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九十年代 (Pixiv member : いちこ)

 我推開家門的時候,夕陽正斜斜地穿過客廳的紗窗,落在水泥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帶著塵埃金邊的影子。那是九十年代末的南方小城,空氣里總是混著煤煙、炒菜的油煙和淡淡的茉莉花香。自行車鏈條在樓道里叮當作響,鄰居家阿姨的電視機里傳來《渴望》的片尾曲,拖著長長的、略帶沙啞的調子。我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帆布帶子勒得肩膀微微發酸,校服上衣的領口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硬。

“媽,我回來了。”我輕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握著一把菜刀,刀刃上沾著水珠。她今天沒去廠里加班,圍裙系得整整齊齊,頭發用黑卡子別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那張臉在夕光里顯得格外嚴厲,像一尊被時間打磨得棱角分明的玉。她很少笑,至少在我面前是這樣。從我記事起,她的笑容就只給外人——鄰居、老師、父親的同事。她總是說,女孩子要爭氣,不能讓人看笑話。

“今天怎麼這麼晚?”她問,聲音平淡,卻帶著慣有的審視。

“補習了會兒數學。”我低著頭,在玄關處先把帆布球鞋脫下來。鞋子已經洗得發白,鞋幫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痕,是上個月體育課跑步時磨的。我把鞋並排放進鞋櫃,從櫃子里拿出家里的塑料拖鞋——那種常見的紅色拖鞋,鞋底已經有些磨薄,穿了兩年多。我把腳伸進去,拖鞋的塑料面貼著襪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襪子暫時沒有脫,按照家里的習慣,進門先換拖鞋,保持屋里幹凈,這是母親從小強調的規矩。腳掌踩在拖鞋里,帶著一天的悶熱,棉襪微微潮濕,腳趾在里面輕輕動了動。

母親“嗯”了一聲,轉身繼續切菜。刀聲節奏分明,像在敲打著什麼。我把書包掛在門後的掛鉤上,走到客廳。水泥地板被拖鞋底踩得發出細碎的啪嗒聲,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走得格外慢。外面有孩子在樓下喊著跳橡皮筋,笑聲清脆得像碎玻璃。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她瘦削卻有力,肩胛骨在薄薄的襯衫下隱約可見。她常說,女人要能吃苦,家里家外都得撐得住。父親常年在省城搞工程,一兩個月才回來一次,家里就我們兩個女人。她把對生活的全部期待,都壓在了我身上。

“媽,”我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我今天弄丟了一塊橡皮。”

刀聲停了。母親慢慢轉過身,擦了擦手上的水。她的眼睛瞇起來,目光像兩把細小的錐子,刺進我的皮膚。我站在那里,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客廳里只有我們兩個,電視機關著,收音機也沒開,只有遠處樓道的腳步聲偶爾傳來。那塊橡皮其實很普通,粉紅色的,上面印著小小的米老鼠,是上周父親從外地出差帶回來的小禮物。我在教室里借給同桌抄筆記,轉眼就不見了。找遍了書包、抽屜,甚至課桌底下,都沒有。丟了,就這麼簡單。可在母親眼里,沒有“簡單”二字。

母親嘆了口氣,不是憐惜,是失望。那種失望比打罵更重,像一層厚厚的灰,壓得我喘不過氣。她放下菜刀,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沙發是布面的,九十年代流行的大紅色,靠背上繡著牡丹,已經有些褪色。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但我知道,那不是讓我坐。

“過來。”她說。

我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心跳得厲害,胸腔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亂撞。我已經長大了,可在母親眼里,我還是那個需要管教的小女孩。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橙黃色的光暈模糊了街景。我想起班上那些女生,偷偷傳看《還珠格格》的劇照,討論著紫薇和爾康,笑得花枝亂顫。她們有媽媽給買的新裙子,有爸爸周末帶去公園的冰激淩。而我,只有這些——坦白、等待懲罰。

“我知道錯了。”我輕聲說,然後開始動手。

先是拖鞋。我彎下腰,把兩只紅色塑料拖鞋脫下來,並排放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接著是襪子。白色棉襪帶著一天上課的汗味,我雙手捏住襪口,慢慢往下卷。襪子貼著小腿皮膚褪下時,帶起一絲涼意,腳踝處的勒痕還淡淡可見。我把襪子疊得整整齊齊,和拖鞋放在一起。現在我的腳完全赤裸,踩在水磨石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爬,像無數細小的針在輕輕紮著。

接著是校服褲。深藍色的滌綸褲子,褲腰上有松緊帶,我雙手捏住兩側,慢慢往下拉。布料摩擦著大腿皮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褲管滑過膝蓋,滑過小腿,我彎腰,把褲子完全脫下來,折好,放在沙發扶手上。內褲是白色的,純棉,邊緣有小小的蕾絲——那是去年母親在百貨大樓買的,她說女孩子要幹凈,得體,不能穿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猶豫了一秒,手指勾住內褲邊緣。臉頰燒得厲害,像被火烤過。客廳里只有我們兩個,空氣中飄著廚房里炒菜殘留的油煙味。我把內褲往下褪,動作很慢,很小心。布料離開皮膚時,帶起一絲涼風,屁股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我能感覺到自己皮膚的溫度,微微發燙,帶著一天坐著的悶熱。內褲滑到腳踝,我擡腳,一只一只跨出來,然後彎腰撿起,疊好,和校服褲放在一起。

現在,我下身赤裸,只穿著校服上衣和內里的白色背心。雙腿並攏,雙手自然垂在身前,指尖輕輕顫抖。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從小就這樣,哭只會讓母親更生氣。她說,眼淚是沒用的東西。

“跪到沙發上去。”母親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爬上沙發,膝蓋陷進柔軟的布面。沙發有些舊了,彈簧微微發出吱呀聲。我跪得筆直,雙膝分開大約一掌寬,屁股微微翹起,面向沙發靠背。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像小時候在學校升旗儀式上那樣。空氣拂過裸露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涼意。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胸口起伏,背心下的乳房隨著心跳微微顫動。我的身體已經有了女人的輪廓,腰肢細而有力,大腿因為常年騎自行車而結實,屁股圓潤,卻在這樣的姿勢下顯得格外脆弱。膝蓋下的沙發布面微微紮人,卻比冰涼的地板好一些。

母親站起身,走到我身後。我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一根羽毛,又像一把刀,在我皮膚上緩緩遊走。她大概在看我跪得是否標準,背是否挺直。

我把額頭輕輕抵在沙發靠背上,聞到布面淡淡的洗衣粉味和陽光曝曬後的幹爽氣味。膝蓋已經開始發麻,但我不挪動。等待,是懲罰的一部分。母親喜歡讓我等,等到恐懼在心里發酵,等到我自己把所有可能的借口都掐滅。拖鞋和襪子就放在旁邊地板上,我低眼就能看見它們,那雙白色棉襪卷成一團,像兩個小小的白球,提醒著我剛剛的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徹底黑了,路燈的光透過紗窗,灑在我的小腿上,拉出淡淡的影子。廚房里鍋里的菜大概已經涼了,但母親沒有去管。她就站在我身後,呼吸平穩。我想起今天課堂上,語文老師講《背影》,講到朱自清父親的背影時,我差點哭了。那種隱忍的愛,和母親的嚴厲,是多麼不同。可我不能哭。哭了,就意味著不堅強。

我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是好孩子,我會更努力,考上大學,離開這里……可即使離開,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刻進了骨頭里。丟橡皮這樣的事,在別人家也許只是隨口說說,但在我們家,它意味著必須用疼痛來記住。母親常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她自己就是這樣過來的,從農村考上中專,進了廠里當技術員,一步步把日子過得比周圍人好。她把同樣的路,也要逼著我走。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我自己壓抑的呼吸。母親終於走近了。她拿起茶幾上的雞毛撣子——那是我們家專用的“家法”,竹柄光滑,羽毛已經有些稀疏。她沒有立刻動手,只是用撣子輕輕掃過我的小腿,癢癢的,卻帶著警告。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屁股肌肉微微收縮。心跳如鼓,血液在耳邊轟鳴。我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疼痛會像火一樣蔓延,但那疼痛是熟悉的,像一個老朋友。它會讓我記住,下次不能再丟東西,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摳著沙發布面,指甲嵌入布紋里。裸露的皮膚在空氣中微微起著細小的粟粒,涼意和緊張交織在一起。

母親的手終於擡起來了。

第一下落下來的時候,我幾乎沒有準備好。雞毛撣子的竹柄帶著風聲,羽毛部分卻在最後那一下收緊,啪的一聲脆響,準確地抽在我的右邊臀峰上。不是那種柔軟的掃,而是母親特意把羽毛壓緊、用柄身發力打出的力道。皮膚瞬間像被火燙的細繩勒過,一道尖銳的刺痛炸開,又迅速化成一片灼熱的麻意。我的身體猛地往前一顫,膝蓋在沙發面上滑動半寸,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嬌嫩的皮膚平時連太陽曬久了都會泛紅,何況這樣直接的擊打。

我咬緊下唇,把額頭更深地抵進沙發靠背。布面的洗衣粉氣味鉆進鼻腔,混著我自己緊張得發出的微微汗味。第二下緊跟著落下,這次落在左邊,位置比第一下稍高一點。啪!聲音比剛才更響,因為母親調整了角度,讓羽毛部分更集中地拍在肉最多的地方。疼痛像兩股熱流同時湧起,在皮膚底下碰撞、融合,變成一片火辣辣的腫脹感。我的臀肉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又迅速松開,那種被打得微微顫動的餘波,讓我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羞恥。

我數著數目。不是為了記住,而是為了把注意力放在數字上,好讓疼痛顯得可以被丈量、被控制。第三下、第四下接連而來,母親的手法很穩,每一下都間隔兩三秒,讓疼痛剛剛開始向四周擴散時,下一擊又精準地補上。第五下打在右臀下方與大腿根交界處,那里神經更密集,痛感像被針紮進去,又被火炭按住,瞬間眼淚就湧上了眼眶。我死死忍住,不讓它掉下來。母親最討厭我哭,她說過,哭是沒出息的表現。

疼痛在累積。最初是尖銳的刺,後來越來越沈,越來越燙,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我的屁股反覆揉搓、擠壓,把熱量一點點灌進去。到第十下的時候,我已經覺得整個屁股都在燃燒。皮膚表面肯定紅了,我能想象那顏色——先是粉紅,然後變成深紅,像被開水燙過後的蝦殼。每次撣子落下,空氣被壓縮的聲音、羽毛與皮膚碰撞的啪聲、以及我自己無法完全壓抑的喘息,交織成一種低沈而私密的節奏。

“十下了。”母親停頓了一下,用撣子柄輕輕按了按我發燙的右臀,像在檢查成果。我的身體抖得更厲害,膝蓋下的沙發面已經被汗水微微浸濕。裸露的下身完全暴露在客廳的空氣里,窗外偶爾有自行車鈴聲經過,那聲音此刻顯得那麼遙遠,像另一個世界。我的內心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委屈、恐懼、還有一種近乎自虐的順從。我知道自己為什麼主動坦白、主動脫光,因為只有這樣,懲罰才會幹凈利落,才不會拖到更晚、更重。母親的嚴厲早已在我心里種下根,我甚至開始相信,只有疼痛才能洗刷錯誤。

第十一到第二十下,母親加快了些許頻率,但力道沒有減弱。每一擊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有時高,有時低,有時左右交替,有時連續兩下打在同一處。那種重覆的痛最難熬,第二十下打在已經紅腫的舊痕上時,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哭腔,聲音破碎,像被撕開的布。淚水滑過臉頰,滴在沙發靠背上,洇開小小的深色痕跡。我的大腿內側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腳趾在沙發邊緣蜷得發白。熱意從屁股一路向上蔓延到腰窩,又向下竄到大腿根,那里敏感的皮膚也被波及,帶來一種混雜著刺痛的異樣灼熱。

“知道錯在哪里嗎?”母親問,手里撣子並沒有停。

“知、知道了……不該弄丟東西……會更仔細……”我喘息著回答,聲音帶著鼻音。說話的時候,屁股肌肉一張一弛,又牽扯出新的痛感。

第二十一到二十五下尤其重。母親似乎要把教訓刻進肉里,每一下都帶著微微的停頓,讓疼痛有時間沈下去、再炸開。我的屁股現在肯定腫起來了,皮膚緊繃得發亮,每一次擊打都像打在充了氣的皮球上,反彈出沈悶的肉響。疼痛已經不再是單一的刺,而是變成一片連綿的火海,里面有針紮、有火燒、有鈍鈍的脹痛。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校服上衣的扣子隨著動作摩擦著鎖骨,背心下的皮膚也出了一層薄汗。

到第二十六下時,我已經有些支撐不住。身體往前傾,胸部幾乎貼到沙發靠背,屁股卻仍舊高高翹著,維持著母親要求的姿勢。那是多年養成的條件反射——絕不能亂動,亂動只會換來更嚴厲的懲罰。淚水模糊了視線,我看見沙發扶手上自己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褲和內褲,那小小的白色布團此刻像一種無聲的嘲諷:你看,你又回到原點了。

第二十七下、二十八下、二十九下……母親的呼吸也稍稍重了些,但她的手臂依然有力。最後一擊,第三十下,落在兩邊臀峰正中間那道淺淺的溝上。啪!聲音格外響亮,像一聲驚雷在我身體里炸開。疼痛達到頂峰,像一團滾燙的熔巖灌進皮膚底下,又瞬間四散。我渾身劇烈一顫,雙腿幾乎要並攏,卻又強行分開。喉嚨里溢出壓抑已久的嗚咽,淚水終於決堤,順著下巴滴落。

結束了。

母親把雞毛撣子放回茶幾上,發出輕微的碰擊聲。她沒有立刻讓我起來,只是站在我身後,靜靜地看著我跪在那里顫抖。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我無法抑制的抽泣。我的屁股像兩團火炭,火辣辣地跳動著,每一次心跳都牽扯出新的刺痛。腫脹的皮膚接觸到空氣,都覺得疼。那種疼是立體的、鮮活的,從表皮一直深入到肌肉深處,仿佛連骨頭都隱隱發熱。

我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輕輕聳動。內心湧起一股覆雜的平靜——懲罰結束了,錯誤被清算了。明天我又可以繼續做那個成績優秀、乖巧聽話的女孩子。老師和鄰居不會知道我剛剛被打得屁股通紅,他們只會看到我筆直的背影和認真的眼睛。可我自己知道,這紅腫會持續好幾天,上課時坐著會隱隱作痛,晚上睡覺時翻身也會疼醒。而這些疼痛,會像以往每一次一樣,化成我繼續努力的動力。

母親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起來吧。把客廳角落的洗衣板拿到你房間去,光著屁股跪在上面寫作業。寫完今天的全部功課,不許穿褲子。寫不完就不許睡。”

我從沙發上慢慢爬下來,雙腿發軟,膝蓋處已經跪得又紅又麻。屁股火辣辣地跳動著,像兩團剛從爐子里取出的炭火,每走一步,腫脹的皮膚就與空氣摩擦,帶來一陣陣尖銳又沈悶的刺痛。紅腫的地方仿佛還在隱隱抽搐,熱意順著大腿根往下蔓延,讓我下意識地想並攏雙腿,卻又不敢。我赤裸的下身完全暴露在客廳的燈光下,涼涼的夜風從紗窗縫隙鉆進來,拂過發燙的臀肉,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是。”我低聲應道,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我先把疊好的校服褲和內褲留在沙發扶手上——母親沒說讓我穿,我就不能穿。然後赤著腳走向客廳一角。那塊洗衣板是老式的木質搓板,邊緣已經磨得發亮,中間一道道凸起的棱紋像鋒利的牙齒,泛著冷硬的黃褐色光澤。它立在墻角,旁邊是母親冬天用來腌菜的壇子。我彎腰把它抱起來,木板沈甸甸的,邊緣硌著我的手臂。書包還掛在門後,我單手提起來,帆布帶子勒進肩頭。整個過程,我下身一絲不掛,屁股高高腫起,像兩個熟透的桃子,在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深紅色。走動時,涼空氣不斷鉆進股間,那種赤裸的羞恥感像無數只螞蟻在皮膚上爬行,讓我的臉燒得幾乎要滴血。

我低著頭,不敢看母親,赤腳踩著地板走向自己的房間。房間在客廳盡頭,小小的十二平米,九十年代典型的城鎮住宅布局:一張單人木床、一張書桌、一個老式衣櫃,還有母親特意給我準備的那張沒有靠背的狹長木凳子——它本來是飯桌旁多餘的長凳,被她搬到我房間專門用來罰跪。走廊很短,卻像走了一輩子。每一步,腫脹的臀肉都在輕輕顫動,疼痛像火苗一樣一竄一竄;赤裸的下身完全暴露在家里熟悉的空間里,那種違和的羞恥幾乎讓我喘不過氣。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大腿內側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私密處因為剛才的哭泣和疼痛而有些濕潤的涼意,全部暴露在可能被母親目光掃到的範圍內。

推開房間門,打開台燈,昏黃的光線灑在書桌上。桌上攤著數學卷子和英語課本。我把書包放在椅子上,先把洗衣板小心地放在那張狹長的木凳子上。木凳子很窄,正好跪下兩個膝蓋,長度能容納小腿,沒有靠背,跪上去就必須自己挺直腰桿。洗衣板被我放平,凸起的棱紋朝上,像一張長滿牙齒的嘴巴。

我深吸一口氣,爬上凳子。膝蓋先接觸到洗衣板的那一刻,疼痛立刻像利刃一樣紮進來。那些硬邦邦的木棱深深硌進膝蓋骨下方的軟肉里,尖銳、持久、毫不留情。第一秒是刺痛,像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皮膚;第二秒開始變成鈍鈍的擠壓痛,仿佛膝蓋里的骨頭都在被慢慢磨平。我把體重均勻壓下去,雙膝並攏跪穩,洗衣板的棱紋立刻嵌入更深的位置。膝蓋皮膚被壓得發白,周圍迅速泛起紅圈,疼痛一波波向上湧,鉆進大腿肌肉,又反過來牽扯著腫脹的屁股,讓整個下半身都像被火烤著。

“啊……”我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一聲細細的呻吟,趕緊咬住嘴唇。母親最討厭我在受罰時發出太大聲音。我跪得筆直,脊背挺起,雙手放在書桌上,校服上衣下擺因為姿勢而向上卷起,赤裸的屁股完全暴露在房間的空氣中,高高撅起,朝向房門的方向。腫脹的臀肉因為跪姿而繃得更緊,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牽扯出新的火辣痛感。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淹沒我:身體已經發育得有了少女的曲線,圓潤的屁股、修長的雙腿、以及股間隱秘的部位,就這樣毫無遮擋地呈現在自己的房間里。哪怕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那種被“懲罰”的裸露感依然讓我無地自容。我仿佛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絲流動都拂過敏感的皮膚,像母親的目光還在背後注視著。

我拿起筆,開始寫作業。台燈的燈光照在卷子上,也照亮了我跪著的狼狽模樣。膝蓋的疼痛一刻也沒有停止。它不是那種可以慢慢適應的麻木,而是持續的、越來越深的磨痛。木棱像鋸齒一樣嵌在膝蓋肉里,每當我微微調整姿勢想緩解一點,新的棱紋就立刻咬住另一處皮膚。十分鐘後,膝蓋已經腫脹起來,表面布滿深深的紅印,有的甚至滲出細小的血絲,疼痛從膝蓋擴散到小腿,變成一種又酸又脹的灼燒感。我的腳背繃得緊緊的,腳趾用力摳著凳子邊緣,指節發白。

寫數學題的時候,我的手在微微顫抖。腦子里一邊計算著函數,一邊被下身的雙重折磨撕扯著。屁股上的三十下撣子痕跡還在火燒火燎,每一次心跳都讓腫起的臀肉跳動一下;而膝蓋上的洗衣板則像永不停歇的刑具,把疼痛一層層往骨頭里壓。羞恥感更深地啃噬著我的內心:我是一個在讀高中的女孩子,卻必須光著屁股跪在這里,像小時候一樣接受懲罰。窗外偶爾傳來鄰居家電視的聲音,是《新白娘子傳奇》的片尾曲,悠揚而遙遠。我想起班上那些女生,她們現在大概正在家里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書,而我只能這樣赤裸著下身,跪在硬邦邦的洗衣板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作業。

淚水又一次模糊了視線,但我趕緊眨眼忍住。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流過腰窩,滑到股溝,帶來一絲冰涼的癢意,與屁股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我挺直腰桿,不讓上身趴下去——母親如果進來檢查,看到我姿勢不標準,又會加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掛在墻上的小鬧鐘滴答作響,我的膝蓋已經疼得幾乎失去知覺,卻又清晰地感覺到每一道木棱的形狀,像被刻進肉里一樣。

我低聲對自己說:“要努力……考上大學,就不用再這樣了……”可心里清楚,有些東西已經融進了血液。疼痛和羞恥,像母親的嚴厲一樣,早已成為我的一部分。

房間里只剩下筆尖在紙上沙沙摩擦的聲音,和我壓抑著的、偶爾逸出的細微喘息。赤裸的屁股在台燈下泛著不正常的紅光,高高地撅著,等待著漫長的作業時間慢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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