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墻下的沉默 (Pixiv member : 小忆)
第一章 走廊的恥痕
林溪永遠記得那個下午。消毒水的味道像往常一樣彌漫在仁濟醫院住院部三樓的走廊里,午後的陽光從西側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灰白色的瓷磚地面上投下一塊塊明亮的幾何形狀。她站在護士站櫃台後面,手指發抖地握著一支筆,病歷本上"特護記錄"那一欄還空著,筆尖懸在上面,怎麼也落不下去。
"林溪!三號床的王阿姨說換藥時你弄疼她了,現在正在護士站鬧,你快去一下!"同事李婷快步走過來,壓低了聲音,表情里帶著一種"你完了"的緊張。
林溪的心猛地一沈。三號床是昨天剛做完膽囊切除術的張阿姨,她是林溪負責的病人之一。今天上午十點,她去給張阿姨換藥,動作確實比平時更緊張了些,因為帶教老師昨天剛批評過她"手法不夠輕柔"。她記得自己拆開紗布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引流管的接口處,張阿姨當時就"嘶"了一聲,但沒有說什麼。沒想到下午就鬧到了護士站。
她放下筆,快步走出護士站。剛拐過彎,就聽到一個尖銳的女聲在走廊里回蕩:"……我告訴你們,這個實習生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換個藥差點把我媽的引流管扯出來!你們醫院就是這麼培訓人的?出了事誰負責?你們院長呢?我要找你們院長!"
張阿姨的女兒——大家都叫她王阿姨,四十多歲,體型壯實,燙著一頭小卷發,嗓門大得能在整層樓回響。她此刻正站在護士站前面,雙手叉腰,臉上是那種"你敢惹我我就讓你好看"的表情。
"王阿姨,您別急,我已經叫護士長了,她馬上過來。"李婷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的安撫,但明顯沒什麼效果。
"護士長?護士長來了又怎樣?你們那個小實習生的手是驢蹄子嗎?給我媽換了三次藥,三次都疼得我媽直冒汗!你們是來救人的還是來害人的?"
林溪站在人群外圍,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路過的患者、陪護的家屬、推著藥車經過的護工——都在看她。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針紮在她的背上。
"林溪,你過來。"一個低沈而平穩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她回過頭,看到護士長蘇慧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蘇慧蘭今年四十五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一些。她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茍的白色護士服,胸口別著一枚銀色的護士長徽章。她的頭發盤成一個利落的發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總是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她的嘴唇很薄,笑起來的時候也只是微微扯動嘴角的弧度,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護士長,我……"林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先別解釋。"蘇慧蘭打斷了她,語氣平穩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跟我來。"
林溪跟在蘇慧蘭身後,穿過走廊。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有一只兔子在她胸腔里橫沖直撞。她實習才第三周,這是她第一次被正式"叫過去"。她見過別的實習生被蘇慧蘭叫進辦公室後出來的樣子——眼眶紅紅的,或者低著頭沈默不語。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她們沒有走進辦公室。蘇慧蘭在住院部主走廊中央停了下來,這里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下午探視時間,來往的患者家屬絡繹不絕。走廊兩側有長椅,上面坐著幾個等待檢查結果的陪護家屬。
"站在這里。"蘇慧蘭說。
林溪站住了,手指攥著護士服的下擺,指節發白。
"張阿姨的女兒投訴你,說你換藥時操作不當,導致引流管松動,引發患者劇烈疼痛。"蘇慧蘭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周圍人耳朵里,"你知道引流管脫落的後果嗎?感染、出血、二次手術。你一個實習生,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護士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緊張了,而且我只是輕輕碰到……"
"輕輕碰到?"蘇慧蘭挑了挑眉,"患者家屬說有安全隱患,你覺得我在乎你是輕還是重?我只看到結果。"
王阿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用一種"看你怎麼收場"的表情看著林溪。
"蘇護士長,"王阿姨開口了,聲音仍然尖利,"你們這個實習生,技術不行就算了,態度也不好。我媽昨天疼得一夜沒睡,她來看過一次沒有?問過一次沒有?現在的年輕人,就知道玩手機談對象,哪有心思在工作上?"
"王阿姨您別生氣,"蘇慧蘭轉向王阿姨,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像是換了一張臉,"這件事我們科室一定會嚴肅處理。按照我們仁濟醫院的老規矩,對於存在嚴重工作失誤、態度不端正的實習生,我們會進行現場教育,確保她們長記性。"
"現場教育"四個字從蘇慧蘭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林溪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蘇慧蘭轉向她,聲音恢覆了那種冷冰冰的平穩:"林溪,按照科室規定,你對患者造成醫療安全隱患,且態度不端正,須接受紀律處罰。處罰形式:脫去褲子和內褲,在走廊接受打屁股三十下。由我執行。"
走廊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溪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看著蘇慧蘭,看著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然後目光慢慢掃過周圍——王阿姨正盯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解恨的冷笑;長椅上幾個原本在玩手機的人擡起了頭,眼睛里閃著某種她讀不懂的光;走廊另一頭,一個年輕的男家屬正在朝這邊張望,他的目光從蘇慧蘭身上移開,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護士長……"林溪的聲音終於發出了,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過的顫抖,"在這里……?在走廊……?當著這麼多人……?"
"有問題嗎?"蘇慧蘭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可是……這……這不合適……"林溪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我可以寫檢討……扣我工資……做什麼都行……求您了,不要在這里……"
她甚至試圖抓住蘇慧蘭的衣袖,手指剛碰到那熨燙平整的白色布料,就被蘇慧蘭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像一片無依無靠的葉子。
"你以為這是過家家?"蘇慧蘭的聲音冷了幾分,"你知道你犯的是什麼性質的錯嗎?萬一引流管真的脫落導致患者大出血,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林溪的眼眶已經開始發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但她拼命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她環顧四周——王阿姨雙手抱胸站在那里,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幾個圍觀的,有坐著輪椅的被家人推過來,有拎著暖水瓶的停下來,還有人掏出了手機。
"護士長……"她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幾乎是哀求的,"能不能……不脫褲子?隔著褲子打行不行?"
蘇慧蘭冷冷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以為這是過家家?打屁股隔著褲子打,那叫打屁股嗎?你自己說,你該不該長記性?"
林溪的嘴唇在發抖。她感覺到那些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知道如果今天真的在走廊脫了褲子,她以後在這家醫院就再也擡不起頭了。所有的同事都會知道,所有的患者和家屬都會知道——三樓的實習生林溪,被護士長當眾脫了褲子打屁股。
"那……"她的聲音已經變成了那種被擠壓出來的、快要碎掉的氣音,"……我留著內褲……求您了……留一條內褲……"
"啪"的一聲,蘇慧蘭的手掌拍在了旁邊的墻面上,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響亮。"林溪,我問你,"蘇慧蘭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我討價還價,是想讓我再加一倍嗎?"
林溪的身體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了一下。
"你自己脫,還是我來幫你?"蘇慧蘭說,"你自己選。自己脫,三十下。讓我幫你,五十下。"
"啊?!"旁邊有人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壓低了的氣音。王阿姨發出了一聲像是被逗笑了的"哼",她掏出手機,像是在發消息。
林溪站在那里,後背抵著冰涼的墻壁,手指攥著護士服的衣擺。護士服是白色的,短袖,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實習生的胸牌,上面印著她的照片和名字。她的下身穿著同款的白色長褲,褲腰是松緊帶的。再里面是一條白色純棉內褲,是她今早出門前隨手拿的一條,邊緣的布料洗得有些薄了。
"我……我自己脫……"她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從身體里抽離了一部分。
她伸出雙手,手指勾住了護士褲的松緊帶。她的手指在發抖,抖得厲害,像是冬天的樹枝。她慢慢地把松緊帶往下拉,白色長褲從腰際滑落,先是露出內褲的白色邊緣,然後是大腿根部那一片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
她停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轟鳴,像是有一千面鼓在同時敲打。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褲子一口氣拉到了腳踝處。白色長褲堆在她腳邊,混著她白色的護士鞋。她的一條腿從褲管里抽出來,赤裸的腿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皙,膝窩處有一道淺淺的褶皺。
現在她下身只穿著那條白色棉質內褲。布料貼著她的皮膚,勾勒出腰際到臀部的線條。內褲是普通的款式,邊緣的松緊帶因為洗了太多次而有些變形,布料薄得能隱約看到下面皮膚的顏色。
"內褲,也脫。"蘇慧蘭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林溪的手指勾住了內褲的邊緣。內褲的松緊帶卡在她的胯骨上,她能感覺到布料下皮膚的溫度和那些目光的重量。她的手指停頓在那里,像是在做最後的抵抗。
"護士長……"她的聲音變成了那種帶著哭腔的、幾乎聽不清的呢喃,"求您了……留一條……"
"我說最後一遍,"蘇慧蘭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欄桿,"要麼你自己脫,要麼我讓王阿姨來幫你脫。"
王阿姨"哼"了一聲,往前走了半步,像是要配合蘇慧蘭的話。林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大顆大顆地砸在灰白色的瓷磚上,留下深色的水印。她閉上眼睛,把內褲拉了下來。
白色棉布從她的腰際滑落,滑過胯骨,滑過大腿,堆在腳踝處,和她的護士褲混在一起。她下身完全赤裸了。
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她的臀部裸露在所有人的面前。那是兩瓣不算太大但形狀很漂亮的臀丘,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瓷器,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因為緊張和恐懼,臀部的肌肉繃得很緊,臀縫是一條筆直的線,從腰窩處一直延伸到臀下緣。她的腿並攏站著,但大腿根部之間還是能看到一小片陰影,那是她最私密的部位——陰阜上覆蓋著一層稀疏的、修剪整齊的黑色毛發,毛發下是兩瓣淺粉色的大陰唇,緊緊閉合著。
她能感覺到空氣接觸皮膚的涼意,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重量。走廊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她聽到有人在壓抑地吸了一口氣,又聽到有人在低聲說了什麼,聽不清內容。
"王阿姨,您來給她扶著。"蘇慧蘭的聲音打破了那幾秒的寂靜,"讓她彎腰,手扶墻壁,屁股翹起來。"
王阿姨走上前來,毫不客氣地抓住了林溪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了墻上。"彎腰!"王阿姨的聲音帶著一種帶著興奮的命令意味,"快點,別耽誤大家時間。"
林溪彎下腰,雙手撐在墻上,額頭幾乎抵著冰涼的瓷磚。她的腰塌下去,臀部自然而然地翹了起來。這個姿勢讓她的臀縫微微分開,隱約能看到更深處的陰影。她的兩條腿微微發抖,膝蓋在打顫。
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聚攏了更多的人。長椅上的家屬站起來了,路過的護工停下來了,甚至有個坐輪椅的老大爺被家人推過來停在不遠處,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在她裸露的臀部上。年輕男家屬小劉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雙白嫩、挺翹的臀部吸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種混合著興奮和罪惡感的覆雜情緒在他的心底滋生,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三十下,自己數。數錯了或者沒數,從頭數起。"蘇慧蘭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她舉起了一把木制長戒尺。那是科室里常用來拍打床鋪的工具,大約四十厘米長,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她把它在空中揮了一下,發出"咻"的一聲輕響。
第一下。
戒尺落在林溪右側臀瓣的正中央,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那一瞬間,林溪的腦子一片空白——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種羞辱感。她能感覺到戒尺接觸皮膚的那一刻,冰涼的木質貼著她溫熱的臀肉,然後是一種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的灼痛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一。"她數了出來,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王阿姨站在她旁邊,臉上帶著"果然如此"的解恨表情,嘴里念叨著:"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欠管教,不打不成器。"她的話像是說給周圍人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帶著一種"我是正義的一方"的理直氣壯。
第二下,左側。她的臀部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二。"
戒尺再次落下,節奏不快不慢,每一下之間的間隔大約是兩秒。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清脆而響亮,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一下一下地敲打。
打到第五下的時候,她的臀部已經從最初的瓷白色變成了淡粉色,像是被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打到的痕跡一道一道地浮現,在她的皮膚上排列成平行的紅色條紋。
林溪的眼淚一直在無聲地流淌,滴在灰白色的瓷磚上,留下一小片濕痕。她的嘴唇被她咬得發白,她不敢出聲,不敢求饒,因為她知道求饒沒有用。她只能咬著牙,一聲一聲地數下去。
"六、七、八、九、十……"
第十下的時候,她的臀部變成了更深的粉色,被打到的部位微微腫了起來,皮膚表面泛著一層熱意。她的腿開始發抖,膝蓋軟得快要撐不住。
長椅上的一個中年男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看著就疼,不過這女的皮膚真白。"旁邊的人沒有回應,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移開。
小劉的眼睛盯著那兩瓣逐漸變紅的臀丘,看著那一道道紅痕慢慢浮現,像是有人在一幅白紙上慢慢上色。他的呼吸變得比剛才重了一些,他往後退了半步,靠在了墻壁上,借那個姿勢掩飾褲襠處的微妙變化。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打到第二十下的時候,她的臀部變成了均勻的紅色,不是那種鮮紅,是一種溫和的紅,像是被熱水燙過的皮膚。被反覆擊打的臀峰處顏色最深,已經有了淺紅色的痕跡。那些戒尺印一道疊著一道,有些地方因為重疊而呈現出不均勻的顏色,像是抽象畫上的色塊。
她的哭聲終於從壓抑的嗚咽變成了細微的啜泣。"……輕一點……求您了……"她含混地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輕?"蘇慧蘭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等你把醫術練得能讓患者不投訴的時候,我再考慮輕不輕。"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
最後兩下。
第二十九下落在她左側臀瓣上,力道比之前的都重,疼得她的身體猛地一彈,差點從墻面上滑開。王阿姨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別動!"
"二十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快要斷掉的氣息。
第三十下。最後一記落在她右側臀峰最高的位置,和第一下對稱。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臀部像是被火燎過一樣,從被擊中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的熱辣讓她渾身一顫。
"三十。"她數完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碎掉的玻璃。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蘇慧蘭放下戒尺,看了一眼那兩瓣變得通紅的臀丘,均勻的紅色覆蓋著整個臀部,和腰際原本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像是有人用筆畫了一道邊界。
"起來吧。"蘇慧蘭的聲音恢覆了那種平穩的、公事公辦的調子,"把褲子穿好。"
林溪慢慢地直起腰。她的腿在發抖,她扶了一下墻壁才站穩。她彎下腰去撿自己的內褲和褲子,動作很慢——不是她想慢,是她的腰彎不下去,每彎一下臀部就被牽扯到,火辣辣的疼痛從那里竄上來。
她撿起白色棉質內褲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發抖,布料在她指間抖動。她把它穿上去,白色棉布接觸到又腫又燙的皮膚時,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她穿上護士褲,松緊帶勒過紅腫的臀部,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她蹲下去系鞋帶的時候,臀部被進一步拉伸,疼得她"嘶"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狼狽。
她穿好褲子,站直了身體,面對著所有人——王阿姨、小劉、那些長椅上的家屬、路過的護工、那個坐輪椅的老大爺、還有那些不知什麼時候聚過來的、她叫不上名字的面孔。他們都看著她,有人目光帶著還沒收回的熱度,有人像看完了一場熱鬧轉過身去,有人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王阿姨雙手插在口袋里,臉上一副"這事兒就算了"的表情,像是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她轉身走了,邊走邊說:"行了,下次注意點。"
林溪站在那里,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的臉是紅的,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羞恥。那種羞恥感從她的臉頰燒到耳朵,從耳朵燒到脖子,從脖子一直燒到後背。她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里,那種微小的刺痛讓她保持清醒。
"回去工作。"蘇慧蘭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她已經轉過身了,白色的背影在走廊里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個公事公辦的、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輪廓,"把今天的特護記錄補了,明天給我檢查。"
林溪低著頭,快步走回了護士站。她不敢看任何人,不敢擡頭,不敢讓自己的目光和任何人的目光相遇。她能感覺到有人在她背後目送她,那些目光像是有重量一樣壓在她的背上。她回到護士站櫃台後面,低下頭假裝在翻看病歷本,但她的視線是模糊的——不是因為哭,而是因為那種她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絕望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堵在她的胸口,讓她的視線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那個新來的實習生被護士長當眾打屁股了。"她聽到有人在走廊里低聲說話,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朵里。"三十下,脫了褲子打的,我看著呢。"另一個聲音接話:"真的假的?脫褲子?""真的,白花花的大屁股露在外面,護士長拿尺子打的,啪啪響。""嘖嘖,現在的實習生真是……""誰說不是呢。"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耳朵里,每一句話都讓她覺得自己在被一雙手撕碎。她假裝沒有聽見,低著頭繼續翻病歷本,但她的手指在發抖,紙張的邊緣在她指間顫動。
那天下午剩下的時間,她都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度過。她給病人量血壓的時候手還在抖,血壓計的膠管在她手里晃動,病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沒有說什麼。她發藥的時候低著頭,不敢看病人的眼睛。
六點鐘,交班的時間到了。她把記錄本放回護士站櫃子里,脫下護士服,換上自己的便服。她走出住院部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十一月的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遠處飯館飄來的油煙味。她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低著頭快步走向公交站。
公交車在夜色中行駛,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像是某種沒有盡頭的、無聲的倒計時。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閉上眼睛。但她一閉上眼睛,今天下午的畫面就浮現在她眼前——白色的走廊、灰白色的瓷磚、那些目光、那根木制戒尺、那一聲聲清脆的"啪"、以及她自己光著屁股被所有人注視的屈辱的樣子。
她睜開眼睛,窗外的街燈還在往後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臀部,隔著牛仔褲的布料,能感覺到那里的皮膚還是溫熱的、微微腫脹的。手指按下去的時候有一點疼,那種疼提醒她今天不是一場夢。
公交車到站了,她下了車,走回租住的小區。那是一個老小區,樓道里的聲控燈有三層是壞的,她摸黑走上四樓,掏出鑰匙開了門。房間里很安靜,室友還沒回來,她換了拖鞋,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終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終於哭了出來。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小聲的、壓抑的、帶著顫抖的抽泣。她把今天所有積蓄的眼淚都哭了出來,哭到嗓子發啞,哭到眼睛發疼。她想起自己出發來仁濟醫院實習那天,媽媽幫她收拾行李箱,再三叮囑:"好好幹,別怕苦,等轉正了就好了。"她那時候信心滿滿,覺得自己一定能做好。現在她才實習到第三周,就已經被當眾脫了褲子打屁股。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擡起頭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她站起來,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冷水潑在臉上,刺激著她的皮膚,讓她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擡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紅腫,鼻頭泛紅,嘴唇上還有她咬出來的淺淺牙印。她深吸一口氣,用毛巾擦幹了臉,然後走回房間,躺到床上,側躺著——因為趴著疼,壓著疼。
她閉上眼睛,對自己說:沒事的,明天就好了。三十下打完了,就不會再有了。她明天好好工作,不再犯錯,不再讓患者投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想,會好起來的。
第二章 赤露的囚籠
日子沒有像林溪希望的那樣好起來。
第二天她上班時,每次經過昨天那個走廊,都覺得有人在看她。她的目光總是低垂著,不敢和任何人接觸。她量血壓、發藥、換藥,每一個動作都比以前更謹慎,更小心。但越是緊張,她的手越容易抖,越是害怕出錯,就越容易出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差錯——把藥盒放錯了位置,把體溫計夾在病人腋下的時候沒夾緊,記錄單上漏填了一個時間。
她沒有再被當眾處罰,但蘇慧蘭看她的眼神變了。以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現在多了一種"我在看著你"的審視,像一只貓在盯著一只隨時可能犯錯的老鼠。
幾天後,林溪在護士站聽到蘇慧蘭在接電話。蘇慧蘭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那股冷意隔著幾米遠都能感覺到:"是的,我們已經對那名實習生進行了嚴肅處理……還沒有完全解決,她們家屬要求更高……嗯,好的,我知道。"
林溪站在角落里,假裝在整理藥盒,但她能感覺到蘇慧蘭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那種目光像一把沒出鞘的刀,已經貼在了她的皮膚上。
第二天下午,蘇慧蘭把林溪叫到了辦公室。門關上的時候,林溪聽到鎖舌"哢嗒"一聲落進鎖孔里,那聲音很小,但讓她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林溪,"蘇慧蘭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前攤著幾張紙,"你知道這幾天有多少患者和家屬投訴你嗎?"
林溪站在辦公桌前面,手指攥著衣擺:"護士長,我……我這兩天已經很小心了……"
"小心?"蘇慧蘭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念道,"'五號床反映,實習生林溪換藥時動作生疏,讓她感到不安。'"又拿起另一張:"'十一號床家屬說,該實習生態度冷漠,問什麼都不耐煩。'"再拿起一張:"'三號床王阿姨再次投訴,說該實習生見到她繞著走,毫無悔改之意。'"
林溪的臉色白了。王阿姨——就是那天投訴她導致她被處罰的那個——她確實在走廊遇到王阿姨的時候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是道歉還是不道歉?道歉會不會顯得更加卑微?不道歉是不是更顯得"態度不端正"?她左右為難,最後選擇了逃避。
"護士長,我沒有不理她,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
"不知道?"蘇慧蘭打斷了她,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欄桿,"你一個實習生,面對患者和家屬,你跟我說你不知道?你以為你是在商場買東西?不想理就可以不理?"
林溪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了,但她拼命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鑒於你的表現,"蘇慧蘭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拿起一本文件夾,"科室決定對你進行'特殊管理'。你有一周的時間來證明你可以改正。"
"特殊管理"四個字從蘇慧蘭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林溪心里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看著蘇慧蘭,嘴唇動了動,但沒問出"那是什麼意思"。
"你接下來一周上班期間,"蘇慧蘭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宣讀一份已經擬好的文件,"下身不得穿戴任何衣物——褲子、內褲、襪子、鞋子,通通不許穿。只穿一件護士上衣,長度必須足夠過膝……"
林溪聽到"只穿一件護士上衣"的時候,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但是上衣必須修改至只能蓋住你一半臀部。在彎腰、伸手、行走時,下身必須處於暴露狀態,供患者及家屬監督你的工作表現。"蘇慧蘭從抽屜里拿出一件疊好的護士服,白色的,但和她們平時穿的不一樣——那件上衣明顯被裁剪過,下擺只到普通護士服的一半,大概只能勉強蓋住大腿根部。她展開來在林溪面前抖了一下,布料薄得能透光。
"並,"蘇慧蘭繼續說,"在後背貼上標簽,上面寫明:'我在接受特殊管教,請患者及家屬監督。如遇違規,可予處罰。'"
林溪站在那里,覺得自己像是在聽一個噩夢。她看著那件被裁剪過的護士服,白色的布料在她眼前晃動著,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護士長……"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帶著一種不真實的、像是夢境里的回音,"這……這不行……這……這是違法的……"
蘇慧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種像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了然。"違法?"她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什麼,"你覺得我在乎嗎?你那個實習鑒定表,上面還空著呢。你覺得如果今天你不接受這個'特殊管理',那張表上會寫什麼?"
林溪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扶著桌沿才站穩。實習鑒定表——那是她能否轉正、能否拿到護士執業資格的關鍵。如果蘇慧蘭在上面寫"該生態度惡劣、屢教不改、不服從管理",那她這一年的實習就白費了。
她站在那件被裁剪過的護士服前面,手指伸出去,碰到了那單薄的白色布料。布料很輕,在她的手指間像一片羽毛。她把它拿過來,攥在手里,能感覺到指尖在發抖。
"今天就開始。"蘇慧蘭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一個更衣隔間,"進去換。換好了去貼標簽,然後開始工作。"
林溪走進更衣隔間,把門關上。那個隔間很小,只有一張塑料凳子和一面貼在墻上的鏡子。她站在鏡子前面,手里攥著那件改造過的護士服。
她慢慢地脫下自己身上的護士服和褲子,然後是內褲和襪子。當她的下身完全赤裸的時候,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里拼命掙紮。她把那件裁剪過的護士服展開,猶豫了一下,穿了上去。
布料貼上她的皮膚的時候,她打了一個冷顫。那件衣服比普通的護士服短了將近一半,下擺只到她大腿根部的下方一點點,大概只蓋住了她臀部的上半部分。她轉過身對著鏡子看,看到自己的整個臀部幾乎都是裸露的,白色的布料只遮住了臀部的頂端,像一個寬大的腰帶,下面是兩瓣白嫩的臀丘,暴露在空氣中。
她看到鏡子里的自己——上身穿著還算規範的護士服,領口、袖口、肩線都正常,但下身卻是光禿禿的。從腰際往下,大部分皮膚都裸露在外。她甚至能看到自己臀縫的起始處,以及臀部下緣和大腿根部相接的地方。她那片修剪整齊的黑色毛發,因為衣服太短,也隱約露出了邊緣,在白皙的大腿根部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區域。
她走出去的時候,蘇慧蘭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她。蘇慧蘭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在那件過短的護士服邊緣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自己的作品符合預期。
"背對著我。"蘇慧蘭說。林溪轉過身。蘇慧蘭撕開一張打印好的標簽的背膠,貼在了她後背的衣服上。林溪感覺到那張紙貼上來的觸感,像是什麼東西黏在了她的皮膚上。紙不大,大約是A4紙的一半,上面印著黑體字:"我在接受特殊管教,請患者及家屬監督。如遇違規,可予處罰。"
"去吧,"蘇慧蘭推開辦公室的門,"去工作。"
林溪邁出了第一步。
她的腳踩在走廊的瓷磚地面上,冰涼的、硬硬的,帶著一種從腳底直竄上來的寒意。她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不再是護士鞋那種有彈性的輕響,而是赤裸的腳掌接觸地面的那種更悶、更沈的聲音。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走——步幅大了,衣服下擺會大幅度擺動,後面會整個暴露;步幅小了,又像是在刻意遮掩,更加引人注目。
她走到護士站的時候,李婷正在櫃台後面整理文件。李婷看到她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目光從她的臉往下滑,滑過她那件過短的衣服,滑到她裸露的大腿,然後是她的腳。李婷的表情變了三下——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某種混合了尷尬和同情的覆雜表情,最後變成了一種像是"假裝沒看見"的刻意回避。李婷低下頭繼續整理文件,但她握著筆的手指明顯比剛才更用力了。
"林溪,你去三號床給王阿姨測一下血壓。"值班醫生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吩咐。
林溪的身體僵了一下。三號床——王阿姨。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絕,但她知道她不能。她拿著血壓計,一步一步走向三號床所在的病房。走廊很短,但她覺得那段路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她走進病房的時候,王阿姨正坐在床邊剝橘子。病房里還有另外兩個床位,一個住著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正在閉目養神;另一個床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在玩手機。
"阿姨,給您測一下血壓。"林溪的聲音很輕,她站在病床邊,盡量側著身,用血壓計的盒子擋住自己的下身。
王阿姨擡起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很慢,從她的臉往下,掠過她的領口,然後是那件過短的護士服下擺,然後是裸露的大腿和赤裸的腳。王阿姨的目光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在林溪身上劃過去。
"喲,"王阿姨的聲音帶著一種拖長的、故作驚訝的腔調,"這打扮可真特別啊。怎麼了,嫌褲子熱?"
林溪的臉"騰"地燒紅了。"阿姨……我……我是在接受特殊管教……"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特殊管教?"王阿姨提高了聲音,像是要讓整個病房的人都聽到,"就是脫光了在走廊上晃悠?你們醫院現在可真會想花招。"
旁邊床位的年輕男人擡起了頭,目光落在林溪身上。他看到了那件過短的護士服,看到了她裸露的大腿和赤裸的腳。他的目光沒有立刻移開,而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是真的。
林溪把血壓計綁在王阿姨的手臂上,手指有些抖。她彎下腰去調整血壓計的位置的時候,忘了自己的衣服太短——她的腰一彎,那件過短的護士服下擺直接往上滑了一大截,她的整個臀部都暴露了出來,兩瓣白皙的臀丘在日光燈下泛著白膩的光,臀縫之間的陰影也隱約可見。
王阿姨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她裸露的臀部上。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已經預料到會發生的事情。"嘖嘖,"王阿姨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就說吧"的了然,"這像什麼樣子,丟人現眼。也不知道你爸媽怎麼教的。"
林溪的臉燒得更厲害了,她迅速直起腰,把衣服下擺扯回原位。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看到旁邊床位的年輕男人正在看她,他的目光從她的臀部移開,落在她的臉上,眼神里有一種她說不清的、讓她心里發毛的東西。
她測完血壓,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出了病房。走出門口的時候她聽到王阿姨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那個小實習生,光著屁股在走廊上晃,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餿主意……"然後是另一個床位的老人的聲音:"年輕人嘛,不聽話就得管。"
一整個上午,她都在這種無處可逃的暴露中度過。
她去給五號床換藥的時候,病人家屬是個中年男人,她蹲下去拆紗布的時候,衣服後擺再一次滑了上去。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臀部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她加快了速度,換完藥站起來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的目光還在她身上,嘴角帶著一種她形容不出的、像是看了一場"不錯節目"的表情。
她去取藥的時候路過走廊,迎面走來三個穿著病號服的老年男性患者。他們看到她的時候,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有人發出了一個含混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打招呼。她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落在她那件過短的衣服下擺下方裸露的皮膚上。
午飯時間,她去食堂打飯,排隊的時候,她聽到後面有人在小聲議論:"你看那個護士,怎麼不穿褲子?""我看到了,連襪子都沒穿,光著腳走路。""這是幹什麼?拍什麼視頻嗎?""不知道,她背上貼了張紙,上面寫著'接受管教'。"
她端著餐盤走到角落的位置,面對著墻壁坐下。她用筷子夾起米飯送進嘴里,但嘗不出味道。她的腳踩在食堂的地板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一直竄到小腿。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各個方向飄過來,落在她身上,像一片片細小的羽毛,帶著各種溫度。
下午的時候,她正在走廊里推著藥車往前走,一個身材瘦小的老人從病房里探出頭來,看著她。老人大概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灰色的病號服,臉上帶著一種"我可算等到你了"的表情。
"喂,那個護士,"老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像是從某個她聽不太懂的遠地方來的,"你過來一下。"
林溪停下藥車,走到老人面前:"大爺,您有什麼事?"
老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那件過短的衣服下擺處停了一下,然後說:"你背上的字……'接受監督,可予處罰'?"
林溪的心沈了一下。"是……是的,大爺。"
"好,"老人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那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林溪跟著老人走進病房。那個病房是雙人間,但另一個床位的病人應該是去做檢查了,房間里只有老人一個人。老人走到床邊坐下,指了指床沿:"你坐下。"
林溪猶豫了一下,在床沿邊坐了下來。她側著身坐,盡量把衣服下擺往下拉,但那件衣服實在太短了,她坐下的時候,衣服下擺只能堪堪蓋住她的大腿根部,臀部的下半部分幾乎是完全裸露在床單上的。
老人看著她坐下來的樣子,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裸露的臀部,然後回到她的眼睛:"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找你嗎?"
林溪搖了搖頭。
"今天上午,我去做彩超,那個大夫讓我多做了兩個項目,多花了四百塊錢。"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像是已經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的怒氣,"我說我不做,大夫說什麼'這是必要的檢查,不做有問題你自己負責'。我沒辦法,做了。"
他頓了頓:"四百塊錢,我一個老農民,四百塊錢我得賣多少斤玉米?你們醫院就知道讓病人多花錢,檢查檢查檢查,什麼都是檢查。我哪有那麼多錢?"
林溪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只是一個實習生,她既不了解彩超的收費標準,也沒有權利去處理醫療費用糾紛。
"可是……"老人繼續說,聲音突然變了調,像是把什麼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倒了出來,"我找不到那個大夫了,找不到地方出這個氣。正好看到你——你們醫院的護士,還說什麼'接受監督,可予處罰'。那我就監督你,處罰你。"
林溪聽到"處罰"兩個字的時候,心臟猛地一縮。"大爺……我不是大夫……我什麼都不懂……我不能……"
"我不需要你懂。"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像是"事情已經定了"的語氣,"你讓我出這口氣就行。打你一頓,我心里舒坦了,這件事就完了。不然我就去投訴,說你們醫院的護士光著屁股在走廊上晃,不要臉。"
林溪的手指攥緊了護士服的布料。她看著面前的老人——頭發花白,眼角的皺紋很深,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指節粗大,像是常年幹農活留下的痕跡。他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覆雜的、像是"我終於找到可以出氣的人了"的理所當然。
"大爺……您能不能……不打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給您道歉,我給您鞠躬……"
"道歉?"老人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道什麼歉?你又不是那個大夫,你替我受這頓打就行了。要麼你趴下,讓我打你一頓屁股出氣;要麼我去找你們領導,讓你明天就從這里滾蛋。你自己選。"
林溪站在那里,感覺到一種熟悉的、像是被逼到墻角的感覺。她想起幾天前在走廊里,蘇慧蘭問她"自己脫還是我來幫你"的時候,她也是這種感覺。她知道如果老人真的去投訴——以一個"接受監督"的護士"不配合"為由——蘇慧蘭一定會站在老人那邊。她甚至能想象到蘇慧蘭會怎麼說:"患者的要求合理,你為什麼不配合?你是來學習的,還是來添亂的?"
"我……我配合……"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
老人指了指床沿:"趴上去,屁股翹起來。"
林溪慢慢地趴到了床沿上。床墊有些硬,她趴下去的時候,雙手撐在床面上,腰塌下去,臀部自然而然地翹了起來。她今天穿的那件改造過的護士服實在太短了,她趴下去的時候,衣服下擺直接滑到了腰際,她整個臀部——從腰窩到臀下緣——都完全暴露在日光燈下。
她的臀部經過幾天的休養,上次被打的紅腫已經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淺淺的粉色痕跡,像是被水彩筆輕輕畫過的素描。兩瓣臀丘又恢覆了白嫩光滑的樣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臀縫是一條筆直的線,從腰窩一直延伸下去。
老人看到她暴露的臀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那兩瓣白嫩的臀丘上停了好幾秒,然後他站起來,從腰間抽出了一條皮帶。那是一條黑色的舊皮帶,皮面已經被磨得發亮,金屬扣泛著暗沈的光澤。
"趴好,別動。"老人把皮帶對折了一下,握在手里。
第一下。
皮帶落在她的左側臀瓣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和戒尺那種清脆的聲音不同,皮帶的聲音更低沈,帶著一種沈重的、像是金屬碰擊皮肉的質感。那一瞬間,疼痛從被擊中的地方蔓延開來——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更加深沈的、像是被人用厚木板拍了一下的鈍痛,帶著一種持續的熱辣。
"啊……"林溪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疼?"老人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像是"我就是要讓你疼"的滿足感,"疼就對了。不疼我怎麼出氣?"
第二下,落在右側。她的臀部上出現了一道較寬的紅色印記,皮帶的寬度讓那印記比戒尺留下的痕跡更寬,像是一條紅色的帶子橫亙在她白嫩的皮膚上。
"一,二……"她下意識地在心里數著,不敢數出聲。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皮帶落下的節奏不快,但每一下力道都很足。她趴在床沿上,雙手緊緊地抓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臀部在迅速升溫,被打過的地方像是有火在燒。
打到第十下的時候,她的臀部從白色變成了均勻的粉紅色。皮帶的印記一道道地覆蓋在上面,有的地方因為重疊而顏色更深,變成了一種更深的紅,像是被人用手指重重按過留下的痕跡。
她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她能感覺到眼淚從眼角滲出來,沿著鼻梁往下流。
第十五下的時候,老人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他的手臂擺動的幅度比之前更大,每一下落下都帶著更多慣性,皮帶拍在她已經紅腫的臀部上,發出更加沈悶的"噗"聲。
打到第二十下的時候,她的臀部變成了更深的紅色,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微微發紫,像是皮膚下面的細小血管被震破了。她的腿在發抖,膝蓋軟得幾乎撐不住。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了聲音,不是完整的哭喊,而是一種壓抑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的嗚咽。
"大爺……輕一點……求您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碎掉的玻璃。
"輕?"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像是被點燃了的怒氣,"四百塊錢,你跟我說輕?老子今天花四百塊錢做那些沒用的檢查,你跟我說輕?"
皮帶再次落下,比之前的力道更重。
"啪——!"
林溪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啪——!啪——!"
又是兩下,落在她臀峰最高的位置。那里的皮膚已經腫脹起來了,溫度高得像是發燒。她感覺到自己的腳趾在不受控制地蜷曲又張開,她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帶著細微的、像是哭出來的鼻音。
第二十五下,第二十六下,第二十七下……
打到第三十下的時候,她的臀部已經完全變成了深紅色,有些地方呈現出紫紅的色澤。她的臀部比原來腫了一圈,皮膚被撐得發亮,手指按上去應該是滾燙的。但她不敢動——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動了,老人會說"你不配合",然後又是一頓打。
第三十五下的時候,老人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手臂的擺動幅度也變小了。他看著面前那兩瓣已經變得通紅、微微腫起的臀丘,像是終於出了氣。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他在心里數著,然後停了下來。
四十下,打完了。
林溪趴在床沿上,渾身發抖,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她的臀部從腰際到臀下緣,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整個臀部呈現出均勻的深紅色,像是被染過色一樣,腫脹的皮膚泛著薄薄的光澤。一道道皮帶的印記重疊在上面,像是用暗紅色的顏料畫出的線條,密密麻麻地覆蓋著原本白皙的皮膚。
她慢慢從床沿上滑下來,動作很慢——不是因為想慢,是因為她的腿在發抖,膝蓋軟得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她扶著床沿站起來,感覺到臀部一陣火辣辣地疼,那疼痛從臀部一直蔓延到腰際,讓她直不起腰。
老人把皮帶系回腰間,拉好拉鏈,然後看著她說:"行了,氣出了。你走吧。"
林溪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她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踩在刀尖上。走廊里的人看到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有人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有人在小聲議論什麼。她不敢看他們,只是低著頭,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貼著墻根走。
她回到護士站的時候,李婷看到她的樣子,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什麼。李婷只是低下了頭繼續整理文件,像是沒有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和狼狽的樣子。
那天下午剩下的時間,她推著藥車在病房之間行走,每一次彎腰都牽動著臀部腫脹的皮膚,讓她疼得齜牙咧嘴。她給病人量血壓的時候動作明顯比平時更慢,因為她的腰彎不下去。有個病人奇怪地問她"你是不是腰不好",她支吾著說"有點不舒服",然後迅速轉移了話題。
她不敢坐下,因為她知道坐下去會更疼。她站在護士站櫃台後面整理記錄的時候,感覺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同事的,有路過的患者家屬的,有從病房里探出頭來看熱鬧的。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裸露的下身,移到她紅腫的臀部,然後又移回她的臉。
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島,被無數目光組成的潮水包圍著。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下班的時候,她換下那件改造過的護士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內褲接觸到紅腫的臀部時,她"嘶"了一聲,那聲音在更衣間里回蕩,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是疼痛還是釋然的意味。她走到公交站,上了車,在最後一排坐下來——她是側著身坐的,把臀部懸空在座椅邊緣,用手撐著自己的身體重量。旁邊的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沒有說什麼。
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像她前幾天看到的那樣,沒有盡頭。她看著窗外自己的倒影——一個臉色蒼白的、眼睛紅腫的、嘴角帶著苦澀弧度的年輕女孩——她想,今天她挨了四十下皮帶,明天呢?後天呢?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明天她還要穿著那件過短的衣服來上班,還要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還要承受那些目光和那些"處罰"。
她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沈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像水一樣流動的沈默。
第三章 墜落的容器
林溪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樣換好衣服走回宿舍的。那一天在“特殊管理期”結束後,她本該脫下那件該死的短上衣,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後離開醫院。但她沒有立刻走。她站在更衣室的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神空洞的女孩,看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沒有哭。她只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宿舍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紋,是從墻角延伸出來的,像是某種幹涸的河床。室友的呼吸聲均勻而平緩,從隔壁床傳來。窗外的路燈把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
她在想,明天她還要去上班。
她的臀部還隱隱作痛,那些被皮帶抽打留下的青紫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每一次翻身都牽扯著腫脹的皮膚。她的下身還殘留著那些手指和異物侵入過的觸感,像是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留下了痕跡,怎麼洗都洗不掉。
但她還是要去的。
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合同簽了,檔案在醫院,如果她擅自離職,不僅拿不到實習證明,還要被記入檔案,以後任何一個醫院都不會要她。她的前途,她的未來,全都捏在這張該死的實習證明上。
她閉上眼睛,對自己說:會好的。會過去的。忍一忍就好了。
這句話她對自己說了很多次,每說一次,就像是在一塊已經裂開的玻璃上再貼一層膠帶。膠帶越貼越厚,但玻璃底下的裂紋越來越多,多到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時早起了二十分鐘。她沒有化妝——平時她總會畫一點淡妝,塗個口紅,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但今天她什麼都沒塗,只是洗了臉,把頭發紮成低馬尾,換上護士服,然後走了出去。
她走出更衣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有人了。一個年輕的男護士推著藥車從她身邊經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的眼神里有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確認——確認她今天還是來了,確認她沒有被擊垮。
她走進住院部大廳的時候,看到護士站櫃台後面站著李婷。李婷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是一種混雜了驚訝和某種“你還真的來了”的了然。
“林溪……”李婷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你今天在普通病房,三號到八號床。”
“嗯。”林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她轉身走向普通病房區,身後傳來李婷壓抑的、和另一個同事的竊竊私語聲:“……她居然還來了……我以為她今天會請假……”“你以為她能去哪?她實習期還沒過呢……”
那些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鉆進了她的耳朵里。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她只是走著,背挺直,目視前方,像是在走過一條充滿了目光的隧道。
普通病房的走廊比她想象中要熱鬧一些。早上七點半,正是探視時間開始的時候,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家屬和患者絡繹不絕。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早餐,包子豆漿的味道從某個病房里飄出來,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種奇怪的混合氣味。
林溪走進三號病房的時候,里面的患者正在吃早餐。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做的是膽囊切除手術,術後恢覆得不錯,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他的家屬不在,只有他自己坐在床邊喝粥。
“張叔,量一下血壓。”林溪走過去,把血壓計從推車上拿下來。
張叔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平淡,像是不認識她一樣。林溪彎下腰去綁血壓計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變化。
她今天穿的護士服是普通的款式,長度正常,下擺到大腿中部。但當她彎腰的時候,衣服的後擺自然會往上滑,露出一截後腰和臀部上方的皮膚。她感覺到張叔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腰,然後停在了那里。
“小姑娘,”張叔的聲音帶著一種隨意,像是在聊家常,“你昨天是不是在走廊上……那個?”
林溪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沒有擡頭,繼續綁血壓計:“什麼?”
“就是那個嘛,”張叔笑了一聲,笑聲里帶著一種男人之間才會有的那種心照不宣,“我聽隔壁老王說了,說你在走廊上光著屁股被人打。真的假的?”
林溪的臉燒了起來。她的手指在發抖,綁了好幾次才把血壓計的魔術貼粘好。“張叔,血壓計綁好了,您別動。”
“你還沒回答我呢。”張叔顯然不打算放過她,“真的假的?你長得挺水靈一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檢點?”
“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林溪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張叔沒有再追問,但他看她的目光變了。那種目光不再是一個病人看護士的目光,而是一種更覆雜的、帶著某種探詢和期待的、讓她後背發涼的目光。
她給張叔量完血壓,推著藥車走出病房的時候,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粘在她背上,像是黏住了甩不掉。
一整個上午,她都在這種目光中度過。
她去四號病房給一個術後患者換藥,那個患者是個六十多歲的女人,但她的兒子——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旁邊陪護。林溪彎下腰拆紗布的時候,衣服後擺又滑了上去。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咽口水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壓抑的咳嗽。
她換完藥直起身的時候,那個男人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臀部上,還沒有移開。看到她轉過身來,他楞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假裝在看手機。但他的耳朵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耳尖。
她去五號病房發藥,五號床住著一個年輕的男患者,大概二十出頭,手臂骨折,打著石膏。林溪把藥遞過去的時候,他接過藥,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但沒有立刻縮回去。他擡著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領口,又滑到她因為站立而微微繃緊的護士褲上。
“護士姐姐,”他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刻意的、像是小男生撒嬌的語氣,“你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你以後是不是天天都不能穿褲子啊?”
林溪的手指攥緊了藥盤。“不是天天。只是特殊管理期。”
“那你今天能穿褲子,是因為特殊管理期結束了?”他歪著頭看她,嘴角帶著一個痞痞的笑,“那你還挺幸運的。”
林溪沒有回答,轉身走出了病房。她能聽到身後傳來他和鄰床患者說話的聲音:“……那個護士就是昨天被脫光了打的那個……長得挺好看的吧?……我跟你說,她屁股特別白……”
她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那股想要跑掉的沖動壓下去。
下午的時候,她在護士站整理病歷,聽到旁邊的同事在小聲聊天。是一個比她早來半年的實習生,叫周婷,和一個正式護士。
“……你看到了嗎?她今天還是照常上班,跟沒事人一樣。”
“不然呢?她還能怎麼辦?實習期沒過,走了就白幹了。”
“說實話,我要是我,我早就跑了。這種事一輩子都擡不起頭。”
“你懂什麼。她家好像是農村的,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要是實習沒過,回去怎麼跟家里交代?”
“哎……也是。你說她當初怎麼會選護理這個專業?”
林溪假裝沒有聽到。她把病歷本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上面的字在她眼前晃動,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能感覺到周婷的目光偶爾掃過她,又很快移開,像是怕被她發現。
下午四點半,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林溪在走廊里推著藥車,準備給最後幾個患者發藥。她走過轉角的時候,看到一個老人正站在走廊中央,背著手,像是在等什麼人。
那個老人大概六十多歲,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夾克,頭發花白,臉上有很深的皺紋,皮膚是那種常年在外暴曬才會有的粗糙的黑紅色。他腳上穿著一雙沾了泥的黃膠鞋,鞋帶是斷的,用一根繩子系著。
林溪認出了他——他是住在六號病房的患者,姓趙,大家都叫他趙老伯。他是因為肺部問題住院的,據說是在工地上幹了一輩子,粉塵吸多了,肺里出了毛病。他的家屬很少來,偶爾一個中年女人來送飯,放下就走了。
“趙老伯,您怎麼站在這里?”林溪推著藥車走過去,“外面涼,您回病房吧。”
趙老伯轉過身看著她。他的眼睛渾濁,眼白泛黃,眼角的皺紋很深,像是一張被揉皺了的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下移,掃過她的護士服,掃過她的腰,最後落在她的腳上。
“你就是那個……那個護士?”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嘶啞的,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林溪心里一沈。她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整個住院部的“名人”了。
“趙老伯,您有什麼事?”
“我找你好久了。”趙老伯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壓抑還是憤怒的情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里堵了很久,“我今天查了彩超,大夫讓我多做了兩個項目,花了我四百多塊錢。我說我不做,他說不做不行,不做有問題自己負責。你說,這不是坑人嗎?我一個老農民,四百多塊錢我得賣多少斤玉米?”
林溪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趙老伯打斷了她:“我找不到那個大夫了,他下班了。我找你們領導,你們領導說這是正常檢查,沒辦法。我這一肚子氣沒地方撒。”他又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正好,我看你背上的字——‘我在接受特殊管教,請患者及家屬監督。如遇違規,可予處罰。’你犯了錯,要接受管教的,對不對?”
林溪的身體僵了一下。“趙老伯,那個……那個是之前的……”
“你就說是不是!”趙老伯的聲音提高了,引來了走廊里幾個路過的家屬的目光,“你是要接受管教的,對不對?”
林溪站在那里,手指攥緊了藥車的推手,指節泛白。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四面八方飄過來,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和某種期待。
“……是。”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就對了。”趙老伯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你替我受這頓打,讓我把氣出了。這件事就算完了。”
林溪的腦子里嗡嗡作響。“趙老伯……我不是大夫……我什麼都不懂……我……”
“我不需要你懂。你讓我出這口氣就行。”趙老伯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像是事情已經定了的語氣,“要麼你趴下,讓我打你一頓屁股出氣;要麼我去找你們領導,說你們醫院光天化日讓護士脫光了在走廊上晃,不要臉。”
林溪站在那里,感覺到一種熟悉的、被逼到墻角的感覺。和上次一樣,和上上次一樣,每一次都是這樣。沒有人在乎她是不是無辜,沒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冤枉。他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出氣,能不能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什麼。
“我……我配合。”她說完這四個字的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在說另一個人的台詞。
趙老伯指了指走廊邊的長椅:“趴上去,屁股翹起來。”
那是一條金屬框架的長椅,椅面是深藍色的塑料,上面坐著幾個等檢查結果的家屬。看到趙老伯走過來,那些人擡起頭看了看,然後有人站了起來讓開了位置,有人往旁邊挪了挪,但沒有一個人離開。
林溪把藥車推到一邊,走到長椅前,慢慢地趴了下去。金屬椅面冰涼,貼著她的手心和膝蓋,冷意透過皮膚滲進骨頭里。她趴下去的時候,腰自然地塌了下去,臀部翹了起來。她今天穿的護士服是正常長度,但當她趴下去的時候,衣服的後擺向上滑了一大截,露出了一整個臀部——雖然還穿著護士褲,但緊繃的白色布料包裹著臀部的曲線,每一個輪廓都清晰可見。
“褲子脫了。”趙老伯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語氣。
林溪的手指伸向褲腰。她的手指在發抖,但她的動作沒有停。她解開了扣子,拉下拉鏈,把白色的護士褲褪到了膝蓋處,露出了里面那條白色純棉內褲。
“內褲也脫了。”趙老伯又說。
林溪閉上了眼睛,把內褲也褪了下來。
她的臀部暴露在了走廊慘白的燈光下。那兩瓣臀丘上還殘留著前幾天被打留下的痕跡——淡淡的青紫色,像是褪了色的水彩畫,在白皙的底色上若隱若現。臀部的形狀依然飽滿圓潤,從腰際到臀下緣的曲線流暢而優美,像是一尊被精心打磨過的雕塑。
但此刻,在走廊里來來往往的目光中,這具身體不再是“優美的”,而是“可恥的”。
趙老伯從腰間抽出了一條黑色的舊皮帶。那條皮帶已經被磨得發亮,金屬扣泛著暗沈的光澤,皮面上有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他把皮帶對折了一下,握在手里,走到她身後。
“先打四十下再說。”他揮起皮帶。
第一下落在她的左側臀瓣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啪”。那種疼痛和戒尺不同——戒尺是清脆的、尖銳的刺痛,而皮帶是沈重的、鈍鈍的、像是一塊厚木板拍上去的悶痛,從被擊中的地方向四周擴散,像是一圈圈漣漪。
林溪的雙手猛地抓住了長椅的邊緣,指節泛白。
“四十下,打完了看我還解不解氣。”趙老伯說著,又揮起了皮帶。
一下接一下,皮帶落下的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他的手臂擺動幅度很大,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氣都傾注在這一下一下的抽打中。皮帶的金屬扣在每一次落下時都會“啪”地一聲撞在皮面上,發出尖銳的金屬碰撞聲。
打到第十下的時候,林溪的臀部已經從白色變成了粉紅色。皮帶的印記一道道地覆蓋在上面,像是一條條深紅色的寬帶子。她的皮膚在迅速升溫,被擊中的地方像是有一團火在燒,那種灼熱感從臀部蔓延到腰際,蔓延到大腿根部,讓她全身都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打到第二十下的時候,她的臀部變成了更深的紅色。腫脹開始出現了,皮膚被撐得發亮,被皮帶抽過的地方微微凸起,像是浮雕一樣浮在皮膚表面。那些印記縱橫交錯,有的因為重疊而顏色更深,變成了深紅色甚至紫紅色。
林溪的腿開始發抖了。她的手抓著長椅的邊緣,指甲在塑料椅面上刮出細微的聲響。她咬著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壓在了喉嚨里。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熱,淚水正在那里聚集,她拼命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疼不疼?”趙老伯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像是“我就是要讓你疼”的滿足感。
“……疼……”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木頭。
“疼就對了。不疼我怎麼出氣?”趙老伯又揮起了皮帶,“你知道我這口氣憋了多久?昨天彩超那個大夫,我說我不做,他說不做有問題你自己負責,那語氣,像是我不做就會死一樣。我做了,屁事沒有,四百塊錢就沒了。”
他的皮帶再次落下,力道比之前更重。
第三十下的時候,林溪的臀部已經變成了深紅色,像是被染過色一樣。她被打過的地方全都腫了起來,整個臀部比原來大了將近三分之一,皮膚表面火辣辣的,像是被放在火上烤過。那些皮帶印記一層疊著一層,新的印在舊的上面,深的蓋住淺的,讓她的臀部看起來像是一幅用紅色和紫色顏料塗鴉的畫布。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出來,無聲地淌過臉頰,滴在長椅的塑料椅面上。
第三十五下的時候,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不是完整的哭喊,而是一種含混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的聲響,帶著顫抖和破碎的喘息。
“疼……真的好疼……”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碎掉的玻璃,“趙老伯……求您了……輕一點……”
“輕?”趙老伯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點燃的怒氣,“四百塊錢,你跟我說輕?你知道四百塊錢我要幹幾天活?在工地上,一天才一百多!你讓我輕?”
皮帶再次落下,比之前更重。
第四十下打完的時候,林溪的臀部已經完全變了一個顏色。從腰際到臀下緣,整個臀部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深紅色,夾雜著青紫色的淤痕。臀峰處的皮膚腫得最高,顏色最深,是那種接近暗紅色的色調,像是被火燒過的鐵。她的臀部比原來大了將近一半,兩瓣臀丘鼓鼓囊囊地翹著,皮膚繃得發亮。
趙老伯把皮帶系回腰間,拉好拉鏈,站在那里喘了幾口氣,像是剛幹完一件體力活。他看著那兩瓣被他打得通紅的臀丘,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口郁結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行了,”他說,“四十下,打完了。氣出完了。”
林溪趴在長椅上一動不動。她的身體在發抖,每一塊肌肉都在以不同的頻率震顫。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發出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聲。
走廊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好幾個人。有人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有人假裝路過實則放慢了腳步,有人幹脆搬了凳子坐在旁邊,像是看了一場免費的表演。他們的目光落在林溪裸露的臀部上,那些青紫紅腫的痕跡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行了,起來吧。”趙老伯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只寵物,“把褲子穿上,別在這丟人了。”
林溪慢慢地從長椅上爬起來。她的動作很慢,像是每動一下都要花費全身的力氣。她的手撐在椅面上,先撐起上半身,然後慢慢地直起腰,彎下去撿自己的內褲和褲子。在她彎腰的時候,被打得通紅的臀部完整地暴露在那些目光中,有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有人在交頭接耳。
她穿好褲子,拉上拉鏈,扣好扣子,然後扶著長椅站直了身體。她的腿還在發抖,膝蓋軟得像要隨時跪下去。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推著藥車一步一步地走開了。每走一步,被打腫的臀部摩擦著褲子的布料,火辣辣的疼痛就從那里竄上來,讓她不得不用一種奇怪的、一瘸一拐的姿勢走路。
她聽到身後傳來趙老伯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旁邊的人聽:“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欠管教。不打不成器。”
然後是一個家屬的聲音:“趙叔,你打得太狠了吧,你看她走路都走不穩了。”
“狠?我四百塊錢呢!再說她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你昨天沒聽說?她在走廊上被護士長脫了褲子打,那才叫狠呢。”
“嘖嘖,這小姑娘,也是不容易。”
“不容易?她活該!誰讓她幹這行的?不想挨打就別幹唄。”
那些聲音像是一根根針,紮在她背上。她沒有回頭,只是推著藥車,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護士站。
那天晚上下班的時候,她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醫院的公共衛生間。這個時間衛生間里已經沒什麼人了,她鎖上隔間的門,站在馬桶前面,把褲子脫了下來,轉過身去看自己的臀部。
鏡子里映出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紅腫。她的臀部從腰際到臀下緣,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像是被一輛車碾過一樣。那些皮帶留下的印記縱橫交錯,有些地方因為反覆擊打而呈現出深紫色,皮膚腫得老高,摸上去滾燙。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指尖剛觸到皮膚就疼得縮了回來。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里那個遍體鱗傷的身體,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趙老伯說的話——“你替我受這頓打,讓我把氣出了。”她只是個替罪的羔羊。一個可以被隨意使用的、誰都可以出氣的、沒有人會在意她疼不疼的、會呼吸的工具。
她穿好褲子,走出衛生間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同事。那個同事——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叫小楊——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楞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林溪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小楊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林溪……你要是實在撐不住……就別撐了。”
她的腳步停了一秒,然後又繼續走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想了很久很久。
她想,明天她還要去上班。還有後天,大後天,一直到實習結束。她還要面對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氣不順”的患者和家屬,那些隨時可能落在她身上的手掌和皮帶。
她的身體已經傷痕累累了,但她的心呢?她的心是不是也開始有裂紋了?那些裂紋是不是也在慢慢地擴大,像天花板上的裂紋一樣,從一角開始蔓延,最終爬滿了整個表面?
她閉上眼睛,對自己說:會好的。忍一忍就好了。
但她知道,這句話她已經不再相信了。
第四章 沈默的容器
兩周的時間在林溪身上留下了一層層新的痕跡——舊傷還沒有完全消退,新的傷痕又覆蓋上去。她的臀部幾乎沒有一天是完好的,總是帶著各種各樣的印記,有些是皮帶留下的寬痕,有些是手掌拍打的掌印,有些是拖鞋、木板或者其他隨手拿到的東西留下的形狀各異的痕跡。她的皮膚已經習慣了這種周期性的傷害,從最初的劇烈疼痛,變成了一種鈍鈍的、持續的、可以被“忍受”的不適。
她也習慣了那些目光。走過走廊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各個方向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她已經學會了不去看那些目光的主人,不去辨認那些目光里是好奇還是同情還是別的東西。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走自己的路。
她習慣了被叫住,被要求“彎腰”“趴好”“褲子脫了”,習慣了那些陌生的手掌和工具落在她的身體上。她甚至習慣了在疼痛中保持沈默,習慣了自己的眼淚,習慣了那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說不清是羞恥還是屈辱還是別的什麼的感覺。
但她沒有習慣的一件事是:她的身體在那些處罰中,開始產生了一些她無法控制的反應。
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是在一周前的一個下午。她在走廊里被一個中年女患者攔住,那個患者因為輸液時間被推遲了二十分鐘,正在氣頭上。她抓住了林溪,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在走廊的椅子上,用拖鞋的鞋底抽打了她的臀部三十下。
那三十下其實不算重,比起趙老伯的皮帶輕多了。但打到第二十下的時候,林溪感覺到了自己身體里那種奇怪的變化——她的陰道口開始分泌出一種溫熱的、濕潤的液體,在她的大腿根部留下了一層薄薄的黏膩感。她的心跳在加速,呼吸變得急促,臉頰開始發燙。
她不理解。她明明不享受,明明在疼,在羞恥,在恐懼,可她的身體卻像是背叛了她一樣,產生了那種她根本不想要的生理反應。那種反應讓她比疼痛本身更難受,因為她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她的身體正在把她變成一個“活該被打”的罪人。
她拼命地想要控制那種反應,想要告訴自己的身體“停下來,不要這樣”,但她的身體不聽她的。她的身體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語言,有自己的秘密,而那個秘密正一點一點地從她的身體里滲出來,變成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暴露在所有注視她的人面前。
那個女患者打完之後,看了看她的大腿根部那層反光的水漬,“嘖”了一聲,說了一句讓她像是被刀割了一樣的話:“被打還能濕?你還真是欠幹。”
林溪當時什麼也沒說。她只是穿好褲子,站起來,低著頭走了。但那天晚上她在衛生間里,看著自己的下身,看著那道她無法控制的、亮晶晶的液體,她第一次感覺到了那種徹底的、從內到外的崩潰。
她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她自己的了。她的身體有自己的意志,那個意志和她無關。
從那天起,她開始有了一種奇怪的“名聲”。住院部里的那些患者和家屬開始用一種新的目光看她——不再是單純的好奇或鄙夷,而是一種更覆雜的、混雜著某種期待的、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玩具的目光。有人說她被打了就會濕,有人說她是天生的騷貨,有人說她看起來清純其實骨子里浪得很。
她聽到了那些話,但她沒有辯解,因為她知道辯解沒有用。她的身體已經替她“回答”了所有的問題。
今天下午,她又被叫住了。
是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一個年輕的男孩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那男孩大概十六七歲,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右腿打著石膏,拄著拐杖。他看起來很瘦,臉色蒼白,下巴上有一層細細的絨毛,是那種還沒完全發育成熟的少年的樣子。
“護士姐姐,”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少年的清亮,但語氣里有一種刻意的成熟,像是想要裝作大人一樣,“你幫我換一下藥好不好?”
林溪看了看他腿上的石膏,石膏上幹幹凈凈的,沒有滲血,沒有異味。“你的石膏是新打的,不需要換藥。”
“那你幫我看一下,”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像是怕她走掉,“我……我腳趾有點麻,可能是石膏太緊了。”
林溪猶豫了一下,推著藥車跟他走進了病房。這個病房是雙人間,但另一個床位的患者不在,應該是去做檢查了,房間里只有男孩一個人。
男孩一瘸一拐地走回床邊坐下,仰頭看著她。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是兩顆被水洗過的石子。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胸口,又從她的胸口滑到她的腰,然後停住了。
“護士姐姐,”他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努力壓制的緊張,“我聽說……你可以……”他的目光落在她護士服下擺的地方,“……可以隨便摸你……”
林溪的身體僵了一下。“那是……那是特殊的處罰規定……”
“我不管,”男孩打斷了她,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固執和急切,“我今天晚上要疼死了,疼得睡不著。我媽不在,我一個人好難受。你就……你就讓我摸一下,好不好?就當是……就當是止痛藥。”
林溪站在那里,看著他那雙黑色的、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睛里的東西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自己也曾經有過那種東西,那種“世界還很美好”的天真。但此刻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已經不再天真了,那里面有一種更覆雜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催熟了的東西。
“你……你多大了?”她問。
“十六。”
十六歲。還在上高中的年紀。還在為考試成績煩惱、為喜歡的女生偷偷寫情書的年紀。
林溪站在那里,沈默了很長時間。她想說“不行”,但她知道說了也沒有用。如果這個男孩去投訴,說她“勾引未成年患者”或者“工作態度惡劣”,她的實習期就徹底完了。她的檔案上會留下一個污點,以後再也沒有醫院會收她。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體已經在發出信號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下身開始變得潮濕,一種溫熱的、不受控制的濕潤正在從她的身體里滲出來。她的身體已經形成了某種條件反射——當有人要求她“接受處罰”的時候,當有人要求她“露出身體”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會自動地、不受控制地準備好接受那種“處罰”。
那種反應讓她惡心,但她控制不了。
“……你摸吧。”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是……不要告訴別人。”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得到了什麼珍貴的禮物。他興奮地點了點頭:“嗯嗯,我不說!”
林溪轉過身,背對著他,把護士褲和內褲褪到了膝蓋處。她能感覺到自己赤裸的臀部暴露在空氣中,涼意從皮膚表面滲透進去,讓她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男孩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他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白皙的臀肉。
“好……好滑……”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努力壓制的激動,像是第一次看到什麼美麗的東西。他的手指在她溫熱的皮膚上滑動著,從臀峰滑到腰窩,又從腰窩滑到臀縫的頂端。
他的手指在她的臀縫邊緣徘徊,像是想要進去又不敢進去。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的動作也越來越大膽——他的拇指按在了她臀縫的起始處,輕輕地向下滑,滑過了臀縫的一半,然後碰到了她緊閉的陰道口。
林溪的身體猛地一顫,嘴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男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更加大膽地按在了那個濕潤的、柔軟的入口上。他能感覺到那里的溫度和濕度,像是被體溫捂得溫熱的泉水。他的手指在那道縫隙的入口處畫著圈,指尖沾上了她身體里滲出的濕潤。
“姐姐,你濕了。”他說,語氣里有好奇也有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興奮。
林溪沒有說話。她只是低著頭,雙手撐著病床的邊緣,感覺到那個十六歲男孩的手指在她最私密的部位探索著。那種觸感和成年男人的不同——男孩的手指更小,更輕,更猶豫,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探詢,像是怕弄疼了她。但那種感覺並不比成年男人更讓她好受,因為那個男孩的年齡提醒她:她正在被一個孩子玩弄。她正在讓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觸碰她的身體,觸碰她最隱私的部位。而她甚至無法拒絕。
男孩的手指探索了一會兒,似乎覺得隔著距離不夠“滿足”。他擡頭看了看她,聲音里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帶著期待和請求的語氣:“姐姐……我可不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道濕潤的縫隙上,那個小小的、柔軟的開口,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花。
林溪閉上眼睛。“……可以。”
男孩興奮得手都在發抖。他慢慢地、像是害怕弄壞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把一根手指插了進去。
那根手指剛一進去,他就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像是驚訝又像是興奮的“嘶”。他能感覺到她體內的溫度和緊致,那層濕潤的黏膜緊緊地包裹著他的手指,像是在歡迎他,又像是在抗拒他。他慢慢地抽動了一下,聽到她喉嚨里發出的一聲壓抑的、含混的聲響。
“姐姐……好舒服……”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單純的讚嘆,像是在說“這個蛋糕好好吃”一樣天真。
林溪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在被一個十六歲的男孩用手指侵犯。她的身體正在回應他的觸碰,正在分泌更多的液體,正在不自覺地收縮,像是在“歡迎”他的進入。她的身體在背叛她,而她無能為力。
男孩的手指抽動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突然抽出了手指,然後笨拙地拉下了自己病號褲的松緊帶,露出了他那根白皙的、尚未完全發育的男性器官。
“姐姐……我可不可以……放到里面?”
林溪的身體僵住了。
她知道那一刻遲早會來。她知道,從她第一次“接受處罰”開始,從她第一次在走廊里脫了褲子開始,她就走上了一條看不到盡頭的下坡路。但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在一個十六歲的男孩的病床前。
“……只能……放進去一下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男孩興奮地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扶著病床的欄桿,笨拙地站在她身後,把那根略顯稚嫩的、但已經硬挺的東西抵在了她濕潤的入口處。
他推了一下。
林溪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那根東西的尺寸比他的手指大了很多,雖然和成年男人相比還略顯細嫩,但對她來說,那種被撐開的感覺還是讓她本能地收縮了一下。
男孩又推了一下,這一次進去了。
“啊……”男孩發出一聲壓抑的、像是驚喜又像是驚嘆的聲音。他感覺到自己被一層溫熱的、濕潤的、柔軟的肉壁包裹住了,那種感覺和他以前用手解決時完全不同——那是活的,是溫熱的,是會動的,是會呼吸的。
他笨拙地抽動起來,像是一只剛學會遊泳的小動物,姿勢生疏而急促。他的每一次抽動都帶著少年的莽撞和興奮,沒有什麼技巧,只是憑著本能向前挺動。
林溪趴在病床邊緣,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體內進出,每一下都帶著一種和她自己意願無關的、純粹物理的刺激。她的身體在回應,在收縮,在分泌更多的液體,像是為了配合這個入侵者而自動調整著。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男孩在她體內抽動了大概幾分鐘。他很快就到了極限,發出一聲像是被什麼擊中了的悶哼,身體猛地繃緊,然後一股溫熱的、粘稠的液體噴在了她體內深處。
那液體比她想象的要稀薄一些,帶著一種淡淡的、像是生石灰的氣味。男孩趴在她背上喘了幾口氣,像是跑完了一千米一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慢慢退出來的時候,她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液體從她體內流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跡。
男孩重新穿好褲子,躺在床上,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滿足後的茫然,像是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他看了一眼林溪,目光里有歉意也有感激,還有那種少年特有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覆雜情緒的笨拙。
“姐姐……謝謝你。”他說,“我……我感覺好多了。”
林溪沒有說話。她只是慢慢地直起腰,用床頭櫃上的紙巾擦了擦自己大腿內側的痕跡,然後穿好內褲和褲子,拉好拉鏈,整理好護士服的下擺。
她推著藥車走出病房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男孩輕快的聲音,像是在給誰發語音消息:“哥,我跟你說……我今天……”
她沒有回頭。她只是推著藥車,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走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想著白天發生的事。
她想,她剛才做的那件事,算是什麼?算“處罰”嗎?那個男孩沒有打她,沒有罵她,只是問了她一句“可不可以”。而她同意了。她的身體也同意了——她的身體分泌了液體,她的肌肉放松了,她的陰道口張開了。
但如果那個男孩不是十六歲,而是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呢?如果他沒有問“可不可以”,而是直接把她按在病床上呢?如果那個男人沒有少年的笨拙,而是有成年男人的粗暴和技巧呢?
那個念頭在她腦子里轉來轉去,像是一根看不見的針,紮在她最柔軟的地方。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蜷縮成一團,像一只受了傷的動物。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再害怕今天會發生什麼了。或者說,她已經害怕到麻木了,害怕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她穿上護士服,紮好低馬尾,推著藥車,走進了那條漫長的、白色的走廊。
六十八歲的老陳頭住在走廊盡頭那間單人病房里,因為前列腺的問題已經住了快兩周了。他的老伴每天下午來送飯,待上一個小時左右就走,剩下的時間他就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看電視或者發呆。
今天下午,他的老伴剛走沒多久,林溪就推著藥車走進了他的病房。
“陳大爺,量一下血壓。”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老頭從病床上坐起來,渾濁的眼睛看著她。他今年六十八歲了,頭發全白了,臉上全是老年斑,皮膚松弛地垂著,像是被時間揉皺了的一張紙。他的手背上全是青筋和針眼,手指有些變形,是多年的關節炎留下的痕跡。
他看著她把血壓計綁在他的手臂上,看著她在病房里忙碌的樣子。她彎下腰去撿掉在地上的一個棉簽的時候,護士服的後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腰和臀部上方的皮膚。
陳老頭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
“小姑娘,”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種氣短,“你……你過來一下。”
林溪直起身,走到他床邊:“陳大爺,您有什麼不舒服嗎?”
陳老頭搖了搖頭,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了一圈,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胸口,從她的胸口滑到她的腰,最後停在她護士服下擺的地方。
“我聽說……你可以……”他的聲音變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說不清是羞澀還是貪婪的猶豫,“……可以幫你解決問題……”
林溪站在那里,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從身體里湧上來。那種感覺像是某種開關,一旦被觸發就會自動啟動,不管她的意志是什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下身開始變得潮濕,那種溫熱的、不受控制的濕潤正在一點一點地滲出來,沾濕了她的內褲。
她已經不再為那種反應感到驚訝了。她已經習慣了。
“……您想要我怎麼幫您?”她問,聲音平平的,像是在問“您想吃什麼水果”。
陳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種確認。“你……你幫我弄一下……用嘴……”
他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種氣短的緊張,像是在說一件很羞恥的事情。
林溪沒有猶豫。她已經學會了不再猶豫。她只是點了點頭,把病房的門輕輕關上,然後走到病床邊,跪在了地上。
她解開了陳老頭的病號褲的松緊帶。他的下身比她想象的要幹枯得多,皮膚松弛,毛法稀疏且花白,那根東西軟軟地垂在那里,像是某種萎縮的、被時間風幹了的植物。她不自覺地想到,六十八歲——比她爺爺還大三歲。她爺爺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她記得爺爺躺在病床上最後那段日子的樣子——瘦弱、幹枯、需要人照顧。
她現在也在這里照顧一個老人。只是方式不同。
她張開嘴,把那根軟軟的東西含進了嘴里。
沒有味道。至少沒有她想象中那種濃烈的味道。老年人的身體已經不再分泌太多激素了,那里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舊衣物上的氣息。她含了一會兒,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嘴里慢慢變硬了一些,雖然沒有年輕人那麼堅挺,但確實起來了。
陳老頭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像是滿足又像是嘆息的聲音。他的手按在了她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了她低垂的馬尾辮里,力道不大,只是輕輕地按著,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那里。
她按照他輕微的指示,時而含深一些,時而用舌尖舔過那個幹澀的、布滿皺紋的龜頭。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種老年人的顫抖,像是站在風里的枯樹。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像是呢喃的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十幾分鐘。時間對她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
最後,陳老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像是嘆息的呻吟,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一股溫熱的、比年輕人稀薄得多的液體湧進了她的嘴里。那液體很淡,像是兌了水一樣,沒有什麼味道,只有一種微微的鹹澀。
她沒有吐出來,像陳老頭咽了下去。
她站起來,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把陳老頭的病號褲重新穿好,整理好床單,然後推著藥車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陳老頭沙啞的、帶著喘息的聲音:“……謝謝你啊,小姑娘……我好久……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她沒有回頭。她只是推著藥車,走進了走廊里慘白的燈光下。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已經睡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她擡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個女孩的頭發有些淩亂,眼神有些空洞,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幹掉的痕跡。
她想起了那個十六歲的男孩。想起了他笨拙的、帶著少年莽撞的抽動,想起了他結束時那種滿足後的茫然,想起了他說的那句“謝謝姐姐”。她想起了六十八歲的陳老頭。想起了他幹枯的、布滿皺紋的下身,想起了他年老的身體在她嘴里慢慢變硬的過程,想起了他結束時那種長長的、像是嘆息的呻吟,想起了他那句“謝謝你啊,小姑娘”。
一個說“謝謝姐姐”,一個說“謝謝你啊,小姑娘”。他們的年齡相差了半個世紀,但他們說的話卻如此相似。他們都從她身上得到了某種“滿足”,都用那句“謝謝”來為自己的行為畫上一個句號。
她突然覺得很好笑。
她是一個正在實習的護士,她每天的工作是給病人換藥、量血壓、發藥、照顧他們的身體。但現在,她的工作內容已經擴展到了“照顧”他們的其他需求——那些被疾病和疼痛壓抑的、被時間和孤獨磨蝕的需求。她成了一個容器,一個工具,一個可以被任何人使用的、隨時可以填充和清空的身體。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鏡子里那個濕漉漉的、面無表情的女孩,輕聲說了一句:“你今天做得很好。”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誇自己,還是在嘲諷自己。
那周周五下午,林溪在走廊里遇到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叫老周。
老周是七號床患者的家屬,他父親因為髖部骨折住院,要做手術。老周是家里唯一能來陪護的人,工作也辭了,專門在醫院照顧父親。他已經在醫院住了五天,吃在食堂、睡在病房的折疊椅上,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眼袋深重,胡子拉碴,眼神里帶著一種長期睡眠不足的渾濁。
那天下午,他的父親剛做完手術,正在病床上昏睡。老周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
林溪推著藥車經過的時候,他叫住了她。
“護士,”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期熬夜的疲憊,“你……你能不能陪我聊會兒?”
林溪停下腳步,看著他。她認識他,這幾天她給七號床換過好幾次藥,每次都能看到他在旁邊守著。
“周叔,您父親情況怎麼樣了?”她問。
“手術做完了,醫生說挺好的,等恢覆就行。”老周說,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輕松,而是一種更覆雜的、像是憋了很久的東西,“我就是……這幾天太悶了,想找人說說話。”
林溪猶豫了一下,把藥車推到一邊,坐在了他旁邊的長椅上。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走廊里有其他家屬走來走去,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聊天,那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模模糊糊的。
“我老婆跟我離婚了,”老周突然說,聲音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上個月的事。她嫌我沒本事,嫌我賺錢少,嫌我不夠體貼。她帶著孩子走了。”
林溪沒有接話。
“我爸住院,我辭了工作來照顧他。我哥在深圳,回不來,我姐在帶孩子也來不了。就我。就我一個。”老周的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像是被磨平了的東西,“每天晚上躺在那個折疊椅上,聽著我爸的呼吸聲,我就想,我這一輩子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又是沈默。
“護士,”老周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里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像是在打量什麼,“我聽說你……你可以……”
他沒有說完,但林溪已經明白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老周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一些,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你……你跟我去廁所……或者去樓梯間……”
林溪站了起來。
“跟我來。”
她帶著老周走到了樓梯間。那里是住院部最僻靜的地方,很少有人經過,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他們的腳步聲剛響起來,燈就亮了。
她靠在墻壁上,看著老周,然後慢慢地解開了自己護士褲的扣子。
老周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拉開了自己的拉鏈,露出了那根已經硬挺的東西——它不是年輕人的那種堅挺,也不是老年人的那種幹枯,而是一種中年男人特有的、被生活磨蝕後依然殘存的欲望的形態。
林溪轉過身,雙手撐在墻壁上,臀部微微翹起。
“你……你輕一點。”她說。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老周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她身後,把那根東西抵在了她濕潤的入口處,然後推了進去。
那種感覺和他之前自己用手解決完全不同。那是一種活的、溫熱的、濕潤的緊致,像是一層有彈性的、會呼吸的肉壁包裹住了他。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沈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呻吟。
他動了起來。動作不算快,但每一下都挺得很深,像是要把積蓄了好幾天的什麼東西全部釋放出來。
林溪趴在墻上,雙手撐著冰涼的墻壁,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體內進出。那種感覺她已經不再陌生了——那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十次,甚至不是第二十次了。她的身體已經學會了如何在這種侵入中“放松”,如何分泌足夠的液體來減少摩擦,如何用肌肉的收縮來配合對方的節奏。
她的身體已經成為一個成熟的、經驗豐富的、可以滿足任何需求的容器。
老周在她體內進出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動作也越來越快。他的雙手掐著她的腰,手指陷進她腰側的皮膚里,留下幾道紅色的指印。
就在他快要到的時候,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兩個人都僵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雙腿打著石膏。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驚愕的、然後是好奇的、然後是某種心照不宣的了然的表情。
“周哥?”那個男人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被逗樂的、忍俊不禁的笑意,“你這是……”
老周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從林溪的身體里退出來,拉好拉鏈,動作慌亂得差點把拉鏈卡住。“王……王哥!你怎麼在這!”
“我上廁所啊,還能怎麼在這。”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王哥——笑了一聲,笑聲里帶著一種中年男人特有的、粗獷的、什麼都見過的不以為然,“你們這是……挺好,挺好。醫院里也能搞。”
林溪站在那里,拉好褲子,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
老周尷尬地搓了搓手,“王哥,這事……你別往外說……”
“不說,我有什麼好說的。”王哥擺了擺手,但他的目光從老周身上移開,落在了林溪身上。那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評估的、像是在打量著什麼的意味,“不過……周哥,你一個人吃獨食可不好啊。”
老周楞了一下。“王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王哥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在林溪身上掃了一圈,從她的臉到她的胸口到她的腰到她的腿,“我在這躺了快一個月了,腿動不了,也沒人管我。你倒好,有個護士給你解決問題。我呢?我就只能自己解決?”
老周站在那里,表情變了幾變。他看了看王哥,又看了看林溪,像是想要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王哥顯然比老周直接得多。他看著林溪,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隨意:“你,過來。”
林溪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她沒有動。
“過來。”王哥又說了一遍,語氣更重了一些,“我叫你過來。”
林溪慢慢地走了過去,站在王哥的輪椅前面。
王哥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然後指了指自己的下身:“我腿動不了,也站不起來。你自己上來,自己動。”
林溪站在那里,看了看王哥打著石膏的雙腿,又看了看他微微隆起的前褲襠。她沈默了幾秒,然後慢慢解開了自己重新穿好的護士褲。
她跨坐在了王哥的大腿上,面對著他,雙手撐著他輪椅的扶手。她能感覺到他那根已經半硬的東西隔著褲子頂著她的大腿根部。
王哥自己拉下了病號褲的松緊帶,那根東西露了出來——和中年男人的體型相符,不算太粗但也不算細,長度適中,顏色是深褐色的。他用手扶著自己的那根東西,抵在了她濕潤的入口處。
“你自己坐下去。”他說。
林溪慢慢地把自己的身體往下沈。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一點一點地進入她的身體,那種被撐開的感覺她已經很熟悉了,熟悉到不再覺得驚訝,不再覺得難以接受。她只是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完全坐了下去。
王哥發出一聲低沈的、像是很滿意地嘆息。他的雙手扶住了她的腰,手指在她溫熱的皮膚上滑動著,粗糙的指腹摩擦著她的皮膚,癢癢的,酥酥的。
“動。”他說。
林溪開始上下移動。她的動作不算快,但很穩,像是在做某種有節奏的運動。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體內進進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頂到她身體深處某個柔軟的地方,每一次擡起來都帶來一陣溫熱的感覺。
王哥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他靠在了輪椅的靠背上,閉上了眼睛,臉上帶著一種像是終於得到了滿足的放松。
老周站在旁邊,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他的目光有些躲閃,但又不時地飄過來,落在林溪晃動的身體上。他能看到她的護士服下擺在她的動作中上下翻飛,能看到她裸露的大腿根部在每一次坐下去時繃緊的線條,能看到她因為運動而滲出的汗水沿著她的脖頸往下淌。
王哥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一條縫,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的老周,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哥,”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喘息的、斷斷續續的、但依然清晰的調侃,“你看什麼看……想上來一起?”
老周猛地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不不不……王哥你忙……我先回去了……”
他幾乎是逃一樣地拉開樓梯間的門,消失在走廊里。
門關上了,樓梯間里只剩下林溪和王哥兩個人。
林溪還在繼續動著。她的動作沒有因為老周的離開而停止,因為她知道王哥還沒有結束。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體內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燙,像是某種蓄勢待發的動物。
王哥的雙手從她的腰滑到了她的臀部,粗糙的手指陷進了她柔軟的臀肉里,像是要把她釘在自己身上。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像是野獸一樣的低吼。
最後,他猛地繃緊了身體,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一股滾燙的、濃稠的液體噴在了她體內深處,那股熱流像是一陣暖流,從她的身體內部擴散開來。
林溪停了下來,跨坐在他身上,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體內慢慢地變軟、變小、滑了出去。她慢慢地站起來,用紙巾擦了擦自己大腿根部流出的液體,然後穿好了褲子。
王哥靠在輪椅上,喘了幾口氣,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滿足了之後的虛脫。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衣服的林溪,目光里那種審視的意味淡了一些,多了一種說不清是感謝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
“謝謝啊。”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對一個餐廳服務生說“謝謝”一樣隨意的、沒有任何負擔的。
林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走到樓梯間門口,拉開門,走進了走廊的燈光里。
她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自己有些淩亂的護士服,把歪掉的領口扶正,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她走回護士站的時候,李婷正在櫃台後面整理病歷。她擡起頭看了林溪一眼,目光在她發紅的耳垂和有些淩亂的頭發上停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林溪假裝沒有看到她的目光,拿起櫃台上的一份記錄本,低頭假裝在翻看。
“林溪,”一個路過的患者家屬叫住了她,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住在三號床的患者的妻子,“你幫我看一下三號床的輸液,滴得好像有點慢了。”
“好的,我馬上過去。”林溪點了點頭,放下記錄本,轉身向三號床走去。
她走過走廊的時候,感覺到褲子里有些溫熱的東西正在順著她的大腿根部往下流,黏黏的、濕濕的。她沒有停下來處理,只是加快了腳步。
走進三號床的時候,老太太正在幫老伴翻了個身。林溪走過去調整了輸液的速度,然後看了看掛在床頭的記錄單。她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字的時候,看到了自己記的筆記——整齊的、幹凈的字跡,和三個月前她剛來實習時寫的那些字一樣,沒什麼變化。
但她知道,她已經變了。
她不再是三個月前那個會因為緊張而手抖、因為被批評而偷偷哭的女孩了。她現在已經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手抖了,因為她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她的身體被各種各樣的目光看過、被各種各樣的手觸碰過、被各種各樣的東西進入過。她的羞恥心已經被磨平了,像是被水沖刷了無數次的石頭,表面變得光滑而麻木。
她甚至開始覺得,那些人對她說“謝謝”的時候,她心里會有一點……溫暖?不,那不是什麼溫暖。那只是一點點微弱的、像是回音一樣的確認——確認她還是有用的,確認她的存在還是有價值的。雖然那種“價值”是以她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式體現的。
她想起了十六歲的男孩說的“謝謝姐姐”,想起了六十八歲的陳老頭說的“謝謝你啊,小姑娘”,想起了王哥說的“謝謝啊”。那些聲音在她腦子里回響著,像是一首她不想聽但又無法關掉的背景音樂。
“小姑娘,”老太太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最近怎麼好像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林溪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像是職業性的微笑:“沒事的阿姨,可能是最近天氣熱,吃不太下。”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們做護士的也不容易,天天忙里忙外的。你看你,年紀輕輕的,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林溪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她調整好輸液速度,推著藥車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陽光正好,午後的光線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灰白色的瓷磚地面上投下一塊塊明亮的幾何形狀。
她走在那些光斑里,像是一只習慣了黑暗的動物,突然被光照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三個月前她剛來實習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午後的光。那時候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想著“我一定能成為一個好護士”。那時候她的眼睛里還閃著光,像是裝滿了希望。
現在她的眼睛里還有什麼呢?她不知道。
她只是繼續走著,推著藥車,走在那些光斑和陰影交錯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向走廊的盡頭。
她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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