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與家庭教師 #15 第十五章 穿刺心靈的秘密(上) (Pixiv member : 小轩)

   “我也是第一次給人弄頭發,不過我的審美還是可以的~”鹿鳴玩弄著詩雨不長不短的發梢,自從上次吃冰粥又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今天兩人忙了很久,只為迎接一件大事。


  時隔一百多天未見的家母,也就是詩雨的母親,要回來了。


  從早上開始,二人就開始大掃除,雖然平時鹿鳴也在清理,但兩個人的生活終究還是帶來了一些沒能抹平的污漬。


  等一切都收拾完,已經是午後了。


  “怎麽樣!”鹿鳴把小鏡子端到詩雨面前,沒有了遮擋視線的劉海,詩雨精致的五官徑直的展現在鏡子前。


  這可不是鹿鳴要求的,是詩雨自己嫌劉海太遮擋視線才想換個發型。


  回想起剛見面的時候,詩雨恨不得整張臉都被頭發蓋住,如今的詩雨確實大不相同了。


  尤其是這半個月,詩雨的變化巨大,每天和鹿鳴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一起學習,乖乖吃藥,分擔了每天的晚餐工作…


  除此之外,笑容也變多了,只不過這一點鹿鳴並沒有感覺有多好…反而詩雨變化有點太快,很沒有安全感。


  可是一切都在往好了發展,鹿鳴沒辦法說什麽,萬一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呢?


  “謝謝…”詩雨對著鏡子左右晃了晃腦袋,青春稚嫩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啦,我去做做收尾工作。”鹿鳴說著站起來往走廊走去。


  “那我去做飯。”詩雨也緊隨其後,為了今天迎接母親,詩雨也是打算大顯身手一番。


  紅燒肉、火爆大頭菜、清蒸鱸魚…


  雖然東西都買回來了,前兩個還好說,最後這個魚詩雨可是從來都沒接觸過。


  就算讓魚販子做了細致的加工,自己對著魚腥味爆棚的鱸魚也是無從下手。


  而鹿鳴這邊其實更緊張,和家母微信上沒斷了聯系,可是家母貌似一直都很驚訝鹿鳴口中的詩雨。


  也就是說,這次家母回家,對鹿鳴而言更像是一次工作驗收。


  另外,還想問問家母這本日記里留下的鑰匙到底是什麽秘密的答案。


  鹿鳴看著詩雨在廚房端著下巴,認真的思索著今晚的菜肴,放心的拎起垃圾下樓。


  剛走到垃圾桶旁邊,就看到了一位戴墨鏡的中年男子,直勾勾的走了過來。


  等鹿鳴察覺到對方是什麽人的時候,遮掩已經成了一葉障目。


  “鹿小姐,這就是你找到的工作嗎?”那男人毫不留情的開口戳破鹿鳴的身份,而鹿鳴也是滿滿的不耐煩:“你怎麽找過來的?”


  “我去了你的公寓,你的室友告訴我你就在旁邊的小區執教,本以為是什麽補課機構…你這…”


  “祁陽這家夥。”鹿鳴恨不得現在就過去打爆祁陽的門牙。


  “有事嗎?沒事我要繼續工作了。”鹿鳴說著灑脫的丟掉垃圾,拍了拍手上的灰,撇了男人一眼,可是男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男人摘下眼鏡,巨大的黑眼圈嚇了鹿鳴一條,還以為是什麽轉生失敗的喪屍。


  “鹿小姐,你作為一個研究生,同時作為集團的接班人,應該對自己的身份有所認知…”


  “停停停,我可沒說要接班。”鹿鳴急忙打斷了對方得長篇大論,又回頭看了看詩雨家所在的樓層。

  

  “哎…最起碼給董事長回個電話吧,董事長讓我必須給你帶回去,我已經快撐不住了。”中年男子說著竟然直接蹲在地上,剛才嚴肅的形象全無。


  素質教育本能的讓鹿鳴蹲下來去扶,雖然心里一萬個不願意,畢竟鹿鳴知道,父親手下這幫家夥,只要自己稍微給點笑臉或者心軟,就會死皮賴臉,不達目的不罷休。


  只是這次看起來,他們真的被父親折騰壞了。


  “我給我爸打電話說,你回去休息吧,就說我讓的。”


  中年男子無力的搖搖頭,其實鹿鳴也知道這種話術根本沒法攆走對方,無奈之下,鹿鳴只能站起來,雷厲風行的掏出手機,將黑名單里的父親移出,撥通了電話。


  “死丫頭!你跑哪去了!”電話剛一接通,對方就暴跳如雷,鹿鳴本能的把手機拿遠,一臉嫌棄的打開了免提。


  “你說話!你你你你你真是想把我活活氣死!!”激動的疊詞鹿鳴是再熟悉不過了:“我現在有自己找到的工作,你不要再為難叔叔他們了。”


  “我送你出國讀大學!供你讀研究生!不是讓你出去打工的!”


  鹿鳴聽到這話也按耐不住了,把手機靠近嘴唇提高了一級的音量:“是我要出國的嗎?你非要給我弄那個什麽國際交流!我自己的分數完全能上北京師範…”


  “當老師有什麽用!你你你你你真是太執迷不悟了!”


  鹿鳴懶得再說話,冷笑一聲,可是接受過禮儀訓練的自己又做不到直接掛斷電話:“我沒什麽好說的,你能不能別拴著我了?公司就沒別的事情可忙嗎?就差我一個人嗎?”


  “我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別人愛死死愛活活唄?你知不知道你沒有音訊多久了?!要不是你李叔跟我說你們通過電話,我都要報警了!”


  鹿鳴一想,自己給詩雨當家教已經接近半年了,而拉黑父親更是已經將近一年,這期間雖然不斷有公司打來的電話…


  但自己幾乎一直是含糊其辭的推脫,然後就掛掉了。


  和詩雨相處真的是越來越順利,時間也過的越來越快…快到自己忽略了時間。


  “你能不能回來?鹿鳴!!你就我這一個爹了!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啊!”眼看著電話那邊就要爆發,鹿鳴也沒辦法繼續沈默:“對不起,消失太久了,你給我點時間把這邊的工作安排好,然後我去公司找你。”


  “我給你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必須看到你!”說完,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鹿鳴這才解脫,蹲著的中年男子也終於恢覆了點神氣:“謝謝鹿小姐。”


  “快回去休息吧。”


  “好的,看起來鹿小姐還有別的客人…我先不打擾了。”男人說著戴上墨鏡就轉身離去了。


  “別的客人?”鹿鳴疑惑的回過頭,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微胖的體型,正是詩雨的媽媽。


  行李箱放在手邊,站在自己身後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不好意思,家里的事,獻醜了,您大概從哪開始…”鹿鳴尷尬的上前幫家母拿行李箱,家母也是苦笑著回答:“大概是從,你自己也能考上北京師範開始。”


  鹿鳴捂著額頭,這回可丟人丟外面去了,真是倒黴,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來搗亂!


  “和家里有些分歧,阿姨您別在意。”鹿鳴說著走在前面。


  此時電話又想起,鹿鳴一猜就是老爹,幹脆按了靜音,可惜還是被家母聽到了。


  “鹿鳴啊,你家里人好像很擔心你啊?不要緊吧?這麽久了,要不要回去看看?”詩雨媽媽的表情確實很擔憂,也怕自己強人所難。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我很喜歡這份工作,真的。”


  “鹿鳴你是個好孩子,要是有什麽不便可別藏著掖著。”


  “好的阿姨,你放心,我肯定實話實說。”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走到了門口。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詩雨捧著手機站在門口,還穿上了外套外衣,聽到開門聲更是直接投來了責備的目光:“你怎麽去這麽久?還不接電話?”


  鹿鳴還沒說話,母親就從門後走進來,二人對視幾秒,整個房間的氛圍瞬間就不一樣了。


  “詩雨?”家母率先開口,但卻是一個疑問的語氣。


  “媽…”


  鹿鳴在一旁皺了皺眉頭,本來已經漸入佳境的詩雨,臉上又露出了那不自信的沒落,就好像有人在責怪她一樣。


  可下一秒,鹿鳴更是大跌眼鏡,家母竟然捂著嘴激動的哭起來。


  這是鬧哪一出?半年沒見也不至於這樣吧?


  就在鹿鳴還手足無措的時候,詩雨決絕的轉身外套隨手脫下掛在了門口的衣架,頭也不回的去了廚房。


  “阿姨你這…”鹿鳴完全不知道家母在為什麽而落淚,但也只能湊上前小心的問候。


  “小雨叫我媽,小雨已經快兩年沒叫過我…”


  “啊…”鹿鳴撓了撓鼻子,看來母女兩人的關系比自己想象的要不和,自己還是樂觀了。


  安頓好家母後,鹿鳴剛要出去,卻又被家母叫住了。


  “鹿鳴,你來,我給你看個東西。”家母說著趴在地上,在床底翻找著什麽。


  鹿鳴站了許久,感覺有些不禮貌,幹脆也趴下來:“阿姨你要給我看什麽?”


  “鹿鳴你進過這個房間嗎?”家母緊張的問著。


  “還沒有…”鹿鳴還以為是丟了什麽貴重的東西,也跟著緊張起來。


  “那小雨進過了?”家母說著拿出了一個黑夾子。


  “好像?我之前發燒時候,詩雨幫我找藥來著。”


  “壞了。”家母急忙站起來,鹿鳴也跟著站起,不知道家母在擔心什麽,更是好奇家母懷里抱著的黑匣子。


  家母左顧右盼,又到門口確定詩雨在廚房後,這才悄聲跟鹿鳴開口:“日記本里的鑰匙,你看到了嗎。”


  鹿鳴這才明白,急忙點頭,回身到房間拿出了枕頭下面的鑰匙,沒想到家母先提了這件事,倒是省著自己開口了。


  家母接過鑰匙後,急忙的打開了上面的石鎖,隨著匣子緩緩打開,鹿鳴也越來越專注。


  但里面並沒有什麽金銀財寶,更沒有什麽黑科技,只是一把上了銹的鐵質剪刀,很大也很鋒利,把手上的銹跡最為嚴重,已經不堪入目的程度。


  鹿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更不知道這個剪刀有什麽秘密。


  家母緊張的關上了門:“鹿鳴,這個是對詩雨進行欺淩的證據,最起碼…以前是。”


  果然是校園欺淩,鹿鳴早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從家母嘴中聽到更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以前是?”


  “這個手握的地方,上面的指紋,沒有了,他們把剪刀泡進水里之後又風幹,等待銹跡有裂痕後又磨掉了上層的鐵皮…也是我大意了,相信了警察會給我個公道…結果…”話說一半,家母眉頭緊皺。


  鹿鳴聽的雲里霧里,感覺像是什麽刑偵小說里的情節,但看著阿姨的表情,鹿鳴知道這把剪刀非常重要,無論是對阿姨來說,還是對詩雨來說。


  可是這和自己說又有什麽用呢?


  自己願意幫詩雨一點點走上正軌,也願意陪伴詩雨,讓她越來越好,不如說,非常享受這個過程。


  但是讓自己去探案?那還是別了吧,自己可沒這個本事,就算是給詩雨打抱不平,相比之下,未來可期的生活遠比抓住過去不放要重要的多。


  詩雨媽媽好像看出了鹿鳴的困惑:“詩雨不願意和我說…她不信任我,但是剛才我看出來了,她非常信任你。”


  “阿姨,你的意思是?”鹿鳴很害怕詩雨媽媽接下來的請求,希望不是自己期待的那樣。


  “我回來主要是帶詩雨去檢查,到了做檢查的日子了,如果詩雨病情真的沒那麽嚴重了…我希望…”


  鹿鳴難以接受,直接從床邊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突然的行為也打斷了詩雨媽媽的話語:“對不起,我做不到。”


  “我還沒說呢…”詩雨媽媽急忙站起,想拉著鹿鳴接著坐下,可是這次,鹿鳴沒有再順從,站在原地不願意坐回去,緊接著開口說道:“您想讓我問詩雨當初是怎麽受到霸淩的。”


  “只要她願意說出對方的名字,或者願意說明她在學校被做了…”


  “詩雨好不容易有了今天,我們為什麽還要去撕開她的傷疤呢?”鹿鳴心跳很快,但還是抑制住了語調和語氣,鹿鳴不理解詩雨媽媽的目的。


  究竟是給詩雨打抱不平,還是執迷於覆仇,被憤怒和不甘沖昏了頭腦?


  想起日記本上的勾抹、塗鴉、詛咒…鹿鳴很難支持詩雨媽媽,更不會去做這樣傷害詩雨的事情。


  不然,自己早就猜到詩雨被校園霸淩,為什麽從來只字未提?甚至話題都會故意避開學校,因為自己不想再看到詩雨瑟瑟發抖,嘔吐痛哭,或者是害怕的道歉,這輩子都不願意再看到。


  “鹿鳴,你知道詩雨為什麽被欺淩嗎?”詩雨媽媽話鋒一轉,這才讓鹿鳴緩緩擡起頭:“不知道…”


  “因為她有一個窩囊的媽媽。”


  鹿鳴還以為詩雨媽媽生氣了,可是又聽不出語氣中的躁動。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鹿鳴你真的太好了,處處為詩雨著想,我身為母親,我自愧不如…”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鹿鳴以為被凡爾賽了,急忙搖頭否認。


  “但是!”


  “如果我作為母親,都願意接受自己女兒被折磨,被侮辱,那小雨又怎麽可能在這個世界擡得起頭?小雨又怎麽有底氣繼續昂首挺胸的活著?”


  鹿鳴欲言又止,看著詩雨媽媽亢奮的模樣,鹿鳴內心非常覆雜,按照這個邏輯,也許確實是如此,詩雨媽媽也不是為了自己才想去追究施暴者的責任…


  但…如果這只是一個連自己都欺騙的借口呢?為了覆仇,為了合情合理,創造出的一種“迫不得已。”


  鹿鳴一時間整理不好所有的思緒,可是卻很悲傷,悲傷的想哭,自己來這里半年從來沒有流過淚,哪怕前期和詩雨的相處那麽的寸步難行,自己手足無措,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但是此刻,自己必須強忍著這股鼻頭酸脹的痛苦。


  “鹿鳴…媽…”


  門口傳來了詩雨的聲音,詩雨媽媽急忙把剪刀放回去,匣子鎖好,扔進床底,鹿鳴也麻利的接過鑰匙,藏進兜里。

 

  如果阿姨不在乎詩雨是否會難過痛苦,又怎會這麽慌張…這一切都太矛盾了。


  鹿鳴深呼吸一口氣,而詩雨媽媽卻早就調整好了情緒:“怎麽了小雨?”


  “吃…吃飯了。”很久沒聽到詩雨磕巴了,鹿鳴又心疼又難過,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點,幹脆直接打開門:“我早就聞道這股香味了~我幫你端菜。”擠出了一個笑臉給門口的詩雨,就好像剛才和詩雨媽媽什麽都沒談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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