄完就算了。” 說罷兩人就返回牢中。
姬如雪在一旁聽的真切,暗想這恐怕就是安彥威在澶州外殺良冒功捉的百姓,此人真是奸賊,只怕良又就是被他押送到的滄州,早晚殺他,可這獄卒所說押送北面是何處,是指幽州?去那種邊疆有何用處,還是說更北?離開澶州也已三天,自己殺了梁柯嫁禍給劉泉也不知後續怎麽樣了。
思慮無用,姬如雪定下心來正要闖進去捉拿獄卒牢頭詢問,突然靈光一閃,想起玄霜那日對自己的告誡,做事要三思而後行,姬如雪倒不想回憶起,不過那日臀傷嚴重,即便這三日下來已經好全,但那縈繞在臀的傷痛卻沒法完全消散,不由得時刻警醒著姬如雪,姬如雪屏氣凝神靜靜觀察,不多時便看見牢門後一閃而過的細微刀氣,此處竟然早有刀斧手埋伏,只待自己貿然行動就要伏擊,還真該感謝玄霜那日良苦用心。
看來自己一行人早就暴露了,石敬瑭只怕已經知曉自己行蹤才布下埋伏,滄州太過危險,得趕緊出城,於是悄悄隱去身形,趕回客棧,剛到街口便遠遠望去一行捕快拿著通緝令滿街詢問,心說還是晚來了一步,正想繞路時,只聽見身後傳來洛小北的聲音:“姐姐,我在這,剛才姐姐出門之後這些捕快便開始搜尋,我便先帶了甲軒出來尋你,只怕這滄州是待不得了。” 姬如雪轉過頭看著洛小北和身邊的甲軒,甲軒剛剛大哭一場眼角還微微泛紅走起路來那處紅腫摩擦衣料只怕難耐,甲軒鼓起嘴道:“我已經收拾好行禮放上馬車了,快點出城吧,再晚就不好走了。”
姬如雪讚賞著看著兩人,說道:“現下只怕城門看守嚴密,不會像早上之時松懈,軒兒,你等下跟小北先上馬車,你駕車到北城門口,若是被發現,等我引開追兵,打開城門,你和小北就先行一步,不用管我,我之後自會跟上來。” 洛小北還想說些什麽,姬如雪制止道:“小北,時間緊迫,便按此計劃行事,你放心,姐姐想走還沒人攔的住我。” 甲軒也讚成此計劃,洛小北只得聽從,坐進車廂,分頭行事。
三人剛散,那面捕快已尋到客棧,掌櫃的看著通緝令上畫像,一拍大腿道:“不錯,這個就是那長發女子和這個毛頭小子。” 那捕頭眼前一亮急道:“你可看仔細了?確定是姬如雪和洛小北?”
“那當然,我跟你說,我雖不知道他倆名字,但這麽好看的女子我一輩子都沒見過,中午剛見怎麽會忘?現下她就住在天字二號房!”
捕頭聽後一使眼色,身後十幾名捕快帶好鐐銬兵器沖上樓,搜尋一陣,下樓稟報道:“頭兒,人不見了,但只怕剛走。” 那捕頭說道:“快去通報城防司馬步司,就說要犯確在滄州,讓城防軍嚴加把守城門,可不能讓他們逃了!” “是!我這就去!”
姬如雪壓下鬥笠故意走在城中通往北城門的主道為洛小北甲軒吸引追兵,不多時只聽身後叫道:“姬如雪在那,抓住她!” 十余名黑甲城防軍便沖上前來對著姬如雪抽刀便砍,姬如雪冷笑一聲左腳為軸,右腳高高擡起踢在甲士臉上勁力之大竟將頭盔踢裂,另一名甲士看到破綻,急忙揮刺,姬如雪右腳踢罷並未收起,而是順勢下墜重重落在近身上前甲士的頭頂,直將他踩進地下暈了過去,周圍士卒忙呼道點子太硬一起上,姬如雪不再留情,頭也不回,反手一抓抓住一人,向前急拋而出,這些士卒收不得力,兵器直接紮在這騰空之人身上,這人慘叫一聲應聲而死,聲音未落姬如雪又在背心補上一掌,內力激蕩由兵器傳遞而出,又震死四人。
余下數人尚在搶攻,姬如雪左手揮動素心劍劍鞘沾上一柄長刀用了個“拖”字訣,將數柄兵器交碰在一起脫手而出,又一腳一個踢倒眾人,飛身便走,身後又有數批甲士,皆持長槍利刃弓弩盾牌合圍而來,姬如雪運氣輕功向北城門疾馳而去。
到了城門口,只見城樓上密密麻麻布滿弓箭手,城下眾兵把守黑壓壓一片,兵戈聲陣陣響起,姬如雪余光瞄到甲軒駕車在城門一側待命,便摘下鬥笠,正要沖門,只見城門下一名騎著高頭大馬身著戎裝的男子,縱馬出列對著姬如雪喝道:“不良人反賊聽著,滄州以密不透風,你出不去了!快快束手就擒,我劉知遠可擔保你不死!”
姬如雪聽見姓名暗道耳熟,看著那男子面容倒跟劉照齡相似,才想起這就是劉照齡所說同父異母的哥哥,於是高聲回道:“劉知遠,我雖從未見過你,但與你有些淵源,不想殺你,你快退開,以免自誤!”
劉知遠怒極反笑,罵道:“好女賊!你真是找死!” 說罷一夾馬腹,戰馬鳴叫一聲載著劉知遠向姬如雪沖殺而去,姬如雪暗道一聲來的好,素心劍出鞘,劍氣冰寒,腳下濕地竟慢慢凝結成冰,劉知遠不敢托大,挺起長槊直刺姬如雪面門,一刺即中,劉知遠剛一喜但覺並無槍頭入肉之感,還未看清,但聽胯下戰馬嘶啞一聲整個人連人帶馬栽倒在地,馬匹以被姬如雪一掌打斷頸骨,以身法避過一槍趁招式未老一掌斃馬正是幻音坊“斷月拂影” 輕功。
劉知遠推開馬屍爬將起來,雙目赤紅,拾起長槊擺開架勢,運氣入槍,槍身一聲鳴叫,連續揮槍刺向姬如雪,姬如雪一劍擋開,槍劍相接,刺耳欲聾,劉知遠被震的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槍身,但還咬牙揮刺,姬如雪心道:“這人不過勉強小天位的內功,明知非我之敵還無懼意與我搶攻,倒是個漢子,只可惜是敵非友。” 姬如雪一步欺身一抓,捏住劉知遠肩骨,劉知遠只覺肩膀劇痛似已捏碎,手中長槊脫落,小腹又中一腳五臟六腑擠壓在一起,連噴兩口黑血癱倒在地。
身後部將早已看出不妙,連聲高喊:“女賊使詐,一起上啊!” 姬如雪心說我哪使詐了?身後城下黑壓壓一片士卒手持兵戈沖殺而來,只怕不下一兩千人,姬如雪挽了個劍花,空中冷氣更甚,劍身幾欲凝結冰霜,唰唰三劍,刺倒六人,身後長矛手連連刺向中盤,可連衣角都沾不到,姬如雪在萬軍之中騰挪移閃竟殺的眾人擡不起頭來,劉知遠由部下扶到一邊,眼中看著手下士卒隨著藍艷劍光死傷慘重,眼中充血更甚!
城樓上弓弩手看往城下,只見一團淡藍霧氣飄來飄去,飄過之處留下滿地狼藉,殘肢斷臂,正欲射箭,但只怕會誤傷自己人,只得忍住,姬如雪見陣型已被殺亂,反手一抓抓住一盾牌兵胸口,連人帶盾擋在胸前掩護著自己直沖城門,早有將領大喊:“不要退,攔住她!放箭!射死她!” 一時數百支利箭烏泱泱傾瀉而下,姬如雪揮動手中盾牌盡皆擋下,反而周圍不少士卒中箭而亡,又踏數步,將手中刺猬摔在城門上,單手橫劈一劍劈倒一列盾牌兵,聽清身後利刃破空之聲反身一腳踢倒在地,右手一劍劈開城門門栓,城門大開。
甲軒看著這滿地污濁還有空氣中血腥之氣,幾欲做嘔,但見城門大開吐出一口濁氣,喝道:“駕!” 駕駛馬車奔向城門,殘余士卒正要合攏擋住之時,姬如雪一個縱躍,三步並做兩步跳上馬車車廂之上,威風凜凜,大喊一聲:“擋我者死,避我者生!快快退開!” 一聲大喝竟嚇得滿城兵馬不敢向前,只敢遠處放箭,姬如雪舞起劍花,箭矢還未離近馬車一丈之處便被劍氣削落在地,馬車平安出城,姬如雪站在車廂之上回首看著這滄州城門,跟城門口將領士卒遙相對望,劉知遠被部下扶到城門口,氣憤道:“上馬,追啊!” 可周圍騎兵眼中懼意太盛,不敢去追,氣的劉知遠幾乎咬碎後牙。
就在這時,姬如雪感到左側氣流略有異動,一道閃電銀光攜帶雷鳴聲疾馳而來,姬如雪忙側頭避過,那銀閃雷光竟在空中扭頭,回首沖去,姬如雪這才看清那是一條銀色鎖鏈在空中盤旋飛舞如同一條銀龍一般,不敢怠慢,挺出素心劍一招牧野星塵正劈在這銀龍之上,伴隨著火花一道刺耳鏗鏘聲震耳欲聾,兩股內力相交竟將空氣都震的扭曲,碰撞之後銀龍飛回到一只白皙修長手掌之中,劉知遠看清來人,忍著腹痛上馬,高聲喝道:“巴戈將軍!休叫姬如雪這賊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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