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塔 (Pixiv member : 百合❤️)
數百年前,“鐵災”席卷人間。機械魔獸以飽和火力犁過地表,人類文明幾近覆滅,僅餘殘火於廢墟之中。直至天使卡利斯無聲垂臨,賜予超越時代的智慧,科技方得重生。但神諭亦留下警示:更深的黑暗終將在未來重臨。
千年後,為抵御終焉,人類鑄就懸浮於雲海的“空中島嶼”,億萬無人機如銀蟻織網,維系著這片最後的方舟。在神賜科技的催化下,“著裝”應運而生——它與靈魂締約,平日化作少女們的耳飾、項鏈,戰時則舒展為覆體鋼羽,被稱為羽化。但這頂冠冕唯女性可承;男性若強行觸碰,便會被欲望吞噬,四肢畸變為獸爪,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守護蒼生的重擔,自此只落在少女肩頭。
而天使卡利斯始終沈默高踞,千年一現後便歸於永恒。祂遞出了斬斷黑暗的劍,卻將握劍的資格與代價,永遠熔鑄進了這個世界的骨血之中。
當旁人對著紀念碑垂淚,感嘆千年鐵災的沈重與先輩的犧牲時,瑪塔的目光卻總落在那些被淚水模糊的細節上。她不是冷漠,而是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凝視著歷史的另一面。
她是活著的魔獸圖鑒,能脫口而出每一種機械獸的關節弱點、火力閾值與行為邏輯;她也是著裝的忠實信徒,電視里閃過的每一套戰損塗裝、每一個光榮殉職的前輩代號,都被她刻進了骨血。別人看見的是苦難的傷疤,她看見的卻是前輩們用生命驗證過的戰術參數與鋼鐵意志。
十五歲的報到日,卡其機構更像一所被雲海托起的特殊高中。
沒有肅穆的紀念碑,也沒有沈重的宣誓儀式。報到大廳里播放著輕快的迎新廣播,走廊上貼著手繪的裝甲結構圖與魔獸弱點速記卡片,角落里甚至擺著幾台老舊的模擬訓練艙,外殼被歷屆學生貼滿了褪色的貼紙。少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的不是犧牲與榮光,而是新發的飾品著裝哪款更襯校服裙擺,或是食堂今天有沒有供應前輩們最愛的蜂蜜蛋糕。
男性新生則穿著統一的後勤制服,抱著指揮終端與物資清單從另一側通道走過。他們和女生們點頭致意,眼神里沒有隔閡,只有同窗間的熟稔。有人小聲提醒女生別忘記下午的戰術理論課要帶筆記本,也有人笑著吐槽整理後勤倉庫的新貨架比著裝還麻煩。
瑪塔混在人群里,指尖依舊習慣性地撫過展示櫃里的舊裝甲劃痕。但當她聽見身旁的女生興奮地說“這套塗裝是去年學姐畢業時留下的”時,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糾正對方記錯了型號參數,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一年後當其餘人都已經展開了自己的著裝,只有瑪塔沒有,瑪塔情緒日漸低落,每天機械的進入模擬倉和訓練場
某天,訓練場邊的少女們幾乎同時停下了動作。
有人捂住了嘴,眼眶瞬間泛紅;有人緊緊攥著同伴的手,指甲陷進掌心也渾然不覺。她們看著瑪塔被那層糖果色的光流溫柔包裹,看著那套裝甲以近乎完美的姿態貼合她的身體,仿佛那不是冰冷的造物,而是從她靈魂里生長出來的、帶著體溫的第二層肌膚。
“是羽化……”有人輕聲呢喃,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不是模擬艙里的數據反饋,是真的……和她完全契合。”
她們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因這份畫面太過珍貴。在卡其機構里,太多人經歷過同步率不足的挫敗,太多人在第一次展開時只得到生澀的、帶著排斥感的覆蓋。而瑪塔的裝甲,卻像是一個等待了千年的擁抱,毫無保留地接納了她所有的熾熱與癡迷。這份完美,讓旁觀的少女們既為她欣喜,又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些磕絆的瞬間,淚水里混著羨慕與祝福,沈甸甸地砸在心上。
而瑪塔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沒有歡呼,沒有落淚,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聯結。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血脈流遍全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裝甲的每一處關節、每一條能量回路,它們不再是史料里冰冷的參數,而是與她心跳同頻的、活著的存在。
原來這就是“被接納”的感覺。
它不是在回應一個戰士的召喚,而是在回應一個少女的靈魂。
瑪塔緩緩擡起手,看著指尖流轉的光暈,嘴角揚起一個極輕、極溫柔的笑。那份興奮到失語的震撼,最終化作眼底一片沈靜的星光——比任何歡呼都更滾燙,比任何淚水都更堅定。
一年時光像被壓縮過的膠片,轉眼就到了結業的時候。
沒有隆重的畢業典禮,也沒有互贈紀念冊的環節。少女們只是默默收拾好宿舍里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把訓練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然後在某個清晨列隊登上前往戰爭預備區的運輸機。男生們站在停機坪邊緣敬禮,眼神里沒有離別的傷感,只有“下次戰場見”的篤定——他們早已在無數次聯合演練中習慣了彼此的節奏,知道對方會在哪個節點遞來彈藥,會在哪條通訊頻道里報出坐標。
戰爭預備區克拉那機構不像想象中那樣冰冷肅殺。它更像一所被硝煙浸透的“進階校園”:宿舍樓外墻還留著往屆學姐手繪的裝甲塗鴉,食堂窗口貼著“今日特供:前輩同款能量棒”的手寫標簽,連訓練場的休息區都擺著幾台老舊的街機,上面貼滿了褪色的通關記錄。
克拉那的午休總是短暫,陽台上的風帶著高空特有的涼意,吹散了訓練場殘留的燥熱。瑪塔坐在欄桿旁的長椅上,手里捧著一份簡單的營養餐,目光卻習慣性地落在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巡邏無人機編隊上,嘴里機械地咀嚼著,心思早已飄到了上午模擬對抗賽里那只b-7型魔獸的異常機動軌跡上。
“啪!”
後背突然挨了一下不輕不重的拍打,瑪塔連頭都沒回,只是握著筷子的手腕微微一轉,肘部精準地向後頂去,恰好抵在偷襲者的肋骨軟處。身後立刻傳來一聲誇張的哀嚎,卡文捂著腰彎下身子,臉上的惡作劇得逞的笑還沒褪去,就變成了齜牙咧嘴的痛呼。
“瑪塔你下手也太狠了!”卡文揉著腰湊到她身邊,一屁股坐在長椅上,剛才的嬉鬧瞬間垮成了愁眉苦臉的模樣,“我完了,下午的計算考試肯定要搞砸了……那些能量轉換公式我背了三遍還是記混,你能不能教教我?或者……”她壓低聲音,眼神滴溜溜地轉,“考試時候給我傳個答案?就這一次!”
瑪塔終於轉過頭,看著好友那張寫滿“求生欲”的臉,擡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比剛才的肘擊溫柔了十倍不止。
“教習可以,作弊不行。”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操作守則,眼底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你現在記混的公式,下次實戰里可能就是裝甲過熱的預警閾值。傳答案能讓你通過考試,但救不了你在戰場上的命。”
卡文癟著嘴,腦袋耷拉下來像只被淋濕的小狗,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午休後陪我覆習好不好?我把筆記都帶來了,就是看不懂那些推導過程……”
“嗯。”瑪塔應了一聲,把自己沒動過的半份午餐推到卡文手邊,“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記公式。”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陽台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卡文咬著雞肉塊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瑪塔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遠處無人機的嗡鳴聲與少女們的低語交織在一起,沒有戰場的嚴肅,也沒有理論的冰冷,只有屬於少女的、帶著煙火氣的羈絆。
午休的教習像一場沒擰緊的發條,轉得磕磕絆絆。瑪塔把能量轉換公式拆成卡文最熟悉的“簡單步驟”,連推導過程都畫成了簡筆畫,可卡文的筆尖還是在草稿紙上繞成了毛線團。那些嵌在鋼鐵底層里的數學符號,對她而言從來不是能臨時抱佛腳的知識點,而是像b-7型魔獸的弱點一樣,需要日覆一日磨進肌肉記憶的本能——她能在模擬戰里憑直覺躲開致命一擊,卻永遠記不住公式里那個小小的負號該放在哪里。
“還是不行……”考試鈴響前五分鐘,卡文終於垮下肩膀,把筆往桌上一拍,眼眶瞬間紅得像兔子。她攥住瑪塔的袖口晃了晃,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撒嬌式的哭腔,“瑪塔~就這一次嘛!我把下周的飯票都給你,食堂新出的草莓蛋糕券也給你!再不及格就要被教員用戒尺打屁股了,上次小悠被打完哭了整整一節課,我害怕……”
瑪塔的指尖頓在課桌邊緣,沒有立刻回應。她知道那把竹戒尺的滋味——不是象征性的懲戒,是實打實落在臀肉上的脆響,是對“理論拖後腿者”最直接的規訓。她也知道卡文的恐懼不是矯情,是刻在克拉那校園規則里的、對“當眾受罰”的本能畏懼,就像新生第一次穿裝甲時怕摔疼那樣真實。
可她更清楚,傳答案救不了卡文。那些背不下來的公式,下次實戰里就是預警閾值;今天靠紙條通過的考試,明天就會變成戰場上致命的疏漏。她想說“不行”,想說“作弊比挨打更危險”,可看著卡文泛紅的眼眶和攥緊自己袖口的指尖,那句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終究還是點了頭。
不是被草莓蛋糕券打動,也不是真的拗不過撒嬌。是她在那一刻想起了史料里記載的、因理論失誤而被當眾懲戒的前輩們,想起了那些被疼痛磨蝕掉的意志。她以為自己在用另一種方式“守護”同伴,卻忘了在克拉那的規則里,有些底線比一時的安危更重要——而她親手把這條底線,踩成了妥協的痕跡。
她把寫著關鍵公式的紙條折成指甲蓋大小,趁監考老師轉身擦黑板的瞬間,輕輕塞進了卡文的掌心。指尖相觸時,她能感覺到卡文手心的汗濕,也能感覺到自己心底那份沈甸甸的、近乎窒息的懊悔。紙條被沒收的瞬間,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巡邏機掠過的嗡鳴。
然而作弊失敗,教任沒有當場發作,只是用指尖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紙片,目光從卡文慘白的臉上移到瑪塔低垂的眼睫上,眼神比戒尺落在身上還讓人發燙。她沒說一個字,轉身走回講台時,鋼筆尖在成績單上重重劃下兩道紅痕——不是分數,是刺眼的“作廢”。
“放學後,教室等我。”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砸進靜水里,連後排偷偷看熱鬧的女生都立刻低下頭假裝翻書。卡文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淚終於掉下來,卻不敢出聲,只死死咬著嘴唇把嗚咽咽回去。瑪塔依舊低著頭,指尖掐進掌心,能感覺到指甲陷進肉里的刺痛,卻比不上心底那份被當眾揭穿的灼燒感。
放學鈴響時,同學們魚貫而出,路過兩人座位時都刻意放輕了腳步,連平時最愛和卡文打鬧的幾個女生也只是匆匆投來擔憂的目光,沒人敢停留。空蕩蕩的教室里只剩下她們倆,夕陽把課桌的影子拉得很長,
瑪塔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對不起。”
不是為作弊道歉,是為自己的妥協道歉。
卡文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卻搖了搖頭:“是我求你的……我不該逼你。”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我只是太怕挨打了,怕疼,怕丟人……可我忘了,你比我更在意那些公式背後的東西。”
教任留下的不只是懲罰,更是一堂比任何課都重要的“必修課”——關於底線,關於責任,也關於如何在規則與情誼之間,找到真正屬於戰士的、不偏不倚的平衡。
當教任的腳步聲終於在走廊盡頭響起時,瑪塔和卡文同時站了起來。她們沒有再說話,只是並肩站直了身體,像兩株在風雨後重新挺立的幼苗,準備好迎接那場遲來的、卻無比必要的“訓誡”。
門被推開時,夕陽恰好從窗欞斜斜切進來,把教任黑色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邊。她沒看她們,徑直走到講台前的椅子旁坐下,將那把紅木戒尺輕輕擱在桌角,指尖在膝頭點了點,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道教學題:“卡文。”
沒有多餘的責備,沒有嚴厲的訓斥,只是一個名字,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心頭發緊。卡文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眶又紅了,卻沒再哭出聲。她磨蹭著挪到教任身前,慢慢的脫下裙子和規定的純潔班的白色內褲後。腳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最終還是咬著唇趴在了對方腿上,把臉埋進臂彎里,像一只等待懲戒的小獸。
她知道會怎樣。不是戒尺落在身上的脆響,是掌心貼上臀肉時溫熱的觸感,是教任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疼痛不是為了羞辱,是為了讓你記住,有些底線比一時的安逸更重要。
瑪塔依舊站在墻角,指尖掐進掌心,目光落在教任放在膝頭的戒尺上。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替卡文求情——她知道此刻的沈默才是對同伴最大的尊重,也是對這場“訓誡”最該有的態度。
第一巴掌落下時,空氣中並沒有預想中清脆的拍擊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厚重掌心強行擠壓細膩皮肉的悶響。
教任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精準地覆蓋在卡文白皙的臀肉上。那是一種極具實感的鈍痛——隨著掌心的落下,原本平整的肌膚瞬間凹陷,隨即在重壓下被迫向四周溢出,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細微的顫動。這力道不偏不倚,既不傷及骨骼,又讓那股熱辣辣的痛楚清晰地滲進每一寸肌理。
這絕非宣泄怒氣的責打,而是刻在克拉那校園規則里、帶著溫度的“校準”。就像調試精密儀器時的微調,力道重到足以讓人刻骨銘心地記住偏差,卻又準到絕不會造成真正的損傷。
卡文的身體猛地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埋在臂彎里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死死咬著下唇,硬是將到了嘴邊的驚呼咽了回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貼合的瞬間,教任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是一種確認落點的嚴謹,又像是一種無聲的壓制與安撫。
每一記落下,都伴隨著那種厚重掌心擠壓細膩皮肉的悶響。臀肉在連續的拍擊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原本白皙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緋紅,像是被點燃的晚霞。
“十。”
卡文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死死攥著手指,指節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那股鉆心的鈍痛對抗。
“二十。”
痛感開始疊加,從最初的銳利逐漸轉為一種深沈的灼燒感。教任的手掌依舊穩定而精準,每一次落下都帶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擠壓感,仿佛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將規則刻進她的骨血。
“三十。”
卡文的嗚咽聲終於從喉嚨深處溢了出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小獸。她的脊背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身後那片已經滾燙的肌膚,帶來新一輪的刺痛。
“四十。”
瑪塔站在墻角,目光沒有移開,也沒有低頭。她看著教任擡起又落下的手掌,看著卡文因受力而劇烈顫抖的脊背和攥得發白的指尖,心底那份懊悔與心疼交織成一片沈甸甸的重量。她知道這五十下巴掌不是懲罰卡文的“作弊”,是懲罰她們倆共同犯下的“妥協”——懲罰她作為同伴沒能守住底線,也懲罰卡文把恐懼淩駕於規則之上。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每一下落下,臀肉都在掌下激起一陣羞恥的漣漪,那厚重的擠壓感讓卡文幾乎要崩潰。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將那聲即將沖口而出的哭喊咽了回去。
“四十八……四十九……”
教任的手掌在空中頓了頓,似乎在給卡文最後的緩沖,然後——
“五十。”
最後一巴掌落下,帶著比之前更重三分的力道,厚重掌心最後一次擠壓那片已經滾燙的皮肉,激起一陣劇烈的顫動。卡文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趴在教任腿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硬是沒有哭出聲來。
瑪塔看著那最後一下落下,看著卡文癱軟下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五十下沈悶的拍擊聲仿佛不是打在卡文身上,而是每一記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口。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愧疚——卡文顫抖的脊背、咬破的嘴唇、死死攥緊的拳頭,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有她的一份。如果當時她能更堅定一點,如果她能拉住卡文不讓她妥協,此刻趴在那里受罰的或許就是兩個人,又或者,根本就不會有這場懲罰。她看著卡文通紅的肌膚和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心疼得像被刀割,卻又清楚地知道,這頓打是必須的。這是克拉那的規矩,是她們作為預備役戰士必須學會的代價。她恨自己的軟弱,更恨自己讓卡文獨自承擔了這份疼痛。
教任的手掌輕輕在卡文身後那片滾燙的肌膚上按了按,像是在確認力道是否恰到好處,隨即收回手,聲音依舊平穩:“卡文,去墻角,想清楚今天錯在哪里。”
卡文咬了咬依舊帶著血腥味的嘴唇,忍著身後火燒火燎的鈍痛,慢慢直起腰。每走一步,臀肉都因牽動而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讓她不得不放慢腳步,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一步一挪地蹭到墻角,站定。她的肩膀還在微微顫抖,卻挺直了脊背,像個真正受過訓誡的戰士。
教任的目光從卡文身上移開,落向依舊站在墻邊的瑪塔。
“瑪塔。”
瑪塔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繃直了身體。她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卡文的五十下是替她們的“妥協”受罰,而她作為沒能守住底線的同伴,作為那個默許卡文去求情的人,同樣逃不過這一關。
“過來。”教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瑪塔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步步走到教任面前。她不敢看卡文的背影,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更怕看到卡文通紅的眼睛會讓自己徹底崩潰。
“你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嗎?”教任問,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回避的審視。
“知道。”瑪塔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努力維持著鎮定,“我不該……不該默許卡文,不該為了通過考核就放棄底線。我們是戰士,不是投機取巧的小人。”
教任點了點頭。
瑪塔像卡文一樣。她咬了咬嘴唇,慢慢脫掉裙子潔白的內衣,雙手撐在教任的膝蓋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教任的視線里。
“五十下,和卡文一樣。”教任的聲音平靜無波,“記住,這頓打不是罰你‘作弊’,是罰你‘縱容’。作為同伴,你有責任拉住她,而不是跟著她一起往下滑。”
第一巴掌落下時,瑪塔的身體猛地一僵。
和卡文感受到的鈍痛不同,瑪塔的痛更偏向於一種尖銳的灼燒感——教任的手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精準,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覆蓋在臀肉最柔軟的地方,厚重的掌心擠壓著細膩的皮肉,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顫動。那聲音依舊是沈悶的,卻比打在卡文身上時更響,仿佛帶著一種“你必須記住”的決絕。
“一。”
瑪塔死死咬著牙,沒讓自己叫出聲。她能感覺到身後那片肌膚在迅速升溫,從最初的微涼變得滾燙,每一次拍擊都像是在已經燃燒的火上再添一把柴。
“五……六……七……”
教任的節奏很穩,不快不慢,每一記之間都留有短暫的間隙,讓瑪塔能清晰地感受到痛感從皮膚滲入肌理,再蔓延到全身。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教任的膝蓋,指節泛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
“十五。”
瑪塔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她不敢回頭看卡文,卻能感覺到卡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知道卡文在心疼她,就像她心疼卡文一樣。這份認知讓她更疼——不是因為身後的巴掌,而是因為她們都在為彼此的錯誤買單。
“二十五。”
臀肉已經在連續的拍擊下變得通紅,每一次掌心的落下都能激起一陣劇烈的顫動,像是在抗議這份過於沈重的“校準”。瑪塔的嗚咽聲終於忍不住從喉嚨里溢了出來,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將那聲哭喊咽回去。
“三十五。”
痛感開始疊加,從最初的銳利轉為一種深沈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灼燒感。瑪塔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身後的傷處,帶來新一輪的刺痛。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可一想到卡文剛剛是怎麼熬過這五十下的,她就又咬緊了牙關。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瑪塔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身後的疼,還是在哭自己的軟弱,或者是在哭她們共同犯下的錯。
“四十八……四十九……”
教任的手掌在空中頓了頓,瑪塔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厚重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
“五十。”
最後一巴掌落下,比之前更重三分。厚重掌心最後一次擠壓那片已經滾燙的皮肉,激起一陣劇烈的顫動。瑪塔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趴在教任腿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哭夠了就起來。”教任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房間里壓抑的抽泣聲。她抽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行刑時掌心沾染的細微汗漬,目光掃過兩個眼圈通紅、狼狽不堪的女孩,“去墻角,面壁思過一小時。這一小時里,我不希望聽到任何聲音,也不希望看到你們亂動。好好反省一下,作為克拉那的預備役,你們的脊梁骨是不是太軟了。”
卡文和瑪塔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忍著身後火辣辣的劇痛,互相攙扶著挪到墻角。夕陽的餘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孤單而細長,那一個小時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每一秒的靜立,身後的傷處都在隨著血液的流動突突直跳,那種持續的、悶熱的鈍痛和腫成桃子樣的屁股時刻提醒著她們剛才經歷了什麼。
“時間到。”
教任冰冷的聲音如同斷頭台的閘門落下。
兩人身體同時一顫,轉過身時,臉色依舊蒼白。
“剛才的手掌沒能讓你們徹底清醒,那就換個更冷硬的東西。”教任轉身走向講台,拿著一把厚重的紅木戒尺。那戒尺約莫兩指寬,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卻堅硬,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暗紅光澤。
“趴在講台上。並排。”
這一道命令比剛才的五十下巴掌更讓人感到羞恥。講台是神聖的知識殿堂,是教員傳道授業的地方,如今卻要成為她們受辱的刑場。
卡文和瑪塔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與無奈。她們挪步上前,兩人並排趴在寬闊的講台上,雙手緊緊抓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此時的講台,像是一張巨大的祭壇,承載著兩個少女毫無保留的脆弱。
教任走到她們身後,手中的紅木戒尺在空氣中輕輕揮動,發出“嗖”的一聲銳響。
“三十下。這是為了懲罰你們的‘紀律’。”
教任的聲音剛落,第一道戒尺便帶著風聲狠狠抽了下來。
“啪!”
清脆、爆裂,與手掌的沈悶截然不同。戒尺堅硬的邊緣瞬間切入嬌嫩的皮肉,在那片原本就已經紅腫不堪的肌膚上,硬生生勒出一道凸起的棱子。
“呃!”卡文猛地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那是一種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仿佛皮膚被生生割開。
“一。”教任的聲音冷酷無情。
緊接著,戒尺落在了瑪塔身上。
“啪!”
同樣的力度,同樣的精準。瑪塔的身體猛地一彈,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紅木戒尺的打擊面窄而硬,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一條細線上,那種痛感是鉆心的,直接順著神經末梢炸進大腦皮層。
“二。”
“啪!”
“三。”
教任並沒有因為她們是兩個人而加快速度,反而刻意放慢了節奏。每一下落下,都要等到那陣劇烈的顫抖稍微平息,才揮起下一尺。
講台上的景象觸目驚心。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在紅木戒尺的無情洗禮下,迅速泛起一道道紫紅色的腫痕。那些腫痕交錯縱橫,像是某種殘酷的烙印。每一次戒尺落下,都能清晰地看到皮肉在巨大的沖擊力下劇烈凹陷、震顫,隨後迅速充血腫脹,激起一陣肉眼可見的肉浪。
“十……十一……”
卡文已經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身後的痛楚已經從最初的尖銳變成了連綿不絕的火海,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都在尖叫。她能感覺到身邊的瑪塔也在劇烈地顫抖,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絕望與痛苦。
“二十。”
教任的力道沒有絲毫減弱。戒尺再次高高揚起,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地抽打在兩人臀部最高、肉最厚的地方。
“啪!”
這一次,瑪塔終於忍不住哭喊出聲:“教員……我錯了……真的好疼……”
“閉嘴。報數。”教任冷冷地打斷她,手中的戒尺沒有絲毫停頓,再次落下。
“啪!”
“二十……二十一……”瑪塔哭得渾身抽搐,淚水打濕了講台上的教案本。
最後的十下,是真正的煎熬。
兩人的身後已經找不到一塊好肉,全都是交錯重疊的紫紅棱子,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紅木戒尺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已經破碎的傷口上撒鹽,那種痛感尖銳而深刻,讓人恨不得暈死過去,卻又被劇痛強行拉回清醒的現實。
“二十九。”
教任的戒尺在空中停頓了一秒,似乎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三十!”
最後兩下幾乎是同時落下,帶著一種終結般的決絕。
“啪!啪!”
兩聲脆響重疊在一起,卡文和瑪塔的身體同時劇烈地弓起,隨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重重摔回講台上。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個女孩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聲和嗚咽聲。
教任放下戒尺,看著講台上那兩個紅腫不堪、微微抽搐的背影,眼神中的嚴厲終於消退了一些。她走上前,拉過兩人的衣擺,替她們遮擋住那片慘不忍睹的肌膚。
“穿上衣服。”
聲音依舊冷淡,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充滿壓迫感。
“這三十戒尺,打的是你們的皮肉,也是打醒你們的腦子。在克拉那,紀律是鐵,誰碰誰流血。今天流的淚和血,就是你們明天的鎧甲。”
卡文和瑪塔顫抖著提上內褲和裙子,布料的摩擦帶來新一輪的刺痛,讓她們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們互相攙扶著站直身體,對著教任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次,她們的腰彎得很低,很誠懇。
因為她們知道,這頓打,挨得值。
離開教學樓時,天邊的最後一抹餘暉也終於被夜色吞沒。校園里的路燈昏黃而寂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卡文每走一步都要倒吸一口涼氣。那三十下戒尺留下的後遺癥比之前的巴掌要兇猛得多——臀部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撕裂後又重新粗暴地縫合在了一起,只要大腿稍微用力,身後那片紅腫不堪的皮肉就會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連帶著尾椎骨都在突突直跳。現在她的臀部腫得像兩個灌滿水的沙袋,這種異樣的腫脹感讓他幾乎無法正常行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
“嘶……”卡文又一次因為邁步幅度過大而疼得停住腳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沈默,“瑪塔,你說教任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下手怎麼這麼重啊……”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一邊回頭揉著身後,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委屈和鼻音:“那戒尺肯定是實心的紅木,硬得像鐵板一樣!我覺得我的屁股都要被打成兩半了,剛才趴在講台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塊被拍扁的面團……”
瑪塔走在她身側,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她扶著路邊的樹幹,臉色蒼白,額角的冷汗還沒幹透。聽到卡文的抱怨,她苦笑了一聲,想伸手揉揉身後,卻又怕碰到那些凸起的棱子,只能無奈地垂下手。
“別抱怨了……”瑪塔的聲音沙啞,帶著哭過後的疲憊,“你沒看教員最後的眼神嗎?如果那三十下戒尺沒把我們打醒,下次她可能就不止是用戒尺了。”
“可是真的好疼啊!”卡文吸了吸鼻子,眼淚終於吧嗒吧嗒掉下來,“剛才最後那幾下,我覺得魂都要被打飛了。而且……而且還要趴在講台上,要是後天上課的時候屁股還這麼疼,我肯定坐不住的,到時候全班都會知道我挨打了……”
想到那種社死的畫面,卡文更是悲從中來,走路的姿勢變得更加怪異,像只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一扭一扭的。
瑪塔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的愧疚感又湧了上來。如果不是自己默許了她的請求,卡文或許根本不用受這頓罪。
“對不起,卡文。”瑪塔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如果不是我……”
“哎呀,別說這個了。”卡文打斷了她,雖然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再說了……”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的方向,那里的燈光已經熄滅了。
“雖然疼得要死,但剛才趴在講台上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心里那塊石頭好像落地了。”卡文小聲說道,“之前一直擔心會被怎樣,現在挨了打,受了罰,反而覺得……好像‘兩清’了。”
瑪塔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是啊,那種時刻懸在頭頂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後實實在在的疼痛。這疼痛雖然難熬,卻也是一種解脫。
“走吧,回宿舍。”瑪塔伸手扶住卡文的胳膊,“我扶著你,咱們走慢點。”
兩人互相攙扶著,在寂靜的校園小道上慢慢挪動。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身後那火燒火燎的痛楚。
“瑪塔。”
“嗯?”
“下次……如果還有下次,你一定要攔住我。”
“……好。但你也要答應我,別再犯傻了。”
路燈下,兩個少女的身影雖然狼狽,卻比來時堅定了幾分。
幾個月後的清晨,特尼地區的風帶著地面特有的潮濕與塵土味,和克拉那高空幹燥的冷空氣截然不同。這是瑪塔和卡文第一次被正式派往地面執行調查任務,情報顯示這片廢棄的工業區內出現了b-7型魔獸的活動痕跡——正是瑪塔筆記本里記錄了無數遍、卻始終未能在實戰中驗證過的那個“關節延遲”疑點。
教任的命令簡短而明確:“瑪塔負責數據記錄與遠程壓制,卡文負責近距離偵察與護衛。記住,這次不是考試,沒有試錯的機會。”她沒有多說什麼鼓勵的話,只是在兩人出發前,用指尖輕輕點了點瑪塔的肩膀,又摸了摸卡文的頭——那動作里沒有訓誡時的嚴厲,只有屬於師長的、沈甸甸的信任。她知道瑪塔的學霸屬性不該只停留在紙面上,也知道卡文需要一場真正的實戰來證明自己早已不再是那個會為公式哭紅眼睛的少女。
出發前的整備區里,兩人最後一次確認著裝。卡文深吸一口氣,展開羽化時,藍色的光芒像流動的溪水般包裹全身,散去後是一身貼合身形的藍色裝甲:關節處的銜接流暢如活物,手持的短刀與長刀在腕部自由伸縮,刀刃泛著冷冽的光;腿部與腳底的推進器微微嗡鳴,隨時準備爆發出驚人的機動性。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短刀彈出又收回的動作幹脆利落,再沒有當初模擬訓練時的生澀。
瑪塔的羽化則安靜得多。紅色的光芒散去後,是一身暗紅底色的滿墨裝甲,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金紋,像古籍上褪色的批注。她的武器是背負式的遠程輸出模塊,炮口與瞄準鏡的線條沈穩而精準,沒有多餘的裝飾,每一處設計都透著“為數據而生”的冷靜。她低頭檢查著裝甲接縫處的傳感器,指尖劃過金紋時,能感覺到內部線路傳來的微弱震動——這份溫度,正通過她的身體,與眼前的戰場相連。
“準備好了?”卡文轉過頭,頭盔下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更多的是篤定。
“嗯。”瑪塔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灰蒙蒙的工業區輪廓上,手指輕輕搭在遠程模塊的扳機護圈上。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讓她的胃袋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這是身體面對未知戰場時最原始的生理預警,但她的眼神卻愈發清明,“你的推進器預熱正常,我的傳感器校準完畢。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考前那種忐忑的哀求。她們並肩站在通往地面的升降平台上,藍色的推進器光芒與紅色的裝甲金紋在晨光中交織,像兩株終於從校園的溫室里走出來、紮根進真實戰場的幼苗。
當平台緩緩下降,地面的風裹挾著塵土撲面而來時,瑪塔的通訊器里傳來了卡文平穩的呼吸聲。她知道,這一次,她們不再是靠紙條傳遞答案的同桌,而是能把後背交給彼此的、真正的戰友。而那些曾在教室里挨過的巴掌、流過的眼淚、記混的公式,都在這場奔赴戰場的風里,化成了支撐她們站穩腳跟的、最堅實的底氣。
廢棄工廠的內部比預想中更加昏暗。巨大的生銹管道像死去的巨蟒般盤踞在頭頂,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留下幾縷慘白的光柱投射在滿是油污和積水的地面上。空氣中彌漫著機油揮發後的甜膩味和鐵銹的腥氣,這種氣味像是一層黏糊糊的膜,貼在瑪塔的呼吸面罩上,讓她感到一陣輕微的窒息。
“心跳一百二,呼吸頻率略快。”瑪塔盯著視網膜上跳動的綠色數據流,低聲匯報,“卡文,你的生物體征怎麼樣?”
“別管我的心跳了,專心看你的雷達。”卡文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伴隨著推進器低頻的嗡鳴聲,她的身影在巨大的立柱間快速穿梭,像一道藍色的幽靈。
瑪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胃部那一陣陣因為緊張而產生的痙攣。她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二層平台,單膝跪地,背後的遠程模塊展開,炮口無聲地旋轉,鎖定了前方那片漆黑的核心作業區。
就在這一秒,異變突生。
沒有任何預兆,黑暗中亮起了一雙暗紅色的覆眼。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
“接觸確認!三點鐘方向,兩只……不,三只!”卡文的驚呼聲剛在通訊頻道炸響,空氣就被利刃撕裂的尖嘯聲填滿。
一只B-7型魔獸從陰影中暴起。它有著類似節肢動物的外骨骼,漆黑的甲殼上流淌著紫色的生物熒光,六條鋒利的節肢在地面劃出刺耳的火花。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逼近了卡文所在的方位。
“該死,這速度比模擬艙里快多了!”卡文咬牙,雙腿推進器全開,整個人向後仰倒,堪堪避開了一記橫掃。魔獸的節肢擦著她的胸甲劃過,留下一道刺眼的白痕。
瑪塔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在那一瞬間,她的大腦出現了一剎那的空白。那不是演習,沒有紅色的模擬彈,只有能輕易切開鋼鐵的利爪。
“瑪塔!開火!”卡文的吼聲帶著喘息。
瑪塔猛地回神,生物本能壓倒了恐懼,她的視野瞬間收縮成一條線,準星套住了魔獸那正在發力的後腿關節。
*砰!*
紅色的能量束劃破昏暗,精準地擊中了魔獸的右後肢。
然而,預想中的癱瘓並沒有發生。那只魔獸只是踉蹌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隨即以更加狂暴的姿態撲向卡文。
“沒用!它的關節沒有延遲!”卡文狼狽地在立柱間翻滾,碎石飛濺,擦過她的頭盔發出當當的巨響。
“不可能……”瑪塔的瞳孔驟縮,手指飛快地在操作面板上跳動,“根據資料,B-7型在高速變向時,液壓傳輸會有0.3秒的滯後……”
“那是老黃歷了!這只不一樣!”卡文的聲音有些變調,一只魔獸的節肢擦傷了她的左肩裝甲,鮮血瞬間染紅。
看到那抹紅色的瞬間,瑪塔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那是卡文的血。
恐懼在這一刻奇異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瑪塔死死盯著那只正在追擊卡文的魔獸,看著它每一次變向時,腿部甲殼下那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肌肉抽動。
*不是液壓延遲。* 瑪塔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是神經信號。它在超頻運作,為了追求速度,它犧牲了信號傳輸的穩定性。*
“卡文!別跑直線!”瑪塔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仿佛回到了那個滿是粉筆灰的教室。
“你瘋了?那樣我會死得更快!”
“信我!就在它急停的瞬間,我會打它的第三節關節內側!”
卡文沒有再反駁。她猛地剎住腳步,借著墻壁的反作用力,整個人像一顆藍色的炮彈般橫向彈出,直直地撞向那只魔獸的側翼。
魔獸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六條腿同時發力,試圖在空中截殺這個渺小的人類。
就是現在。
瑪塔看到了。在魔獸發力的瞬間,它第三節關節處的甲殼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扭力,出現了一瞬間的微小錯位——那是神經信號傳輸過載導致的肌肉痙攣。
那是只有0.1秒的破綻。
瑪塔屏住呼吸,世界在這一刻靜止。風聲、卡文的喘息聲、魔獸的嘶吼聲統統消失,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個微小的錯位點。
*砰!*
第二發能量束精準地鉆進了那個錯位點,直擊神經中樞。
魔獸的動作瞬間僵直,巨大的慣性讓它失去平衡,像一列脫軌的火車般狠狠撞在旁邊的承重柱上。轟隆一聲巨響,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動手!”瑪塔大喊。
卡文雖然肩膀劇痛,但反應極快。她忍著痛,雙刀彈出,借著魔獸僵直的瞬間,整個人騰空而起,藍色的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噗嗤。
兩顆猙獰的頭顱滾落在地,紫色的電解液噴湧而出。
工廠內重新歸於死寂,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瑪塔癱坐在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看著遠處那只還在抽搐的魔獸屍體,又看了看正在包紮傷口的卡文,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第三節關節……神經過載……”瑪塔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理論是對的,但觸發條件比書上寫的苛刻十倍。”
卡文靠在柱子上,臉色蒼白,卻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學霸,下次……下次能不能早點驗證出來?我的肩膀差點廢了。”
瑪塔擡起頭,看著卡文狼狽卻鮮活的樣子,緊繃的嘴角終於松動了一下。
“記下來了。”她輕聲說,“誤差修正完畢。”
特尼地區的深處並沒有像情報中那樣布滿魔獸巢穴,稀稀拉拉的幾只甚至構不成像樣的防線。對於已經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兩人來說,接下來的清理工作更像是一場枯燥的清掃作業。
但枯燥並不意味著輕松。
“還有一只,兩點鐘方向,躲在廢車後面。”瑪塔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緊繃。
卡文咬了咬牙,試圖握緊手中的長刀,但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榨出肌肉里最後一點力氣,藍色的光芒在裝甲表面閃爍了一下,顯得黯淡無光。
“收到。”
她猛地沖了出去。這一次,沒有花哨的戰術動作,只有最直接的突進。那只殘餘的B-7型魔獸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卡文一刀斬斷了頸部神經。
隨著魔獸轟然倒地,卡文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蹌著單膝跪地。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部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的傷口,傳來鉆心的劇痛。
“卡文?”瑪塔快步跑過來,手中的遠程模塊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備用的急救手槍。
“沒事……”卡文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就是……有點暈。這鬼東西的電解質流得比我想象的要多。”
瑪塔沒有說話,只是迅速檢查了她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心率過快,血壓偏低,體能儲備紅線報警。她沈默地給卡文注射了一支高濃度的治愈納米液體,然後攙扶著她,一步步向預定的撤離點走去。
回程的無人機是一架老式的“信天翁”運輸機,艙門打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機艙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但在兩人聞來,卻比任何香水都要好聞。
卡文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座位里。她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那只剛剛還能揮舞雙刀斬殺魔獸的右手,此刻正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著,連擡一下指尖都顯得無比艱難。
瑪塔坐在她對面,卡文瑪塔解出羽化,隨著光芒的一聲輕響,貼身的藍色和紅色裝甲消失,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作戰服。
“手給我。”瑪塔輕聲說。
卡文費力地擡起眼皮,看著瑪塔伸過來的手,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怎麼了?還要考我……解剖學?”
“別說話。”瑪塔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涼,掌心滿是冷汗,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瑪塔從醫療包里拿出一管肌肉松弛凝膠,仔細地塗抹在卡文的手臂和肩膀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的肌肉乳酸堆積已經超標了,再緊繃著,明天你會連筷子都拿不起來。”瑪塔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還有,剛才那個急停動作,你的左腿發力角度不對,回去我要給你重新做一套覆健方案。”
卡文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清涼觸感,那股緊繃的酸痛感終於得到了一絲緩解。她看著瑪塔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曾經只會躲在書本後面、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得這麼可靠了。
“瑪塔。”
“嗯?”
“剛才那只魔獸……你打得很準。”卡文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皮開始打架,“那個神經過載的點……連教官都沒講過……”
“那是你自己試出來的。”瑪塔輕聲糾正,“我只是負責驗證。”
卡文沒有再反駁。藥效和極度的疲憊像一張溫柔的大網,將她緩緩包裹。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感覺到瑪塔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那是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語言都要堅定的力量。
無人機的引擎轟鳴著,穿過特尼地區灰蒙蒙的雲層,向著克拉那的方向飛去。而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兩個少女依偎在一起,身上帶著硝煙與血腥味,卻睡得無比安穩。
只是瑪塔沒有告訴卡文,剛才在回程的路上,她一直在盯著卡文那只顫抖的手看。她在筆記本的新一頁上,寫下了一行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公式——那是關於“人類在極限狀態下,意志力對肌肉控制力的修正系數”。
而公式的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藍色翅膀。
回到克拉那機構時,已經是深夜。
教任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當瑪塔將那份詳盡得近乎苛刻的作戰日志——連同B-7型魔獸“神經過載”的發現一並提交上去時,那位向來以嚴厲著稱的教任,罕見地沈默了許久。
她翻看著數據板,目光在瑪塔標注的紅色重點和卡文那慘不忍睹的體能消耗曲線上停留了片刻。
“B-7型的神經延遲修正……”教任合上數據板,擡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站得筆直的兩人。卡文雖然努力挺直腰板,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左肩出賣了她的虛弱;瑪塔雖然看起來完好無損,但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也說明了一切。
“做得很好。”
這四個字從教任嘴里說出來,分量重得驚人。她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揮了揮手,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去醫務室處理完傷口,然後立刻回宿舍睡覺。一周的訓練課,你們倆都免了。”
“是!”
兩人齊聲應道,轉身走出辦公室。直到走廊的門在身後關上,卡文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了瑪塔身上。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挨罵呢……”卡文嘟囔著,聲音軟綿綿的,“肩膀好痛,腿也好痛,感覺身體已經不是我的了……”
“是你自己逞強。”瑪塔雖然嘴上這麼說,手臂卻很誠實地攬住了卡文的腰,分擔了她大半的重量,“走了,回去睡覺。”
……
宿舍的燈光調到了最柔和的暖黃色。
經過醫務室的簡單處理,卡文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被納米繃帶封好,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酸痛感卻不是藥物能立刻消除的。她洗完澡,像一灘爛泥一樣把自己扔進了柔軟的床鋪里,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不想有。
瑪塔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卡文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臉頰被枕頭擠得鼓鼓的,眼睛半瞇著,像只慵懶的大貓。
聽到動靜,卡文費力地翻了個身,仰面看著瑪塔,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瑪塔——”她拖長了尾音,聲音里帶著撒嬌的意味,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得意,“這次我是不是很厲害?那只魔獸差點就咬斷我的脖子了,但我還是把它幹掉了。”
瑪塔走到床邊坐下,無奈地看著她:“是是是,大英雄。如果沒有你吸引火力,我的修正理論也沒法驗證。”
“哼哼,算你有眼光。”卡文得寸進尺地往瑪塔身邊蹭了蹭,雖然動作很慢,但眼神里閃爍著狡黠的光,“既然我這麼厲害,還受了傷……你要怎麼報答我?”
瑪塔挑了挑眉,伸手幫她把被子拉好:“明天的早餐我包了?或者幫你寫一周的戰術分析作業?”
“那些太無聊了。”卡文搖搖頭,忽然伸出那只還能動彈的右手,一把抓住了瑪塔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瑪塔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傾去,雙手撐在卡文身體兩側的枕頭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可聞。
“那你想怎麼樣?”瑪塔的聲音低了幾分。
卡文眨了眨眼,視線在瑪塔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那張總是冷靜自持、此刻卻染上一絲紅暈的臉上,然後——視線下移,落在了瑪塔穿著睡褲的臀部位置。
“要不……”卡文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挑逗,“被我打一頓屁股怎麼樣?”
瑪塔楞住了:“……哈?”
“哎呀你聽我說完嘛。”卡文理直氣壯地解釋道,臉上卻泛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暈,“你看你,整天板著個臉,像個小老太婆一樣。剛才在戰場上也是,冷靜得嚇人。我就想看看,把你打疼了,你會不會哭出來。”
瑪塔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氣極反笑:“卡文,你的戰術分析作業要是能有這一半的邏輯,教任也不會天天罵你了。”
“你就說讓不讓打吧!”卡文耍賴似的扭了扭身子,結果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眼淚汪汪地看著瑪塔,“你看我都這麼慘了……你就當是安慰傷員嘛……”
瑪塔嘆了口氣,眼神卻軟了下來。她知道卡文是在用這種方式轉移疼痛的注意力,也是在用她們之間特有的方式,確認彼此都還活著,都還在一起。
瑪塔並沒有立刻答應,她只是坐在床邊,借著床頭昏黃的燈光,用一種審視實驗數據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卡文。
“這不符合邏輯。”瑪塔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我是你的戰術支援,不是你的解壓玩具。而且,這種行為有損……”
“有損什麼?學霸的尊嚴?”卡文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她費力地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瑪塔,像是一只盯著肉骨頭的小狗,“瑪塔,你剛才在戰場上可是說了,我是你的‘關鍵變量’。如果沒有我,你的數據就是廢紙。現在,關鍵變量需要一點‘精神撫慰’,這很合理吧?”
瑪塔抿了抿嘴唇。她試圖用戰術條例、基地守則甚至是道德規範來反駁,但看著卡文那副雖然虛弱卻依舊神采飛揚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卡文是在害怕。白天的生死一線,那種利爪擦過頭皮的驚悚感,並不是睡一覺就能忘掉的。卡文需要用這種近乎胡鬧的方式,來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身邊的人還是那個會縱容她的瑪塔。
“……行。”瑪塔終於松口了,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但是,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不是寫作業都行!”卡文眼睛一亮。
“一次不夠。”瑪塔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看卡文的臉,手指緊緊抓著床單,“既然要作為‘懲罰’和‘報答’,一下兩下的根本沒有意義,也無法形成有效的肌肉記憶反饋。要……五十下。”
“哈?”卡文楞住了,嘴巴張成了O型,“五十……下?瑪塔你是不是發燒了?”
“我很清醒。”瑪塔咬了咬牙,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但語氣卻強硬起來,“這是為了讓我長記性,也是為了……為了某種儀式感。你不是一直嫌我太冷靜嗎?那就打到我不冷靜為止。”
卡文盯著瑪塔看了足足三秒鐘,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震得她左肩的傷口都在疼。
“哈哈哈哈!五十下!瑪塔你瘋了!這可是你自己提的!”卡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用力拍了一下床板,“好!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別到時候哭著求饒!”
“我不會哭。”瑪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卡文,雙手撐在床沿上,身體微微緊繃,像是一張拉滿的弓,“但是,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教任,還有訓練班的那群家夥。”
“那肯定啊!我又不是傻子。”卡文止住笑,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鄭重,“這可是我們之間的‘最高機密’。要是讓那群家夥知道,堂堂克拉那第一學霸瑪塔,私底下居然讓我打屁股五十下……嘖嘖,那你的‘高冷女神’人設可就崩塌了,到時候哭鼻子的可是你。”
“如果你敢說出去,我就把你之前因為背不出娜可周表而在廁所哭了一晚上的事情,做成全息投影在食堂循環播放。”瑪塔威脅道。
“成交!封口費我都收了,絕對爛在肚子里!”卡文舉起右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隨即眼神變得有些玩味,還有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準備好了嗎?第一下要來了哦。”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宿舍里炸開。瑪塔渾身一僵,喉嚨里溢出一聲極力壓抑的悶哼。
“才一下就叫了?還有四十九下呢。”卡文壞笑著,手掌再次揚起。
“啪!”
“啪!”
“啪!”
節奏並不快,但每一記都結結實實。卡文雖然受了傷,但右手的力量還在,而且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局面的感覺。
到了第十下,瑪塔原本緊繃的背脊開始微微顫抖,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但抓著床單的手指骨節已經泛白。
到了第二十下,那種火辣辣的痛感開始疊加、擴散,像是一團火在身後燃燒。瑪塔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瑪塔,還要繼續嗎?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哦。”卡文停下手,看著瑪塔通紅的耳根,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某種奇怪的滿足感。
“……繼續。”瑪塔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約定的數量。”
卡文嘆了口氣,眼神軟了下來。她放輕了力道,不再是那種帶著懲罰性質的拍打,而是變成了某種更曖昧、更親昵的節奏。
“啪……啪……啪……”
每一下落下,都伴隨著瑪塔的一聲輕顫。
當數到第四十九下的時候,瑪塔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床上,她的臉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最……最後一下……”
卡文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冷靜自持、此刻卻脆弱得一塌糊塗的女孩,心里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她俯下身,在瑪塔滾燙的耳邊輕聲說道:
“好了,結束了。”
最後一掌輕輕落下,沒有痛感,只有溫柔。
瑪塔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迅速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羞惱地瞪著卡文:“看什麼看!睡覺!”
“哈哈哈哈!瑪塔,你的眼睛紅了!像兔子一樣!”卡文雖然嘴上在笑,身體卻很誠實地挪了過去,小心翼翼地避開瑪塔身後的傷處,從後面抱住了她。
“閉嘴……”瑪塔在被子里悶悶地說道,手卻在被窩里悄悄抓住了卡文的手,“再廢話……之後不理你了。”
“是是是,遵命,我的學霸大人。”
黑暗重新籠罩了房間。在這個充滿了鋼鐵與硝煙的世界里,這五十下荒唐的“懲罰”,就像是一場秘密的儀式,將兩個少女的心,緊緊地系在了一起。
三年光陰,足以讓新兵蛻變為老兵,也足以讓傷疤長成堅硬的繭。瑪塔褪去了青澀,眼神如儀器般冰冷;卡文收斂了張狂,刀鋒卻更加致命。她們成了克拉那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紅藍搭檔”,是彼此最堅實的呼吸與後背。
直到“黑雨”任務降臨。
肯齊地下深處的魔獸巢穴並非情報所言,而是成千上萬只強化魔獸匯聚的黑色潮水。“瑪塔!太多了!”卡文在通訊中嘶吼,刀鋒已卷。瑪塔瘋狂輸出,試圖掩護她退入狹窄通道,但異變突生——一只巨型機械蜘蛛母體破土而出,噴吐的腐蝕粘液瞬間封死了卡文的退路。
“別過來!裝甲在融化!”卡文被困原地,進退無路。
瑪塔大腦超頻運轉,卻絕望地發現距離太遠,火力不足。唯一的解法,是引爆巖頂,將一切埋葬。
“別管我,炸了這里!”卡文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瑪塔,別忘了給我做紅燒肉。”
“閉嘴!我絕不放棄關鍵變量!”瑪塔嘶吼著想要沖過去,卻被獸潮死死攔住。
卡文看著遠處那個瘋狂的身影,最後笑了笑。她關閉了所有防御系統,將剩餘能量全部灌注進推進器。藍色的光芒在地下深處爆發,如同一顆決絕的超新星。
“不——!!!”
在瑪塔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中,卡文化作一道藍色的流星,狠狠撞進了機械蜘蛛張開的巨口。劇烈的爆炸掀翻了一切,也將瑪塔的世界徹底震碎。
救援隊挖開廢墟時,瑪塔正跪在焦土中。她滿臉血污,手里死死攥著一塊燒焦扭曲的金屬片——那是卡文裝甲上殘留著半個藍色翅膀的碎片。
她沒有哭,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靈魂。當教任試圖扶起她時,她只是僵硬地站起身,將那塊碎片貼身收好,轉身看向漆黑的深淵。
那個吵著要吃紅燒肉、壞笑著索要“報答”的女孩,食言了。
這一次,再也沒有補考的機會了。
十年了。她從那個會在考前為同伴傳紙條的少女,變成了如今能冷靜下達作戰指令的指揮官羽化的著裝也在根據自己靈魂戰役升級換了三代,遠程模塊的精度提升了四倍,筆記本上關於魔獸的記錄也從“關節延遲”擴展到了“群體遷徙規律”“巢穴能量波動閾值”……可每當深夜獨處,她還是會想起那個藍色的身影,想起推進器熄滅前最後一聲通訊器里的“瑪塔,左翼安全”,想起教任在葬禮上沒有落淚、只是把她叫到辦公室,用指尖點了點她肩膀說“她的路,你要替她走完”時,眼底那份比戒尺更沈重的期許。
“奪回地面”這四個字,如今寫在每一份作戰計劃的扉頁上,刻在每一批新兵的誓詞里,也藏在瑪塔每一次凝視地圖時,指尖劃過克拉那區輪廓的停頓里。她知道這或許是天方夜譚——魔獸的繁殖速度遠超人類的技術叠代,地面的輻射區還在擴大,前輩們用鮮血換來的前哨站至今沒能連成線;她也知道這或許是不可能的——卡文沒能看到的“定居”景象,可能到她白發蒼蒼時也依然只是圖紙上的虛線。
人類要奪回地面,是以千年為刻度、以血肉為墨書寫的文明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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