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與家庭教師 #17 第十七章 穿刺心靈的秘密(下) (Pixiv member : 小轩)
被校園霸淩的學生,有很多種,但被霸淩到生病的學生,幾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監護人的不作為或者無能力作為。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沒有監護人或者形同虛設的法定監護人。
小蛇就是這樣的一位被霸淩者。
同時也是詩雨唯一的好朋友。
小蛇是一個男生,但發育很晚,就算上了初中也只有一米六幾的身高,甚至比當時的詩雨還矮一厘米。
在全省最好的中學,受著最惡毒的霸淩。
相比而言,詩雨真的是太輕松了。
而詩雨被徹底霸淩的開始,並不是因為給小蛇解圍,雖然幫助了小蛇也讓自己和富家千金成了死對頭,可詩雨可不是一個心甘情願被欺負的女孩。
“是詩雨先動的手。”
“她們先打的李xx(小蛇)。”
詩雨媽媽和老師對視一眼,隨後老師便無奈的摘下眼鏡:“詩雨媽媽,咱借一步說話。”
二人移步到走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可是回到家,母親就開始落淚,並不停的跟詩雨說:“供你去這麽好的學校不是讓你跟人打架的。”
絲毫不提自己見義勇為的行為。
因為小蛇是個孤兒,他之所以在這念學,也只是因為法定監護人的公租房剛好在學校旁邊,被指派分配到這里念書罷了,小蛇的法定監護人是一個已經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嗜酒舅舅,以及一年半載都不回家一次的舅媽。
所以,小蛇被欺負是應該的。
之所以叫小蛇,是因為他很喜歡養爬寵,幾乎所有的零用錢都拿來買一些家養蛇或蜘蛛。
詩雨也有幸去家里拜訪看到過幾次那壯觀的房間。
詩雨不顧母親的勸阻,繼續和小蛇越走越近,自然也少不了和富家千金的爭執。
在詩雨眼里,母親病了,自從父親離開家以後,母親就變的…那麽冷漠,那麽功利,那麽陌生。所以自然也不會聽從母親的話,詩雨堅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確的。
可是好景不長,霸淩者終於坳頭指向了詩雨,因為打不過詩雨,富家千金請了高年級的富家千金來收拾詩雨,豪爽的掏出了很多錢,只為了給詩雨多管閒事一個教訓。
那晚外面正好下著雨,而詩雨被引到天台上中了對方的計謀。
詩雨沒學過什麽防身術,也只是有一股敢打的勇氣,但面對對方人多勢眾,甚至還有男生,詩雨最後連還手的機會也沒有。
“啪!”響亮的耳光又一次把差點睡過去的詩雨打醒,整個面部已經麻木不堪,腫脹欲裂,身後的男生從腋下跨住自己的雙肩,雙腳也只能腳尖挨到地面,就像是一個被釘在十字木架上準備被火刑的巫女。
“還有誰沒抽過五次?誰敢偷懶或者心軟讓我知道了,就替她來挨耳光。”
詩雨費力的睜開眼,昏昏欲睡,感覺腦子都已經被打的清醒不起來了,為了保證不讓自己睡過去,對方還時不時朝著詩雨的腹部來兩拳,胃酸的反流會刺激食道讓詩雨醒過來。
就算被這樣毆打,詩雨也只是因為,自己無力還擊,而不是放棄掙紮,甘願如此。
直到他們把小蛇拽到天台上,詩雨才動搖了這份堅決。
她們打不服詩雨,但是可以輕而易舉打服小蛇,讓小蛇脫光衣服站在天台下跪磕頭,讓詩雨看著被自己保護的小蛇受盡羞辱。
就算小蛇什麽都照做,他們還是會一拳一腳的打在他身上。
看著小蛇蜷縮的被踐踏,詩雨有那麽一瞬開始反省,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錯了。
如果自己沒有保護小蛇,也許小蛇反而不會受到這麽可怕的對待。
等他們打累,小蛇赤裸的身體已經傷痕累累,渾身都是泥點,他們甚至會直接踹小蛇的下體,小蛇的哀嚎聲也越來越弱,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小蛇會因為詩雨自己的固執而死。
“你要是願意跟她接吻,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
詩雨妥協了,但並不是發自內心,她們撕扯了詩雨的校服,最後逼著兩個人跪在天台接吻,一圈人圍著起哄。
詩雨也顧不上那麽不多,只能抱起小蛇的頭,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唇懟了上去,除了一股鐵銹般的血味,詩雨已經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她們滿意的離開後,小蛇才像一只牲畜一樣爬過去找破爛不堪的衣服。
“對不起…”這是小蛇穿上衣服的第一句話。
“你道什麽歉,道歉的是他們,他們肯定要付出代…”詩雨還沒來得及激動,身體就失去平衡,兩眼一翻的後仰倒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
身邊還有母親和老師。
詩雨以為,這次事情鬧的足夠大,終於能和母親聯手阻止這場鬧劇了。
可是,卻沒有人問詩雨發生了什麽,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甚至母親都一句都不過問。
而自己對母親和老師說的話,也從不會被聽取。
詩雨困惑的療傷出院,也沒找到答案,母親也變得溫和許多,只要不談及小蛇和自己這件事,母親也不會用學習壓力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蛇無聲無跡,回到學校,也沒再看到小蛇的身影。
直到快要放暑假,詩雨才知道真相。
整件霸淩過程,都被扭曲了。
對外解釋是小蛇對自己施暴並對自己進一步猥褻…甚至還有視頻證據。
學校為了壓下去這件事,開除了小蛇。
而母親一度相信學校的解釋,卻永遠不選擇相信自己。
小蛇到底做錯了什麽?
詩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她想澄清,想把真相告訴大家,卻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
於是,詩雨幹脆輟學拿著書本來到小蛇家里,一起上網課,就當作是對愚蠢的母親發出的反抗,同時也是對扭曲真相的學校摘下面具的途徑。
詩雨寧可去睡小蛇家的倉庫,也不回家,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媽媽,小蛇是清白的,自己並沒有袒護或者因為害怕小蛇報覆而撒謊。
可報案沒等二十四小時…也就是詩雨躲到小蛇家當天的晚上,事情就已經變的不可控了。
“反正都接吻了!繼續又能怎麽樣!?”
“我已經是強暴你的變態了!無所謂吧?你都願意親我!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我真的很喜歡你,詩雨,我已經不想離開你了。”
面對騎在自己身上發狂的小蛇,詩雨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同時還有絕望。
但慶幸的是,小蛇只是咬了自己幾口,按著自己親了幾下,在詩雨自己堅持不懈的掙紮下,小蛇放棄了對詩雨的強暴。
等小蛇冷靜下來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再之後…小蛇就自殺了。
再也沒有真相了,而母親卻暗自高興,甚至說出“好死”這種評價。
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母親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甚至更甚,永遠強調自己多麽的不容易,工作多麽辛苦,自己的學費多麽高昂,幾乎不願意聽自己說的任何話。
若是自己崩潰的大喊,母親就會用落淚來堵住詩雨的嘴。
也許自己不該幫助小蛇。
也許自己不該反抗。
也許自己當時讓小蛇和自己做愛,小蛇就不會自殺了。
最起碼不會死的這麽不明不白。
當詩雨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學姐們對詩雨的霸淩,才正式開始。
那些早期和詩雨對峙的同年級富家千金,早就已經不敢插手了,尤其是小蛇的死,讓她們更是意識到,事情已經不可控了,全都有多遠躲多遠,明智的甚至已經轉學了。
最早,詩雨受傷也只是和母親說是打架了。
最起碼這樣,母親也只是罵自己一頓,不會用生活的不易壓住自己。
可是學姐們變本加厲的霸淩讓詩雨慢慢不再能忍受了。
但當詩雨想再去和媽媽溝通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了,學校的老師更是不用說了…
詩雨的舌頭感覺不是自己的,每當話語說不出來,詩雨都恨不得剪掉自己的舌頭,或者說,媽媽總是沒有耐心等自己把經歷說出來。
被霸淩已經成為了常態。
母親也對此習以為常。
習慣了總是自己的不對,習慣了讓自己默默忍受,習慣了對自己的不聞不問。
但總會給自己買無數名牌衣服,吃山珍海味…就好像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
就算自己變成了以前的小蛇。
誰在乎呢,詩雨已經默認這是自己害死小蛇的報應。
慢慢那些對不起也成為了詩雨的口頭禪。
如果想好受一點,不如懲罰自己爽快些,畢竟沒人願意聽自己說話。
除此之外,網絡沖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生硬的文字稍加修飾,自己就可以在網絡上成為那個幻想中的自己。
只要一直逃避下去就好了。
疼痛、委屈,都是可以忍受的。
自己已經不想反抗了。
直到,剪刀尖銳的一端,伸入自己體內,羞辱已經讓精神疲憊,痛苦已經麻木到向死而生。
“事情發展到今天,難道你作為母親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學校是幹什麽吃的?我每學期給老師打的錢都不少於五萬!”
“現在好了,我家孩子坐牢,你家孩子自殺,你滿意了吧?”
就算自殺未遂,詩雨也不想睜開眼睛,只是後悔自己為什麽沒能死的徹底一點。
自從自己自殺失敗後,母親又變了,她總是變化的如此極端,不停的問著自己事情的經過,問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問當年的真相…
但詩雨已經,不想說話了。
母親的眼淚,自己也已經習慣了,哭吧,誰又在乎呢。
只是,總會恍惚的看到小蛇…
回憶兩人以前一起學數學的日子。
所以,家里蹲的網絡沖浪,讓詩雨徹底找到了活著的意義,只是,如果能只在網上活著就更好了。
畢竟,沒人願意聽自己說話…現實永遠被人嫌棄的臭蟲就是指自己這種人吧。
就算出門也要小心不要和人有接觸。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而詩雨靠著藥物,沈浸在網絡世界活著。
直到隨著一陣清風,吹落了自己衛衣的兜帽,再擡起頭時,她還是翹著腿,輕拄著俊美的下顎,雙眸直直的望著自己,靜靜的等待著。
很難想象,如果換一個人這樣坐在對面看著自己,自己一定已經逃走了。
可是面對她的注視,為什麽卻格外的安心呢。
在將近一年的相處後,亦是如此。
鹿鳴還是翹著腿,輕拄著下顎,靜靜的聆聽著:“嗯?然後呢?”等待著自己的聲音。
“沒有然後了…”詩雨低下頭,對鹿鳴講述了自己從被霸淩前到霸淩後,從自殺前到自殺未遂後,如果還有然後,那也許就是此刻吧。
“屁股不疼了?”
“誒?”自己說了這麽多,鹿鳴竟然還在關心自己的屁股。
“畢竟我剛才打的挺重的。”
“已經…不怎麽疼了。”詩雨不理解鹿鳴怎麽思維這麽跳躍,還是壓根沒聽自己講述的過去。
“黑巧小姐願意和我說這些,我很高興,但是…”誰知道下一秒鹿鳴又拿起了數據線:“聽的我很火大,既然你不疼了,那咱們就繼續吧。”
“不是打二十下睡覺嗎?而且不是說媽媽在家很冒險嗎?”剛才二十下數據線打的詩雨有點後怕,立刻認慫。
“逗你玩的,不打了。”其實剛才真的氣到想再打五十下,詩雨也感受到了這股殺氣。
好在鹿鳴大發慈悲沒有那樣做。
“再不睡覺,就要天亮了。”
鹿鳴說的沒錯,自己講一個多小時,已經夠久了,可是…鹿鳴的反應…怎麽這麽平靜?
“怎麽?黑巧小姐想讓我摟著安慰安慰?”鹿鳴一番戲謔的話令詩雨放下擔憂,鹿鳴回到了以前的鹿鳴。
“嗯…”只是詩雨已經將自己的全部都展示出去了,此刻,就算全裸著在鹿鳴懷里,幸福也遠比羞恥來的多。
“啊?”
“睡一晚吧…一…一起。”詩雨紅著臉請求著。
“真拿你沒辦法~但是剛才那種事…不許做了以後。”鹿鳴當然指的是接吻。
“嗯…鹿鳴對我不是那種喜歡嗎?”
“是戀人的喜歡。”鹿鳴毫不猶豫的答到。
“那為什麽…”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誒?”
“嘛~只是親一下…其…其實…也不是不行。”鹿鳴讓步了,自己何嘗不想和詩雨貼貼?聽了詩雨講述自己的過去,恨不得現在就疼愛一頓詩雨。
可是,也正是因為聽了這麽多,鹿鳴也才不再迷茫,有了新的目標。
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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