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學生的特別指導:懲戒、體液與說不清的依賴關系 (Pixiv member : 鸢萝Lirs)
「那個,老師,人的骨頭真的只有兩百零六塊嗎?」
圓珠筆的筆尖在清單的格子邊緣停住了。筆墨在紙張纖維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我沒有擡頭,繼續用筆尖劃過紙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兩百零六。」
「可是我剛剛數了這邊的模型,明明有兩百零七塊耶。」
「那多出來的一塊是你剛才塞進去的橡皮擦吧。」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庫存清單”那一欄。意料之中,或者說是某種不成文的慣例,棉簽的數量依舊對不上。記錄上寫著還剩十盒,但紙箱里的空隙只夠放七盒。大概又是被哪個班級借去當作手工課的材料,或者是被誰順手牽羊拿去掏耳朵了吧。若是把尋找犯人的精力折算成時薪,想必遠超這幾包棉簽的價值,答案應該顯而易見。
把損耗原因寫成“自然揮發”大概是行不通的。我在備注欄里畫了個隨意的圈,把這一頁翻了過去。
「被發現了?」
那種完全沒有歉意的聲音湊近了些。緊接著是一連串關節被強行扭動的嘎吱聲,令人不悅。那是聚氯乙烯材料之間互相摩擦產生的動靜。那個被我私下稱作“骨太郎”的人體解剖模型,估計現在的關節已經被拆得差不多了,大概已經散了架。
「老師真無趣。這明明是名偵探級別的推理嘛~」、
「把橡皮拿出來。那是你的橡皮吧。」
「不是哦,是順手從隔壁桌拿的啦。」
椅子腿在地上拖著,聲響刺啦啦的。視線余光里的白色墻壁被一片橄欖綠占據了。是沄咟的上半身壓在了我的辦公桌邊緣,木質的桌面也隨著動作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她的臉湊到了離我的筆尖不到一個手掌寬度的距離。呼吸帶起的微弱氣流,吹動了桌面上還沒整理好的掛號單邊角。
兩束棕黃色的馬尾垂落下來,發梢正好掃在“碘伏”那一欄的數字上。已經有點幹擾我對那兩漢字的辨識。
「頭發。礙事。」
我伸出食指,嫌棄地把那撮卷發挑起來,輕輕一撥。那束頭發彈回了她那邊,晃了兩下。
「好過分。明明發質很好的說,用了很貴的護發素。」
「如果你是來視察工作的校董,我會給你泡茶。如果不是,請回教室。」
「不想回去。那些家夥講的內容太無聊了,就像是把發黴的面包嚼碎了再喂給人吃一樣,怎麽可能聽得下去。」
她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桌面上那些散亂的一元硬幣被推到了一邊,叮當亂響。臉頰肉被手臂擠壓著,稍微鼓起來一點。明明毫無威脅,卻非要擺出一副占據了高地的模樣。
「我要喝那個。」
那根細白的手指指向了墻角置物架上。那里放著一個透明的量杯,里面盛著渾濁的棕紅色液體。那是我今天早上閒極無聊,把櫃子里快過期的速溶大麥茶粉和前幾天剩下的半包不知名漿果味沖劑混在一起的產物。液面上還浮著幾個沒化開的粉末顆粒,正在慢慢沈底。本想嘗幾口就倒了,但自從這家夥來了我就沒打算再碰了。
「那是實驗品。喝了可能會變異。」
「我要喝。」
「不行。」
「小氣。」
「這叫嚴謹。」
我沒有再理會她,重新回到了那一堆還未處理的單據上。創可貼這一欄的消耗速度快得有些異常。比起上個月,消耗量差不多是兩倍。
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並沒有因為我的冷淡而消散。
「老師的字寫得真醜。」
「謝謝誇獎。」
「指甲也沒有修剪整齊。」
我低頭掃了一眼握筆的手,右手食指的指甲邊緣確實有一點倒刺,那是前兩天拆快遞留下的紀念。
「那是為了方便剝橘子。」
「裙子上的那個徽章有點歪了。」
「這只是設計。」
「哼。」
這種對話就像是在處理一堆打結的耳機線,無論怎麽解,最後手里剩下的還是一團亂麻。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信息在交換。她其實並不在乎我回擊了什麽內容,只要有“回擊”這個動作本身,她似乎就能從中榨取出某種名為“存在感”的養分,然後心滿意足地把它當糖吃。
我決定宣布比賽結束。我不打算繼續陪她玩這種拋接球遊戲了。嗯……單方面的。
教務處剛發來的郵件里提到下周有衛生檢查,醫務室的物資必須在今天之內核對完畢。這直接關系到我下個月工資單上的數字,也就是關系到我能不能把那個一直躺在購物車里的拼裝模型買回來。那可是限定版的機體,錯過了就沒有了。
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更厚的單據。距離上次錄數據估計已經半年有余,也確實是到該清點的時候了。
這種廉價鍵盤的回彈手感就像是那種按下去就不會再彈起來的廢棄圓珠筆芯,綿軟且缺乏確認感。每一次敲擊都需要指尖稍微多用一分力氣去確認那個塑料軸是否真的觸底。
噠噠噠……噠噠噠噠。
「喂。」
噠噠噠。
我沒有停下。左手小指按住Ctrl鍵,右手食指熟練地敲擊C和V。這種機械性的重覆動作讓我那有些焦躁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一些。
「老師?」
依舊還是鍵盤的敲擊聲。
只要我不給予那一聲呼喚以任何形式的物理反饋——無論是轉頭、停頓還是嘆氣,身後的那個制造噪音的源頭就會因為缺乏燃料而自行熄火。以前我在便利店打工時,對待那種一直在櫃台前抱怨關東煮不夠熱的醉漢也是這樣的。只要我不承認,她就是醫務室角落里那盆很久沒澆水的龜背竹,是一種靜止的裝飾物。
「峪寧。」
輸入,回車。
行數增加了一行。
哐當。
身後傳來了什麽東西倒塌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堆在標本櫃頂上、那個我打算攢夠十斤拿去賣廢品的紙箱堆塌了。如果是平時,我應該會回頭確認一下有沒有東西被砸壞。但是現在我知道只要回頭,那視線就會立刻黏上來。那就像是在公園里喂鴿子,只要你撒了一把面包屑,就別想輕易脫身。
我沒有回頭。手指繼續放在鍵盤上。
我的食指在BackSpace鍵上懸停了一秒。那個鍵表面已經被磨得有點光滑了,觸感和別的鍵都不太一樣。
如果是意外砸到了自己,人類的第一反應是吸氣或者發出短促的聲音。
但後面很安靜。連那種因疼痛而引發的細微抽氣聲都沒有。
那就是故意的。那是為了引誘獵物回頭而制造的陷阱。
這種無視大概終於還是觸碰到了她的某種限度。
背後的布料傳來一股拉力。衣擺被扯住了。那種力道並不像是為了提醒,可以說是在拔河。是某種並不友好的、帶著點強迫意味的感覺,勒得肋骨下方有點不舒服。
「……真是的。」
我停止了敲擊。轉過身。
「因為真的很無聊啊。」
那根一直拉扯著衣擺的手指松開了。布料失去了張力,重新垂落下來。
預想中的惡作劇畫面並沒有出現。沒有紙箱,沒有鬼臉。不過事情並沒有我想得那麽簡單,出現了一股極其陌生的氣味。
那不是醫務室里應該有的酒精味或者是淡淡的樟腦味。
那種氣味帶著一種尖銳的化工質感,就像是那種裝著新電器的泡沫塑料被直接扔到了沒有熄滅的煤爐上一樣的那種。
我的眉頭被這個氣味擰成一團。視線越過沄咟那件有些過於顯眼的橄欖綠針織衫,徑直投向了醫務室被那層淺藍色隔斷簾遮擋住的深處。
那個原本應該拉上的簾子現在拉開了一半。後面是平時用來處理小傷口的處置區。
大概也能猜到點什麽,應該是那個加熱台。
我站了起來。大腿撞到了桌沿,椅子被向後的力道推得滑行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後面的鐵皮文件櫃上。沒有管這個。繞過了那個並沒有打算讓路的“路障”,或者說我是直接擦著她的肩膀走了過去。
「讓開。」
沒有回應。那個站在路中間的身影只是稍微向旁邊挪動了一步,給我讓出了一條剛好能通過的縫隙。
我走進了處置區。
那個放在不銹鋼操作台角落里的恒溫加熱台——平時只有在冬天給那些手腳冰涼的學生熱敷鹽袋,或者加熱清洗創口的生理鹽水時才會用到的小家電,現在看起來有些淒慘。
原本應該是綠色的工作指示燈現在正急促地閃爍著紅色,是過熱保護啟動了。
原本銀白色的鋁合金加熱板上,現在覆蓋著一層令人難受的色彩,正隨著高溫發出滋滋的聲響,邊緣可以看出已經碳化變黑,正升騰起一縷縷灰白色的煙霧。
混合物中間,依稀還能辨認出原來那些物體的樣子。那是那些放在櫃子里的一次性注射器的透明外殼。還有幾個用於分裝小的藥瓶的塑料蓋子,原本應該是鮮艷的顏色現在已經被烤得發灰。
這就是那股讓我想把早飯吐出來的惡臭源頭。
伸出手,啪地一聲按下了側面的電源開關,然後迅速伸手去夠墻上的排氣扇拉繩。
嗡嗡嗡——
扇葉轉動的聲音有點大,這個很久沒用的排氣扇軸承應該缺油了。不過不重要,能轉就行。
身邊的橄欖綠影子湊了過來抓過旁邊的長鑷子,試圖將那團已經開始冷卻硬化的東西夾起來。鑷子尖端劃過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你把什麽放上去了?」
我盯著那團正在變硬的“傑作”,帶著些質問的意味詢問道。
「也沒什麽。就是一些沒人要的一次性針筒,還有幾個看起來很漂亮的藥瓶蓋子。對了,還有那個。」
語氣相當輕快,明顯就是故意的。
「那個叫做骨太郎的家夥的左手小拇指。我覺得它的手指太長了,不太協調,所以幫它修整了一下。」
沄咟的手松開了。
那把帶著融化塑料拉絲的長鑷子落回了不銹鋼彎盤里。
當啷。
她把雙手背在身後,那個橄欖綠色的針織衫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前傾。那雙紫色的眼睛睜得有些大,里面並沒有什麽名為“歉意”的東西,倒更像是那種把螞蟻窩灌滿水後,蹲在旁邊等待螞蟻慌亂逃竄的小孩子的眼神。甚至可以說,她在期待。期待著尖叫,期待著怒罵,期待著眼前這個成年人因為失控而變得面目全非的樣子。
「老師,你不生氣嗎?那可是很臭哦,而且那個看起來很貴的機器也被我弄壞了。工資會被扣吧?喜歡的模型買不成了吧?那個什麽獎金也沒了吧?」
每說一句,她的身體就前傾一分。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要看到我想象中那種跳起來或是把手邊的記錄本摔在地上大喊大叫的反應,那你大概要失望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卷廚房用的吸油紙。這是本來打算用來墊便當盒的,現在看來有了更符合它吸附油污天職的用途,盡管眼前的這團東西比起油污要棘手得多。
「而且,那一節手指大概也要三十塊。」我看著她。
「從你的押金里扣。」
這不是她想要的反應。完全不是。
那股味道還在往鼻子里鉆。
眼前的這台恒溫加熱台,型號我也記不太清了,只記得當初為了向教務處申請這筆經費,我不得不把那份申請報告修改了三次,最後還被迫把理由寫得像是在為何種高精尖的醫療實驗做準備一樣。雖然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畢竟這里放個電鍋還是有點太顯囂張了。
我撕下兩張吸油紙,疊在一起,試圖去擦拭那一灘還在冒著氣泡的混合物邊緣。
「很難聞。就像我上次嘗試用微波爐加熱那種帶包裝的蛋黃醬,結果忘記撕開口子一樣。」
紙巾接觸到那一灘黑色半流體的時候,發出了輕微的“嗤”聲。高溫立刻把紙巾燙穿了一個焦黃的洞。沒啥用。粘上了就不死不休的材質,就像那些怎麽也撕不幹凈的商品標簽殘留膠。
「而且,這個顏色也很醜的吧。」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沄咟。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兩只手背在身後,大概正絞在一起或是正在摳弄著指甲邊緣的倒刺。
但我今天真的很累,至少精神是這樣,確實很無聊。我的那雙為了搭配這身衣服特意穿的平底鞋,鞋底稍微有些硬,站久了腳後跟會隱隱作痛。比起配合她演一場名為“師生沖突”的三流肥皂劇,我更想早點把這里的窗戶全部打開通風,然後回家躺在那個已經被我睡出一個坑的懶人沙發上。
「那幾個蓋子,原來的顏色確實還不錯。那個藍色的應該是給胃藥用的瓶蓋吧?那種藥很難喝,像是牙膏兌了水。」
我繞過她,走到旁邊的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水流沖擊在不銹鋼水槽底部的聲音,多少蓋過了一些排氣扇的噪音。我拿起一塊平時用來擦台面的抹布,即使知道這塊布接觸那高溫板後大概率也是報廢的下場,但我實在找不到別的更合適的工具了。
「……老師好沒勁。」
身後傳來了那種泄了氣的聲音。
「明明都特意選了那種只要稍微加熱一下就會發出很大臭味的材質了。」
「確實很臭。如果現在的風向不對,隔壁那間用來存放過期檔案的資料室大概都會沾上這股味道。」
我用抹布包住那把鑷子的柄,試著用力撬動那團已經粘死在加熱板上的硬塊。
嘎嘣。
一聲脆響。
鑷子沒把那一坨塑料撬下來,反而帶下了一小塊加熱板表面的特氟龍塗層。這下是真的沒辦法修好了,甚至連所謂的維修申請都不用填了,直接填報廢單可能還更省事一些。
「你知道這個加熱台我是打算用來幹什麽的嗎?」
我也沒回頭,繼續跟那頑固的塑料塊較勁。
「煮泡面?那種事情老師肯定幹得出來。」
「那個也是選項之一。不過主要是我想試試能不能用來做熱縮片。我在網上買了一套做徽章的材料包,賣家說可以用烤箱,我覺得這個原理應該差不多。」
「現在好了。熱縮片做不成了,泡面也沒得煮了。我也沒法用這個理由去跟後勤處再申請一個新的,畢竟如果是“做手工導致設備損壞”這種理由,大概會被那個總是把眼鏡戴在鼻尖上的後勤主任罵個半死。」
回身,背靠著那張已經完蛋的實驗台。
沄咟還是站在那里,只不過現在她的姿勢變了。她把背在身後的左手拿了出來,手里正把玩著一個不知從哪里摸出來的壓舌板。那是木頭做的,被她捏在指尖轉來轉去。不知為何,右手還背在背後。
她的裙擺上有幾處褶皺,應該是剛才趴在桌子上時壓出來的。橄欖綠的針織衫袖口有點脫線了,大概是被什麽東西勾到了。這孩子總是這樣,身上帶著一種精心打理過的精致,卻又在某些邊邊角角流露出一種被隨意對待的痕跡。
「那個。」
她停下了轉動壓舌板的動作,用那塊薄薄的木片指了指我身後的那一團狼藉。
「那上面那個,最頂端的那個尖尖的一塊。像不像是個在融化的冰淇淋?」
我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管扭曲變形的注射器外殼,旁邊還有一攤流下來的奶油一樣的白色融化物。
「說是冰淇淋太勉強了。頂多像是個放在太陽底下曬久了的的廢棄塑料袋。」
「哼。沒眼光。」
「那個就是骨太郎的小拇指啦。」
「嗯?」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那個長度,下次我們可以把那個關節拆下來,用砂紙磨短一點。沒必要用火燒。那種味道很難散掉,而且那種塑料燃燒後產生的煙霧,如果吸多了,可是會真的會變笨的。」
「還有,骨太郎的手指本來是長那樣的嗎?我一直以為那是廠家的模具公差。畢竟那是打折時候買的教具,連肋骨的數量都未必是對的。」我嘗試換了個話題。
「誰會為了那個塑料架子費那種力氣啊。老師你自己慢慢磨吧,反正我也只是看那個手指不順眼而已。」
是時候問起那只背在身後的手l
「手拿出來。」
「幹嘛?要素體檢查嗎?那是風紀委員的工作吧。」
「拿出來。」
向前邁了一步,鞋底似乎與地板有些粘連。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隨之被壓縮到了半米以內。
沄咟撇了撇嘴,那是覺得某個電視節目突然變得無聊時會有的表情,然後慢吞吞地把手從背後伸了出來。
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上,沾著一塊已經凝固的、呈現出暗紅色的塑料殘渣。指尖通紅,像是被熱水燙過的蝦殼,那是高溫留下的直接證據。雖然沒有起泡,但表皮那種緊繃的光澤感說明真皮層已經受到了刺激。
「這就是你的實驗數據?」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嗎?」
「不疼。一點感覺都沒有。」
嘴硬。這就好比明明已經因為蛀牙半邊臉腫起來的人,還要堅持說自己只是吃多了口香糖。
剛才的情況,簡直就是在走鋼絲,對我來說。如果那一瞬間我沒有及時切斷電源,或者是那個排氣扇年久失修轉不動了,那麽現在響起的就不會是我拖動椅子的聲音,而是走廊天花板上那幾個紅色的煙霧報警器。
接踵而至的會是那種手里拎著滅火器、一臉嚴肅的保安大叔,還有那個總是把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的教導主任。
以沄咟那種常年霸榜的成績,開除大概率是不會的,最多就是一份不痛不癢的檢討書。而作為此刻正處於工作崗位、甚至就在案發現場幾米開外的我,面臨的結局就沒那麽輕松了。半年的績效獎金是逃不掉的,那個心心念念的模型盒子恐怕要變成泡影,甚至可能要在下周的全校例會上被當眾點名。
這家夥,很清楚那個看不見的紅線在哪里。她沒有真的點火,只是利用了過載加熱。她沒有破壞消防設施或者電路總閘,只是毀壞了一個雖然昂貴但在固定資產折舊表里已經不值多少錢的儀器。
她在賭。把籌碼押在了我會為了保住自己那點微薄的獎金,或者為了不想寫那種幾千字的檢討報告,只是把這件事像掃灰塵一樣掃進地毯下面。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非常惡劣的、針對社畜心理弱點的陷阱。
所以我打算嚇嚇她。用成年人的方式。
「這台機器大概三千二百元。」
這是當初采購清單上的整機含稅報價,如果只是去電子市場淘一個二手加熱板換上去,大概也就是兩三百的事情,甚至還不如我那個新模型的運費貴。
我拉著她走到不銹鋼洗手池邊。
「好貴。學校真黑心。」
「從你的零花錢里扣。」
「我沒錢。錢都在卡里,卡在家里。」
「那就肉償。」
沄咟擡起頭。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那是她發現了新玩具時的表情。
「老師,這是性騷擾發言哦?我可以去投訴的。」
「我是說勞動。剩下的這一個月,醫務室的衛生你全包了。」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反應,關掉了那個還在空流著自來水的水龍頭。從旁邊的不銹鋼架子上扯下一張擦手紙。動作並不溫柔,也沒有必要溫柔,甚至可以說帶著點報覆性的力道,雖然還不至於破皮,但也足夠讓那一帶的神經末梢感受到不那麽愉快的壓迫。
「還有,那個機器的維修單,我會寫成‘線路老化導致短路’。作為交換——」
那團被水浸濕後變得皺巴巴的紙團落進了腳踏式垃圾桶的內膽里。
我向後退了半步,臀部抵住了有些冰涼的水池邊緣。雙手交疊抱在胸前,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大概只到我下巴高度的、還在散發著那種令人頭疼活力的少女。
「把門鎖上。」
沄咟楞了一下。原本晃蕩著的雙馬尾落回肩頭。她那眼神里的某種屬於青春期的、輕浮且帶著試探意味的挑釁並沒有消失,只是像是沈澱在燒杯底部的不可溶物質一樣,變得更加渾濁且厚重。
她沒有問為什麽。既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那種平日里把“只要能給老師添堵就是勝利”寫在臉上的得意神情。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
哢噠。
鎖舌彈出。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站在門邊的少女。
門上貼著的“保持安靜”貼紙翹起了一個角,露出了下面已經發黃的膠痕。
如果是以前處理過的那些逃課去網吧或者在廁所抽煙的學生,這個時候大概手心已經全是汗,要麽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握住門把手,要麽就像個覆讀機一樣開始重覆“你要幹什麽”。
但沄咟沒有。
她只是把那兩只剛剛闖了禍的手背在身後,那個姿勢既不像是在等待檢閱,也不像是在等待審判。非要找個參照物的話,更像是一只因為打翻了花盆而被主人拎住後頸皮不得不安靜下來的貓。那雙腿沒有絲毫向外挪動的跡象,反而微微調整了重心,似乎做好了長期站立的準備。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幾分鐘前還在把幾千塊的精密儀器當成個人手工坊的加熱爐,現在卻因為一句甚至沒有主語的命令,乖乖把自己圈定在這個不算寬敞的封閉空間里。
這種順從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我拉過那張有些搖晃的辦公椅,坐下。椅子的氣壓桿發出泄氣般的“哧”聲。
視線的高度隨之改變。原本我需要微微低頭看著她,現在變成了平視,甚至如果我不坐直,還得稍微擡起一點頭。
「你知道寫一份設備報修單要多久嗎?」
我從筆筒里抽出一支不知道還有沒有墨水的圓珠筆。這是故意的,因為這筆我從來不用,是對外的劣質特供品。
哢嚓。
彈簧的聲音清脆且單調。
「如果是‘自然損壞’,只需要在Excel表格里那個不起眼的格子里填上編號。如果是‘人為損壞’,我要寫一份至少八百字的情況說明,一份檢討書,還要去教務處找那個頭頂反光的主任簽字,然後再去後勤部找那個說話語速像是在念經一樣的阿姨領單子。」
筆尖在有些掉漆的桌面上點了點。
「真的很麻煩。比起拼裝模型還要麻煩。」
「真的很麻煩。」
「那老師就不要寫人為損壞好了。」
沄咟回答得理所當然。她的視線並沒有看我,而是飄向了墻上那張標準的視力表,似乎在研究那個最大的E字開口朝向到底合不符合幾何美學。
「反正老師最擅長撒謊了。剛才不是還說要幫我掩蓋罪行嗎?這是為了你自己方便吧。」
「那是為了我的獎金。」
我把筆扔回筆筒。塑料筆桿撞擊金屬筒壁。
「但是我不是慈善家,也不喜歡做那種投入產出比為負數的虧本生意。幫你省下的處分,還有我即將為此付出的腦細胞和作為一個成年人的尊嚴,總得有人來支付賬單。」
「剛才不是說了嗎?打掃衛生。」
「不夠。」
我向後靠在椅背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雙腿交疊。
「那種事情,只要隨便糊弄一下就能過去。你會把垃圾掃到地毯下面,把臟抹布藏在櫃子頂上。我知道你會這麽做。因為你根本不在乎。」
被說中了。
「嘖」
沄咟咂咂嘴,轉過頭,不再看視力表,而是嘗試盯著我的眼睛
「既然語言無法傳達,甚至連那種有毒氣體的味道都不能讓你清醒,那就只能用身體來記憶了。」
這種事倒不是第一次了。
大概是一個月前?還是兩個月前。也是在這個房間。
那時候我也是這樣,被那些毫無意義的損耗弄得腦壓升高,不想說話,不想說教,甚至懶得讓她收拾。我只是拽過她,在那條百褶裙上不輕不重地來了幾下。那時候手感是什麽樣的?只記得像是拍在裝滿水的厚氣球上,有著某種令人意外的阻尼感。等到我松開手,她紅著臉整理裙擺的時候,那雙眼睛里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怨恨。那種濕潤的光澤,與其說是受到了驚嚇,不如說是發現了一扇此前從未注意到的暗門。
從那天起,那種名為“惡作劇”的投喂頻率就指數級上升了。
就像是巴甫洛夫那條聽到鈴聲就會分泌唾液的狗,只不過這里的鈴聲是“麻煩”,而獎賞是那種帶著痛感的控制。
那個意外的效果,或許就是現在這個賭局的底層邏輯。
我擡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啪。啪。
「過來。」
沄咟看著那個動作。那個簡單的、拍打大腿的動作。在這個語境下,這個動作的含義不需要任何的翻譯。
如果是別的學生,這時候大概已經開始逃跑或者掏出手機報警,甚至可能會覺得這是一種騷擾的表現。
但沄咟只是眨了眨眼。
「……哈?」
她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的疑問詞,語調上揚,帶著一種裝出的不可置信。
「老師是變態嗎?體罰是違反《未成年人保護法》第幾條來著?我可以現在就開門出去喊人,說醫務室的變態老師試圖在鎖上門的房間里猥褻無辜女學生。你知道那個教導主任會有多興奮嗎?」
「門是你鎖的。」
我平靜地指出這個物理事實。
「而且,你沒有動。」
是的。
她沒有動。
嘴里說著要去喊人,那些威脅聽起來也很嚴重,但她依舊站在門口,只是動作稍顯隨意。
「你大可以直接開門出去。那個鎖甚至不是什麽高級貨,只需要你的手指輕輕轉一下旋鈕。只要你走出這扇門,今天的這筆賬就當作壞賬處理。我會如實上報是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上加熱台,你會背個處分,也許會被停課一周,雖然這對你來說可能正合心意。」
我停頓了一下,觀察女孩的神色。
「然後我們會回到那種無聊的、互相把自己當作空氣和背景的日常吧,沄咟。」特意的直呼其名。
「或者,你過來。我們用我的方式把這筆賬算清楚。如果你覺得我在猥褻你,你可以反抗,你可以咬我,你甚至可以踢我。你的力氣應該不小吧,畢竟能徒手把人體模型那種硬質塑料的手指掰斷。」
這是一場賭博。
桌面上擺著的不是籌碼,而是某種名為“默契”還是“共犯”的東西。我等著她翻牌。某種在名為“師生”的表皮下早已變質發酵的關系。
沄咟咬住了下唇,名為理智的堤壩正在搖搖欲墜。她看著對面的人,看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年輕女性。那個人沒有發火,沒有咆哮,甚至連那種虛偽的“我是為你好”的說教都沒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提供了一個選項。
一個能夠終結這無聊日常的選項。
「……誰怕誰啊。」
沄咟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最後的嘴硬。
她邁開了步子。那雙工裝靴踩在地板上。
一步。
兩步。
「噠。」
「噠。」
她停在了我的面前。
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淡淡的、混合了焦糊味和某種甜膩零食香氣的味道。
似乎是香草味的東西。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為了方便活動,我今天穿的是那種彈力很大的裙子,但現在的姿勢讓裙擺有點緊繃。
「如果敢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我就把老師的眼珠子挖出來。」
她惡狠狠地丟下這句狠話,身體卻慢慢地、別別扭扭地轉了過去。
那件橄欖綠色的針織衫下擺垂落下來,遮住了短裙的一角。
然後,她彎下了腰。
「快點。我還要回去上課。」
聲音從下方傳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毫無防備的背影。那雙穿著黑色長筒襪的腿因為緊張而微微並攏,裙擺隨著動作向上滑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皮膚。
這就是她的回答。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所尋求的“麻煩”的終點。
「上課?你不是已經翹了一上午了嗎。」
擡起手。
沄咟維持著那個彎腰的姿勢,忽略了我的問題。上半身伏低,雙手撐在我的大腿外側,指尖用力地扣住了牛仔布料。那件橄欖綠色的針織衫隨著重力向上滑去,堆疊在腰窩處。深灰色的百褶裙有些礙事。
我擡起手。指甲邊緣修剪得還算圓潤,這是習慣,為了避免劃傷來醫務室的學生。現在,這只手伸向了那個用針織衫和百褶裙構築的掩體。
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層布料。
手下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如冷風吹到的家貓。
「有點涼。」
我並沒有停下。手指靈巧地挑開了那件有些礙事的針織衫下擺,把它堆到了她的腰窩處。然後是那條深灰色的牛仔短裙。裙子的面料有點硬,摩擦過她腿上那層連褲襪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再往上那是棉質的,上面印著不知名的小熊圖案。
幼稚。是那種只能在幼童睡衣專櫃看到的設計。不過對於沄咟的身材倒是很合適。
手指勾住那抹白色的邊緣,向下拉。
布料很有彈性,緊緊貼著皮膚。隨著我的動作它滑落到大腿處,因為彎腰的姿勢而被微微撐開,中間那道幽深的縫隙顯得格外明顯。
也許是因為冷,或者是別的什麽原因,那層細膩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我盯著那里。那種視覺上的沖擊力比預想的要大。那種毫無防備的、軟綿綿的質感,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掌心的溫度應該比那里的皮膚要高。
我的舉起手掌懸在半空。
「那我要開始了。」
沒有回應。只有那雙抓著我褲子的手更緊了一些。
啪。
聲音清脆。
力度相當的適中。
手掌與那團軟肉接觸的瞬間,掌心感受到了一股反作用力。那里的肉很軟,類似某種剛剛凝固的布丁,隨著撞擊產生了一陣肉眼可見的顫動波紋。
那具嬌小的身體隨著拍擊向前竄了一下,又很快被理智或者某種慣性拉了回來。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淡紅色的掌印。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心跳比平時快了,但也只是一點點。就像是當年在學校里第一次拿起手術刀劃開表皮時的那種感覺。興奮,冷靜,又帶著一點點對破壞完整性的隱秘探究。
啪。
這是第二下。
這一次落點故意向下靠了一些,打在了兩團軟肉連接的地方。
「唔……」
悶哼被滯留在喉間。
那雙穿著工裝靴的腳不安分地在地上蹭了蹭,橡膠鞋底摩擦著地面。
啪。
第三下。
沄咟還是繼續忍住沒叫。
她咬住了下嘴唇,甚至可能是咬住了一縷垂落下來的頭發。那頭棕黃色的卷發隨著她的顫動在我的膝蓋上方晃來晃去,發梢偶爾掃過我的連褲襪。
我的連褲襪是40D的,稍微透肉,在這個開了排氣扇的房間里其實有點冷。那種發梢帶來的微癢感讓我忍不住並了並腿。
每一次落下,都會帶起一陣紅暈。原本稚白的顏色正在被一種生動的、艷麗的粉紅色所取代。那並不是立刻變紅,而是像是在白紙底下透出了一層淡淡的胭脂水,邊緣有些模糊,中間則明顯加深。
「聲音挺脆的。」
我不緊不慢地評價道
沄咟沒有回嘴。她的臉埋得更低了一些,前額幾乎抵在了我牛仔中裙的膝蓋布料上。那幾縷卷曲的棕黃發絲掃過了我的小腿襪邊,指甲在深灰色的丹寧布上摳出了幾道並不明顯的褶皺。
掌心開始發熱。那是物理摩擦產生的熱量,也是從那具身體里傳遞出來的溫度。
那里的皮膚變熱度開始彌漫。
「……老師沒吃飯嗎?」
聲音從下方傳來。
這家夥……還在嘗試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修築工事。
「早飯吃了個三明治,午飯還沒來得及吃。」
啪。啪。
節奏加快了。
那種紅色開始變得連成片,原本白皙的膚色退居到了邊緣。
因為需要彎腰操作,我的那頂貝雷帽有些下滑,帽檐遮擋了一部分視線。我不得不騰出左手,有些煩躁地把它往上推了推,順便把滑落到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只有這種程度嗎?」
我看著那片已經變成深粉色的區域。再一次舉起手。
「連那種有毒氣體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啪。沒有再給那層皮膚喘息的時間。
這一次加大了力度。
手掌陷進了那團綿軟里,發出了一聲悶脆的響聲。
「啊!」
短促的尖叫。
沄咟的身體開始出現了一些無法掩飾的小動作。
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沒有不疼的道理,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意料之中。
「塌下去了。」
我用膝蓋頂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恢覆姿勢。
她的膝蓋在往前挺,至少順著我的大腿傳導過來的感受是這樣的。
那件橄欖綠色的針織衫已經被汗水稍微浸濕了一點,貼在了她的脊背上,勾勒出那一排棘突的形狀。明明很瘦,骨頭卻很硬。
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條純棉內褲的邊緣。那上面的小熊圖案隨著臀肉的顫動而變形,看起來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憐。我不合時宜地想到了自己抽屜里那些為了舒適度而買的寬松款無痕內褲,比起眼前這個充滿了少女氣息的東西,實在是乏味得可以。
啪。啪。啪。
連續的三下。
那種清脆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腫起來了。
原本平滑的曲線現在變得有些脹,肉眼可見地紅。
「嗚……嗚嗯……」
那個一直緊繃著的聲音終於還是裂了。
不再是那種挑釁的語調,也不是那種故作老成的冷漠。是存粹的嗚咽。
這很好。直到我聞到了異樣。
空氣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剛才的焦糊味,也不是消毒水味。
那是一種帶著點滑膩膩的、暗潮潮的氣味。那是某種名為“荷爾蒙”的化學物質在空氣中急劇揮發的結果。
手掌並沒有離開,掌心還殘留著剛才那幾次拍打帶來的那種酥麻的震蕩感。
視線順著那紅腫的痕跡稍微向下移動。
在那雙並沒有完全並攏的大腿之間,在那條被粗暴地褪到膝蓋上方、印著幼稚小熊圖案的白色棉質布料上,出現了一塊深色的小圓點。而且,那個圓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某種透明的、晶瑩的液體,順著那道因為紅腫而變得狹小的縫隙,無聲地滑落下來,滴在黑色的襪子上,瞬間暈開。
這具身體,在哭。
或者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回應這種疼痛。
疼痛,羞恥,還有某種在高溫下催化出來的快感。
「真臟。」
我看著那個印記,吐出了這兩個字。這是故意的。
身下的人反抗性的抖了一下。
「嗚……不……不是……」
帶著哭腔的反駁,沒有任何邏輯支撐,也沒有任何說服力。
我沒有把手拿開。相反,我把整個手掌都覆蓋了上去,貼在那片此時已經變得滾燙、紅腫、甚至因為剛才的反應而顯得有些濕潤滑膩的皮膚上。
並沒有繼續打。只是貼著。感受著那種過高的體溫,感受著那層薄薄皮膚下急促流動的血液。
還有那種因為羞恥或者是快感而產生的、細密的收縮。
「還要繼續嗎?」
我低頭看著她。那雙抓著我褲子的手攥得很緊。
「我的褲子要被你抓破了。」
那是一條並不便宜的工裝裙,我不希望因為這種原因報廢。
沄咟松開了一只手,有些狼狽地用手背在臉上抹了一下。
然後,她重新把手放回了原來的位置,這次是抓住了那個用來掛鑰匙扣的金屬環。
「……繼續。」
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鼻音,聽起來有些黏糊糊的。
真是倔強。
如果是平時,我大概會給她一顆糖,或者摸摸她的頭。但現在,那是違反規則的。
既然客戶還沒滿意,那就只能繼續履行合約。
趴下去。」
我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沒有用來行刑的左手按在了她的後腰上。稍稍用了點力往下按。
她順從了。
又是十幾下。
每一次接觸,都能感覺到那個身體的緊繃和瞬間的松懈。那種溫度順著接觸面傳遞過來,讓我也覺得有些燥熱。我解開了馬甲最上面的那一顆扣子,讓鎖骨處的皮膚透了口氣。
「這也是為了讓我記住嗎?」
我問她。同時也是在問自己。
這種帶著濕氣的布料,再繼續留在身上只會礙事。
我用食指勾住那條印著小熊圖案的棉質邊緣,繼續向下。
這一次沒有受到太多阻礙。雖然腿部的肌肉有一瞬間的緊繃,但那雙工裝靴還是順從地擡起了一點,配合著把那一小塊布料完全褪下。它滑過腳踝,最後無力地堆在地上,那種樣子有點像是我昨晚扔在浴室角落里的換洗衣物,徹底放棄了作為遮羞布的尊嚴。
失去了最後的遮擋,那種視覺上的沖擊變得更加直白。
「這下清爽多了。」
我把手重新貼了上去。
沒有了布料那層礙事的緩沖,手感可以說是完全不同。那里的皮膚比我想象中那個經常在操場上亂跑的搗蛋鬼要細膩得多,既不像我在菜市場摸到的那種已經放久了有些發硬的豬肉,也不像那種充滿人工矽膠感的人體模型。它更像是一塊剛剛從模具里倒出來、還帶著余溫的嫩豆腐,或者是那種打發得恰到好處、溫熱且綿密的奶油制品。溫熱,帶著點並不令人討厭的黏著感
而在那道深陷的股溝之間,那種潮濕的痕跡沒有了吸收物,那種原本只能憑借氣味和水印猜測的潮濕痕跡,現在開始變得肆無忌憚,泛著水光。
「剛才那種程度如果記不住,那現在呢?」
我把手掌再次擡高。那個高度大概離那塊軟肉有兩尺。
啪。
我沒有預告。也沒有必要預告。
力度加大了。這一聲也比之前的任何一下都要響 。
手掌毫無保留地直接擊打在裸露的軟肉上,那種反作用力混雜著一種令人上癮的粘滯感。
「嗚!啊……!」
啪。啪。
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左邊一下,右邊一下。那兩團白嫩的滿月很快就被染上了更深的顏色,像是熟透了、甚至有些碰傷的水蜜桃皮。指印清晰地浮現出來,重疊在一起,甚至能看到邊緣處充血的紅點。
汗水順著她的脊背流下來匯入腰窩,流向那片正在經受災難洗禮的地方。
「好疼……老師……嗚……好疼……」
「這比打掃衛生容易多了,對吧?」
手掌下的觸感變得越來越熱,甚至有些燙手。那種細膩的皮膚因為充血而變得更加敏感,每一次接觸都能感覺到肌肉的抽搐。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既然我也已經弄臟了手。
「別縮。」
我停下了拍打,雙手拇指按住了那兩瓣紅腫軟肉的中心,然後向兩側用力。
「這里變得好軟。剛才明明還挺硬的。」
手指稍稍用力,指尖陷進肉里。
「不……不要!」
原本只是趴在那里嗚咽的沄咟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那種反應比挨打時還要激烈。她的手死死摳住我的褲腿,試圖把屁股藏起來,雙腿也在胡亂地蹬踢。
這是她最後的防線。哪怕是被打到紅腫,也要守住的地方。
啪!啪!
我毫不客氣地在那兩瓣正試圖合攏的肉團上狠狠甩了兩巴掌。這一次沒有收力。
「誰準你動的?」
那種火辣辣的刺痛似乎震懾住了她,或者是那種命令的語氣讓她產生了某種條件反射。掙紮停止了。她僵在那里,只有喉嚨里發出細碎的抽氣聲,那是極度羞恥下的生理反應。
我重新扒開了那道縫隙。
視線沒有任何阻礙地落在了那里。
因為剛才的劇烈掙紮和羞恥,那圈細小的皺褶正處於一種無意識的收縮狀態。那是一種很淺的粉色,藏在紅腫的臀瓣之間,顯得格外稚嫩,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無助的脆弱。隨著她的呼吸,那個緊致的小口在微微顫抖,那個緊致的小口在不停地微微顫抖、收縮、又放松,像是一只在退潮的海灘上受驚後緊緊閉著嘴巴的海葵。
而在更下方。那片原本應該幹爽的區域現在已經是一塌糊塗。
我稍微用力向上擡了擡。
那個隱藏在紅腫軟肉深處的入口被更徹底地展示出來。
幾縷透明的絲線橫亙在兩邊的唇間,隨著分開的動作被拉長。那里的顏色比上面更深一些,呈現出一種充血後的嫣紅。兩片幼嫩的花瓣並沒有能夠完全閉合,而是微微張開著,像是那種多汁的水果切面。里面滿溢著那種晶瑩剔透的液體,正順著無情的重力一點點往外滲漏,打濕了周圍原本幹凈、色澤稍淺的細軟絨毛,讓它們變成了一綹一綹濕漉漉的樣子。
混合了少女特有的汗味、以及某種在特定生理狀態下才會分泌出的、帶著甜膩與發酵氣息的溫熱氣味,沒有了任何遮擋,順著熱氣直沖進了我的鼻腔。
我看著那條像是壞掉的水管一樣還在持續滲漏的細縫,心里那種名為“好奇”的情緒像是用棉簽蘸著碘伏去觸碰傷口邊緣一樣,帶著點惡作劇性質地蔓延開來。跟這家夥呆久我也有些惡趣味了嗎。
「哎呀,真是沒辦法呢。」
我依然保持著撐開的姿勢,讓那股微涼的空氣直接接觸那些平日里絕對不見天日的區域。
「明明平時那個驕傲的腦袋昂得那麽高,連看人都用鼻孔。結果稍微被教訓一下,下面就變成了這種只會吐水的家夥。」
「嗚嗚……別看了……求你了……」
「嘴上說著‘無聊’、‘想要刺激’,身體倒是很誠實嘛。燒壞機器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那種破壞欲,就是為了掩飾這種下面管不住的沖動?」
在那片濕漉漉的區域打著圈。那種觸感真的很美妙,像是把手伸進了裝滿蘆薈膠的罐子里,滑溜溜的。
「很舒服嗎?」
我湊近了一些。
「不是……不是的……」
「不是什麽?被這樣對待,被打得這麽慘,還要被人盯著看那個沒法控制的地方流口水……居然會覺得舒服?」
我松開了一直按著她左邊臀肉的手,在那片濕漉漉的區域輕輕彈了一下。
噗嗤。
非常明顯的水聲。
「咿……!」帶著點鼻音的嚶嚀。「別……別碰哪里……好奇怪……」
「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小孩呢。」
我評價道。
「奇怪嗎?可是我看它好像很喜歡的樣子。你看,又流出來了。」
我舉起手掌給她看。手掌上布滿了那種拉絲的透明液體。
「這麽多水,會把醫務室的地板弄臟的。到時候清理起來多麻煩啊。」
我稍微抱怨了一句,順手把掌心的液體抹在了她那半邊紅腫得發亮的屁股上。
那里真的腫得很厲害,表皮被撐得甚至有些半透明。
「不……不要塗……臟……」
「臟?那是你自己身體里出來的東西哦?怎麽能嫌棄自己臟呢。」
我用那種沾滿液體的掌心,輕輕貼上了另一邊的臀肉。這次是撫摸。從大腿根部,順著那道圓潤的弧線,一直推到腰際。
那種滑膩的介質減少了摩擦力,但也讓掌心的溫度更加直接地傳遞了過去。
「而且啊,如果不這樣潤滑一下的話,這麽腫的地方再挨打可是會破皮的。」
我說著歪理,手指在她那個敏感的腰窩處按了一下。
「咿呀!」
看來那個腰窩是個弱點。也對,平時那個地方被衣服遮得嚴嚴實實。
「乖孩子,把腿稍微張開一點哦。夾得那麽緊,那里面不是會變得更熱了嗎?像是個快要悶壞的電飯煲一樣。」
我的另一只手順勢插進了她的發絲里。那頭平時大概花了不少時間打理的棕色卷發,現在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部分,貼在脖頸上。我把那些礙事的頭發撥開,露出下面白皙卻泛著潮紅的後頸。
手指順著頸椎棘突,一節一節地往下數。
頸椎七節,胸椎十二節。
每按過一節,身下的身體就會顫抖一下。
「一、二、三……哎呀,這里的肌肉怎麽僵硬得像塊石頭一樣?平時在教室里睡覺姿勢不對吧?」
看起來是在進行某種非常正經的骨科觸診,如果不看我現在另一只手還在她那個泥濘不堪的胯間攪動的話。
「嗚嗚……老師……求你了……快點打完吧……」
沄咟終於忍不住了。比起這種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樣的折磨,她寧願接受那種直截了當的痛覺。那種疼痛至少是確定的,可以用來計算結束的時間。而這種毫無章法的撫摸,這種將羞恥感拉長成細絲的行為,對她那個只有十七歲、大概只從書本上了解過這種事的腦袋來說,實在是超載了。
「真是不乖。明明剛才還在喊疼,現在卻在求打?」
我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鬢角垂下來的發絲掃過了臉頰,有些癢,但我沒空去管。
「既然是有求於人,那態度是不是應該再端正一點?比如說——」
我重新舉起了那只沾滿液體的手。
「把這里,再努力撐開一點給我看?」
沄咟大概是真的神志不清了,或者說是那種名為“廉恥”的零件徹底報廢了。
她竟然真的聽懂了。
那雙一直死死抓著我褲子的手松開了,別別扭扭地向後伸去。
因為姿勢的關系,這個動作對她來說有點困難。手指碰到了那兩瓣紅得嚇人的肉團,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但很快又認命般地貼了上去。
她自己掰開了。
那種視覺效果比我動手還要強上十倍。
那是她自己的手。那根食指的指尖甚至還有之前被燙傷的紅印。現在,那雙手正在親手將那個最為私密、最為難以啟齒的部位,像展示商品內膽一樣展示給一個僅僅是作為“保健老師”的我看。
「嗚……」
大量的液體像是被擠壓的海綿一樣湧了出來,順著她的指縫流下,甚至滴落在了我那雙為了工作方便而選的平底鞋鞋面上。
啪嗒。
這種聲音真的很色情。
「真是一副好光景啊。」
我沒有真的拍照。那種低級手段太沒品了。
「平時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年級第一,現在居然為了這種事,連手指被燙傷都不管了,只顧著把自己掰開給老師看。這要是拍下來發到校園網的話,那幫把你當女神供著的男生的世界觀大概會像豆腐渣工程一樣塌掉吧?」
這種景象,這種溫度,這種氣味,只要留在這個房間里,留在我的視網膜上就好。
我把手貼了上去,覆蓋在她那雙還在努力掰開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涼,我的手很熱。中間隔著那一層滾燙的肉。
「作為獎勵,最後的環節。」
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要好好表現哦。如果表現不夠好的話,那老師可是會把這一筆之前的賬全部抹掉,重新開始算的。」
把沄咟向腰間抱攏,手掌重新貼了上去。
接觸面因為汗水和那種不斷滲出的體液而變得有些滑膩。那具身體條件反射般地瑟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或者是已經沒有力氣躲開了。
啪。
那種被液體潤滑後的聲音變得更加明亮,甚至帶著一種黏連的水聲。這次的力度只有剛才的一半。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種帶有力度的撫摸。
手掌陷進那團綿軟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隨著它的顫動稍微停留了一會兒。那種細膩的觸感順著掌紋傳過來。
「嗚……」
趴在我膝蓋上的腦袋動了動。那是某種介於疼痛和舒緩之間的聲音。
真是個濕漉漉的小麻煩。
我想著,再次舉起了手。
啪。
又是一下。
那種清脆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像是雨點打在積水的地面上。
那雙穿著黑色長筒襪的腿開始不安分起來,膝蓋內側互相摩擦著。
那種透明的液體流得更多了。順著大腿根部,在那層黑色的襪子上畫出一道深色的水痕。
我看著那里。
那朵藏在深處的小花正隨著每一次拍打而收縮、張開。與主人相比相當誠實。那種濕潤的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融洽。
這種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啪。啪。
連續的兩下。節奏不快,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那個最敏感的中心點周圍。
「好熱……」
那個悶在膝蓋上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什麽?」
「里面……好熱……」
沄咟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褲子布料。她的腰身開始跟著我的動作一起扭動,那種動作不再是躲避,而是在迎合。或者是想要通過摩擦來緩解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因為一直在流那種東西,當然會熱。」
我又拍了一巴掌。這一次稍微帶了一點摩擦的動作,掌根從那個濕漉漉的入口擦過。
「呀啊——!」
那種液體的分泌速度加快了。一股一股地湧出來,打濕了我的手掌邊緣。
這就是臨界點嗎?
明明被打得這麽慘,身體卻順從得可怕。
那雙紫色的眼睛此也失了焦。眼角掛著淚水,臉頰紅得不正常。嘴唇微張,急促地喘息著,嘴角甚至牽連出透明的唾液。
快完全壞掉了吧。
那個總是高傲地擡著下巴、用覆雜的長難句來諷刺人的優等生,現在只是一具被欲望支配的軀殼。
我看見那條被強行扒到腳踝的內褲上,那個原本因為動作而幹涸了一點的小熊圖案,正被從上方濺落的一滴新的液體重新打濕。
「稍微有點累了呢。」
我小聲抱怨著,調整了一下坐姿。為了更方便發力,我不得不把有些發麻的左腿稍微伸直,那只米色的平底鞋在地板上蹭了一下。裹著薄連褲襪的大腿在牛仔布料下有些黏膩,大概我也出了不少汗。不過,這也是這種運動不可避免的副產物。
低頭看著那團趴在我膝蓋上的孩子,那種正在微微發抖的樣子,真是可愛得有些過分。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來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吧?要好好接受哦。」
啪!
第一下。聲音在接觸到皮膚的一瞬間炸開。
「嗚啊!」
沄咟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
啪!啪!
緊接著的兩下。那種頻率並不算太快,但我確保每一次都落在了同一個位置。那兩團已經紅得有些透明的軟肉,在我的手底下變幻。
「哎呀,動得太厲害了哦。看來真的很喜歡這種感覺呢。」
我的手指順勢滑過她的大腿內側,指尖碰到了一些還沒來得及流下來的液體,那種滑溜溜的感覺讓我有些不好抓握。
「明明身體里流了這麽多眼淚出來,嘴巴上卻還在喊不要,真是個不坦率的孩子。」
我用另一只手壓住她那因為疼痛而亂扭的腰肢,大拇指正好按在了那個腰窩上。
「別急嘛,老師會好好幫你把這些都排出來的。」
啪!
這一次,我稍微帶了一點向下的推力,手掌順著那道濕潤的股溝滑了下去,指根狠狠地擦過了那個一直在收縮的小口。
「啊……哈啊……哈……」
那種味道越來越濃了。
「哇,好厲害……」
我輕聲感嘆道。
那雙黑色的長筒襪已經被完全浸透了。那種透明的液體不再是一滴一滴地流淌,而是連成了線,把襪子的纖維都染成了深黑色,緊緊地貼在小腿肚上。
「你看,連我的鞋子上都濺到了哦?明明是剛剛才擦過的鞋子呢。」
我並沒有生氣,甚至覺得這一幕有點像是那種打翻了蜂蜜罐子的災難現場,帶著一種黏糊糊的喜感。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再加把火呢?
我把沾滿液體的雙手貼在那滾燙的屁股上,然後用力向兩邊掰開。
「那麽,這最後的一口氣,就全部交給我吧?」
啪!啪!啪!
最後的連續重擊。
每一次拍打,都能帶起那團軟肉劇烈的波浪。
每一次拍打,都甩出幾點晶瑩的水珠。
「嗚!嗚——!不……不要……啊啊!!」
啪!!
最後一下。我並沒有用手掌,而是並攏了四指,狠狠地抽在那道最為敏感的深溝之上。
那一刻我感到了一陣極其劇烈的收縮。
「伊——呀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已經聽不出原本聲線的尖叫,一股溫熱的洪流直接沖刷了我的指尖。
那是真的噴出來了。
大量的、清澈的液體,毫無阻礙地從那個緊繃的小口里激射而出,灑在了我的裙擺上,有些甚至濺到了我的膝蓋內側。
「哎呀哎呀,看來是真的壞掉了呢。」
我看著自己還在滴水的手,又看了看已經完全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少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不乖啊,居然把老師弄得這麽臟。」
雖然這麽說著,我還是把沾滿液體的手指,輕輕抹在了她那個還在抽搐的大腿根部。
稍微有點過火了呢。
我看著膝蓋上這具仍在微微抽搐的身體,腦海里只有這樣一個沒什麽實感的評價。
掌心里那種滑膩膩的觸感揮之不去,十指張開,指縫間甚至拉扯著幾縷透明的絲線,那根本不像是為了教育學生而該有的手。
我嘆了口氣,伸手去夠旁邊置物架上的紙巾盒。
連續抽了四五張。
紙巾很薄,稍微用力就會破,所以我疊了兩層。先把自己那只滿是狼藉的右手大概擦拭了一下。
把用過的紙團扔進旁邊的腳踏式垃圾桶。
「真是個麻煩的小鬼。」
我重新抽了幾張紙,稍微彎下腰。
視線正好撞進了那雙紫色的眼睛里。那里面的焦距還沒有完全恢覆,瞳孔有些渙散,卻盛滿了那種剛哭過的水汽,迷蒙得不行。
我捏著紙巾,在那張沾著濕頭發和唾液痕跡的臉上抹了兩下。
動作完全談不上有多溫柔,大概就和我平時用抹布擦拭沾了咖啡漬的辦公桌差不多。
「臉都哭花了。」
紙巾很快就被淚水浸透了,變得軟塌塌的。我嫌棄地看了它一眼,再次扔進垃圾桶。
然後,視線自然下移。
比起臉,下面那里的情況才是真正的災難現場。
那兩瓣紅腫不堪的肉團依然在隨著呼吸有著極微小的起伏,那種深紅偏紫的顏色。看著就像是在熱水里泡得太久,表皮都快被撐破了。而順著大腿根部往下,那種亮晶晶的水痕蜿蜒了一路,甚至滴落在了那雙原本純黑色的過膝襪上,洇出了一塊深色的濕斑。
「不能就這麽放著不管哦。雖然你現在的樣子挺可愛的,像只剛剛淋了雨的小鵪鶉,但是如果就這樣讓你回去,裙子後面濕了一大片,會被全校同學圍觀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掌根在那塊還沒消腫的區域輕輕打圈揉按。這算是一種事後的物理冷敷替代品,雖然我的手也沒涼快到哪里去。
沄咟沒有任何回應。
她就把臉埋在我的膝蓋上,肩膀隨著那種還沒平覆的抽泣一聳一聳的。
我又抽了一張紙巾。這一次,探向了那個最隱秘的縫隙。
「明明只是打個屁股而已,居然能搞成這副樣子。」
指腹隔著紙巾,在那道依然濕潤且紅腫發燙的溝壑里輕輕按壓,吸走那些不斷滲出的多余液體。那個剛才還在因為羞恥而緊閉的小口,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微微張開著,露出一帶點粉色的嫩肉。
「這下舒服了吧?那種有毒氣體都熏不出來的反應,身體倒是很誠實地給出來了嘛。」
紙巾很快就濕透了。那種透明的液體量多得驚人,根本擦不完。
我只好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用指腹去清理那個還在微微收縮的入口周圍。那些細軟的絨毛被液體黏在了一起,必須用指甲極其小心地挑開。
「怎麽,還沒回過神來?」
依然是沈默。
除了呼吸聲稍微重了一點外,甚至連那種反抗性的肌肉緊繃都沒有了。那雙手,原本是死死抓著我牛仔褲的褲腳,指甲都快把布料摳破了,現在卻松開了一些。手指無力地蜷縮著,甚至可以說是帶著某種依賴意味地,輕輕搭在了我的大腿外側。
老實得不可思議。
「嗚……唔……」
這幅樣子,確實比剛才那個把昂貴儀器當成燒烤架的囂張破壞狂要順眼多了。至少安靜,且無害。
「站得起來嗎?」
我拍了拍她的腰側。
「還是說,要一直保持這個把屁股撅給別人看的姿勢?」
我稍微用了一點力,推了推那個黏在我身上女孩。
那雙腿似乎還在發軟。她試了幾次,才勉強撐起上半身。
那張臉轉過來的時候,簡直是一塌糊塗。眼睛紅腫,臉頰上滿是淚痕,嘴角還掛著剛才失控時流下的唾液。
真的很狼狽。
那只總是高高在上的小天鵝,現在連脖子都縮進去了。
「內褲和襪子,如果帶回去洗覺得麻煩的話,也可以扔在這里。反正那種印著小熊的款式,換一條成熟點的也沒什麽不好。」
「……變態。」
這大概是她現在唯一能找到的、用來維持那點可憐自尊的詞匯了。
「變態嗎?這個詞用來形容現在的你,也許更合適一點吧。」
我並沒有因為這個帶有攻擊性的詞匯感到冒犯,或者說,從一個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下半身還一塌糊塗的人嘴里說出來,這個詞沒有任何殺傷力,反而像是一種軟綿綿的撒嬌。
接著她就不再嘗試站起來了,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當然,動作很小心,只敢用大腿側面著地,避開了那兩團紅腫的災區。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起來有些自暴自棄。
我抓著那件橄欖綠針織衫的下擺,稍微向上提了提,不想讓她的臉繼續在那里把我的褲子弄得更濕。
「腿用得上力嗎?」
「站起來。」
還沒等那顆已經因為缺氧而有些遲鈍的腦袋做出反應,我就已經把手掌插進了她的腋下。
手掌托著她的腋下,把那一團軟綿綿的生物從拉了起來。她很輕,身體還在時不時地抽動一下,像是斷了電卻還沒完全停止運轉的機器。重心完全倚在我的手臂上,雙腳在地板上虛浮地蹭了幾下,才勉強找到了落點。
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連帶著那對平時總是警惕地豎著一般的耳朵現在也看起來耷拉著。
這副樣子要是被那群把她當成全能優等生的崇拜者看到,大概世界觀會崩塌吧。
「站好。」
我松開手,讓她靠在後面的處置台上。如果不找個支撐點,這家夥大概會像攤軟泥一樣重新滑回地上。
「還真是慘烈。」
我評價了一句,視線掃過那雙即使站立著也在微微打顫的雙腿,以及因為大腿內側肌肉依舊時不時收縮而緊緊夾著的某個部位。
剛才的那灘液體還在地上。
那一小塊白色的棉質布料還孤零零地躺在腳邊,上面沾了灰,還有剛才的那片深色印記。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條孤零零的白色棉質布料。
有些涼。大概是接觸了地面的緣故。
只有中間那一小塊被打濕了,比起剛才噴濺在地上和還在順著大腿根流淌的那灘液體,這一點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我重新半蹲下來,保持著視線與那個部位平齊的高度。
這個視角的沖擊力依然很大。那片剛剛遭受過“災難”的區域現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紅腫未消,甚至因為站立的姿勢,那種透明液體的流淌變得更加順暢了,順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畫出幾道亮晶晶的軌跡。
那雙穿著黑絲襪的腿並得很緊,試圖遮掩中間的狼狽,但這種動作只是讓那些液體沾得到處都是。
「腿張開一點。夾這的話可穿不上哦?」
我拿著那團布料,在她的小腿上拍了一下。
「唔……」
只有一聲細若遊絲的鼻音。那一向不聽話的腳踝這次卻很誠實,順從地向外挪了兩寸。
那道剛才因為夾緊腿而緊閉著的“門縫”被迫打開了。
那兩片粉紅色的些晶瑩剔透的花瓣,因為沒有了擠壓,微微向外翻開。那個被我之前多次強行撐開的小口,現在處於一種半開半閉的狀態,正隨著急促的呼吸一張一合,時不時吐出一股透明的細流。
「哎呀,真是了不起。」
我輕聲感嘆道,語氣里帶著點那種看到孩子第一次自己穿好衣服時的誇張讚許,但我手里拿著的,卻是她自己剛剛脫下來的臟內褲。
「明明屁股都已經腫成這樣了,那個小嘴巴還是這麽有精神,一直流口水呢。」
我用那條內褲比較幹凈的一角,在那片被液體浸泡得滑膩膩的大腿根部擦了一下。
「咿……不要……那是……臟……」
「臟?你說這是臟東西?」
我笑了一下,手指隔著布料,按上了那片的區域。
「這可是你自己身體里流出來的蜜糖啊。怎麽能嫌棄自己的味道呢?」
我稍微用了點力,把那個濕漉漉的布團塞進了那個還在滲水的縫隙里,輕輕攪動了一下。
「嗚啊——!」
「就先這樣吧。」我松開手。
「擡腳。」
「右腳。」
沄咟遲鈍地動了動,似乎花了幾秒鐘才理解這道指令的含義。她扶著我的肩膀,慢慢擡起了右腳。
那只工裝靴真的很重。這種為了追求某種所謂的硬派風格而設計的厚底靴子,在此刻成了阻礙。
我把那圈白色的布料套過靴子,拉過腳踝,再順著小腿向上。
接著是左腳。這次稍微快了一些。
布料順著黑色連褲襪向上滑動。
「別亂動。」
我拍了一下她的大腿外側。並不重,只是提醒。接著在她的膝蓋處停頓了一下,幫她理順了那里卷邊的絲襪。
繼續向上。
越過大腿。那種紅腫的痕跡一直延伸到了腿根。
還能看到之前流下的液體在黑色襪子上留下的深色痕跡,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的深處。
如果不清理一下就這樣穿回去,大概會很不舒服。那種黏膩的感覺會隨著走動摩擦皮膚。
但這正是懲罰的一部分,不是嗎?
我沒有再去拿紙巾。
雙手抓著內褲的兩側邊緣,直接向上用力,把那個白色的東西提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啪嗒。
輕微的彈力回饋。
棉布緊緊貼上了那片濕潤、滾燙、紅腫的皮膚。沒有任何緩沖。那些原本就要溢出來的液體被瞬間擠壓,重新覆回了那兩瓣敏感的黏膜上。
「嗚……!」
沄咟咬住了下唇,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
棉布並不粗糙,但在那種充血腫脹的狀態下,任何接觸都會被神經末梢放大成痛感或者更加羞恥的癢意。而且那上面還沾著她自己的東西,那種濕冷的觸感和滾燙的傷處相互抵消又相互刺激,大概會產生一種類似用薄荷牙膏塗抹燒傷處的奇妙痛癢感。
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讓那只印著的小熊圖案回到正中央。雖然現在看來,那只小熊的臉大概已經被里面滲出的熱氣弄得皺巴巴的了。
「好了。」
我幫她整理了一下卷邊的松緊帶。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布料,我用手掌按了按那兩瓣還在發熱的屁股。
「熱度好像還沒退下去。這樣悶在里面,大概會像在做桑拿一樣。」
「回去記得換。當然,如果你喜歡這種被自己味道包圍的感覺,也可以留著。」
接著是裙子。
我把那條深灰色的百褶裙放了下來。
布料垂墜,遮住了那片狼藉,也遮住了那雙因為羞恥而有些並不攏的腿。
世界看起來一下子恢覆了正常。
除了空氣中還沒散去的氣味,還有那個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紅著臉不敢擡頭的家夥。
我站直了身體,順手理了理她那件被扯得有些變形的針織衫領口,把那個有些歪掉的朱紅色領結撥正。
手指無意間劃過她的脖頸,那里全是汗,濕漉漉的。
「今天的勞動課到此結束。」
我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那個原本充滿了壓迫感的空間感隨著這一步的後退而消散了不少。
「這就是你的‘真正教訓’?」
雲咟的身體重心稍微偏向一邊,似乎是不太敢把重量完全放在兩只腳上。
這種回避的姿態倒是很符合現在的情況。畢竟剛剛才在我手底下變得一塌糊塗,現在還要維持那副優等生的架子,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不喜歡嗎?」
我反問了一句。
並沒有期待真的回答。
「……惡心。」
這就是她的結論。雖然那只抓著裙擺的手稍微松開了一些,耳朵尖上的紅色也沒有半點消退的意思。
「惡心到連內褲都濕透了?」
「你——!」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里終於恢覆了一點生氣。雖然那種生氣看起來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所展現出的色厲內荏。眼角還紅紅的,看人的眼神與其說是厭惡,不如說是某種惱羞成怒後的控訴。
「行了。」
我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既然還有力氣瞪人,那就說明恢覆得差不多了。至少不用擔心還要幫你叫擔架。」
我用下巴指了指那扇依然緊閉的門。
「那個機器的維修費,這學期我會從你的某種‘份額’里慢慢扣。你可以理解為分期付款,也可以理解為高利貸。」
視線稍微在她那個被遮住的部位掃了一下。
那種條件反射來得很快,沄咟下意識地把膝蓋內扣,那種想要夾緊雙腿的動作讓她的身體稍微向後仰了一下,退了半步。
「至於怎麽扣……」
我故意拉長了語調,看著她那種如臨大敵的樣子,嘴角沒忍住稍微勾了一下。
「看我心情。或者是看醫務室衛生的維持狀況。」
我站直了身體,順手拽了拽自己的裙擺,把剛才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弄出的褶皺撫平。
「現在,出去。」
那只死死攥著裙擺的手終於像是脫力一樣松開了。那個充滿褶皺的裙角慢慢垂了下去,但那種折痕一時半會兒是消不掉的。
「別忘了洗手。」
我指了指那個之前用來沖涼她手指的水池。
「那台機器的報修單,我會想辦法填個理由糊弄過去。至於剛才發生的事情……」
我停頓了一下,從桌上抽了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指。指縫里有些滑。
「就當是作為共犯的封口費。畢竟要是讓人知道那個年級第一私底下是個會因為打屁股而失禁的愛哭鬼,我也很難辦。」
但她什麽也沒說。也沒有去洗手。
哢噠。
金屬鎖舌縮回去的聲音。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股混著粉筆灰和幹燥塵土味的氣流湧了進來,那種味道並不好聞,但在現在的處置區里,這簡直就是最為清新的空氣,迅速沖淡了這里面那股渾濁的、曖昧不清的氣息。
她在門口稍微停頓了一下。
「……以後… 以後如果是‘這種’打掃衛生的話……」
話說了一半就斷了。
沒等我回答,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那個身影就有些狼狽地擠出了門縫,甚至還不小心撞到了門框,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沒有回頭。大概是不敢,或者是不想讓我看到那張現在肯定精彩紛呈的臉,只是踉踉蹌蹌地加快了速度。
「……差勁。」
最後扔下就這兩個字。
砰。
門被用力關上了。
那個聲音在空蕩蕩的醫務室里回蕩了一下。腳步聲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響起,聽得出那雙靴子的主人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最後的一點動靜也消失了。
我走到窗邊,推開了一點縫隙。
外面正是上課時間,操場上沒什麽人,只有幾只麻雀在單雙杠上跳來跳去。
陽光很好,好得有點刺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紙巾只是擦掉了表面的大部分,但那種附著在皮膚紋理里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真是的……」
明明不想惹麻煩的。
哪怕發生了這種事,工作還是要做的。
也許該去好好洗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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