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 #3 二、蘇銘主動攬罰,作業偷懶的代價就是戒尺伺候 (Pixiv member : 大愿般若船)

 “怎麽這麽多啊——啊啊啊!”

看著眼前的作業本上記的密密麻麻的作業清單,如同一張無形的羅網,束縛著學生們的課余時光,林玥忍不住仰天哀嘆。


“林大學霸寫個作業還大呼小叫的。”坐在一旁的蘇銘聽她出的怪動靜不由得打趣道。

“你自己看看!這《岳陽樓記》,老師明明都還沒教,就讓我們自己預習翻譯,這不得寫一個多小時啊!”林玥林玥氣呼呼地轉過身,指著作業單,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煩躁。


蘇銘翻開課本,翻到這篇陌生的古文,笑容漸漸凝固,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對於他來說,語文一直是難以逾越的一座山,尤其是閱讀題,考試時一篇文學性閱讀,一篇古文閱讀簡直就是當頭兩棒,能拿到八十多分就算燒高香了。而這一切,還得感謝吳婉君老師的人格魅力,才讓他對語文有了那麽一絲絲的興趣。

蘇銘嘆了口氣,無奈地拿起筆:“唉,沒辦法,寫吧。”


時間如同一位無聲的行者,默默流淌,待到吃過晚飯,只是完成數學和英語作業,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三十。而那可怕的作業單上還剩下生物、歷史,以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語文文言文翻譯。


周四是上課科目最多的一天,因此留的作業也格外繁重,蘇銘常常稱之為“灰色星期四”。


林玥像只慵懶的貓咪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後又張大嘴巴,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她那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也滿是疲憊,微微瞇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嘟囔著:“好累,這得寫到幾點啊!”這麽多作業,要保質保量完成,憑二位的水平,也得寫到十一點不可。


蘇銘兩眼失神,望著這晦澀難懂一般的文言文,放棄了掙紮:“我去電腦上查查吧。”他已經自己嘗試翻譯了十多分鐘,進度緩慢不說,精神上的折磨也夠喝一壺的了。再看電腦網頁中大段的翻譯,蘇銘腦袋里冒出了歪主意。

“我感覺……這也不用非要句句都寫吧,我看有的句子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不寫應該也沒什麽事。”


別看蘇銘平日里總是一副低調內斂的模樣,他實則屬於在學習上愛耍點小聰明類型的學生。在老師看不見的地方,他便偷偷摸摸地放松起來,給自己找著各種理由減輕負擔,遇到困難容易打點退堂鼓。說來也怪,盡管他時常耍這般小聰明,成績卻也鮮少受到影響,總是穩穩當當,既不見下滑,也難有顯著的飛躍。這樣的表現,讓那些對他寄予厚望的老師們,心里頭著實是操了不少心。有時候運氣好,碰上檢查不嚴的時候,便能僥幸逃過一劫,心里頭還暗自竊喜;可要是運氣不佳,被逮了個正著,挨上一頓責罰,他也乖乖認栽。只要不是那羞人的打屁股,什麽懲罰都能接受。


在語文這門學科的“威嚴”面前,他就像只被馴服的小獸,這還得歸功於吳婉君老師那雷霆般的手段,他一直印象深刻。一個月過去了,吳婉君老師用實際行動向大家證明,她絕不是那種只會說空話嚇唬學生的老師。班里有幾個學生都已經領教過她的責罰方式。他們或者是上自習時被帶到走廊,或者是放學後被“請”去辦公室,不論是班級幹部還是普通學生,成績“吊車尾”的還是名列前茅的,男生還是女生,只要被吳老師追究到錯誤,都免不了挨上一頓板子。那板子打在屁股上,記在心里,讓他們再也不敢輕易犯錯。


今天是個例外,盡管吳老師對學生們的態度要求極為嚴格,容不得半點敷衍了事,但在如此繁重的作業面前,蘇銘心里那顆不太自律的小種子,就像得到了春雨的滋潤,迅速地萌芽、生長。正可謂“富貴險中求”,求不來富貴,求個輕松也是極好的。


自從上次被林海狠狠修理了一頓,林玥在學習上收斂了許多,心浮氣躁、肆意放縱的毛病幾乎消失得無影無蹤。與總愛耍點小聰明的蘇銘相比,林玥那可是讓老師省心不少,宛如一只溫順的綿羊。


不過今天,在蘇銘那看似“機靈”的帶動下,她內心也逐漸動搖了起來,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這吳老師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麽布置了這麽難的任務,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嘛!林玥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腦海中各種念頭瘋狂亂竄。她暗暗琢磨著:適當地耍點小把戲,來個瞞天過海,說不定就能輕松過關呢。再說了,就按照蘇銘的主意,那些看起來自己好像會的句子,幹脆就不翻譯了,老師每天要批改那麽多作業,說不定根本就不會發現,就算發現了,應該也不會過多責怪吧。


兩個性格迥異的孩子,在此時此刻達成了共識。


周五下午,語文課的預備鈴即將敲響,吳老師手中捧著一摞作業本,匆匆將其分發到每位同學手中。蘇銘差不多都快要忘了作業的事,此刻見作業本上未留半點批改痕跡,更是將其拋到了九霄雲外。林玥本來還存有一絲擔憂,但直到下課,吳老師也沒對作業的完成情況提過一嘴,於是也徹底放下心來。


然而不出意外的話,要出意外了。


放學時間。

“林玥,蘇銘,你倆去我辦公室,拿著尺子。”


吳婉君神色淡然,一邊輕描淡寫地下命令,一邊指了指擺在講台上那根可怕的竹制戒尺。那戒尺足有五十公分長,半厘米的厚度,拿在手中沈甸甸的,一看便知結實耐用。尺身順著竹板天然的弧度彎曲,經過細致入微的打磨,邊緣光滑得如同被歲月溫柔撫摸過,泛著溫潤的光澤。僅僅是靜靜地擺放在那里,便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懾力,讓人不寒而栗。

吳老師臉上不見一絲慍怒之色,語氣中也不帶半點怒意,卻讓這兩位剛剛沈浸在放學迎周末的輕松氣氛里的少年手心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雙腿也仿佛被灌了鉛一般,沈重得難以挪動分毫。明明已經放學,明明再過半分鐘兩人就可以歡快地逃離這教室,可偏偏在這半分鐘里被老師攔下。或許老師原本已經將懲罰環節拋到了九霄雲外,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記起;又或許,她一直都在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我去吧。”蘇銘對著楞神的林玥輕聲說。教室內學生還未走空,幾個還在收拾書包的同學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連帶起幾聲似有似無的雜亂議論。他和林玥向來是班級的熱心分子,人緣好,不擔心有什麽好事者和死對頭幸災樂禍看他倆出醜。只是在這一刻,要在同學們的注視下,親自去取那被視為“兇殘”的工具,著實讓人感到羞恥難堪,臉頰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紅暈。


教學樓和辦公樓中間隔著那片充滿生機的操場,夕陽的光輝墜在校園內枝繁葉茂的花樹上,為墨綠的厚葉披上了一層炫眼的金黃。時入初秋,暑氣雖如退潮的海浪,但偶爾還會打個回馬槍,秋風卻像是個急性子的孩子,匆匆趕來。傍晚時分,降溫尤為明顯,那久違的清涼,仿佛跨越了漫長的炎熱時光,如同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拂去人們心中的燥熱,給忙碌了一天的師生們送上一份難得的松弛感。


遺憾的是,這份松弛感與這兩個即將挨板子的學生相距甚遠。


辦公室空無一人,吳婉君的桌位窗明幾凈,陽光透過窗戶,輕柔地灑在厚厚的資料和手寫稿上。那些資料和手寫稿擺放得整整齊齊,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位置主人超強的工作能力。


兩個局促的男女學生,不約而同地低著頭站在桌旁,兩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毫無靈氣,取而代之的是忐忑和悔意。

林玥不說話,一雙纖細的靈巧的手在不安的籠罩下不停地揉捏衣服下擺,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夕陽的映照下閃爍著微弱的光。她比蘇銘更害怕,既是因為曾經在老爸那嘗過雞毛撣子抽在身上的滋味,讓她刻骨銘心,眼前的戒尺的威力和雞毛撣子比起來,絲毫不遜色;又是由於蘇銘也在場,要在這里裸臀受罰……林玥想了一萬種求饒的話術,但她明白,現實是沒有人能逃過這位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師長。


蘇銘心里滿是忐忑,他擔憂著自己的處境,可更放心不下身旁的女孩。當初那糊弄語文作業的餿主意,分明是他出的。誰能料到,如今不僅自己要挨罰,還害得她被牽連其中。平日里活力滿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林玥,從放學那一刻起,便一直沈默不語,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她是在生自己的氣嗎?


“對不起,都怪我。”蘇銘小心翼翼地開口,目光落在被自己連累的好友臉上,看著被自己坑害的林玥臉上惶恐不安的神情,蘇銘寧願替她挨所有的打。“別擔心,會沒事的,吳老師是女老師,你是女生,只要好好認個錯,她不會下狠手的……”

林玥點點頭,眼神里卻還是藏著揮之不去的緊張。


樓外,嘈雜的人聲逐漸平息,這也就意味著,吳老師大概率已經鎖好了班級的門窗,將教室收拾得井井有條。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了。兩人老老實實罰站,熬著凝滯的時間,等待“審判”到來。


噔、噔、蹬、蹬……吳婉君標志性的厚底小皮鞋踏在瓷磚地上的清脆聲音在門外的樓梯口響起,那清脆而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敲擊在蘇銘和林玥的心上。腳步由遠及近,帶來的壓迫感使兩人的心跳也緊繃起來。


吳婉君猛地推門而入,那緊促的步伐好似帶進了一陣凜冽的風,瞬間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知道為什麽來嗎?”她厲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順手將辦公室的門“哢吧”一聲反鎖上,那清脆的聲響仿佛是給這場“審判”拉上了最後的帷幕。一改平日親切溫柔的神態,她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後仰,靠坐在桌沿上,板起臉,目光如炬,對著眼前這兩個犯錯的學生質問:“說說吧,昨天的作業怎麽回事?”


“嗯……昨天作業有點多,我看有幾個句子簡單,就跟林玥說不用全都寫……”蘇銘老老實實坦白,強烈地緊張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逼他咽了一口唾沫。即使低著頭,不敢與吳婉君對視,他也依然能從余光中感受到那如利劍般嚴厲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

“膽子很大啊,蘇銘,我什麽時候說過不用全都寫了?以後老師布置的作業你不想寫就不用寫了是吧!”吳婉君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憤怒和失望。


她隨手從桌上的書堆中抽出語文教材,動作迅速而有力。翻到那篇《岳陽樓記》,指著蘇銘口中所謂的簡單的句子:“這就是你說的簡單的,現在來給我翻譯翻譯,翻譯出來我就不罰你們,別說我沒給過機會。”

兩人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本以為能逃脫,卻高估了自己的水平。別看這幾個句子打眼一看能明白個大概,但真的要準確地說出來寫出來,就沒那麽容易了。蘇銘支支吾吾半天,也只能顯露出自己的一知半解。即使是相對擅長語文的林玥,也在兩個拗口的句子上沒能組織好語言,尷尬和畏懼浮現在臉上。


二人自知有錯無理,都默不作聲,乖乖地低著頭準備繼續挨訓。

吳婉君狠狠瞪了兩人一眼:“眼高手低!”


“我們知道錯了,老師,下次不敢了。”

看著二人一副霜打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滿臉懊悔的認錯模樣,吳婉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下,稍稍平覆了一下心中翻湧的火氣。吳老師喜歡孩子,批評學生的時候難免心軟。但正是因為愛學生,她才更要保持這份嚴格。蘇銘和林玥都是她非常得意的學生,作為老師,她深知自己肩負著多大的責任,那就是嚴加管教,用自己的心血和智慧,把他們塑造成合格的年輕一代,讓他們在未來的人生道路上走得更遠、更穩。


“知道錯了,那我的規矩,我相信你們倆有數。”吳婉君神色嚴肅,握著戒尺的手輕輕敲了敲身旁的辦公桌。那兇殘的工具單單是在吳老師手里擺弄幾下,就足以嚇得兩人全身一哆嗦,原本就低著的頭又往下埋了幾分。。

“你們倆,褲子脫了,過來趴下”


蘇銘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出了汗的雙手不自覺的背到身後去護住毫無抵抗力的屁股。即使是早有心理準備,他還是有些傻眼,大腦不斷警告他:乖乖聽面前這個女人的話是最好的選擇。可羞恥和恐懼如同生根的藤蔓,死死固定住他略微發抖的雙腿。

他輕輕擡頭看向林玥,一雙玉手緊緊攥著衣服,慘白的小臉上似乎有眼淚在打轉兒。


“老師,能不能不……”林玥壓著夾帶著哭腔的嗓音哀求道。

吳婉君收拾過不少學生,男生挨打還算利索,但在女生受罰時基本上都會聽到她們這樣央求,但沒有人逃得過去,最後都得乖乖撅好光屁股等待戒尺的親吻。

“我數到三,你自己脫還是我替你脫,你自己選。”吳婉君冷冷地盯著林玥,下達最後通牒。


看到林玥受罪,蘇銘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尖銳的刺痛,那便是心碎吧,可他此刻已無暇細細體味這種感受。想想自己的自作主張、自作聰明,恨不得給自己兩拳。

但正是在此時,蘇銘的腦海中似乎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流星般劃過,一個聲音在他心底清晰而急切地響起:沖動一點啊蘇銘,快做點什麽!


“等等!”

蘇銘一把抓住林玥那將要屈服的,正在伸向腰間的手,向前跨出一步,擋在了林玥身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決地對吳婉君說:“老師,求您別打林玥,主意是我想的,林玥她只是被我攛掇了,您……您罰我吧!”

林玥驚訝地回頭,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瀕臨崩潰邊緣的驚悸,眼前突如其來的這一幕,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半晌發不出一絲聲響。別說林玥了,吳婉君都覺得新鮮,不可置信地一下子瞪大雙眼,剛剛還烏雲壓頂的面龐,此刻怒意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片難以置信的空白。教書育人7年里,主動擔責代人受罰的學生,她還真是頭一遭遇見。

蘇銘先回過神來,連他自己都感到幾分恍惚,只記得方才那幾秒鐘,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著他,自己頭腦一熱就失去了理智,驅使他的只有下意識的沖動。見老師沒有反應,蘇銘咬咬牙再次懇求:“老師,求您雙倍罰我吧。”


吳婉君清醒過來,心中的怒火雖已熄滅,但多年的威嚴讓她不得不重新擺出那副不怒自威的面孔——懲罰尚未開始,還不能輕饒這小子,要讓學生知道,規矩就是規矩,容不得半點馬虎。然而,在她望向那少年的眼神中,卻悄然添上了一抹覆雜的情緒,似是讚賞,又似是憂慮。

“我不管原因在誰,做錯了就要付出代價,沒有那麽多理由!”吳婉君呵斥道,隨後話鋒一轉:“但看在你勇於擔當,我可以答應你一次,但下不為例。”


蘇銘暗暗松了一口氣,可一想到自己從來沒被打過屁股,第一次挨打就要打雙倍數量……他瞥了眼戒尺,光滑的尺身泛著冷冽的光,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疼痛。蘇銘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但話已經說出口,沒有後悔的機會,況且是自己連累了林玥,權當給林玥道歉了。接下來,疼也只能忍著了。


“林玥,去墻角面壁反思去。蘇銘過來。”吳婉君手掌拍了拍桌面。“趴上來。”

林玥的身子微微一顫,腳步雖機械地朝著墻角挪動,目光卻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扯著,始終黏在蘇銘身上。她聽著老師那不容置疑的指令,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到了墻角,她緩緩轉身,背對著兩人。想到剛才他突然站出來拉住自己手腕的畫面。心中的恐懼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心疼。

蘇銘緩緩地朝辦公桌挪著腳步,他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要在兩名女性面前褪下下半身的衣物,還要被自己仰慕的老師打屁股……羞恥和恐懼從胸腔蔓延到四肢,蘇銘感覺自己快要把後槽牙咬碎掉了。吳婉君見他磨磨蹭蹭不肯就範,索性一把拽住蘇銘的手臂,將他上半身按在桌上,手指伸入腰際,拉住校服褲子和內褲,一把拽到大腿處,那帶有優美肌肉線條的小麥色的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啊,別……”蘇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脫下褲子,自尊心讓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擋,結果手上先挨了一戒尺。

“現在知道丟人了?知道丟人下次別犯!再擋我就讓林玥看著你打!”

蘇銘本就羞恥難耐,聽到這話連忙把手放好。墻角的林玥聽到老師點自己的名字嚇了一跳,不禁為蘇銘捏了一把汗。她靠聽就能想象得出蘇銘此時此刻的窘境,想到男孩子赤裸的下身,她一臉緋紅,連呼出的氣息仿佛也熱了一度。


蘇銘第一次感受如此強烈的羞恥感,“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自己已是案板上的魚肉,只能祈禱這頓打能輕一點。臀部的皮膚似乎格外敏感,蘇銘甚至能感受到空氣中微小的波動在他的屁股上遊走。他又羞又怕,身體隨著激烈的心跳不自覺地發抖。


兩個孩子看不到自己的臉,消了氣的吳婉君終於可以放下表情管理。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戒尺,那“呼呼”的風聲在寂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卻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情。看著這平日里略顯成熟的小大人把漲紅了的臉埋在胳膊下,屁股赤裸著,乖巧無助的反差感十足的模樣,她嘴角彎起一瞬不易察覺的笑意,遂擡起戒尺抵在蘇銘無暇的屁股上。


“60下,忍著點,別亂動。”說罷,便揚起手臂,準備抽打下去。

蘇銘大腦快速思考著,60下……好像沒那麽唬人。

這是他第一次被打屁股,對數量沒有什麽概念,但被小竹棍打過手心,感覺也並不是很難熬。吳婉君的手臂纖細,看起來不像是有大力氣的人,一個柔弱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氣?他自以為地對自己的抗擊打能力有信心。

然而,當第一下戒尺重重地落在屁股上的時候,蘇銘才如夢初醒,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小瞧女人。


“啪!”戒尺戒尺帶著淩厲的風聲,劃破空氣中那片刻的寧靜,猛地與皮肉來了個親密接觸,炸起了厚重的清脆響聲。隨著吳婉君胳膊再次高高揚起,那細膩的皮膚下蒼白瞬間被一種不正常的紅潤所取代,一個清晰的長方形紅印如同烙印一般赫然顯現,在細嫩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一下如石破天驚,讓蘇銘大腦瞬間宕機,一片空白。此前他憋足了全身氣息,就為了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可這超乎想象的力道,終究還是沖破了他的防線,讓他沒忍住發出一聲輕呼。那聲音里滿是痛苦與驚愕,仿佛是他內心恐懼與疼痛的宣泄。


這力道大得讓他嚴重懷疑,吳老師是不是打算把他的屁股打成八瓣,好讓他永生難忘這次教訓。蘇銘驚詫地得瞪大了雙眼,艱難地扭頭又看了看吳婉君那細瘦的雙臂,心中滿是不解與疑惑。這麽細的胳膊,怎麽揮動起戒尺來,能打出如此讓人痛不欲生的板子?


一想到還有 59 下等著他,他欲哭無淚,只能在心里瘋狂哭嚎:她哪來的這麽大力氣?這女人下手怎麽這麽狠啊!他感覺自己的屁股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疼痛,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抗議。可他又能怎樣呢?只能默默忍受著這無盡的痛苦,在心里默默祈禱這漫長的懲罰能快點結束。


“啪!”又是一聲,戒尺帶著比剛才更甚的力道狠狠落下,仿佛要將所有的犯錯的代價都宣泄在這一下之中。蘇銘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用這種鉆心的疼痛來分散屁股上那如潮水般洶湧的痛感。

吳婉君看著蘇銘那強忍著疼痛的模樣,心里也不禁泛起一絲不忍,可一想到他平日里的小聰明——是的,吳婉君早已在其他任課老師那里摸透蘇銘那不大不小的缺點,她便又狠下心來,再次高高揚起了戒尺。“啪!啪!啪!”一連三下,每一下都精準無誤地落在之前的位置,那紅印愈發鮮艷奪目,仿佛一朵盛開紅梅,甚至開始微微腫起。


戒尺每每砸下,好似在屁股上狠狠咬了一口。“太疼了……輕……”,蘇銘下意識地想求饒,奈何戒尺接連不斷地抽打在他敏感的屁股上,疼痛一波一波湧來,促使他只好拼命閉緊牙關,壓抑著自己想叫喊的本能。

蘇銘整個人仿佛被架在熊熊燃燒的炭火之上,每一秒都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煎熬。他向來是個極好面子的人,本來挨打就足夠丟人了,再哭喊求饒的話……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辦公室里只有他和吳老師兩個人,面對這如狂風暴雨般的懲罰,他真沒把握自己的心理防線能堅持多久。說不定還沒挨幾下自己就要認錯求饒了,可現在林玥就在旁邊,這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叫出來。


吳婉君也微微驚訝於他的忍耐程度,她一邊繼續揮動著戒尺,一下又一下地抽在蘇銘那毫無遮擋的屁股上,一邊欣賞起眼前的少年,端詳起那英氣十足的臉龐,那緊抿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挺拔的身材,以及被摧殘的飛速變成深紅色的屁股,一道道紅痕交錯縱橫,仿佛是烙在他身上的恥辱印記。這種程度了,這孩子還能一聲不吭,比她想象地要堅強呢。


戒尺不斷地抽在赤裸的皮膚上,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地跳動著,仿佛在抗議著這非人的折磨。蘇銘的額頭和後腰上已經覆蓋上一層細密的汗珠。他雙手死死地抓住桌邊,全身肌肉繃緊,才能抵抗那從屁股上蔓延開的痛楚。更要命的是,巨大的體力消耗令他倍感煎熬,疼痛一步步地逼近蘇銘的極限。


“啪!”又一記尺子落下,疊加打在前幾下的印子上。

“啊。”連續不斷的疼痛下,蘇銘還是忍受不住,發出了短促的呼聲。意識到自己失態,他那男子漢的尊嚴築起的心理防線如螞蟻侵入千里之堤,不斷被損毀。


可是,這才僅僅打了33下而已。


林玥只覺這罰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身後一陣陣板子落下的啪啪聲傳來,她哪有心思面壁思過,腦子里一團亂麻,,腦子里早已亂成了一團麻。每當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理順這紛亂的心緒,那嚇人的責打聲就會再次響起,將她的內心攪得更加混亂不堪。吳老師的處罰力度,她不用看都知道有多大。那30下本應該落在自己的屁股上,糊弄作業的主意雖然是蘇銘提的沒錯,可是……林玥的心就像被置於鐵板上煎烤著,她實在忍不住,悄悄地微微一扭頭,,眼睛的余光瞥見身後兩人的一舉一動,當她望見那持續地挨著戒尺的紅腫的屁股,心頓時揪作一團。


正值林玥楞神之際,她的小動作不小心撞上了吳婉君的眼睛。“林玥,老老實實站好,再看你也過來挨罰!”吳老師的警告像一道冰冷的寒風,瞬間讓林玥清醒過來。她趕忙別過頭去規規矩矩地站好,方才映入眼簾的景象還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散,帶動著少女慌亂的心狂跳不止。


蘇銘頓時臉上快要燒起來,被打屁股已經讓他覺得無比羞恥了,可沒想到還被林玥看了個精光……他恨不得立即變成一個透明人消失在這世界上。可自己有什麽好追究的呢?曾經自己偷看過林玥挨打,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林玥看自己挨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報應吧。


隨著臀部被染成暗紅色,蘇銘雙腿已經有些發抖,呼吸聲和喉嚨間的呻吟也逐漸粗重起來兩條腿也開始不安分地踢踏著。

“啪,啪,啪……”

吳婉君手勁絲毫不減。蘇銘終於有點疼得受不了了,忍不住開始低聲求饒:“啊!老師輕點……”


吳老師雖心疼學生,不過既然定下了懲罰就必須有始有終,她看著蘇銘那強忍疼痛卻又透著一絲倔強的模樣,故意板起臉訓道:“罰你老老實實忍著,一個大男人,打幾下屁股就堅持不住了?”她還是太會了,短短一句話有力地挫了挫少年的自滿。

蘇銘被羞辱地無地自容,臉紅地比腫起來的屁股還燙。可惡呃……怎麽男人的屁股就不會疼了嗎?!還有什麽叫打幾下屁股,60下有本事揍你試試啊!當然,這些話只能在心里叫嚷,如果真的說出來,吳婉君不會介意把他的屁股真的打成八瓣。


比起可怕的戒尺,昨天晚上的文言文翻譯似乎“眉清目秀”了起來。如果現在讓他選的話,即便是翻譯十篇文言文,蘇銘也不願意再挨一頓屁股板子了。


“等一下……老師,真的太疼了,我知道錯了……”吳婉君握著戒尺的手沒有停下,對蘇銘這樣時不時愛偷懶的學生來說,必須來完完整整地打一次屁股,才能讓他長記性。


……58……59……60。

當最後一下戒尺裹挾著不容抗拒的力度,結結實實地砸在蘇銘已然腫得老高的屁股上,那尖銳的疼痛瞬間如電流般傳遍全身,這次懲罰終於畫上了句號。


蘇銘的腦袋無力地耷拉著,發絲被汗水浸濕,淩亂地貼在額頭上。他早已被這接連不斷的疼痛折磨得暈頭轉向,哪里還記得這是挨的第幾下戒尺。他的身體仿佛還沈浸在剛才那痛楚的節奏中,神經依舊緊繃著,潛意識里還繼續趴在那兒,保持著迎接下一次落板的姿勢,似乎懲罰的陰影還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結束了,蘇銘,起來吧。”吳婉君放下戒尺,輕輕扶住蘇銘的肩膀,幫他直起身來。蘇銘這才意識到懲罰已經結束,他的嘴唇因為疼痛而微微發白,輕輕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幾聲壓抑的嗚咽,身體也因為疼痛和緊張而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在吳婉君的攙扶下,蘇銘艱難地拖動著僵硬的腰肢,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仿佛有半個世紀,但其實,時間只過了十分鐘而已。皮膚和肌肉的牽引時不時喚起身後的疼痛,少年撐著桌子慢慢站直,注意到吳婉君靠近過來,他有點尷尬的拽了拽衣服,擋住下身那私密的器具。


明明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記遮羞,吳婉君看在眼里,覺得有點可愛,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她轉身從抽屜里熟練地取出一瓶消腫止痛的藥,輕聲說道:“先別提褲子,老師幫你上點藥,這樣好得快些。”

蘇銘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忙擺手拒絕“我,我自己來就行……”畢竟是女老師,親手觸碰自己的身體什麽的,他實在覺得難為情,慌亂中還試圖用手去提褲子。但吳婉君動作很快,這時藥已經噴在紅腫的臀肉上。“別動。”吳婉君輕柔地按住蘇銘的肩膀,她那柔軟的手隨後輕輕覆在蘇銘屁股上的腫塊上,開始緩緩揉動起來。

“嗚……呃……”蘇銘疼得身體一顫,嘴里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疼嗎?老師輕一點。”吳婉君溫柔地如春風拂面,和剛才責罰他時簡直判若兩人。她性子就是這樣,責罰學生時兇得很,等到挨完了罰,她還是那個知性大方,充滿魅力的語文老師。

蘇銘咬著嘴唇,努力忍著疼痛,額頭上又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感受到吳婉君手上的溫度和輕柔的動作,心里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羞澀和感動交織在心頭。

“謝謝老師。”待到處理完畢,蘇銘也恢覆了些體力,也恢覆了理智。挨打時的軟弱的神情蕩然無存,重新變回挨打前堅毅的樣子。


穿好褲子,蘇銘面部的潮紅還未褪去,甚至連耳朵尖都是滾熱的。林玥也罰站結束,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聽老師教導。

“長記性了吧,都給我下不為例。你們倆成績都不錯,更應該互相監督互相促進。林玥,下次再糊弄學習,我非把這次的賬給你補上!還有蘇銘,看你這孩子挺有擔當的,別犯這種錯誤了,再有下次,打得比這次還重,聽明白了嗎!”

兩個孩子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空氣中原本還殘留著些許緊張的氣息,如輕煙般迅速稀釋不見。


戒尺的職責已經完成,被擱置在一旁。放下罰具的吳婉君,瞬間無縫銜接般切換成往常溫文爾雅的模樣,那姿態,仿佛剛才痛打蘇銘的是另一位吳老師似的。她微微低頭,有條不紊地簡單收拾著今天的教學材料,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優雅與從容。


“餓了吧,老師一會兒帶你們出去吃晚飯怎麽樣?”吳婉君突然擡起頭,目光溫和地看向蘇銘和林玥。

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蘇銘和林玥有點懵。兩個孩子驚訝地擡起頭,四目相對,眼里閃爍著疑惑和緊張。那眼神,就像兩只受驚的小鹿,充滿了不安。見兩人遲疑,吳婉君微微一笑,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走吧!該罰的都罰完了,還那麽緊張幹什麽。心情輕松點,我請客。”

……

夜幕漸漸低垂。學校旁,一家飽經時間考驗的火鍋店熱鬧非凡,店內的裝飾簡約而不失溫馨,木質的桌椅排列得錯落有致,鍋中的湯底熱烈地翻滾著,咕嚕咕嚕聲此起彼伏。剛踏進店門,空氣中彌漫的濃郁誘人的香氣便如同一雙溫柔的手,迎面而來,緊緊地抓住了三人的嗅覺。忙得腳不著地的店家見吳婉君來,連忙熱情地迎了上去,帶著三人落座。看樣子,吳老師是他家的老主顧了。


兩個孩子正襟危坐,仿佛在接受一場莊嚴的儀式。蘇銘算是體驗了一把那剛被打腫的屁股挨著硬邦邦的木椅的滋味,那感覺就像有無數根小針在不停地紮著。要不是坐下的時候他放輕了動作,強忍著痛,不然一定會被疼得驚呼一聲。但即便如此,在燈光下,他的臉色還是不免夾雜了一絲不自在,就像一塊被弄臟的白布,怎麽看都有些別扭。


這可逃不過吳婉君的眼睛,兩個孩子拘謹得很,她得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蘇銘,還能坐得下嗎,要不老師去拿個墊子?”

“不,不用了,老師,我還可以。”店里的顧客熙熙攘攘,他可不想被別人看出來自己是個可憐的被打過屁股的小孩。那股害羞的神色如同潮水一般,迅速爬上蘇銘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被吳婉君看在眼里。出了學校,放下了老師的身份,她玩心漸起,忍不住想逗逗這個好面子的學生。


“啊~那看來還是打得輕了,下次再加點力氣。”吳婉君一字一頓地想要裝作嚴厲,可那明媚的笑意卻怎麽也掩不住,從她的眼角眉梢間肆意地流淌出來。蘇銘被這樣調侃,此時他只想把自己藏在桌子下,像一只鴕鳥一樣逃避這尷尬的場面。“別啊老師……還是別有下次了……”他羞愧地把頭扭到一旁,拿起面前的飲料送到嘴邊,掩飾尷尬。


“你倆那麽緊張幹嘛,放松點,在校外就不用叫老師了。”吳婉君嘴角噙著笑,試圖讓氣氛更加輕松。

林玥在桌底下輕輕拍拍蘇銘的手背以示安慰,隨後,她調皮地眨眨眼,裝作一臉純真的樣子故意叫道:“噢,阿姨?”那語氣里滿是俏皮,眼睛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你喊我什麽?”吳婉君差點被氣笑了,她一臉腹黑地盯著林玥:“不行,重新叫!”

“咳……”蘇銘被林玥這一聲“阿姨”逗得一口飲料差點噴出來。他忙裝乖巧,搖了搖林玥的胳膊故作低聲道:“叫姐姐,應該叫姐姐啦!”林玥被蘇銘搖得有些晃悠,她看著吳婉君那“兇狠”又帶著笑意的眼神,吐了吐舌頭,不情願地改口道:“姐姐~”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吳婉君這才滿意,她伸手輕輕點了點林玥的額頭,說道:“這才對嘛,真皮,你比蘇銘皮多了。”說完,她又看向蘇銘:“你也別拘謹了,好好享受這頓火鍋吧。”


桌上的氣氛慢慢升溫。


菜已上齊,火鍋上空升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三人的視線,卻又拉近了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兩個孩子悶著頭大快朵頤,涮好的肉卷蘸上調料,入口的瞬間心曠神怡。


林玥勤快地地從鍋中夾起一顆圓滾滾、的牛肉丸,穩穩地送到蘇銘的碗里,那牛肉丸在碗里輕輕晃了晃,仿佛帶著她滿心的關懷:“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嗯?今天這麽好?”蘇銘挑了挑眉,看了眼還冒著熱氣的牛肉丸,打量著身旁的林玥,打趣道:“這丸子不會沒熟吧?”

“哎你這人,真不知好歹!不吃算了,丸子還給我!”林玥氣鼓鼓地伸筷子要把丸子挑回來。

“不給,哈哈!”蘇銘一手擋著碗,把丸子丟入口中:“呼,好燙!”


朋友間的嬉笑打鬧仿佛比火鍋還治愈人心,吳婉君看眼前的兩個孩子看得自己差點楞神:“你們兩個人關系真好,真叫人羨慕。”

“平時住在一起嘛……姐姐有沒有從小就一直認識的朋友呢?”兩個孩子好奇地看向吳婉君問道。

“啊這,沒有……”吳婉君心里“咯噔”一下,她努力地思索著腦海中那個7年前的已經模糊的身影,卻下意識地擺手,以至於一擡手差點碰翻了面前的玻璃杯,杯子搖搖晃晃,灑出了一小灘水。她抓過幾張餐巾紙把桌面擦拭幹凈,捋了捋劉海,沈靜下來,若無其事地做好微微笑的表情,張羅著把一盤肉下入湯中。

“這家店的肉可新鮮了,你倆長身體,多吃點。”

……

吳婉君開車把兩個孩子送回家時,已經是八點半。周霖和林海都在家開始洗漱準備休息了。蘇銘和林玥心里暗自慶幸,還好放學時吳婉君給林玥家打了電話,編了個“拜托兩個孩子在學校幫忙辦黑板報,所以才回來晚了些”的理由。要是老師把糊弄作業的事兒告到家里,這會兒他們恐怕要林海拿著雞毛撣子追著滿屋子跑呢。


蘇銘和林玥隨便跟家長交代了幾句,便鉆進房間。房間里,台燈散發著暖黃的光,像一層薄紗,輕柔地籠罩著書桌。周霖剛剛送來的兩杯熱水正冒著裊裊熱氣,在空氣中緩緩飄散。旁邊是剛剛上市的梨子,圓潤飽滿,散發著甜絲絲的果香,這股香氣與書本的油墨味相互交織,在狹小卻不擁擠的房間內肆意充盈。


生活再度回歸往日的寧靜,可這份寧靜里卻還殘留著些許余波。蘇銘小心翼翼地落座,還未消腫的屁股觸發一陣陣地隱隱的痛感。他皺了皺眉頭,強忍著不適翻開課本,心里還掙紮著想做點功課,可下身那如浪花般一波又一波襲來的疼痛,讓他實在難以集中精力。他只好站起身來,一條腿跪在椅子上,兩手撐著桌子。擡頭瞥了眼旁邊的林玥,卻發現她也在悄悄看著自己。林玥像是察覺到了蘇銘的窘迫,從抽屜里取出一盒藥,輕輕塞進蘇銘手里。蘇銘苦笑了一下,手心里的藥正是兩年前自己送給林玥的那款,不過外包裝看起來很新,大概是前段時間剛買的吧。


“對不起。”

“對不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句道歉從彼此的口中傳出。


“嗯?”蘇銘禁不住輕聲笑了下,他微微一側臉看向一臉愧疚的林玥,疲憊的眼睛里浮現出明亮的溫柔:“都是我不好,今天嚇到你了吧…都怪我,連累你也挨訓……”

話還沒說完,卻見林玥眼眶紅得像浸了朝霞的櫻桃,忽然上前一步,帶著梔子花氣味的校服外套撲進蘇銘懷里,清新的芳香夾雜著火鍋湯底的氣息在他的頸側輕蹭,發絲掃過他發燙的耳垂,蘇銘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受罰的……”林玥的鼻尖蹭著蘇銘的肩頭,細小的呢喃混著抽氣聲鉆進他的耳蝸。蘇銘僵直的雙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的頭發和脊背上。女孩纖細的身體緊貼著自己的前胸,蘇銘已然分不清,那砰砰的心跳,是來自自己,還是屬於緊緊相擁的女孩。


“本來就是我的主意嘛,而且……”蘇銘頓了頓,輕聲清了清喉嚨,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而且,我心疼你。”

她松開懷抱,卻依然保持著近在咫尺的距離,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楞楞地凝著蘇銘,她的臉頰莫名地泛紅,像春天里盛開的櫻花。


“哎呀!怎麽,又要哭啦?”蘇銘笑笑,伸手摩挲著林玥的頭發,順帶用大拇指拭去她眼眶邊的淚痕:“看你平時比我皮得多嘛,怎麽在我這這麽容易哭鼻子了?”

“我才沒有!”林玥扭頭,手背一抹剩余的眼淚,倔強地為自己辯解著,但眼角映射的的光點不會說謊。說完,又紮進蘇銘的懷里,她的擁抱漸漸變得柔軟,像被春水浸透的雪花。


“打得好重……好像還在腫。”林玥那摟著蘇銘的手慢慢下滑,如履薄冰般地摸了摸他的臀肉,盡管隔著褲子的布料,她仍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皮肉因腫脹而帶來的微微發硬的觸感。林玥試著緩緩攤開掌心,在屁股上順時針輕揉,卻敏銳地察覺到蘇銘全身瞬間顫抖了一下。


“打得多重,你不都瞧見了嘛。”蘇銘無奈地笑了笑,被看光了就看光了吧,他現在實在懶得去計較這個。女孩的安慰給他恢覆了些精力,蘇銘撫摸著林玥的脊背,嗅著她的發絲的芳馨,忍不住開玩笑說:“比你爸打你那次重多了吧,今天要是打了你,你還不得嗷嗷哭啊。”

那年夏夜的責罰本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模糊,可此刻被蘇銘再次提起,卻又如同電影回放一般,歷歷在目。只不過被直截了當地提起,她羞得一陣臉紅,渾身不自在,嘴硬道:“你不準提那事了,還有,我才不會哭!”


蘇銘不肯作罷,一臉得意的表情,用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羞人的話:“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孩委屈得直哭,晚上還不讓我走呢,說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害怕呢。”

“蘇!銘!你不準說了,看我不掐你!”林玥松開胳膊,一手要捂住蘇銘是嘴巴,一手揪住他屁股的肉。

“哎?啊!我不說了,停停停,快松手啊!好疼!”

……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唯有一處窗欞泄出一縷昏黃而溫婉的光暈,宛如黑暗中一抹溫柔的守望。透過玻璃,房間內井井有條,每一寸空間都透露著主人的細膩與雅致。一張古樸木桌穩穩佇立在窗旁,其上,一盞小燈孤零零卻堅定地亮著,燈罩光潔如新,不見一絲塵埃,映出房主人靜思時留下的淡淡側影。


吳婉君打開一格帶鎖的抽屜,取出一張微微泛黃的相片,那是她在參加大學畢業典禮時照的雙人合影。畫面中的一男一女,身著莊重的學士服,頭戴方正的學士帽,並肩而立,略顯青澀,但更多的是自信和活力。剛剛大學畢業的吳婉君溫婉可人,一頭柔順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氣質中透著一股知性美。一側的男生身姿挺拔,皮膚白凈,嘴角上揚,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眼睛卻笑成了一條縫,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整個人看上去帶著幾分書卷氣的柔和。兩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15年前,男生從威海搬家到雲梨,與吳婉君家只隔了兩條巷子。兩人從此相識,一同走過中學時代,考入了同一所大學。只是,大學畢業後,男生一家便搬去了濟南。雖然吳婉君常常聯系他,但男生的回覆卻越來越少,每一次的交流都像是在拉扯著一段漸行漸遠的距離。直至畢業一年後,男生最後一次聯系吳婉君,撂下自己要出國的消息,就再也杳無音信,仿佛從她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一般。


吳婉君盯著合照,兩眼朦朧:

“耿忱,你究竟在哪兒,過得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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