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與家庭教師 #21 第二十一章 家庭矛盾 (Pixiv member : 小轩)

   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大起大落,便是母親去世的那一刻,但對於鹿鳴來說,並沒有多麽的意外,哪怕那時候鹿鳴才十六歲。


  鹿鳴的媽媽一直身體都不好,在鹿鳴記事起,媽媽幾乎一直都在住院,只有每次家長會,媽媽才會拖著疲憊的身子過來,並且不容父親勸阻,鹿鳴的倔強真的很隨母親。


  盡管母親一直在病床上,但沒有少了作為母親的陪伴,母親很溫柔,幾乎不會責備自己,而父親總是板著臉,刀子嘴豆腐心,鹿鳴很喜歡和媽媽撒嬌,從小到大亦是如此。


  鹿鳴從幼時的願望就是媽媽的病能好起來,但隨著成長,鹿鳴也知道,媽媽的生命一直在倒計時。


  母親離世之前,鹿鳴已經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痛苦著。


  成為一個優秀的人,拿出優秀的成績,讓媽媽欣慰、安心,這就是鹿鳴能做的。


  以至於媽媽真的離世時,鹿鳴反倒哭不出來了,一切都是那麽的平靜,毫無波瀾,就好像終於等來了這個結局一樣,斷了幻想和念想,也減輕了媽媽的痛苦。


  可是父親並沒有坦然接受,最起碼鹿鳴是這樣感覺的,父親把對母親的那份愛全都壓在了自己身上,能感受到父親的好意,但,慢慢的,鹿鳴也開始喘不過氣了,父親對自己的無微不至,已經成為了一種負擔。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鹿鳴忍受不了了,開始抗議,開始不聽父親的話,好像持續了很久。


  但真正讓兩個人感情出現裂痕,還是父親篡改了自己的大學志願…鹿鳴始終放不下這個坎,就算自己後來又考了研去了理想的學校,這份對父親的厭惡和排斥也消除不掉了。


  鹿鳴對內心的審視如此熟練,自然知道父親想要什麽,首先,想讓自己接手公司,其次,父親很害怕孤獨,又不願意說出來,最後,父親真的很愛母親,就算過去這麽多年,父親也從未放下過,而且正因如此,也不想讓自己放下,但可惜的是,鹿鳴也許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鹿鳴想成為一名老師,因為,媽媽好像曾經就是一名老師,但也只是聽說,鹿鳴下生記事起,媽媽就一直在醫院,根本沒看過母親執教的樣子。


  在教資考試,看著別的考生上台授課,鹿鳴總會想,媽媽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英姿颯爽,口語清晰有力,在那個自己的舞台上滔滔不絕呢?


  就算鹿鳴考下來教資,父親也沒有停下阻礙,隨著公司越做越大,鹿鳴不得不承認父親是個商業精英,也是個管理大師,畢竟三番五次的派人找自己,鹿鳴也早就厭倦了在這座城市躲貓貓,可是,自己又不願意離開這里…


  “為什麽不願意離開?”詩雨的眼睛還沒有消腫,但很明顯,已經聽的入神。


  “不知道,很奇怪,總覺得有什麽未完之事。”


  “那…你在這里當我的老師,你的爸爸不會找你麻煩嗎?”詩雨擔憂的問著。


  鹿鳴自信的笑了笑:“不會的,他不敢。”


  “為什麽?”詩雨不解的再次發問。


  “詩雨的媽媽也不敢找你麻煩吧?哪怕你不去上學,哪怕你不好好寫我的作業,嗯哼?”鹿鳴說完,詩雨尷尬的別過頭去:“不是一回事…我媽只是把我當成病人。” 


  “不是哦,詩雨媽媽和我爸爸是一樣的。”


  “哪里一樣了?”


  鹿鳴給詩雨屁股上的毛巾拿下來,換了一面又敷上:“他們只是…知道自己錯了,所以不敢再繼續做什麽,怕搞砸了。”


  “我媽…她…”詩雨想反駁,但又無話可說。


  鹿鳴摸了摸詩雨的腦袋:“你其實原諒媽媽了對吧?你只是還不知道怎麽面對媽媽。”


  “也許吧…其實我真的不是怕校園暴力,鹿鳴,我只是,每次想起來都不明白,為什麽,沒人願意相信我,為什麽媽媽不願意聽我說話,包括現在…媽媽也還是這樣,她也許真的被我嚇怕了,可是我…也報覆夠了,看她為我落淚和無奈,我也沒有覺得爽快…但她還是沒明白。”詩雨的話斷斷續續,捋不清自己想表達的話語,鹿鳴看著很是心疼:“要不你直接直白點告訴她呢?”


  詩雨搖了搖頭:“我媽太強勢了,她一個人帶我,總是以為,只要給我錢,給我最好的,那就是最好的…但我其實…”詩雨失落了一下,隨即看向了鹿鳴:“我才不是想讓她陪我呢!”


  鹿鳴沒忍住笑了出來:“我懂我懂。”沒想到詩雨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傲嬌,如果阿姨能明白傲嬌的可愛就好了。


  詩雨的病情一點點好轉,甚至現在和普通的陽光女孩沒什麽區別了,最主要的是,詩雨學會了接納自己,學會了處理自己的情感。


  如果今天鹿鳴做的事情,放在自己剛來到這里前,詩雨這輩子都不會再接納自己,慶幸的是,現在的詩雨並不會那麽決絕。


  又陪詩雨呆了一個小時,看著詩雨疲憊的入睡,鹿鳴才從床邊小心的站起,不敢動詩雨屁股上的毛巾,害怕弄醒詩雨,就這樣悄悄的離開了。


  深夜,鹿鳴自然不會在這個時間回公司取東西,索性兜圈來到了公園外面的大橋上,看著平靜的湖面,和湖對面閃耀的城市,其實鹿鳴有些話或者說有些心意並沒有全部告訴詩雨,自己和父親的關系,越來越商業化,雖說鹿鳴討厭父親,但看著父女關系變成這樣,鹿鳴也第一次開始了反思。


  看著詩雨的母女矛盾,詩雨什麽都懂,可是同樣的道理放自己身上…卻那麽的難以釋懷。


  自己有多久沒有叫父親一聲爸爸了,父親現在就連胡子都灰白起來,兩鬢更是數不清的白頭發,明明才五十歲…卻一副六十多歲的樣子。


  “嘛…”隨著輕風拍打在鹿鳴的臉上,鹿鳴伸了個懶腰,既然無處可去,不如去祁陽那里吃頓夜宵,這家夥這時間肯定沒睡呢。


  想罷,鹿鳴回到車上,一路開到了熟悉的公寓樓下,看到還亮著燈,鹿鳴搓了搓手上樓,夏天原來這麽快就要過去了。


  “噓!”祁陽打開門就給鹿鳴整懵了。


  “怎…怎麽了?嫂子在家?”鹿鳴自然是玩笑話。


  “我現在好歹也是有室友的人,這個時間正常人早就休息了好嗎?”


  鹿鳴擺了個ok的手勢,隨後從祁陽的胳膊下面一低頭鉆了進去,等兩人都進了祁陽的臥室,關好門,這才正常說話。


  “大晚上的,怎麽又來我這了?那個小姑娘這回沒來?叫詩…詩什麽來著?”


  “詩雨,你這記性…我餓了,來份夜宵。”鹿鳴在這里又放飛了自我,坐在榻榻米上像個公主一樣要求起來。


  祁陽搖了搖頭:“沒有夜宵,不能起火,不好意思了大小姐。”


  “為什麽不能起火啊?”


  “對屋都睡了,你以為都跟你一個作息啊?那起火還不得給人家弄醒?”祁陽說著翻了個白眼,鹿鳴也只能委屈巴巴的平躺。


  祁陽看著鹿鳴大字躺在自己的榻榻米上,只能起身從冰箱拿出來一盤子水果:“想吃吃這個吧。”


  “嘿,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鹿鳴重新恢覆了活力,拿起小葡萄扔進嘴里:“對了,你室友不是抑郁癥嗎?雙向障礙?怎麽樣了?”


  “還那樣唄,怎麽?你還挺感興趣?”


  “我是因為詩雨!想什麽呢你。”鹿鳴說著輕輕踹了一腳祁陽。


  “雖說你是去幹家教,但你對那小姑娘也太照顧了吧?怎麽?想對人家高中沒畢業的小女生下手?”祁陽戲謔的挑逗著鹿鳴。


  鹿鳴停下了進食,把剛要入嘴的葡萄放回了盤子,整個人動作遲緩了一倍,就好像被人戳了腰子一樣。


  “不是吧?你來真的啊?”祁陽又看了看鹿鳴微紅的臉,本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鹿鳴還真跟詩雨有一腿了。


  “就是…怎麽說呢,誒呀,女人的事你少管。”鹿鳴幹脆惱羞成怒,一皺眉埋頭繼續吃水果。


  祁陽難以置信的上前:“那可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我去…鹿鳴你真牛啊你。”

 

  “嘖,我知道我知道。”鹿鳴被說的有點心煩,自己當然知道詩雨還沒成年…但自己該做的也都做了,也互相表達過感情了,事已至此,又沒有什麽壞處…


  如果說還想做的…倒是希望詩雨在未來也能對自己做點自己現在做的事,畢竟自己也挺想舒服的…


  “喂,怎麽越說你臉還越紅了,蘿莉控。”祁陽無語的看著鹿鳴在那意淫的表情,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什麽。


  鹿鳴意識到自己的醜態,但也一時間調整不過來,只能紅著臉揮了揮手:“換個話題,換個話題。”感覺像是個要燒開的水壺。


  “行吧,那你今晚住哪?”


  “隨便租個賓館,明天我還要去公司取東西。”


  “挺好,不然你爹那幫人,又得來找我。”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出賣我,我也不至於回公司待這一個多月。”鹿鳴說著又踹了祁陽一腳。


  “真不講道理…”祁陽幹脆躲遠點,以免鹿鳴又莫名其妙說說話動腳。


  鹿鳴也不餓了,又一次平躺下去,打算過幾分鐘就走。


  “那你,要一直這樣嗎?”祁陽看著鹿鳴,擔憂的問著。


  “哪樣?”


  “你和你爹,打算就這樣相處下去了?”


  “…”鹿鳴看著天花板,總覺得非常空洞,自己究竟想讓父親怎樣呢,徹底拋棄自己就滿意了?顯然不是的…就連詩雨都知道,想讓媽媽多點陪伴,多點傾聽。而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算了,你們家的事我多余打聽,你是不是該睡覺去了,大小姐。”祁陽說著起身穿上了外套,打算送送鹿鳴。


  鹿鳴也坐起來,能感覺到這份空洞正在侵蝕自己,如果自己做家教沒遇到詩雨,那又是怎樣,只是為了逃避父親的追查嗎…還是追求理想和自由,如果真的是為了成為老師的理想,為了擺脫父親的束縛,那為什麽…自己不願意離開這座城市。


  太迷茫了…就好像拿起鏡子,卻照出一團黑影。


  “我送你,走吧。”


  “我開車來的,不用了。”鹿鳴也站起來,不再去審視自己。


  “現在十二點了大小姐,要是你出什麽事,你爹會殺了我的。”


  “你再這樣我生氣了。”鹿鳴瞪了祁陽一眼,祁陽急忙互助小腿,生怕鹿鳴又踹過來。


  下樓也沒幾步,就到了停車的地方,臨走前祁陽還把自己外套給了鹿鳴。


  “謝了,你不打算找個戀人嗎祁陽?”鹿鳴披上祁陽的外套,打開車門回頭問著。


  “沒有相中的,但你放心,我肯定不找高中生。”


  “你可以G U N了。”鹿鳴說著氣熏熏的上了駕駛位,打火離開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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