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斯拉夫少年不會夢到日耳曼少女 (Pixiv member : 收拾东西的)

   柏林的十一月壓根就不是人過的。


  鉛灰色的雲像舊棉絮一樣壓在城市上空,細密的雨絲打在地面上,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雨水的腥氣。


  我在施普雷河邊的公寓里燒了一壺水,等著那個叫克拉拉·馮·貝洛的女人上門。


  說實在的,這還是我頭一回和除了我老媽以外的女孩兒單獨相處,或許,我可以將其稱之為約會。


  我們是在上月的交換生聚會上認識的。


  當然,說認識都有點擡舉了,準確地說,只是兩個不善交際的可憐蟲報團取暖罷了。


  聚會的組織者叫盧卡斯,一個學國際關系的德國人,學校里面的風雲人物。


  他邀請我的時候熱情得像是即將拿到自己的博士學位,但等我到了現場,他早就紮進了人堆里,跟他的其他朋友打得火熱。


  這倒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我從聖彼得堡來柏林交換才三個月,德語還停留在“您有一封新的語音郵件”的水平,再加上我本身也不是熱愛聚會的性格。這場聚會比起玩鬧,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不得不前往的社交辭令。


  所以雖然被晾在一旁,但我倒也樂得清閒。


  就這樣,我端著一杯沒人續杯的葡萄酒,靠在客廳角落的書架邊上,假裝對那排不知名姓的書脊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


  實際上我在用餘光觀察整個房間,試圖找出一個同樣看起來格格不入的人,好進行一場體面的、低風險的社交撤退,對此,你可以簡單理解為,找一個同樣無聊的人一起無聊。


  於是我看到了克拉拉。


  她站在窗邊,手里拿著一杯白葡萄酒,金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她沒在跟任何人說話,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的雨。


  我端著酒走過去,用了大約三十秒來思考開場白,最後決定直接說點什麼,因為再拖下去她可能就要走了。


  “你是被邀請來的,還是誤入的?”


  她轉過頭看著我,碧藍色的眼睛先掃了一遍我的臉,然後才緩緩開口。


  “盧卡斯是我的同學。”她瞥了一眼不遠處歡鬧的年輕人們:“但我開始懷疑這段關系是否值得維持。”


  ‘誠實的姑娘。’


  我在心里為她貼上標簽,饒有興致的看向她:


  “我是阿列克謝,來自聖彼得堡。”


  “克拉拉。”她說:“克拉拉·馮·貝洛,來自柏林。但我的家族在奧得河以東有土地,如果你在乎那種事的話。”


  “我不在乎,”我說:“我的家族在涅瓦大街有一間一居室的公寓,如果你在乎那種事的話。”


  她有些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你說話的方式...不太像俄羅斯人。”


  “但你說話的方式非常像德國人。”


  她皺了皺眉:“我猜你是想說我很直接。”


  “雖然我並非這個意思,不過說話直接確實是德國人的美德。”


  她抿了一口酒,沒有否認。


  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兩個不喜歡聚會的人在聚會上找到了彼此,就像兩個不會遊泳的人在泰坦尼克號上互相抓著對方的胳膊。


  我們聊了三個小時,從這場無聊的聚會聊到聖彼得堡的大雪,從普希金的詩集聊到康德是不是德意志最偉大的哲學家。


  她喝了三杯雷司令之後便開始跟我爭論俾斯麥到底是不是德意志統一的真正功臣,隨即又話鋒一轉,開始探討某位落榜畫家是否真的讓德意志再次偉大。


  正常人類一般不會在酒精作用下選擇聊這個。但我自覺也不是一般人,我可是來自聖彼得堡,血液里流淌著伏特加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自毀傾向,我不僅接住了這個話題,還順便諷刺了那個戰爭罪犯。


  “哦!如果你覺得一個靠煽動民族情緒,失敗也只會甩鍋給民眾的騙子能拯救德意志的話,那麼或許你也應該去報考美術學院。”


  “而且他也不是德意志人,而是奧地利人。”


  克拉拉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酒杯里的酒晃出來。


  “你知道嗎,你是今晚第一個讓我笑的人。”


  “你是今晚第一個讓我覺得值得說話的人。”


  她舉起酒杯,我也舉起來。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得像冰裂。


  而在那天晚上交換了電話號碼之後,事情就朝著一個我也說不清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第一次正式約會是在柏林國立歌劇院,柴可夫斯基的《葉甫蓋尼·奧涅金》。


  她穿了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白得過分的後頸。散場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我們共用一把傘走了十五分鐘到地鐵站,她的右肩濕了,我的左肩也濕了,中間幹燥的那部分空間小得剛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在這之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柏林能去的地方我們幾乎都去了,從夏洛滕堡宮的花園到東邊畫廊的塗鴉墻,從哈克市場的小吃攤到克羅伊茨貝格的土耳其烤肉店。


  我們的聊天也從手機上蔓延到了生活的縫隙里。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這是我給這段關系找到的最貼切的描述。


  我們之間隔著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膜,誰也不願意先伸手去戳破。也許是日耳曼人的矜持,也許是斯拉夫人的愚蠢自尊,也許我們都害怕一旦越界,那些精準的、可預測的、讓人心安的東西就會像柏林十一月的天氣一樣,變得潮濕而不可控。


  但今晚她主動說要來我家....


  .........


  門鈴在六點五十八分響起。


  我打開門,克拉拉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炭灰色的羊絨大衣,金發被雨淋濕了幾縷貼在顴骨上。


  她手里提著一個帆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地裝著什麼東西,看起來不輕。


  “你早到了兩分鐘。”


  “那是因為我的表快了一分半。”她走進來,脫下大衣遞給我:“這可不算早到。”


  在聖彼得堡,我見過太多遲到兩小時還理直氣壯的人,其中包括我親愛的母親。所以每次跟克拉拉見面,我都覺得自己對“準時”這個詞的認知在被一種更高級的文明碾壓成粉末。


  我把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你這兒真夠簡陋的。”


  她打量著我的公寓。三十平米,宜家家具,墻上掛著一幅聖以撒大教堂的素描,這也是我從家里帶來的唯一一件像樣的東西。


  廚房台面上放著一瓶黑皮諾和一個玻璃杯。


  “你就一個杯子?”


  “我剛搬來三個月。”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而且我不常邀請客人。”


  “好吧!”她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彎下腰從袋子里掏出兩只酒杯,在我面前晃了晃,像在炫耀什麼戰利品。


  “那看起來,幸好我早有準備。”


  她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熟練地擰開酒瓶,倒酒,醒酒,一氣呵成。


  她端起兩杯酒轉過身來,遞給我一杯,自己抿了一口,眼睛滿意地瞇成了一條縫。


  “可以。至少你的選酒品味比你的杯子儲備強多了。”


  我們並排坐在沙發上。窗外雨聲淅瀝,柏林的天際線在霧氣中變得模糊不清,電視塔的尖頂像一根銀針刺進灰色的天空。


  “你袋子里的東西是什麼?別告訴我還是一堆玻璃杯?”


  我隨口問了一句,本意是開個玩笑。


  克拉拉放下酒杯,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她彎腰從袋子里摸了好一陣,最後掏出一個東西,咣當一聲放在茶幾上。


  是一塊木板


  不是比喻意義上的木板,就是一塊木板。大約三十厘米長,十厘米寬,厚度大概半厘米,邊緣被砂紙打磨得很光滑,表面塗了一層清漆,在燈下泛著琥珀色的溫潤光澤。


  我拿起來掂了掂,不算太重,但手感紮實,一看就是精心制作過的。


  “你在木工課上做的?”我笑著問道:“還是你爸在車庫里給你鋸的?”


  克拉拉沒有笑。她歪著頭看我,碧藍色的眼睛里跳動著一簇惡作劇般的火光,但嘴角那點笑意又說明她是認真的。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在那些深夜的聊天中,在那些從歷史爭論滑向私人領域的對話中,在某個我不記得具體時間的淩晨兩點,她曾用一種介於坦白和試探之間的語氣提到過這些話題。


  “我跟你說個事,”那天晚上她大概是喝了酒,聲音比平時黏糊一些,“你別笑話我。”


  “你說。”


  “我喜歡...算了,不說了。你以後自己會發現。”


  我當時以為她在開玩笑。


  畢竟在柏林這種城市,你永遠不會知道深夜談話會滑向哪個方向。有些人聊存在主義,有些人聊BDSM,有些人一邊聊存在主義一邊聊BDSM。


  “我沒理解錯的話,”我把木板放回茶幾上:“你把它帶來,是讓我用它來——”


  “打我的屁股,”克拉拉接上我的話,語氣輕快:“準確地說,是在我身上施加一種受控的、有邊界的、雙方同意的痛感。這在心理學上被稱為——...好吧,我記不清了。”


  “總之就現在,在這張沙發上。”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雨聲填滿了這個沈默的間隙。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從雨里帶進來的濕氣。


  “你上次說過你理解。”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故意裝出來的嚴肅,但嘴角已經快要繃不住了:“你是認真的嗎?還是說,你只是個會耍嘴皮子的俄羅斯人?”


  “嘿!”我抱起雙臂說:“你這是在挑戰一個男人的尊嚴。”


  “是嗎?”克拉拉翹起二郎腿,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挑釁的笑容,“那就證明給我看啊,熊先生。”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這個金發碧眼的漂亮女孩,此刻正歪在沙發上,羊絨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她的表情介於挑釁和期待之間,碧藍色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我拿起那塊木板,在掌心里輕輕拍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克拉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確定?”


  “當然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松得不像話:“畢竟……我今晚把木板帶來就已經邁出第一步了。你現在要是拒絕我,我就得把它再背回去,多丟人。”


  “你擔心的是丟人,不是疼。”


  “疼是預期的。”她眨了眨眼:“丟人是不可控的。德國人不喜歡不可控的事情。”


  “但你今晚來找我,本身就是不可控的事情。”


  克拉拉無奈地笑了笑。


  “也許吧。”她說:“所以你到底行不行?”


  我站起來,把木板放在茶幾上。


  “站起來。”


  克拉拉楞了一下。


  她顯然沒預料到這個語氣,雖說聽起來沒有多嚴厲,但簡短的詞句本身就帶著一種強烈的命令口吻。


  她站起來了。


  “轉過去,手扶沙發背。”


  她轉過身,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回頭看了我一眼。她的耳尖紅了,但表情依舊是那副挑釁的樣子,只是呼吸的頻率變得比剛才快了一些。


  我走到她身後。


  她穿著一條深灰色的羊毛闊腿褲,面料厚實,但貼著她的身體輪廓。


  我擡起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這是她最後的反悔時間。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第一下落下去的時候,我用的是試探的力度。


  不算輕,但也不重,更像是一種開始的宣告。


  聲音在公寓里炸開,比我想象的要響得多。克拉拉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躲。


  “就這樣?”她的聲音有一點點發緊,但還在笑:“我奶奶打網球都比這個有力氣。”


  她說得對,她奶奶打網球確實比這個有力氣。對方二戰期間於奧得河以東的莊園里長大,戰後被驅逐到西德,從頭開始,這種人打網球不可能沒力氣。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在用挑釁掩蓋緊張,而我不能讓她得逞。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了一倍。木板落在同樣的位置,發出更沈悶的聲響。克拉拉的雙手攥緊了沙發靠背。她沒有叫出聲,但她帶著細微顫音的呼吸已經出賣了她。


  “你可以喊出來。”我說。


  “我又不——嘶——”


  第三下落在另一邊。


  對稱,工整,精準的德式工藝。


  她終於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喘,然後整個人趴在沙發靠背上,肩膀微微發抖。金色的頭發從耳後滑落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雨聲和她不太均勻的呼吸。


  “還好嗎?”我問。


  “再問這種問題,”她的聲音悶在手臂里:“我就收回對你‘不是只會耍嘴皮子’的評價。”


  “那我繼續?”


  她擡起一只手,豎起大拇指。


  我差點笑出來。


  這個女人真是——


  算了,我有什麼資格說她。我可是來自一個冬天能凍死酒鬼、夏天能曬化瀝青的國度,論起固執和硬撐,斯拉夫人從來沒輸給過任何人。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我控制著節奏,不緊不慢,每次落下之間留出足夠她呼吸的時間。沒有計數,沒有固定的模式,只是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一點重量,讓每一次落在木板上的聲音都更沈悶一些。


  克拉拉沒有喊停,也沒有求饒。


  我甚至懷疑她的詞匯表里有沒有“求饒”這個詞。


  但她終於開始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音,像是被壓在喉嚨深處的嗚咽,每一記落下之後都會漏出一兩聲,然後被她自己吞回去。


  她的身體也開始失去那種刻意維持的從容。腿彎微微打顫,撐在沙發靠背上的手臂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筆直,整個人像一面被風吹得微微鼓起的帆。


  “克拉拉。”我說。


  她沒回答。


  “克拉拉。”


  “……嗯。”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還要繼續嗎?”


  她沈默了三秒鐘。


  “你力氣用完了?”


  很好,雖然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她自己,但語氣還是那副欠揍的樣子。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


  然後我坐回了沙發上。


  “過來。”


  克拉拉轉過身,看到一旁我坐在沙發上的姿態,挑了挑眉。


  她的眼眶泛紅,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已經重新冒了出來。


  “幹什麼?”


  “你知道幹什麼。”


  她站在原地沒動,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攥了攥又松開。


  然後她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從沙發上下來,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她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那張被眼淚和睫毛膏糊花了的臉上,碧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種覆雜的表情。


  “趴下。”


  克拉拉頓了一下,我甚至能看到她脖頸上細小的汗毛豎了起來,耳尖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耳根。


  然後她彎下腰,趴在了我的大腿上。


  她的身體很輕,就是稍微有些僵硬,雙手伏在沙發墊上。


  “放松。”


  “你說放松就放松——”


  她的話被我的動作打斷了。


  我的手摸到了她褲腰的位置。深灰色的羊毛闊腿褲,腰部有一條細細的皮帶。我的拇指撥開皮帶扣,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有種奇怪的儀式感。


  “你——”克拉拉的聲音突然變尖了:“等等!你沒說要——”


  “你說的是‘打我的屁股’。”我一邊解開她的褲扣一邊說:“隔著一層羊毛和一層不知道什麼材質的——”


  “是純棉的。”她咬著牙說。


  “——隔著一層羊毛和一層純棉,打不出你想要的效果。”


  克拉拉沒有再說話。


  我把她的褲子褪到膝蓋的位置。然後是最後一步。


  白色的棉質內褲,邊緣有一圈細細的蕾絲花紋。我不得不承認,這和整個場景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張力。


  工整的的白色面料,配上那一點毫無用處、純粹為了好看而存在的蕾絲,就像柏林這座城市本身,在嚴謹的混凝土外殼下,藏著一些不合時宜的、浪漫的、甚至是有點荒唐的東西。


  我把那一層也拉了下來,卡在她的膝蓋上。


  克拉拉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她的臉埋在我的沙發墊里,看不到表情,但她的後背整個繃緊了,肩胛骨的形狀透過羊絨衫清晰地凸出來。


  我低下頭,看到她從腰到臀的線條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柔和的弧度。


  少女的臀瓣很是健康。


  克拉拉是那種典型的運動型身材,除卻身房刻意雕琢出來的線條,還帶著從小騎馬、遊泳、打網球堆出來的那種勻稱。她的臀瓣飽滿而緊致,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白瓷。兩瓣渾圓的曲線在尾椎處匯合,向下延伸,在大腿根部收成一道利落的弧線。


  此刻那兩瓣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浮現出幾道淡紅色的痕跡,是我剛才用木板留下的。那些紅印不均勻地散布著,有些地方深一些,有些地方淺一些,像一幅還沒完成的地圖,標記著哪里的防御已經瓦解,哪里還在堅守。


  她的皮膚比我預想的要敏感得多。僅僅是脫下衣物的動作,就讓那層白皙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暴露。


  空氣接觸到那片從未在我面前展示過的皮膚時,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細微的雞皮疙瘩從腰窩一路蔓延到大腿。


  我的右手輕輕覆了上去。掌心貼著她的右臀,指尖剛好觸到外側的弧線。她的皮膚冰涼,我的掌心滾燙,溫差讓克拉拉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的手……”她的聲音從沙發墊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顫抖:“好熱。”


  我沒有回答。我的手掌在她的皮膚上停留了幾秒,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細微顫動。


  然後我擡起了手。


  克拉拉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她不知道這一下會落在哪里,左邊還是右邊,同一個位置還是新的領地。這種不確定性讓她的後背微微弓起,臀部不自覺地收緊,兩瓣肌肉之間那條淺淺的溝壑變得更加分明。


  第一下落了下去。


  我用的是掌根,擊打的位置精準地落在了右臀的正中心。聲音不像木板那麼清脆,更沈悶,更厚重,像書脊拍在桌面上。我的手掌接觸她皮膚的那一瞬間,我看到那團白皙的肌肉在我的掌下凹陷、震顫、然後像被喚醒的果凍一樣層層蕩開。


  白瓷上綻開了一朵粉色的花。


  克拉拉悶哼了一聲,聲音被沙發墊吸收了大半,但尾音里的那點上揚還是逃不過我的耳朵。她的雙腿猛地並攏了一下,然後又緩緩松開,卡在膝蓋處的褲子和內褲限制了她腿部的活動範圍,讓她只能維持這個雙腿微微分開的姿勢。


  我把那只剛剛落下的手掌重新覆在她發熱的皮膚上。掌心傳來的溫度比我手背高出不少,那片被擊打過的區域正在迅速充血,從淡粉色變成了更深的玫瑰色。


  我的手形清晰地印在上面,其中掌根的位置顏色最深,指尖的方向拖出幾條淺淺的紅痕。


  “還撐得住?”我問。


  “你在跟誰說話,”克拉拉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下巴擡起來了,我能看到她的側臉從沙發墊里露出來一小截,線條緊繃著:“跟一個貝洛?”


  “那就是還能再來。”


  第二下落在左臀。


  對稱,工整,我不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追求這種對稱的,也許是克拉拉潛移默化的影響,也有可能是覺得這樣的屁股更加好看。


  這一次我比上一次多用了一分力。


  手掌接觸皮膚的那一刻,聲音更響了,像撣掉一件厚外套上的灰。克拉拉的臀瓣在我的掌下劇烈地彈動了一下,然後那團白皙的肌肉開始泛起紅潮,從接觸面的中心向四周擴散,像墨水滴進清水,以一種幾乎看得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克拉拉咬住了嘴唇。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聽到了牙齒摩擦的聲音,和她從鼻腔里擠出來的、帶著灼熱溫度的氣息。


  “哈……”她的聲音碎成了半截,後半截被她自己吞了回去,化成一個無聲的顫抖。


  我的手指抵在她腰窩的位置,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身體在我的腿上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尾椎處輕微的扭動,臀部隨之微微擡起又落下,像潮汐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第三下。


  同樣的位置,左臀。這一次不是對稱,而是疊加。


  我落在剛才那個印記的正上方,掌緣精準地覆蓋了那片已經開始發燙的區域。克拉拉這次沒能管住自己的聲音,一聲短促的驚喘從她齒間漏了出來,像被捏碎的玻璃球,清脆而短暫。


  她的大腿猛地繃緊了。我能感覺到靠在我腿上的那部分肌肉在劇烈地收縮,腿筋繃得像兩根琴弦,而她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傾,雙手在沙發墊上胡亂抓了兩下,最後攥住了我之前蓋在沙發上的那條格子毛毯。


  紅色的掌痕在她的左臀上疊加了一層更深的顏色。剛才還是玫瑰色的皮膚現在已經變成了更接近緋紅的色調,邊緣不規則地暈開,像一幅還沒有幹透的水彩畫。我的掌印清晰地烙在那片白皙之上,每一根手指的輪廓都隱約可見。


  而右臀上的痕跡相比之下就顯得溫和了許多。那幾道淡紅色的印記安靜地躺在那里,像在等待它們的回合。


  克拉拉似乎也注意到了這種不對稱。她扭過頭來,一只碧藍色的眼睛從散亂的金發後面露出來,眼角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痕,但表情已經從那瞬間的脆弱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克拉拉。


  “你……”她喘了一口氣:“你這是在搞地域歧視。憑什麼左邊比右邊多一下?”


  我低頭看著她。


  不知何時,她的眼淚流到下巴上,金發黏在顴骨和太陽穴上,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碧藍色的眼睛亮得像兩塊被打磨過的玻璃。


  “你在數?”我問。


  “我是德國人。”她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喘息而斷斷續續,但語氣還是那種讓人不爽的調子:“我們生來就會數數。”


  “算了,和你這種斯拉夫野蠻人說不通。”


  “.....”


  我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道理,但....


  第四下落在右臀。


  這次我沒有留餘地。


  掌根帶著我之前一直在克制的力量,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那片已經等待了太久的白皙皮膚上。聲音在公寓里炸開,響亮得連我自己都微微吃了一驚。


  克拉拉沒有叫。


  她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一只被燙到的蝦,整個人從我的腿上彈起了一瞬,然後又重重地落了下來。她的臉埋在毛毯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手指攥緊了毛毯的纖維,指節泛白。


  從我的角度看下去,她的右臀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化著顏色。那片白皙的皮膚先是在擊打的瞬間變得慘白。


  然後在我擡手的下一秒,血液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回那片區域,整片皮膚從慘白變成粉紅,從粉紅變成緋紅,最後在那片區域的最高點凝成了幾道深紅色的指痕。


  她的臀瓣微微震動著,像水面上的漣漪逐漸擴散,每一道波紋都帶著不同的顏色。


  而在這片紅色之外,是大片大片的、尚未被觸及的、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紅與白之間的交界處沒有任何過渡,幹凈得像被刀裁過一樣。這條分界線就橫在她的臀瓣中間,從內側一直延伸到外側,像一個正在擴張的帝國的邊境線。


  “呼……”克拉拉呼出一口氣,聲音里帶著長長的尾音,像泄了氣的皮球。她的身體慢慢軟下來,伏在我的腿上,額頭抵著毛毯,後頸的絨毛被汗水和淚水浸濕,貼在她的皮膚上。


  “阿列克謝。”她悶悶地說。


  “嗯。”


  “你的手……”


  “手怎麼了?”


  “放在……放在我腰上。”她的聲音變得更小了,小到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蓋過:“別拿開。”


  我把手放在她的腰窩上。羊絨衫的纖維在我掌心里柔軟得像另一個物種的皮膚,但透過那層溫暖的織物,我能感受到她脊背的輪廓,和她心跳的震動。


  克拉拉的呼吸慢慢平覆了一些。她的身體在我的腿上漸漸放松下來,像一塊被揉過的面團,從僵硬變得柔軟。


  但我沒有停。


  第五下落在左右交界的地方,剛好跨過那條紅白分界線。這一下我沒有用太大的力,但角度很刁鉆,掌緣切著左臀的下緣弧線落下去,剛好撩到那截最靠近大腿根部的、從未被任何人觸及過的皮膚。


  克拉拉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她的身體猛地一縮,像被電擊了一樣,雙腿下意識地夾緊,將卡在膝蓋的衣物又往下蹭了幾寸。一聲帶了哭腔的叫聲從她嘴里沖了出來。


  雖然那聲哭腔在房間里回蕩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自己咬斷了,但裂口已經出現了。


  她的腿在發抖。


  不是之前那種細微的顫抖,而是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劇烈抖動。膝蓋相互碰撞著,讓卡在那里的衣物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


  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我俯下身,湊近她的耳朵。我的胸口貼著她的後背,感受到她快得不像話的心跳,就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鳥撲棱著翅膀。


  “你說什麼?”我輕聲問。


  克拉拉的呼吸打在我的手臂上,又熱又急。她閉上眼睛,認命似地深吸一口氣。


  “……不要停。”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痛苦的,但她的身體卻出賣了她。


  她的臀部微微擡起來了一點,主動迎向我的手心。


  我直起身,調整了一下坐姿。


  然後我的右手開始工作了。


  不再是單次的有間隔的擊打,而是一連串連貫的、有節奏的拍打。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每一次都落在稍稍不同的位置上,像彈鋼琴的人在練習音階,每一下都在探索這片皮膚上不同的音域。


  克拉拉的聲音從悶哼變成了喘息,從喘息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嗚咽,從嗚咽變成了——什麼都沒有。


  她不再試圖掩蓋任何聲音,也不試圖控制任何反應。她只是趴在我的腿上,隨著我的節奏起伏、顫抖、喘息、流淚,像一把被我拉奏的大提琴,每一個音符都真實得無處躲藏。


  她的臀瓣已經徹底變成了粉紅色。從腰窩往下到大腿上緣,整片皮膚都染上了一層均勻的緋紅色,像日落前最後一抹霞光落在雪地上。那種顏色不是受傷的紅,而是那種血液充盈的、活生生的、帶著溫度的紅。皮膚表面微微發燙,透過那層薄薄的表皮,我能看到毛細血管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分叉、蔓延。


  臀瓣的最高點和外側弧線顏色更深一些,接近淺紅色,那是被我反覆照顧的區域。但即使在這些最深的地方,她的皮膚也沒有破損,沒有淤青,只是單純地紅著,紅得透亮,紅得像剛從桑拿房里走出來的北歐人的臉頰。


  我把手掌覆上去,不再拍打,只是覆在上面。掌心傳來的熱度燙得驚人,像貼著一個裝了熱水的瓷器。她的皮膚在我的掌下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一陣細微的波動,從臀瓣傳到大腿,再傳到我腿上。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將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窗外的雨聲蓋過。掌心覆在她發燙的皮膚上,感受著那片緋紅色之下傳來的細微顫抖。


  克拉拉沒有回答。她的臉埋在毛毯里,金發淩亂地散落在深色的織物上,像一幅剛剛被揉皺的畫。她的呼吸從剛才那種急促的的喘息慢慢變成更深長的吐息,帶著一種終於靠岸的疲倦。


  我的手從她臀上移開,輕輕拍了拍她的腰窩。


  “先別動。”


  我站起身。克拉拉發出一聲微弱的抗議似的低吟,但沒有動。


  她整個人軟在沙發上,褲子還卡在膝蓋的位置,姿勢看起來相當不舒服,但她的表情是放松的。


  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完全卸下了什麼的放松。


  我走到她的帆布袋旁邊。


  袋子鼓鼓囊囊的,從剛才起就勾著我的好奇心。克拉拉顯然不是一個會帶多餘東西出門的人,她連時間都算到一分半的精度,不可能在袋子里塞一堆用不上的雜物。


  克拉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費力地扭過頭來,碧藍色的眼睛從淩亂的金發後面望向我,瞳孔里閃過一絲慌亂。


  “阿列克謝——別——”


  但我的手已經伸了進去。


  最先摸到的是那塊木板的同類。一根細長的、光滑的竹棍,大約四十厘米長,直徑不到一厘米,表面被打磨得極其光滑,泛著一種油亮的蜜色光澤。我把它抽出來的時候,它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像一根被彎曲後突然松開的尺子。


  克拉拉把臉重新埋進了毛毯里。


  我把竹棍放在茶幾上,伸手又探進袋子里。


  這次是一把發刷。不是普通的軟發刷,而是那種老式的、橢圓形的木制發刷,背面是深棕色的胡桃木,正面密密麻麻地嵌著豬鬃。但它真正讓人注意的不是正面,而是那塊背面寬大厚實的胡桃木,邊緣圓潤,表面被無數次的觸摸打磨得光滑如鏡,泛著一種暗沈沈的溫潤光澤。


  這把發刷的年齡可能比克拉拉還大,甚至可能比她父親還大。


  發刷旁邊是一個貓抓拍。當然不是真的給貓用的,那是一個手掌大小的、圓形的木板,一面覆著軟皮,另一面是光潔的樺木。軟皮的那面上有幾個小小的圓形凹陷,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圓形的東西反覆按壓過。


  克拉拉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悶在毛毯里,帶著一種認命的、破罐破摔的腔調。


  “……你翻別人東西的時候都不說一聲嗎,俄羅斯人沒有禮貌這個詞?”


  “俄羅斯人有,”我說:“但顯然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禮貌。”


  我把手伸進袋子的最深處,指尖觸到一個涼涼的、光滑的東西。那觸感和之前的木質完全不同,更冷,更硬,表面像玻璃一樣平滑。


  我把它抽出來。


  那是一塊透明的亞克力板。


  它大約二十厘米長,八厘米寬,厚度不到半厘米,邊緣被火焰拋光過,在燈光下幾乎完全隱形,只有某個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它輪廓的存在。它像一片凝固的空氣,又像一塊從冰面上切下來的冰塊。


  “老天,”我把它舉到燈光下,看著光線穿過透明的材質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幹凈的、沒有任何遮擋的影子:“這是什麼?”


  克拉拉終於從毛毯里擡起頭來。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眼淚和睫毛膏的痕跡還沒幹,嘴唇上被自己咬過的牙印清晰可見,她的表情很是尷尬,有種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羞恥,但除此之外,也有一種被發現了秘密之後的釋然。


  “……你能不能先讓我把褲子穿上再審判我?”


  “很顯然還不行,親愛的。”


  我試著揮了揮著龐大的板子,掀起的風浪甚至讓我感覺到一絲涼意。


  我將亞克力板放在茶幾上,和竹棍、發刷、貓抓拍排成一列。


  克拉拉看著那排工具,碧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個覆雜的表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了毛毯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你打算全部用一遍嗎?”


  “你打算讓我全部用一遍嗎?”


  她沒有回答。但她的手從毛毯下面伸出來,摸索著把那個貓抓拍往我的方向推了一厘米。


  我笑了。


  “站起來。”


  克拉拉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褲子還卡在膝蓋的位置,內褲也是,這讓她的動作看起來笨拙又滑稽。她一只手抓著毛毯擋在身前,另一只手試圖去提褲子,被我一把按住了手腕。


  “我說了,還不行。”


  她擡起頭看著我,碧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麼也沒說,松開了抓著褲子的手。


  深灰色的羊毛闊腿褲和那條帶著蕾絲邊的白色內褲就這樣卡在她的膝蓋上方,限制著她的步幅。她只能小步小步地挪動,像一個穿著不合身戲服的演員,窘迫、不安,但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轉過去。手扶沙發背。和剛才一樣。”


  克拉拉咬了咬嘴唇。她低下頭,目光掃過茶幾上那排工具,又掃了一眼我。我能看到她喉結處微微蠕動了一下,她在咽口水。


  然後她轉過身,扶住了沙發背。


  她的後背線條比剛才更緊繃了。肩胛骨的輪廓透過羊絨衫清晰可見,像兩只即將展開的翅膀。她的腰窩在衣擺下方若隱若現,兩彎淺淺的凹陷剛好位於臀部弧線的起點,像雪地里兩只小小的腳印。


  我從茶幾上拿起了那根竹棍。


  它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表面被打磨得像玻璃一樣光滑。我握住一端,輕輕揮了一下,竹棍在空氣中切開一道無聲的弧線,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


  克拉拉的身體明顯地顫了一下。她聽到了那個聲音,她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竹子的。”我說:“你從哪里弄來的?”


  “……花卉市場,”她的聲音發緊:“賣園藝用品的攤位上。”


  “你買了一根支撐番茄苗的竹棍來打自己?”


  “我打磨了它。”即使在現在這種時刻,她的聲音里仍帶著一絲驕傲:“我用砂紙打磨了足足六個小時。”


  我低頭看著手里這根光滑得幾乎不像竹子的竹棍,想象她坐在某個地方,一張一張地換著砂紙,一次次地撫摸這根棍子的表面,直到它變得像現在這樣完美。


  一個為了追求精確而願意花六個小時打磨一根竹棍的女人,不知道她打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這件細心呵護的物件打屁股。


  我握住竹棍的末端,將它輕輕抵在她的右臀上。


  冰涼的竹面接觸到那片還在發燙的緋紅色皮膚,克拉拉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臀部猛地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放松下來。


  “準備好了嗎?”我問。


  “你廢話真多。”


  我笑了一下。


  竹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聲音不像手掌那樣沈悶,也不像木板那樣清脆。竹棍擊打在皮膚上發出的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聲音,那是一種尖銳的、帶著彈性的、像琴弦被撥動後的餘響。


  一道細長的紅痕在克拉拉的右臀上浮現出來,從臀峰的最高點斜斜地劃向外側,像一條細細的紅色河流。它細,但它深。顏色比手掌留下的印記深得多,是一種接近珊瑚色的、邊界清晰的、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的紅痕。


  克拉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瞬,然後慢慢松開。她的雙手死死地抓著沙發靠背,但她的呼吸被她控制得很好,深吸,慢呼,像在練習瑜伽。


  第二下。


  這次我瞄準了左臀。竹棍落下的瞬間,我看到那團白皙的肌肉先是往下凹陷,然後在竹棍擡起的瞬間向上彈起,像被壓縮後突然釋放的彈簧。一條和右邊對稱的紅痕在她的左臀上浮現出來,從臀峰的最高點斜斜地劃向外側,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但克拉拉的呼吸在那一聲悶哼之後變了。深吸變得短了,慢呼變得急了。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我不再追求對稱,竹棍落在不同的位置上。有時靠近臀峰,有時滑到外側的弧線,有時擦過大腿根部的邊緣。每一次落下,都會在克拉拉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紅色的印記。


  那些印記交織在一起,像一張正在被繪制的抽象地圖。有些線條是平行的,有些交叉著,有些在她腰窩下方的位置匯聚成一小片密集的紅色網格。


  克拉拉開始發出聲音。


  不再是之前那種悶哼或喘息,而是一種更細碎的的聲音,就好像風吹過松林時發出的那種低沈的聲響。她的身體不再僵硬,而是隨著竹棍的節奏微微晃動,像一個被風吹動的鐘擺。


  三十八。


  竹棍落在左臀的下緣,剛好撩到那截最靠近大腿根部的皮膚。克拉拉的雙腿猛地並攏了一下,卡在膝蓋的衣物往下滑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膚。


  “……三十九。”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


  竹棍在我手里變成了一支畫筆。每一筆都在這張白紙上留下痕跡,每一筆都讓這幅畫的色彩變得更加豐富。克拉拉的臀瓣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緋紅色,那些細細的竹痕像紅色的絲線,在粉紅的底色上編織出一張細密的網。


  她的聲音變得不那麼克制了。每一次擊打之後,都會有一聲短促的、帶著鼻音的喘氣從她的喉嚨里漏出來,像蒸汽不受控制地持續從高壓鍋里泄出。


  五十。


  五十一。


  五十二。


  我開始加快節奏,不再給每一下之間留出完整的呼吸間隙。竹棍落下的頻率從一秒一下變成了半秒一下,聲音連成了一片,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克拉拉的聲音也連成了一片。那些細碎的、帶著鼻音的喘氣變成了連續的低吟,她的身體開始明顯地晃動,腰肢扭動著,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迎接。她的雙手已經抓不住沙發靠背了,整個人趴在沙發上,額頭抵著靠墊,只有臀部還倔強地翹著。


  七十。七十一。七十二。


  她的聲音里摻進了哭腔。像是已經到達了極限、所有的防線都在瓦解。眼淚從她緊閉的眼睛里滲出來,順著鼻梁滑下去,滴在沙發靠墊上。


  但她的臀部翹得更高了。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


  我在數,她也在數。我們像兩個在拔河的人,誰都不肯先松手,誰都不肯先認輸。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


  克拉拉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她的腿彎打顫,膝蓋幾乎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卡在膝蓋處的褲子已經滑到了腳踝,她的雙腳在褲管里絆了一下,差點跌倒。


  但她沒有喊停。


  九十九。


  我擡起竹棍,瞄準了她的右臀。她的臀部已經布滿了紅色的痕跡,那些細細的線條交織在一起,讓整片皮膚看起來像一塊被揉皺的紅綢。


  一百。


  竹棍落下。


  克拉拉發出了一聲長長的、顫抖的哭喊,然後整個人趴了下去,額頭抵著沙發墊,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她的臀部還維持著微微翹起的姿勢,那些紅色的痕跡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我把竹棍放在茶幾上。


  “克拉拉。”


  她沒有回答。


  “克拉拉。”


  “……一百下。”她的聲音從墊子里傳出來,帶著濃重鼻音和顫抖:“你連數數都要跟我爭。”


  “我數到一百,你也數到一百。我們平手。”


  “……你這個混蛋。”


  “我知道。”


  我走到她身邊,彎下腰,伸手捏住了她的左耳。


  克拉拉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是捏著耳垂的那種輕柔曖昧的觸感,而是捏住整個耳朵的軟骨,拇指在內側,食指在外側,力度不大,但足以讓她的身體本能地跟著我的手移動。


  “起來。”我說。


  “……你捏著我的耳朵我怎麼起來。”


  “自己想辦法。”


  克拉拉罵了一句德語。我沒聽懂具體內容,但從她的語氣判斷,那是一句很臟的臟話。


  但她還是跟著我手的力道站起來了。褲子滑落在腳踝處,她踉蹌了一下,踢掉了卡在腳上的褲管,只穿著那雙深灰色的襪子站在地板上。


  我捏著她的耳朵,像牽著一只不聽話的貓,走向臥室。


  她的上身跟著我的步伐微微傾斜,手本能地擡起來試圖撥開我的手,但每次觸到我的手指又縮了回去。她的耳廓在我指間發燙,淺粉色的軟骨被捏得微微變形,耳朵邊緣的細小絨毛蹭著我的指腹,癢癢的。


  “阿列克謝,”她邊走邊說,聲音因為姿勢的關系有些變形:“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個捏著兔子耳朵的獵人。”


  “那你是兔子?”


  “我要是兔子,剛才就不該趴在你腿上。我應該跑。”


  “你跑了嗎?”


  她沒有回答。


  臥室的門開著。我的床鋪得很整齊,灰色的床單,一個枕頭,一條疊成方塊的薄被。這是我從聖彼得堡帶過來的唯一一套床上用品。


  我坐在床邊,松開了克拉拉的耳朵。


  她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赤腳踩在地板上,只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羊絨衫和深灰色的襪子。她的下身從腰窩往下全裸著。


  由於是正面朝向,所以哪怕她的手指在最後關頭本能地想要遮掩些什麼,但我依然能完整地看到那片從未向我展示過的風景。


  克拉拉的恥丘上沒有毛發。


  不是後天去除的那種光滑,而是天然的不存在體毛。那一片皮膚和周圍的膚色渾然一體,白得像冬天的新雪,只在恥骨隆起的弧線上,有一層極細極淡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微光,薄得幾乎看不出來。她的陰阜飽滿而柔軟,像一個微微隆起的、剛剛被揉好的面團,在白皙的皮膚下隱約能看到淺藍色的靜脈紋理,像河床一樣安靜地蜿蜒。


  她的大腿緊緊並攏著,試圖通過這個動作來隱藏更深處的秘密。但那道從恥丘下方開始、沿著大腿根部向下延伸的縫隙還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在我的視線里。她的外陰唇在夾緊的姿勢下被擠成一條緊閉的線,顏色比她大腿內側的皮膚深一些,是一種介於淺粉和淡棕之間的溫暖色調,像被貝殼覆蓋著的、從未被陽光直射過的沙灘。


  客廳的燈光從敞開的門斜照進來,在她的小腹上投下一片三角形的光斑。光影的邊界剛好卡在肚臍下方兩指的位置,再往下,就落入了床鋪投下的陰影里。


  但我的眼睛已經習慣了臥室的昏暗。


  我看到她的陰唇在並攏的大腿之間微微鼓出,兩側的大陰唇飽滿而對稱,像兩扇半掩的門。門縫里隱約能看到更深處的顏色,潮濕的、帶著光澤的粉色,在她每一次呼吸的時候,那兩扇門就會微微張合,像一只躲在貝殼里的、活著的、呼吸著的生物。


  克拉拉的臉紅得像她剛才被我打過的地方。


  她的耳尖在發燒,顴骨在發燒,連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的碧藍色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敢於直視我,而是飄忽地躲閃著,看向我的左肩、右肩、頭頂的燈、身後的窗戶。


  任何地方,除了我的眼睛。


  但她的身體是誠實的。


  我能看到她的乳頭在那件皺巴巴的羊絨衫下立了起來。兩顆微小的凸起頂著柔軟的織物,在她每一次呼吸時若隱若現,像藏在薄雪下面的兩顆橡果。


  我能看到她鎖骨窩里那層細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我能看到她小腹的皮膚在微微起伏,她現在的呼吸就像地震前地面下傳來的那種低頻的、讓人後頸發麻的震動。


  最重要的是,我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抹反光。


  在她緊閉的大腿之間,在那兩扇半掩的門扉深處,有什麼潮濕的東西正在順著她的腿內側緩慢地淌下來。不是錯覺,不是光影,是真的有一道細細的水痕,從她身體的深處溢出,沿著大腿內側的弧線向下滑,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的光線。


  作為一位血氣方剛的男性,我不得不承認克拉拉的魅力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我的小兄弟都不自覺的擡起了頭。


  對此,我只能盡量壓制心底的淫欲,轉而望向後方。


  那片布滿了紅色痕跡的發燙皮膚在臥室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介於玫瑰色和珊瑚色之間的暖調。


  她的雙手本能地垂下來,擋在身前。


  “別擋。”


  她瞪了我一眼,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水,但那個眼神已經帶著殺氣。


  但她還是把手挪開了。


  “趴上來。”


  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克拉拉看著我的腿,又看了看我的臉,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壓制一個笑容。


  “你這條牛仔褲,”她說:“原色丹寧,沒洗過幾次,邊緣還有鎖鏈線。”


  “所以?”


  “所以它很硬。你剛才脫了我的褲子,用竹棍打了我一百下,然後現在你想讓我趴在你那條還沒養好的牛仔褲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她說得對。畢竟她總是對的。


  “那你想怎麼辦?”


  克拉拉沒有回答。她走過去,從我床頭把那塊疊成方塊的薄被拿過來,折了兩折,鋪在我的大腿上。


  然後她趴了上去。


  她的動作很輕,像一只試探著新領地的貓。她的腹部貼著疊好的被子,胸口壓在被子邊緣,雙手撐在床單上,把小臂埋進枕頭里。她的臀部剛好落在我的大腿上,那片緋紅色的、布滿了竹痕的皮膚離我的眼睛不到二十厘米。


  “這樣。”她的聲音悶在枕頭里,“舒服多了。你們俄羅斯人不考慮舒適度的嗎?”


  “我們考慮,”我說:“我們舒適度的標準是零下三十度的時候屋里還能有暖氣。”


  她從枕頭里發出一聲悶笑。


  我從茶幾上帶了三樣東西進來。發刷,亞克力板,貓抓拍。我把它們放在床邊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然後低頭看著趴在我腿上的克拉拉。


  她的羊絨衫在趴下的姿勢里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際的皮膚,白得像凝脂。那片白色和臀部的緋紅形成了一種幾乎暴烈的對比。


  我拿起了那把發刷。


  胡桃木的背板在燈光下泛著暗沈沈的溫潤光澤,像一塊被盤了多年的老物件。我把它翻過來,看著正面密密麻麻的豬鬃,又翻回去,用拇指摩挲著那塊光滑的胡桃木。


  “這把發刷看起來比你年紀都大。”


  “……那是我祖母的。”克拉拉的聲音從枕頭里悶悶傳出來。


  “她知道它在你這里嗎?”


  “她去世了,阿列克謝。”克拉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太正常:“但就算她還活著,我覺得她會理解的。畢竟我可是她疼愛的孫女不是嗎?”


  我沈默了幾秒。


  然後我把發刷的背面貼在了克拉拉的臀上。


  胡桃木接觸那片緋紅色皮膚的一瞬間,克拉拉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開始吧。”她說,聲音輕輕的,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我擡起發刷,落下去。


  胡桃木擊打在皮膚上的聲音和之前完全不同。它低沈、厚重、紮實,雖然聲音不大,但力道的穿透力遠超手掌和竹棍。


  克拉拉的身體猛地往上一彈,像一條被鉤住的魚。她的雙手從枕頭里抽出來,抓住床單,指節瞬間泛白。


  一聲被咬碎了的驚叫從她嘴里漏了出來。


  “嘶——等一下——這個——這個比看起來重多了——”


  “你祖母用這個打過你?”我一邊問,一邊又落了一下,這次在左邊。


  “她——二——不——她不用這個打我,”克拉拉的句子被拍打切成了碎片:“她——用這個梳頭發——每天——三——一百下——她說——”


  發刷又落了一下。


  “四——她說頭發和性格一樣——需要每天梳理——五”


  “你梳理你的性格嗎?”


  “我正在...”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笑腔混在一起的、奇怪的聲音:“正在讓人梳理。”


  發刷沒有停。


  第六下落下去的時候,克拉拉終於沒忍住。一聲完整的的哭喊從她嘴里沖了出來。


  “疼——”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因為第七下精準地落在了同一個位置上:“你又不是——那個挨打的——嗷——”


  她開始哭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安靜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掉眼淚,而是真正的、大聲的、像個小孩子一樣的哭。眼淚從她的眼眶里湧出來,滴在枕頭上,把淺藍色的枕套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阿列克謝你這個——你這個暴君——”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哭腔和喘息攪拌成一團漿糊:“你這個——獨裁者——”


  “你說什麼?”


  “你就是個來自格魯吉亞的野蠻人。”


  “你知不知道這個梗有多老?”


  我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按在她的後背上,隔著羊絨衫感受著她的心跳。


  然後我拿起了那塊亞克力板。


  幾乎隱形的透明板子,在燈光下只能通過它邊緣折射的那一小片虹彩來確認它的存在。我把它舉起來,透過它看克拉拉的臀。


  那片緋紅色透過透明的板材變得微微發暗,像透過彩色玻璃看夕陽。


  “看來我剛才還是太仁慈了,接下來需要給你些苦頭嘗嘗。”


  克拉拉從枕頭里微微側過臉,一只碧藍色的眼睛看著我。


  “什麼?”


  “既然你說我是來自格魯吉亞的暴君獨裁者,那麼接下來,想必有必要給你這個小納粹的小屁股一點顏色瞧瞧。”


  “你才是小納粹,”克拉拉的聲音悶在枕頭里:“你們斯拉夫——”


  後面的話被第一下亞克力板截斷了。


  聲音和之前的任何一種都不一樣。清脆,尖銳,像一根看不見的鞭子抽在空氣中,發出啪的一聲炸響,比竹棍更高亢,比發刷更刺耳,像有人在安靜的圖書館里突然拍碎了一個玻璃杯。


  而她的反應,也完全不同。


  她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一聲被撕碎了尖叫從枕頭里沖出來,帶著所有的偽裝和克制一起被撕裂。她的雙腿劇烈地蹬了一下,床單被她踢得皺成一團,整個人像要從我腿上彈出去。


  “操——”她用德語叫了一聲,然後又是一聲,然後是一連串我聽不懂的、大概是方言的臟話。


  亞克力板透明的原因在這一刻顯現了出來。


  我看到她的臀瓣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正方形的紅印,和亞克力板的尺寸完全吻合。那個紅印的顏色比周圍深得多,是一種近乎玫瑰紫色的、像被燙傷一樣的顏色。


  但更讓我移不開眼的不是那個紅印的顏色,而是那個紅印周圍的東西。


  她的大腿猛地夾緊了,把那道還在流淌的水痕擠成一條更細更亮的線,沿著大腿內側繼續往下滑,滴在我鋪在她身下的那條薄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的臀部在那一下之後劇烈地顫抖著,兩瓣肌肉相互撞擊,發出一連串細小的、幾乎聽不到的波紋聲。


  但通過那塊透明的亞克力板,我親眼看到了。


  整個過程中她的臀瓣像一個被擊打的鼓面,震顫著、起伏著、從撞擊的中心向外一層一層地傳遞著動能。每一次波動都清晰得可怕,她的臀浪在透明的板材後面翻湧著,像深海里的某種生物在黑暗中展開它的裙邊。


  “你——!”克拉拉的聲音拔高了,尖銳得像一根被拉緊的琴弦:“你用了什麼——什麼東西——”


  “亞克力。”我把板子在燈下轉了轉,讓它折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透明的。我能看到你的屁股在抖。”


  “什麼——不——不要——”


  她的拒絕來得太晚了。


  第二下。


  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板落下去的那一瞬間那團緋紅色的肌肉在我眼前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從擊打中心向外擴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我看清了每一道肌肉纖維的走向,看清了脂肪層在沖擊下的波動,看清了毛細血管如何在撞擊中先是變白然後迅速充血。


  而波紋,那些從擊打中心向外擴散的、一圈套一圈的肌肉波動,以她的尾椎為中心,像漣漪一樣層層推進,掃過整片臀部,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才漸漸消失。


  克拉拉的腿開始亂蹬。


  她的膝蓋在床單上撞出沈悶的聲響,腳趾蜷縮又張開,深灰色的襪子在床單上打滑,蹬出幾道歪歪扭扭的褶皺。她的雙腿在空中胡亂踢著,膝蓋並攏又分開,分開又並攏,那些一直被她試圖隱藏的、更深處的風景在雙腿的縫隙間一閃一閃地暴露出來。


  粉色的、濕潤的、閃著光的....


  在她每一次蹬腿的時候都會短暫地出現在我的視野里,然後被她驚慌失措地夾回去。


  她的小腹下面墊著我疊好的薄被,但此刻被子已經被她的扭動擠到了一邊。她的恥丘緊貼著我的牛仔褲,粗糙的面料磨著她那片光潔的、沒有體毛的皮膚,她每一次扭動都會讓那處敏感的軟肉在硬挺的布料上碾過。


  “疼——疼疼疼——”克拉拉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哭腔,不是那種盡量保持成年女性優雅的的哭泣,而是發出了最原始的聲音。


  就像一個摔倒了的小孩在喊媽媽。


  “阿列克謝——不要了——不要再打了——”


  “你說什麼?”我把亞克力板懸在她臀部的上方,沒有落下,只是懸著:“我沒聽清。”


  “我說不要了——!”她的聲音破了。


  又是一下。


  這一下落在她左臀的最下緣,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那片皮膚比臀部正中更薄、更敏感,亞克力板落上去的聲音也因此變得更高、更脆,像一根細竹竿抽在水面上。


  克拉拉哭出了聲。


  不是之前那種安靜的哭。是真正的嚎啕大哭。


  眼淚從她的眼眶里湧出來,淚水沿著她的鼻梁滑下去,匯在鼻尖,然後一滴一滴地砸在枕頭上。她的嘴唇翻開了,露出牙齒和牙齦,口水混著眼淚糊了滿臉,整個人哭得像個被打碎了糖罐的孩子。


  她的雙腿開始在空中胡亂地踢蹬,膝蓋撞到了床頭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但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


  她的腳趾蜷縮著,深灰色的襪子在她劇烈的動作中從腳跟上滑脫了,半掛在腳掌上,露出她白皙的腳後跟和腳踝。


  她的身體在我的腿上扭得像一條被放上岸的魚。腰肢擰向左邊又擰向右邊,臀部試圖躲開那塊透明的、無情的、永遠精準地落在最敏感位置上的板子,但無論她怎麼扭,那片緋紅的、布滿痕跡的臀部始終暴露在我的視線里,無處可逃。


  “求你了——求你了——”


  克拉拉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那種欠揍的調子,變成了純粹的的哀求:“不要再打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麼?”


  “受不了這個——這個疼——它太疼了——它和之前不一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麼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


  “你沒有——你沒有說清楚——你應該說得更清楚——這是你的錯——”


  她連指責都說不完整了,因為又一下落在了她的右臀上。


  她的身體猛地一彈,小腹離開了我大腿的表面,然後又重重地落回來。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透過我的牛仔褲滲了過來。


  不是汗,而是一種更粘稠、更濕滑且帶著體溫的液體,從她身體的最深處溢出來。


  克拉拉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臉在枕頭里埋得更深了,耳廓紅得像要滴血,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耳垂,連那對小小的耳洞都泛著粉色。


  但她已經顧不上害羞了。


  因為她的身體已經不再屬於她的意志。那些被她用驕傲層層包裹起來的本能的反應,此刻正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我面前。她的臀瓣在亞克力板下顫抖、跳動、泛紅、發燙。


  她的眼淚還在流,她的雙腿還在蹬,她的哭聲還在臥室的四個角落里回蕩。


  但她的臀部,始終沒有離開我的大腿。


  “數到哪里了?”我問。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悶在枕頭里,糊著眼淚和口水:“我沒有數——我數不了了——我腦子已經不轉了——你把它打壞了——”


  “那我們從一開始重新數。”


  “不要——!”她猛地從枕頭里擡起頭,淚流滿面的臉轉向我:“你瘋了——你不能——”


  亞克力板落下。


  她沒能說完那句話。


  她的臉重新埋進枕頭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哭喊。


  她的雙腿不再蹬了。它們無力地分開了,膝蓋落在床單上,小腿交叉著,腳掌朝上,露出半掛著的襪子底下那截蒼白的腳心。她的恥丘毫無遮擋地壓在我的大腿上,那些溫熱的液體源源不斷地從她身體的深處溢出,在我的牛仔褲上洇開一小片越來越大的濕痕。


  她不再遮掩了。


  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因為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克拉拉的哭聲慢慢地變了調。


  從尖叫變成了嗚咽,又從嗚咽變成了啜泣,最後又從啜泣便為了平靜。


  我放下了亞克力板。


  臥室里安靜了。只有她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窗外仿佛永不停止的雨聲。


  她的手指從床單上松開,向後摸索著,碰到了我的膝蓋,然後沿著我的大腿往上,找到了我的手。


  她把我的手拉過來,放在她的後背上。羊絨衫已經濕透了,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阿列克謝。”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嗯。”


  “你牛仔褲濕了。”


  “嗯。”


  “那是你的錯。”


  “我知道。”


  “還有別的嗎?”她問。


  我看了一眼床邊剩下的最後一樣東西。那個貓抓拍,圓形的,手掌大小,一面覆著軟皮,另一面是光潔的樺木。


  “還有最後一個。”


  克拉拉沈默了幾秒。她的後背在我掌下緩慢地起伏著,像一座剛剛經歷過地震的山脈,還在微微顫抖。


  “……你答應我。”她終於說:“最後一個之後,就沒有了。”


  “我答應你。”


  “而且打完要抱我。”


  我頓了一下。


  “好。”


  她從我掌下縮了縮肩膀,從我腿上爬起來,轉過身,面對著我。她的臉完全花了,眼淚、睫毛膏、鼻涕、口水混在一起,金發亂得像鳥窩,嘴唇上有好幾處她自己咬破的小口子,滲著淡淡的血絲。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顴骨上也染著一層粉。她看起來狼狽極了,可憐極了,但也漂亮極了。


  那種毫無保留的把自己整個攤開在你面前的漂亮,比任何精心修飾過的面容都動人。


  “怎麼抱?”


  “你想怎麼抱?”


  她想了想,然後往前一靠,整個人窩進了我的懷里,兩條大腿垂在我的大腿兩側,她的恥丘緊貼著我牛仔褲的拉鏈。她的雙臂環住我的脖子,把那張糊滿眼淚的臉埋進我的頸窩里。


  頭頂的金發蹭著我的下巴,帶著雨水和洗發水混合的味道。


  “這樣。”她聲音軟軟的,像融化的黃油:“就這樣打。打完你就這樣抱著我,不準松手。”


  我從身側拿起那個貓抓拍,翻到軟皮的那一面。


  “這面?”我問。


  “這面。”她點了點頭:“另一面是下次的。”

  

        她的額頭在我的鎖骨上蹭了兩下。


  我的左手覆在她裸露的臀部上,掌下那片皮膚滾燙、潮濕,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指痕和板印。她的右臀比左臀稍微紅一些。


  我記得剛才右邊多挨了兩下,因為我下意識地想要維持對稱,但後來發現不對稱才是對的。


  畢竟人不是機器。


  克拉拉的心跳透過她壓在我胸口的肋骨傳過來,快而有力,像遠處隱約的鼓聲。


  “最後一個,”我在她耳邊說:“準備好了嗎?”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的手指在我的後頸上蜷縮了一下,像一只貓在試探水溫。


  “阿列克謝。”


  “嗯。”


  “如果我叫出來……你會覺得我很丟人嗎?”


  “不會。”


  “你保證?”


  “我保證。”


  “好。”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在笑。我能感覺到她的嘴角貼著我頸側的皮膚彎了起來:“好了。你可以開始了。不要等了。再等我就——”


  我擡起貓抓拍,落下去。


  軟皮接觸皮膚的聲音很輕,像雨點打在厚實的草地上。沒有木板響,沒有竹棍響,甚至比手掌還輕。但那圓形的、手掌大小的皮面覆蓋了她的整個臀峰,沖擊力均勻地分布在軟皮的每一個角落,不尖銳,但很全面。


  克拉拉的反應也和之前完全不同。她沒有繃緊身體,沒有咬嘴唇,沒有忍住聲音。她只是靠在我懷里,發出一聲長長的、軟綿綿的哼聲,像一只被順毛的貓發出的那種滿足的呼嚕。


  “嗯……”她把臉埋進我的頸窩,鼻尖蹭著我的脖子:“這個……這個還可以。”


  我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在發抖,但嘴角彎著,那個弧度不大,卻是真的。


  我一下一下地打著。力度不大,節奏很慢,像心跳,像鐘擺,像窗外越來越小的雨聲。每一下都讓她的身體微微震動,震動從我掌心傳到她身上,又從她身上傳回我掌心。


  克拉拉的聲音越來越小,從哼變成了嘆息,從嘆息變成了只有我能聽到的氣音。


  她在我懷里慢慢地、徹底地軟了下去,像一塊被放在暖爐邊的黃油,從邊緣開始融化,一點一點地失去所有的棱角和形狀。


  我把貓抓拍放在一邊。


  她臀上的紅印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和剛才那些竹痕、掌印、板子印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覆雜的、層層疊疊的紋理,像地質層,像年輪,像一頁寫滿了字又被劃掉重寫的手稿。


  我抱住了她。


  兩只手環過她的身體,一只手搭在她的腰側,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濕漉漉的金發里,掌心貼著她的頭皮,感受著那個溫熱的、跳動的、活著的小小世界。


  克拉拉整個人縮在我懷里。她的臉埋在我的頸窩,鼻尖抵著我的鎖骨,呼吸打在衣領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又熱又癢。她的雙手攥著我腰側的衣料,攥得不緊,但也沒有松開。


  克拉拉整個過程都沒有叫。


  “克拉拉。”


  “……”


  “克拉拉。”


  “……嗯。”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柔軟得不可思議。


  “結束了。”


  她沈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聲終於開始變小了,從傾盆變成了淅瀝,從淅瀝變成了某種介於有和沒有之間的、若有若無的白噪音。


  施普雷河的水聲在遠處低吟,電車軌道上的積水反射著路燈的橙光,柏林的夜晚從來不會真正的安靜,但此刻,在這間三十平米的公寓里,在這個堆滿宜家家具和二手書的臥室里,一切都靜止了。


  克拉拉慢慢地從我的頸窩里擡起頭。


  她的臉亂七八糟的,妝面糊成了一團,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那幾個被她自己咬破的小口子已經凝成了深色的血痂。她的金發黏在太陽穴上,一縷一縷的,像秋天被雨打濕的稻草。


  但她笑了。


  那種笑不是之前的大笑,不是挑釁的笑,不是社交性質的微笑,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新生兒第一次睜開眼睛時的那種笑。


  “抱我。”她說。


  “我在抱著你。”


  “不是這種抱。”她搖了搖頭,眼淚和雨水一樣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但她沒有擦:“是躺下來的那種抱。是被子蓋過頭頂的那種抱。是外面在下雨、里面很暖和、什麼都不用想的那種抱。”


  我看著她。


  她沒有移開視線。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已經被淚水洗得透亮,像兩塊被雨水沖刷過的玻璃,幹凈得能看見底。


  我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身下撤出來,把被子掀開,然後抱著她一起倒了下去。


  床墊發出一聲熟悉的吱呀。枕頭被我們撞得歪到了一邊。克拉拉的身體貼著我的身體,從肩膀到膝蓋,每一寸都嚴絲合縫。她的腳趾蹭著我的小腿,冰涼的,柔軟的。


  我把被子拉上來,蓋過我們的頭頂。


  被子里面的空氣很快就被彼此的體溫加熱了。黑暗不再是完全的黑暗,被子邊緣透進來一點微光,窗簾縫隙里的路燈橘色,電視塔尖頂上的紅色警示燈,還有遠處某棟樓里還沒有熄燈的窗戶。


  克拉拉的手指在我胸口畫著什麼。不規則的圓圈,歪歪扭扭的直線。


  “阿列克謝。”


  “嗯?”


  “我愛你。”


  被子里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克拉拉的手指停在我胸口。


  她等了大約三秒鐘,隨即她把臉轉開了一點,動作很快,快到不像是在轉臉,更像是在撤退。


  “你可以不說話。”她的聲音從被子里悶悶地傳出來,努力維持著那種熟悉的、若無其事的調子。


  “這是我的事。我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不需要回應。我們明天還是可以——”


  “克拉拉。”


  “——像以前一樣。你不需要覺得有壓力。我只是——”


  “克拉拉。”


  “——想讓你知道。僅此而已。好了我說完了我可以——”


  我吻了她。


  被子從我們頭上滑落下來,冷空氣湧進來,但她的嘴唇是熱的。她的嘴唇上有剛才自己咬破的那個小口子,帶著一絲鐵銹的味道。


  克拉拉僵住了大約半秒鐘。


  然後她的手從我的胸口移到了我的後頸,手指插進我的頭發里,用力,很用力,像是怕我跑掉,又像是在確認我真的在這里。她的指甲掐進我的皮膚里,有點疼,但那種疼是好的。


  我們的牙齒碰在一起,磕出了一個小小的聲響。


  她笑了,但笑的聲音很快被我用嘴堵住了,變成了一聲悶悶的、振動著的、像蜜蜂振翅一樣的哼聲。


  然後她開始哭。


  我沒有停下來。我只是抱緊了她,把她整個人箍在懷里,讓她哭,讓她笑,讓她同時做著這兩件完全矛盾的事情。


  她終於喘著氣拉開了一點距離,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碰著我的鼻尖。


  “你這個混蛋。”


  “我知道。”


  “你讓我等了這麼久。”


  “我知道。”


  “我差點就——”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淚又湧出來:“我差點就以為你不——”


  “我知道。”


  “你就只會說‘我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說。


  克拉拉楞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


  她重新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只終於找到了窩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來,露出最柔軟的腹部。


  “阿列克謝。”她的聲音悶在我頸側。


  “嗯。”


  “你還沒有說。”


  “說什麼?”


  她的手指在我後背上掐了一下,不重,但很有立場。


  “你知道說什麼。”


  我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她的金發蹭著我的皮膚,有點癢。


  “克拉拉·馮·貝洛。”


  “嗯。”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我愛你。”


  她把臉從我頸窩里擡起來,碧藍色的眼睛被淚水和某種我說不清的東西洗得發亮。


  “再說一遍。”


  “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愛你。”


  “再——”


  我把她按回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不讓她看到我的表情。


  因為一個正宗的斯拉夫男人,他可以打人,可以挨打,可以在一秒鐘之內做出沖動的決定然後在之後的十年里為此後悔,但他不擅長,或者說,他還沒有學會——在說“我愛你”的時候被人盯著看。


  克拉拉沒有掙紮。她乖乖地縮在我懷里,手指又開始在我胸口畫那些不規則的形狀。


  這次我認出來了,是西里爾字母。А, Л, Е, К, С, Е, Й。


  我的名字。


  “你的拼寫少了一個字母。”


  “那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將睡未睡的慵懶:“留一個明天再寫,至於現在——”


  ““來做吧!””


  被子重新蓋過我們的頭頂。


  黑暗再次降臨,但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黑暗,而是溫暖的、由兩個人共享的黑暗。


  外面的雨終於停了。


  但這間三十平米的公寓里面,有什麼東西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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