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中學的升起與墜落 #19 回憶 鐘玥老師的青春往事 (Pixiv member : 嘉年华就是希望)

 當鐘玥看到學校里赤裸著身體的男男女女,當她看到他們被另一個同齡人以或殘忍或羞辱的方式懲罰,當她看到一群圍觀的人在女生失禁的一剎那歡呼雀躍時,也會懷疑這個學校是否正在走向一個可怕的深淵,而正是她讓學校邁出了第一步。

最一開始的時候,鐘玥是十分開心的。因為所有落在學生屁股上的板子最後都轉化為了卷子上不斷增長的分數。她曾經無比熱切地想要把自己的成功經驗分享給學校里的其他老師,她希望這個學校里的孩子們都能有光明的未來。當體罰被確立為學校的制度,走進每一間教室時,鐘玥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有不少老師確實很饞少男少女的身子,但就算是這些人,也會期待自己學生的成績真的變好。不能說這些老師是不愛學生的,當他們看見昔日調皮搗蛋的孩子拋棄了幼稚的遊戲,滿腦子八卦的女生如今每個課間都在座位上安安靜靜地學習,瘋瘋跑跑的少年多了一絲穩重,他們也會由衷地為他們這些蛻變感到高興。只不過,他們內心自私的上進心和色欲,阻礙他們看見在這所謂陽光的表面背後一個個疲憊的靈魂。

從什麼時候開始,鐘玥變得不那麼堅定了呢?也許是在萬雨希作為全校的拍攝素材之後的那個星期,鐘玥在上課的時候偶然對上萬雨希空洞的眼神;也許是傳到她耳朵里,訴說著上官嘉被羞辱被蹂躪的閒言碎語;也許是她在課間操去操場的路上,看見的那個陰蒂上夾著夾子的女孩;也許是在年級大會上,那場二十八個女孩被當眾用假雞巴抽插的表演。許許多多虛弱的聲音在鐘玥的耳邊徘徊:我們為什麼要被如此對待?在這個時間,以這種方式?

每次想到這種問題,鐘玥都會感到眩暈。她安慰自己,些許是太累了,在靠椅上休息一下就好。鐘玥帶上耳機,放著輕音樂,閉上眼睛。鐘玥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師工作室,這是學校對她歷年來優秀工作的嘉獎。鐘玥在回憶里自由地徜徉,她想要尋找支撐自己堅持下去的動力。

她想起來,從小父母對自己很好也很嚴厲。在那個大家生活都不寬裕的年代,父母把客廳的一半拿來給自己做書房。要知道,上學時她的同學大部分都是在吃飯的桌子上寫作業,而她擁有自己的書桌,而且是家里采光最好的地方。書桌既是家給她的溫暖,也是家給她的束縛。在同齡人都在院子里肆意玩耍的時候,鐘玥就已經在書桌前寫著父母給她額外布置的作業。父親尤其嚴厲,長著一張私塾先生的臉。鐘玥有時候真覺得他是從書里走出來的。父親沒什麼朋友,也不去應酬,每天晚上就拿著一把戒尺坐在鐘玥邊上,一邊看書一邊喝茶。若是發現鐘玥沒有認真學習,他的戒尺就會抽在鐘玥身上。

鐘玥一直以來都很感激她的父親。是這把戒尺把她抽進了最好的初中,抽進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抽進了大學。到現在,父親已經很久沒有打過她了,她也很久沒有回家見過父母。但那把戒尺始終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懸掛在她心頭,不停地鞭策著她,使她仍然像中學時代一樣努力,年紀輕輕就取得了不少成就。

這麼多年,父親和故鄉的形象一直在逐漸變得模糊,同學聚會她也從來沒有去過。因為學生一批接著一批,她總是工作太忙,而家太遠。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天腦海中曾經的畫面比平時都要清晰。鐘玥看見面前是一雙黑色的皮鞋,那是父親的皮鞋,她正低著頭看著他的腳。父親正對著自己罵罵咧咧,說的什麼不清楚,但是感覺他格外生氣。她還聽到了女孩咯咯笑的聲音,驀地她看見了一雙眼睛,一股驚嚇的電流瞬間傳導全身,還沒等她在回憶里翻找這個人的名字,戒尺劃破空氣沖她而來。

“啪!”

鐘玥一驚,從椅子上彈射起來。發現自己仍然在辦公室里。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原來是一個夢,鐘玥心想。她推開窗,發現已經下課了。三三兩兩的學生匆匆忙忙地走著。她的辦公室窗戶正對著食堂,課間有不少饑腸轆轆的學生會來買點小零食。有一個赤裸的學生此時此刻正在小賣部門口撅著屁股,從兩腿之間的生殖器輪廓來看,應該是一個女生。另一個男生手持著板子,一下一下抽著女孩的屁股。從小賣部里出來的人,一邊嚼著幹脆面,一邊饒有興趣地欣賞這一幕。鐘玥剛才夢里的聲響,大概就是女孩被打屁股的聲音吧。

這個解釋並不能令鐘玥完全放下心來。她定神聽了一下,那女孩被打的聲音是那麼遙遠,為何在自己夢里會有如此地威力?鐘玥覺得脊背寒涼,似乎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過去的凝視,那一把戒尺仿佛穿越時空,從記憶深處的某個地方,打在了自己身上。整個下午鐘玥都心神不寧,批改了一半的作業鋪滿了整個桌面。意識到自己只是在空耗時間,鐘玥索性離開自己的辦公室。她打算去找自己的好朋友李潔聊聊天。她是高一(4)班的班主任。

鐘玥來到李潔所在的辦公室。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鐘玥一樣有自己的一方天底。在這里,十幾個平行班的老師共享一個大辦公室,每個人分到一個擁擠的座位。李潔先注意到鐘玥,熱情地招呼她過去。要知道,自從鐘玥接手了競賽班,她們兩個也沒見過幾次面。

“玥玥老師,你怎麼來啦?”李潔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摸出兩塊巧克力遞給她。又從桌上的筆筒里翻出一小袋手指餅幹。

“這不是好久沒見了,想你了嘛。”鐘玥笑著說,久違地展現出一種小女孩般的嬌羞和溫柔。她撥開糖紙,舌頭輕輕一挑,把巧克力整個包進嘴巴里。用口腔的溫度融化它的外表,然後慢慢地嚼碎。鐘玥最喜歡巧克力了。她想起來自己小時候最喜歡巧克力。但是高中畢業之後她再也沒有吃過。今天她又想起了童年的味道。

“小姐姐,”鐘玥以前叫李潔為小姐(潔),後來兩個人長大了覺得這樣不妥,於是該叫小姐姐,“這個巧克力好好吃啊!”

“是吧!我跟你說,還是老東西好吃。前兩天我去逛超市,突然發現這不就是我們小時候吃的巧克力嗎?那個時候可貴了,我記得誰得到一塊巧克力高興的要死。所以那天我就買了兩大袋,回家一吃,還是一樣的味道!我就知道你也會喜歡……”

鐘玥捋平手中的糖紙,上面寫著“夢想”兩個大字。夢想牌巧克力麼,好像有點印象,以前的事情,為什麼都記不清了……

這時下課鈴響了,同一時間門外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沒等鐘玥和李潔緩過神來,一只腳就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小兔崽子,不好好學習,上課擱著談情說愛是吧?”高一(5)班的班主任王軍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他揪著一個矮矮胖胖的女生的耳朵,怒氣沖沖地走進辦公室。

“我沒有老師……”那個女生嘟囔著說。

“沒有?那這是什麼?”王軍向辦公室里所有人展示著一張綠色的紙。“還寫情書!被我逮住了還狡辯!”

“不是這樣的!”女生喊著。

“不是這樣的!”這句話以另一種聲音在鐘玥的腦子里重覆了一遍。

“哦?那要不我讀給大家聽聽?讓大家來評判評判!”王軍說著,展開了那張信紙。

女生發了瘋一般想要去搶那張紙,仿佛根本不管這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她可能這個學期都不能穿衣服,可能每個課間都要裸體示眾。但是她全然不顧,只是哭喊著:“把它還給我!把它還給我!”

“把它還給我!”這一句話令鐘玥失了神。多麼熟悉的句子啊,多麼熟悉的絕望的語氣啊。情書,夢想牌巧克力,父親,打屁股,鐘玥全部都想起來了。


“把它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舊式的居民樓里回蕩著十六歲的鐘玥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鄰居們即使在自己家里都聽的真切。他們紛紛好奇,這個平時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孩,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一樣。

“小孩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能看?”緊接著是一個沈悶而憤怒的中年男人的聲音。那是鐘玥的父親,他的手中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

“你不準看!把它給我!”鐘玥朝父親撲過去,誓要拿回那張紙。就在幾分鐘之前,一切還和以往沒什麼不同。鐘玥在學校里認真學習,課間不玩也不鬧,安安靜靜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寫作業。一放學就立刻回家,然後把已經寫完的作業給下班回來的父親檢查。只是在打開數學練習冊的時候,一塊巧克力掉了出來。那是一塊夢想牌巧克力。在今日作業截止的地方,夾著一張小小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鐘玥只看到了第一行“給親愛的同桌鐘玥”幾個字。她的腦子飛速盤旋,還原出了這是怎麼一回事。今天上午她就寫完了數學作業,下午自習課同桌問她最後一題怎麼寫,她想都沒想就把自己的練習冊丟給他。因為她一直在和一個物理難題作鬥爭,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同桌在做什麼。等他還給她的時候,她也是看都沒看就塞進了書包。紙和巧克力應該都是那個時候放進去的。至於寫的是什麼,鐘玥一下就猜到了。表白情書,死都不能給任何人看到的東西,尤其是父親。

鐘玥其實和同桌互相都有好感。在那個大多數少男少女都不明白讀書重要性的年代,他們是班級乃至學校唯二的優等生,是老師口中的學習榜樣。因為是按成績選座位,他們每個學期都是同桌。鐘玥覺得第二排中間的位置最好,而她的同桌呢,不知道是不是也這麼想,還是說他早就喜歡她,所以每次都和她坐一起?鐘玥猛然想起,他的包里總有自己愛吃的小零食,明明是數學高手還總問自己怎麼做,他看著自己時眉眼間那春天一般的心情。鐘玥想起來的越多,就越恐懼。雖然在高壓的環境下長大,也已經習慣了在心里默念學習第一學習第一,但鐘玥畢竟不是鐵板一塊,她也是人。青春的情愫融化了她堅硬的內心,成為她最柔軟的一部分。

鐘玥一直不去理會內心的感受,但也不願將它丟棄,於是小心翼翼地珍藏在某一個角落。然而今天這些她自己都沒準備好處理的情感,突然暴露在其他人面前,被仔仔細細地審視。就好像是突然剝光衣服,把另一種意義上的私處展示給所有人看。當然,很快就不只是精神意義上的私處被暴露了。

“媽的,小兔崽子!我和你媽供你上學,你就在學校談情說愛!”父親怒目圓瞪,似乎要把鐘玥吃下去。

“爸爸,我沒有!我也是剛剛才看到的……”

“那你搶什麼搶?我看你就是心虛!明天我就去學校把這個王八蛋宰了!”

“爸!劉星不是什麼壞人……”

“你還護著他是吧?鐘玥我看你也是活膩歪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煩?我已經長大了,我的生活我自己說了算!你少管!”鐘玥也忍不住,大吵大叫起來。本來鐘玥還在糾結,她確實剛知道劉星喜歡她這件事情,只要把責任都推給他,說他騷擾自己,一切就會過去。但是她發現自己的內心還有另外一種聲音,在熱切回應著這份突如其來的愛,在渴望一種力量,一種改變這沈悶生活的力量。

“褲子脫了!”

“你憑什麼打我……”鐘玥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心中剛燃燒起來的青春的火焰騰一下就熄滅了。

“我再說一次,褲子脫了!”

“爸爸不要……”鐘玥還在徒勞地求情。

鐘玥的父親拎著女兒走到家門口,一腳踹開門,指著門外對鐘玥吼著說:“翅膀硬了是吧?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現在給我把褲子脫了,要麼就給我滾!滾出去跟那個男的過去!”

“我不走!爸爸我錯了,我真的跟他沒有什麼!”鐘玥的聲音帶著哭腔。

“挨打還是滾蛋,你自己選。”父親冷冰冰地重覆了一遍,他像是一座黑壓壓的山。

一個小孩,怎麼可能真的離開呢?那只是小說和電影的幻想罷了。鐘玥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頓毒打,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把那扇象征著自由的門關上。

“關什麼關!現在知道害羞了?就要讓所有人都看一看!”父親又是一腳,把房門徹底地踹開。鐘玥家住在一樓,陽光從門洞外斜射進來,照在門口的門墊上,透出院子里孩童玩耍星星點點的笑聲。門洞里,許多只耳朵貼在自家的門後,屏息聆聽這里發生的大戲。

十六歲的鐘玥像一支含苞待放的美麗鮮花,正要綻放屬於青春少女的絢麗,卻在那一個下午被無情地折斷。空氣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碾壓著她的身體。鐘玥真想逃離這里,逃離父親的戒尺,逃離其他人注視的目光。但是她哪里都去不了,她離不開父母,離不開這個環境,而這就是他們可以肆意折磨她的唯一理由。

回憶變得模糊,再次清晰的時候,鐘玥已經是完全赤裸地站在家門口。大概是她遲遲不願意動手,父親只能親自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撕下來。平時整齊到沒有皺褶的校服此刻像一團腌菜一樣被丟在地上,少女略帶汗漬的純白色內衣褲被撕扯得變了形,耷拉在茶幾的角落。

鐘玥癱倒在門框上,一手捂著自己的胸部,一手按著自己的私處,哀求著父親:“我錯了爸爸,饒了我吧,別人要看到了……”

“就你這個認錯態度?給我擺好姿勢!不然我就讓全小區的人都來欣賞一下!”

“爸爸!”

“閉嘴!我沒有你這樣不懂事的女兒!”

淚水順著鐘玥的臉頰留下。她緩慢地支起身子,一點點站起來,轉過身,彎下腰,把屁股對著父親。

“手抓著樓梯扶手。”

鐘玥回頭,眼神里滿是驚恐。她看見父親的表情死灰一般地沈悶,便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向前走兩步,雙手抓住扶手,讓身體呈現一個直角,然後塌腰撅屁股,雙腳要保持至少一足的間距,這是多年以來鐘玥養成的肌肉記憶。只不過這一次,她的整個身體都暴露在公眾場合。任何從門洞前經過的人都可以很容易地看到里面有一個渾身赤裸的花季少女正在被打屁股。只要一側頭,鐘玥就可以看見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從幼兒園到初中生都有。他們的臉頰,空中飛舞的皮球,鐘玥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們之間只有一排矮矮的花壇阻擋,鐘玥只能祈禱,在懲罰結束之前不要被他們發現。一陣風從外面吹進來,撫摸她的下身,涼颼颼的感覺,似乎是在羞辱她。

“五十下,自己數著。”

五十下!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父親的戒尺可不是開玩笑的。鐘玥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父親的戒尺就落下來了。

“啊啊啊!一!”戒尺和皮膚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整個樓棟里回蕩。鄰居們想必都聽見了吧。

“大點聲!你剛才不是很能叫嗎!”

“啊啊啊啊啊!二!”鐘玥被自己的回音震得耳朵痛。

“三!”

“四!”

“五!嗚嗚嗚好痛……”

一個耳尖的小男孩捕捉到了風里細碎的求饒聲,他正欲追尋聲音的來源,不料被同伴扔過來的球砸了個正著。

“你發什麼呆!”

耳尖的小男孩摸摸頭,說:“我好像聽見一個女的在哭……”

“鬼片看多了吧你。”另一個男孩說,他戴著一頂藍帽子,看上去大概有十一二歲。突然一聲淒厲的哀嚎也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好像真的有誒。”其他人也附和道。

聲音越來越大,大家環顧四周。還是一開始那個耳尖的小男孩聰明,聽出來聲音帶著回響,於是把目光轉向附近的樓道。一單元、二單元。掠過矮矮的花壇,在三單元的樓洞里,他看見一個白的發亮的身形。耳尖男孩對著同伴們興奮地大叫:“你們看那里!”

“啊啊啊啊啊二十一!”這一下,大家都聽懂了。在他們面前,在這個熟悉的院子里,一個比他們大一些的姐姐此刻正渾身赤裸,在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可以進入的樓道里,被她的父親狠狠地抽著屁股。

“那個姐姐在被打屁股誒!”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說。

“我去!真的!我上小學後爸媽就沒打過我了,這麼大還挨打也太丟人了吧。”

“聽上去好可憐哦。”耳尖的小男孩說。鐘玥的叫聲在他聽來最為淒慘。

“那個姐姐的胸好大哦。”一個看上去三四年的小男生說。

“女生發育了都這樣。”藍帽子男生說,就好像他比其他人都懂的多一些。但其實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青春期女孩的胸部。面前這個女生在空中亂晃的雙乳,叫他直看得入神。褲襠似乎變得有一些擁擠。

男孩們相互慫恿著,向三單元樓道靠近。他們躲在矮矮的花壇這邊,悄悄地露出小腦袋,注視著樓道里的一切。

“姐姐的身體好白啊!”那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剛喊出來,就被藍帽子男生敲了一下腦袋。

鐘玥自然是聽見了。其實剛才男生們的討論她也聽見了。畢竟他們其實也沒有隔多遠!被比自己小的男生議論自己的身材,被他們欣賞自己的打屁股懲罰秀。鐘玥真希望自己又聾又啞,這樣就聽不見別人的評論,也發不出羞恥的叫喊,最好還是瞎子,這樣就不用看到任何人。幹脆就這樣死去,再也不必要面對這毫無希望的世界。

爸爸!你是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嗎?你不知道對於一個青春期的女孩來說,她那脆弱的自尊心就是她的全部嗎?為何要這樣對待我?為什麼你的戒尺如此無情?為什麼你要在我最脆弱的年紀把我最隱秘的部位暴露給別人看,要這樣踐踏我的羞恥心?

“三十四!”

“三十五!”在少女狂風暴雨般的哭喊聲中,父親的戒尺還是有條不紊地落下,就像是鋼琴上的節拍器一樣,永遠不會出錯。

樓道里忽然傳來門被推開的吱呀聲,緊接著是腳步走下樓梯。是誰?是二樓的王大媽?還是三樓的張大爺?咚咚!咚咚!腳步聲越來越近,鐘玥的心像一根繃緊的弦,將要被拉扯到極限。

“哎呦這是幹嘛嘞。”鐘玥聽到自己頭上方傳來一聲驚呼。

“我說玥玥爸,教育小孩也不用這樣吧,小心搞出精神病來。”

“大媽您甭管,這小妮子,小小年紀在學校里談情說愛!我今天就要讓她長長記性!”

“打兩下算了,別這麼認真!”王大媽說著搖搖頭,從鐘玥邊上走出去了。

“四十!”

“我去!”三樓張大爺的孫子剛剛下補習班回來,一進門就撞上了正在裸體受罰的鐘玥。初二的小男生哪里見過這個,頂多對著廣告里穿著泳裝的美女想入非非,現在一具潔白的少女的身體就明晃晃擺在眼前。

“啊啊啊!你不要看!”驚慌失措的鐘玥對著男生大喊。男生也嚇得立刻捂住了眼睛,下身倒是很誠實地支起了小帳篷。

“叫什麼叫!”父親說著狠狠抽了兩下鐘玥的屁股,扭頭對著那個男生說,“豆豆(男生小名),你隨便看!你鐘玥姐姐在學校里跟男生傳情書,這是她應得的!”

那個男生既不好意思又興奮地放下了手,臉上一副害羞和局促的表情,兩個小眼睛飛快地掃描著鐘玥的身體,從懸著的一對奶子到潔白的大腿,還有被打成醬紫色的布滿棱子的屁股,最後落在股間隱約的毛發上。鐘玥感覺到渾身上下都被目光灼燒得火辣。受過的教育告訴她,胸部、屁股和私處是絕對不可以隨便給別人看的東西,尤其是異性。如今這保守了多少年的秘密卻被一個初二的小屁孩看了個精光!之後可要怎麼面對他呢?一個永久的恥辱的烙印打在鐘玥心里。

客廳的座機響了。鐘玥本以為可以暫時休息一下。誰料父親把豆豆叫過來說:“還有十下,你幫我教訓一下姐姐。”他把戒尺交到豆豆手上,惡狠狠地警告鐘玥不許動,轉身進屋接電話去了。“誒謝主任,對是我……”

樓道里留下了沈默的鐘玥和豆豆。兩個人之前雖然見過,但是都沒有說過話,之間的交集僅限於家長之間的寒暄聊天。躲在花壇里的男孩們看鐘玥的父親走了,更大膽地跨過花壇跑過來,躲在樓道門邊上,左右兩邊從上到下各露出幾個頭。

“姐姐你為什麼被打啊?”還是那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首先發問。

“小點聲!”藍帽子男生瞪了他一眼,用氣聲問:“豆豆,現在是什麼情況?”

“玥玥姐好像是跟一個男的談戀愛了,然後她爸現在要我打她……”叫豆豆的男生沒有好意思說出“屁股”兩個字。

鐘玥從來沒有覺得如此難熬過。她覺得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畢竟自己全裸著,跟別人說話異常尷尬;但是不說,看樣子他們也不好意思打自己,就這麼一直耗著。也不能亂動,鐘玥只能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屁股高高翹起對著身後的男生。幸好自己還在哭,就讓哭聲掩蓋一切吧。現在一切的希望就是父親趕快打完電話,回來把這些人趕走。

“我們可以進來嗎?”耳尖的男孩問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

“我不知道,玥玥姐……”叫豆豆的男生說。

鐘玥的臉紅得像西紅柿,她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於是她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決定以沈默回答。鐘玥明顯對充滿好奇心的小男孩不了解,他們可不懂什麼叫禮儀。小一點的孩子毫無顧忌地沖了過來,欣賞著她紫色的屁股;大一點的男孩呵斥著他們,卻也趁機走過來,只為一睹傳說中女生的生殖器的樣子。藍帽子男生和豆豆一邊往外驅趕著小小孩,一邊用眼睛偷偷打量著鐘玥兩腿之間若隱若現的肉縫,似乎還泛著水光。一時之間兩個人都忘記說話。突如其來的沈默讓鐘玥意識到,自己的私處正在被兩個小男生欣賞,不由地夾緊了雙腿。

“別看那里!”鐘玥失聲叫道。

“啊!對不起玥玥姐……”兩個男孩像做錯了事一樣害羞地低下了頭。

“豆豆哥,姐姐下面為什麼有毛啊?”耳尖的男孩又發力了。

“你能不能消停一下?”豆豆幹脆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小孩身上。

但是小孩不以為意,轉頭問鐘玥:“姐姐你下面的毛是幹嘛的?女生下面會長胡子嗎?你的小雞雞呢?”

“原來女的沒有小雞雞啊。”

“真的誒!那那里是啥啊?”

“不知道欸看不清楚……”

“好像是一條縫……”

“縫里面是啥啊?不會里面有雞雞吧?”

“不知道啊我看不見……”

小屁孩的童言童語像鋒利的刀刃一樣在鐘玥的心頭劃拉。她聽著他們如何一句一句描述自己的最隱秘的部位,毫不掩飾地告訴她,對於他們來說她已經毫無隱私可言。

“女生沒有小雞雞!那是我的私處,你們不要再看了!”鐘玥忍不住了,對著孩子們大聲說道。

小孩子們明顯被嚇到了,瞬間就不說話了。藍帽子男生和豆豆趁機把他們驅趕到一邊。但他們兩個也同樣手足無措。

空氣僵硬了好一會兒,直到鐘玥的父親突然再次出現,冷冷地問:“豆豆,打完了嗎?”

“沒,沒有。”叫豆豆的男生害羞地垂著頭,“叔叔還是您來吧,我不敢打玥玥姐。”

“鐘玥,你還嚇唬人家豆豆是吧?”

“我沒有嗚嗚。”鐘玥不知道父親是從何得出的結論。

“還狡辯!我剛才在里面就聽見你大喊大叫了!你現在轉過來,請豆豆懲罰你!”

“不要爸爸!”鐘玥崩潰地大叫,“他還比我小!”

“小怎麼了?我今天就是要羞一羞你!就按照請罰的規矩來!”

“爸爸求你了,給我留點面子吧!”鐘玥哀求著父親,眼睛哭得像兩個桃子。年紀最小的兩個孩子被這情形嚇到了,轉身跑回自己家去了。

“我數三下!”

“爸爸我求你……”

“三!”

“至少不要在這麼多人面前……”

“二!”

“不要讓小孩打我……”

“一!”

“求你了……”

“鐘玥!真是越大越不像話!聽不懂人話是吧?今天我就要讓弟弟們好好教訓你一下!你要是再不願意,我明天就把你衣服扒了扔到講台上,讓你的同學挨個打你!反正你不要臉,我做爹的也豁出去算了!”鐘玥的父親說完,摁著鐘玥對著豆豆和藍帽子男孩跪下。

鐘玥不敢看,她低著頭,眼前是兩條陌生的男生校褲。她知道父親今天是鐵了心要罰她,任何的求饒都只是火上澆油。就父親的性格,真把他逼急了,指不定明天真沖進學校把自己打一頓。反正今天已經被這些小屁孩看光了,還能怎麼樣呢?鐘玥顫顫巍巍地從豆豆手里接過板子,雙手捧著舉過頭頂,這一幕把豆豆和藍帽子男生都震驚到了。一旁的小男孩們更是瞪大了眼睛。

“請豆豆……哦不是請大家責罰鐘玥的屁股。”鐘玥眼睛一閉,說出這一句話比想象的要艱難的多。她覺得身體一陣松軟,好像再沒有骨頭可以支撐她做人的尊嚴。

“去花壇上擺好姿勢。”父親命令道。

鐘玥麻木地站起來,她今天第一次和那個叫豆豆的男生對視,他的眼神充滿了混合著愧疚的新奇。鐘玥緩緩向門洞外面走去,一旁的小男孩們好奇地打量著她小腹下方的毛發,相互興奮地議論著那里到底有沒有小雞雞。鐘玥一腳踩進夕陽的餘暉中,突然的明暗變化還是讓她有些睜不開眼。還沒有看清周圍的一切,傳來的首先是一陣陣驚呼。是從遠處下班坐班車回來的中年人,是剛剛下興趣班的小孩,是早早吃飯的人家一起出來散步。

“天吶,那個姐姐沒穿衣服!”

“她屁股好紅啊!紅得發紫!”

“我去,誰家的女孩?這以後還怎麼嫁人?”

“不會是有什麼精神病吧?”

“媽媽怎麼了?幹嘛捂我的眼睛?”“小孩子不要管!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十六歲的鐘玥孤立無援,渾身赤裸地站在花壇邊上,撅起自己的屁股。她的身後排著隊站著小男孩們,等著在她紫腫的屁股上留下自己的印記。橘黃色的陽光落在屁股上,照出一種凝重的棕紫色,像是大自然對少女命運無可奈何的落筆。


鐘玥不記得,或者說不想繼續回憶起後面發生的事情。她不記得到底有多少男孩打了她的屁股,不記得到底有多少大人來勸她的父親不要這樣做又被駁回,不記得那天最後是怎麼結束的,母親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他們有沒有吃完飯。大概是沒有,因為她清楚地記得黑夜中她趴在床上,又痛又餓,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走到客廳里去。客廳里沒有吃的,只有一沓沓試卷和習題冊。鐘玥從垃圾桶里摸出那團像垃圾一樣的情書,又去書桌桌角撿起掉落在那里的夢想牌巧克力。她把巧克力塞進嘴里,用口腔的溫度融化它的外表,然後慢慢地嚼碎。巧克力沒有味道。借著月光她讀了一遍那封讓她受苦的情書——如今她一個字也不記得——然後親手把它撕得粉碎,碎紙丟進垃圾桶里。她打開燈,跪在凳子上,比平時都更努力、更專注地開始學習。她比任何時刻都珍視這張書桌,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那個時候沒有人有手機,也不會有人隨身攜帶相機。鐘玥被打這件事只留在每一個見證者的心里。他的父親去學校找老師談了幾次,老師找她談了幾次,又找她的同桌談了幾次。鐘玥換了座位,一個人坐在講台邊上。情書風波就這麼過去了。後來鐘玥成績一路向上,她考出了家鄉,到了大城市,她精心編織了另一套話語,假想那是自己的來時路。她拋棄了可怕的部分,又把剩下的部分加以扭曲,最後變成了一個自我感動和自我圓融的故事。

可是現在呢?她把什麼東西帶進了這個學校?她把什麼帶給了這些處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鐘玥看著墻上不斷上升的代表每個人分數的紅色折線,第一次感到後怕。她的心里第一次萌生出一個問題,這些成功是以什麼為代價換來的?她無法回答。

之後的一周鐘玥沒來由地找過兩次萬雨希到辦公室談話。萬雨希不知道為什麼,鐘玥其實也不清楚她想跟萬雨希說什麼。於是每次都是寒暄了一下近況,問一問萬雨希有沒有什麼學習上的困難,最近狀態如何之類的。萬雨希的回答也總是還不錯。一來二去鐘玥也不再找萬雨希了。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沒有人知道怎麼開口,去拯救那青春陽光外表下正在片片雕零的靈魂。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教畜育奴的班主任 #1 第一章:我的婚姻關系(內涵家暴,出軌,理直氣壯,PUA) (Pixiv member : 青柠味)

欲贖壁尻館 (Pixiv member : Noctivox)

女大學生調戲豆包被豆包打屁股 (Pixiv member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