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莊園 #2 月桂莊園的第一課 (Pixiv member : 晚)
晨光尚未完全驅散薄霧時,我們被喚醒了。
敲門聲精準地在清晨五點響起,間隔均勻的三下,帶著不容拖延的意味。我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臀部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冷氣——經過一夜,瘀傷已經轉為深紫色,輕輕一碰就疼得鉆心。
“五分鐘後,走廊集合。”瑪格麗特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迅速穿上準備好的女仆制服:深藍色連衣裙配白色圍裙,長至小腿,領口和袖口都有精致的白色蕾絲。面料比我預想的要柔軟舒適,剪裁合身得讓人驚訝——她們一定提前量好了尺寸。
打開門時,安妮塔已經站在走廊上。她的金發整齊地盤在腦後,藍色發網固定得一絲不茍,臉上的表情平靜如常,仿佛昨天那些嚴厲的測試從未發生。
“睡得如何?”她低聲問。
“趴著睡的。”我苦笑,“你呢?”
“習慣了。”她的回答簡短,眼神卻有一絲深意,“我母親教過我如何應對。”
瑪格麗特出現在走廊盡頭,一身灰色西裝裙與昨天無異。她銳利的目光掃過我們,點了點頭。
“第一周的日程:早晨五點半至七點,體能訓練與儀態課程;七點至八點,早餐與清潔;八點至十二點,莊園歷史、物品護理與禮儀學習;下午根據夫人需求安排。”她遞給我們每人一本皮質封面的小冊子,“這是《月桂莊園守則》,三天內背熟。”
小冊子不厚,約三十頁,但翻開後內容令人心驚:
第一條:絕對服從。夫人的指令高於一切,不得質疑。
第二條:嚴守時刻。所有日程須提前五分鐘到位。
第三條:儀容完美。制服整潔,發型規範,不得佩戴個人飾品。
第四條:沈默是金。未經允許不得主動說話,回答問題需簡潔準確。
……
翻到後面,我的呼吸一滯:
第二十一條:紀律是美德。接受懲戒時需保持姿態,感謝教導,不得遮擋或逃避。
第二十二條:羞恥需克制。身體反應屬自然現象,但情緒過度流露有失體面。
安妮塔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肘,示意我跟上瑪格麗特。我們穿過仆人專用的走廊,走下旋梯,來到莊園東翼的一間寬敞房間。
這里像是一間訓練室:晨光從三扇高窗傾瀉而入,將房間分割成明暗相間的條狀區域。當我踏入門內時,第一個沖擊是那面巨大的鏡子——它覆蓋了整個東墻,從地板延伸至天花板,像一片冰冷的銀色湖泊,無情地映照出房間里的一切。
房間的布置讓我屏住了呼吸。
左側墻是一整排訓練器械,整齊得令人心悸。最顯眼的是三個不同尺寸的“反省板”——我認出了面試時見過的那款標準型,還有一個小一號的,以及一個明顯更寬大、帶有額外固定帶的型號。它們被垂直懸掛在墻上,像展示的刑具,木料打磨得光滑如膚,中央圓洞邊緣的黑色皮革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旁邊是一排“晨姿架”:類似中世紀枷鎖的改良裝置,但設計更為精妙。每個都由硬木制成,高度可調節,中間橫桿包裹著深棕色皮革。我注意到其中一個的橫桿角度特別傾斜——那會迫使使用者臀部擡得更高,暴露更徹底。
墻角立著幾件令我臉紅的器具:一個類似鞍馬的木制器具,但頂部是凹陷的圓弧形,兩側有皮質腿扣;一個低矮的長凳,表面覆蓋黑色皮革,中間有一道縱向凹陷;還有一個令人不安的、形似婦科檢查椅的裝置,但更加簡樸,金屬部件閃著冷光。
右側墻則是懲戒工具展示架。數十件工具整齊排列,按類型和尺寸分類:藤條區從細如鉛筆到粗如拇指;皮拍區有圓形、橢圓形、長條形,厚度各異;戒尺有木制、竹制、甚至金屬的;還有一系列我不認識的工具——帶孔洞的板子、編織成辮狀的皮條、帶有凸起紋理的拍子。每件工具都保養得極好,木質部分泛著溫潤的光澤,皮革部分柔軟沒有一絲裂痕。
房間中央鋪著厚厚的灰色軟墊,此刻空無一物,像等待儀式的祭壇。
“晨間檢查。”瑪格麗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響,“確保身體狀態適合當日訓練。”
她示意我們走到房間中央的軟墊上。晨光恰好照射在那里,我意識到這不是偶然——光線會讓一切暴露無遺。
“面向鏡子,褪下裙子至膝蓋,褪下內褲,彎腰,雙手扶膝。”瑪格麗特的指令如同機械播放,“我需要評估昨晚懲戒後的恢覆狀況,以及任何需要處理的傷口。”
我的手指冰冷地摸索到裙子的側拉鏈。金屬拉齒滑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羊毛裙滑落腳邊,在灰色軟墊上形成一團深色。接著是白色棉質內褲——我注意到它的設計很特別,腰側有細帶可以調節松緊,但此刻我只覺得它像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
當內褲褪到腳踝時,早晨的冷空氣瞬間包裹了我裸露的下半身。我按照指令彎腰,雙手扶住膝蓋。這個姿勢讓我的臀部完全朝向鏡子,也朝向瑪格麗特。從鏡中,我看見自己赤裸的下半身:大腿內側的皮膚因為寒冷和緊張而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昨日懲戒留下的瘀傷在晨光下呈現可怕的色彩——臀峰處是深紫色,邊緣漸變為青黑色,向周圍擴散成黃綠色;較低處較新的鞭痕是鮮紅色,有些已經腫起形成明顯的棱子。
但最羞恥的是完全暴露的私處:因為彎腰的姿勢,臀縫自然分開,肛門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鏡中——那圈淡粉色的皺褶此刻因緊張而緊緊收縮,像一朵緊閉的花蕾;下方,最私密的部位同樣暴露無遺,大陰唇因姿勢而微微分開,能看見內部深紅色的黏膜,陰蒂包皮覆蓋著那顆敏感的小核。空氣拂過這些脆弱部位時的觸感陌生而異樣,雛菊不受控制的輕微痙攣著。
安妮塔在我旁邊擺出同樣的姿勢。從鏡中,我能看見她的臀部狀況——瘀傷比我的輕,分布更均勻,顏色也淺一些。她的身體顯然更適應這種對待。
瑪格麗特戴上一次性乳膠手套,那輕微的啪嗒聲讓我一顫。她首先走向安妮塔,單膝跪在她身後,開始專業而冷靜的檢查。
“記錄:安妮塔·斯通,晨間檢查一。”她的聲音平靜,像醫生口述病歷,“臀部整體狀況:瘀傷消退程度良好,深紫色區域減少30%,轉為青黃色。皮膚完整性:無破損,無感染跡象。腫脹:輕度,較昨夜消退明顯。”
她的手指——戴著冰冷的乳膠手套——輕輕按壓安妮塔的右臀峰。我看見安妮塔的背脊微微繃緊,但她的呼吸保持平穩。
“局部觸診:肌肉硬度正常,無血腫形成。舊傷區域壓痛中度,新傷區域壓痛明顯。”瑪格麗特的手指沿著鞭痕滑動,“傷痕排列整齊,平行間距約1.5厘米,符合標準執行技術。”
然後是最羞恥的部分。瑪格麗特用拇指和食指輕輕分開安妮塔的臀瓣。在鏡中,我看見那圈粉色的肛門皺褶完全暴露,此刻因外力而微微張開一個小口,能看見內部更深色的黏膜。下方,陰唇被分開得更寬,露出濕潤的淡紅色內壁。
“肛門檢查:括約肌張力良好,色澤正常,無撕裂或出血。分泌物檢查:少量透明黏液,屬正常應激反應。”她的手指輕輕劃過肛周,“敏感度測試。”
她用手指腹輕輕按壓肛門邊緣。安妮塔的整個身體輕輕一顫,我看見她的腳趾在軟墊上蜷縮起來,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反應。接著,瑪格麗特的手指向下移動,輕輕撥開陰唇,露出陰蒂。
“陰部檢查:外陰無紅腫,黏膜濕潤度適中。陰蒂包皮可正常後推,頭部暴露時呈淡粉色。”她輕輕觸碰陰蒂頭部——只是最輕微的接觸。安妮塔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大腿內側肌肉繃緊。
“敏感度偏高,但控制良好。”瑪格麗特記錄道,“恢覆狀況評估:良好,適合當日訓練。”
她轉向我。當她的影子落在我身上時,我感覺自己像等待解剖的標本。
“記錄:林晚,晨間檢查一。”她單膝跪在我身後。我立刻感覺到她目光的重量,像物理性的觸摸掃過我赤裸的臀部。
“臀部整體狀況:瘀傷嚴重,深紫色覆蓋面積約60%,青黃色邊緣擴散明顯。皮膚完整性:右臀峰一處淺表裂傷,已結薄痂,長約2厘米;左臀下方兩處輕微擦傷。”
她的手指按上我的右臀。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那疼痛尖銳而清晰,穿透了早晨的麻木。
“局部觸診:肌肉硬度增加,疑似輕度血腫形成。壓痛顯著,觸及瘀傷中心時疼痛等級估計為7-8級。”她的手指沿著鞭痕滑動,每一下都讓我顫抖,“傷痕排列基本平行,但第17、18下位置偏移,造成交叉傷痕,導致局部皮膚應力集中。”
然後,她的手來到我的臀縫。當她的手指接觸到我臀瓣內側的皮膚時,一股強烈的羞恥感讓我渾身僵硬。她輕輕分開我的臀瓣——我能感覺到皮膚被拉開時細微的撕裂感,結痂處被牽拉。
在鏡中,我看見自己的肛門完全暴露。那圈皺褶此刻因疼痛和緊張而顏色加深,緊緊閉合著,但瑪格麗特的手指施加壓力時,它微微張開,露出內部更深的色澤。清晨的寒氣仿佛發現了這個從未暴露的孔道,試探著開始鉆入。
“肛門檢查:括約肌張力過高,呈痙攣狀態。肛周顏色偏深,屬正常炎癥反應。輕微水腫,預計24小時內消退。”她的手指輕輕按壓肛周,那種觸碰既陌生又令人極度不安——不僅是疼痛,還有一種深層的、生理性的暴露感。
接著,她的手指向下移動,來到我的陰部。當她用兩根手指輕輕分開我的大陰唇時,我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在鏡中,我看見自己最私密的內部完全暴露:深紅色的黏膜因羞恥而微微濕潤,陰蒂頭從包皮中半露出來,像一顆敏感的小珍珠。
“陰部檢查:外陰輕度紅腫,屬懲戒後正常反應。黏膜濕潤度偏高,可見透明分泌物。”她輕輕觸碰陰蒂——只是指尖最輕的拂過。一股電流般的刺激竄遍我的全身,我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大腿劇烈顫抖。
“敏感度顯著偏高,控制能力不足。”瑪格麗特平靜地記錄,“應激反應明顯,陰蒂接觸後分泌增加。”
她退後一步,摘下手套。“恢覆狀況評估:尚可,但需密切觀察裂傷處。今日訓練需調整強度。”
“現在,清潔與敷藥。”
一位年輕女仆端來托盤:溫水,無菌紗布,消毒液,藥膏。瑪格麗特親自為我處理傷口。消毒液接觸裂傷時,尖銳的刺痛讓我眼淚湧出。藥膏冰涼,敷上時帶來短暫的舒緩,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晨間訓練第一項:姿態維持。”瑪格麗特指向那排“晨姿架”,“林晚使用三號架,安妮塔二號架。時間:二十五分鐘。”
三號架是那個角度最傾斜的。當我俯身將上半身靠在橫桿上時,立即感覺到這個姿勢的殘酷——橫桿的角度迫使我的骨盆前傾,臀部擡得異常高,幾乎與背部呈直角。更糟的是,這個高度剛好讓我的臀部完全位於晨光最強烈的區域。
瑪格麗特調整了我的姿勢:手腕被柔軟的皮質束縛帶固定在前橫桿上,腳踝則固定在底座的低位環扣上。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臉紅到脖子的動作——她輕輕將我的臀部向後拉,讓臀縫完全對準鏡子方向,私處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視野中。
“目視鏡中的自己。”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學習直視自己的暴露姿態,是克服羞恥的第一步。在這里,身體不是秘密,而是需要雕琢的工具。觀察它,了解它,接受它。”
鏡中的景象讓我無法呼吸。我的臀部高高翹起,紫紅色的瘀傷在晨光下像怪異的抽象畫。臀縫完全展開,雛菊害羞的緊縮著,,陰唇因姿勢而自然分開,露出濕潤的內部。每一次呼吸,我都能看見肛門的皺褶在輕輕的蠕動,陰部黏膜隨著我的脈搏而微微顫動。
最初的五分鐘是純粹的煎熬。羞恥感如火焰般燒灼我的臉頰,我的視線無處安放,但又被迫直視鏡中那個完全暴露的自己。我能感覺到目光的重量——不僅是瑪格麗特的,還有安妮塔的,還有其他女仆的。我能感覺到空氣在我最私密部位的流動,能感覺到那些部位因暴露而產生的異樣敏感。
但漸漸地,一種奇怪的分離感開始降臨。也許是因為姿勢保持太久,疼痛和不適變成了背景噪音;也許是因為大腦啟動了某種保護機制。我開始真正地“觀察”鏡中的身體,而不是僅僅為之羞恥。
我看見瘀傷的邊緣已經開始模糊,青黃色像水彩一樣暈染開來;我看見皮膚上細微的紋理,汗毛在晨光中變成金色的絨毛;我看見肛門顏色從深粉漸漸恢覆正常粉色,隨著我的呼吸規律地收縮放松;我看見陰部黏膜的濕潤度在變化,有時更濕潤,有時稍微幹燥。
“注意到變化了嗎?”瑪格麗特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站在我側後方,也在觀察鏡中的我,“身體是動態的,時刻在反應。羞恥會讓血流加快,皮膚發紅;恐懼會讓肌肉緊繃,肛門收縮;而當你逐漸平靜,身體也會平靜。”
她說得對。當我注意到這一點時,我的呼吸真的開始平穩下來。鏡中,我臀部的顏色似乎真的淡了一些,肛門也不再那麽緊繃。
“第二項:柔韌訓練。”二十五分鐘後,我們被解縛。腿部的血液循環恢覆時,針刺般的麻癢讓我幾乎站不穩。
訓練包括一系列專門設計的拉伸動作。許多動作都刻意強調臀部和盆底區域的展示與控制。瑪格麗特親自示範每一個動作,她的身體柔韌得驚人,每個姿勢都精準如舞蹈。
“青蛙式。”她跪在軟墊上,膝蓋向兩側最大限度打開,腳心相對,上身完全前俯,額頭觸地。這個姿勢讓臀部向兩側展開,臀縫和私處完全暴露。“增強髖部柔韌性,同時訓練暴露姿態的保持。”
我嘗試模仿,但髖部的僵硬讓我只能打開到一半。瑪格麗特跪在我身後,雙手輕輕按壓我的膝蓋。
“呼吸,放松。抗拒只會讓肌肉更緊張。”她的聲音平靜,“在這里,放松是一種服從,開放是一種美德。”
當她施加壓力時,我感覺到大腿內側肌肉被拉伸的酸痛,但同時,臀部的打開讓我更徹底地暴露。我能感覺到肛門和陰部完全敞開著,空氣直接接觸那些最敏感的黏膜。
“保持五分鐘,深呼吸。”
接下來的五分鐘漫長如永恒。但隨著深呼吸,一種奇怪的適應性出現了。疼痛依然存在,羞恥依然燒灼,但我的大腦開始接受這個現實:是的,我正在被迫展示我最私密的部位;是的,有人在觀看;是的,這很羞恥——但這就是此刻的現實,反抗只會增加痛苦。
“很好。”五分鐘後,瑪格麗特的聲音中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你開始理解了。接受現實比抗拒它需要更多的勇氣。”
接下來是“謙恭式”:雙膝跪地,上身完全前俯,臀部擡高,雙手伸至最前。這個姿勢讓胸部壓向地面,而臀部成為最高點,門戶大開。
“這是等待指示的標準姿勢。”瑪格麗特解釋,“夫人有時會讓女仆保持這個姿勢長達一小時,作為冥想或等待。”
她調整了我的姿勢:將我的臀部擡得更高,讓尾骨指向天花板;將我的膝蓋分得更開,讓臀縫完全展開;甚至輕輕撥開我的陰唇,讓內部更充分暴露。
“在真正的等待中,你可能會被要求保持這個姿勢,而人們在你身邊走動、交談、工作。你必須學會在這種暴露中保持平靜。”
我閉上眼睛,試圖屏蔽周圍的一切。但聽覺變得異常敏銳:我能聽見瑪格麗特的腳步聲,安妮塔平穩的呼吸,遠處莊園的鐘聲,甚至窗外鳥鳴。而身體的感覺被放大到極致:膝蓋壓在軟墊上的壓力,胸部壓迫導致的呼吸受限,臀部高擡帶來的腰部酸痛,還有——最無法忽視的——私處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異樣感,肛門隨著每次呼吸輕微開合。
“時間到。”
當我被允許起身時,下半身已經麻木。瑪格麗特遞給我一杯水,我注意到她的手勢——她指向我的下半身。低頭一看,我驚恐地發現軟墊上有幾滴透明的液體痕跡。
“應激性分泌物,正常現象。”她平靜地說,“身體對長時間暴露和壓力的反應。不必羞恥,但需學習控制。”
晨間訓練持續到七點。我的身體疲憊不堪,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怪的清醒狀態。臀部的疼痛在活動後反而有所緩解,變成了溫暖的酸痛,而那種深層的羞恥感,雖然仍在,卻不再那麽尖銳
早餐在仆人的餐廳進行,長桌上已經坐了七八位女仆,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歲不等。她們低聲交談,看到我們進來時,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評估。
“新來的?”一位約三十歲、面容姣好的女仆微笑著問,“我是艾琳,洗衣房主管。”
“安妮塔。” “林晚。”我們自我介紹。
“昨天剛通過選拔?”艾琳的目光掃過我們的制服,我知道她在想象我們裙子下的狀況,“適應得還好嗎?”
“在努力。”安妮塔得體地回答。
早餐簡單但營養豐富:燕麥粥、水煮蛋、新鮮水果。用餐時我觀察著其他女仆,發現她們舉止間有種共同的特質:動作精準而優雅,目光平靜,交談聲控制在恰好能聽到又不顯嘈雜的音量。沒有人表現出不自在或焦慮,仿佛這里的一切都理所當然。
八點整,我們被帶到圖書室學習莊園歷史。講課的是一位年長的女教師霍金斯夫人,她戴著單片眼鏡,聲音柔和但充滿權威。
“月桂莊園建於1872年,由克萊斯特夫人的曾祖父興建。家族歷史可追溯至神聖羅馬帝國時期,世代服務於皇室。”她展示著莊園的相冊,“夫人是家族最後一位直系後裔,繼承了家族傳統與責任。”
“什麽責任?”我忍不住問,隨即意識到自己違反了“未經允許不得主動提問”的規定。
霍金斯夫人看了我一眼,但沒有斥責。“很好的問題。克萊斯特家族的傳統是‘守護、教導、塑造’。幾個世紀以來,這座莊園不僅是居所,更是培養優秀女性的學院。”
她翻到相冊的後面幾頁,上面是幾十年前的黑白照片:年輕女性穿著不同年代的女仆裝,在花園中學習儀態,在圖書室閱讀,甚至——我屏住呼吸——在類似訓練室的房間里接受懲戒,而一位年長女性在旁邊指導。
“夫人繼承了這個使命。她相信,紀律與服從能塑造品格,暴露與羞恥能凈化虛榮,疼痛與忍耐能強化意志。”霍金斯夫人合上相冊,“被選中進入月桂莊園,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深刻的轉變。”
課程結束後是物品護理學習,由一位沈默寡言的女仆長指導我們如何清潔銀器、保養油畫、處理古董織物。每一個步驟都有嚴格的標準,每一次失誤都可能帶來懲罰——這點被反覆強調。
午餐後,我們終於得到了短暫的休息時間。安妮塔和我被允許在仆人花園散步——一個用高墻圍起的小花園,種著月桂和薰衣草。
“你怎麽看?”我低聲問安妮塔,確認附近無人。
她摘下一片月桂葉,在手中揉搓。“和我母親描述的一樣。她在這里服務了十年。”
“為什麽離開?”
安妮塔沈默片刻。“她嫁人了。夫人允許的,甚至還送了豐厚的嫁妝。但她......”安妮塔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說離開後花了三年時間,才不再在夢中回到這里。她說莊園會成為你的一部分,比你以為的更深。”
我思索著她的話。“你覺得這是對的嗎?這一切?”
“對錯是外界的概念。”安妮塔轉向我,藍色的眼睛異常認真,“在這里,只有接受與否。我母親說她從未後悔,因為這里塑造了她成為的人。但她警告我,一旦選擇留下,就不能半途而廢。夫人的世界非黑即白,沒有灰色地帶。”
下午兩點,瑪格麗特再次出現,表情比早晨更加嚴肅。
“夫人要見你們。”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穿過主廊時,我注意到今天的莊園更加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期待的氣息。女仆們在走廊上無聲地忙碌,目光低垂,動作格外輕緩。
我們停在一扇雙開雕花木門前。瑪格麗特整理了一下我們的衣領和發網,然後輕輕敲門。
“進來。”一個聲音從門內傳來,低沈,略帶沙啞,卻充滿磁性。
房間是一間書房,兩面墻是通天書架,堆滿了古籍。第三面是落地窗,俯瞰著法式花園。房間中央,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後,坐著克萊斯特夫人。
她與我想象的不同。我預期中的是一位嚴厲的老婦人,但實際上她看起來不過五十歲,銀灰色頭發優雅地盤起,面容古典而美麗,帶著歲月賦予的威嚴。她穿著一身深紫色長裙,領口別著一枚月桂葉形狀的胸針。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深灰色,銳利如鷹,仿佛能看透人心。
“新來的女孩們。”她放下手中的書,目光緩緩掃過我們。那目光有種物理性的重量,我幾乎能感覺到它落在我身上時的壓力。
“夫人。”瑪格麗特微微鞠躬,我們也連忙跟隨。
“瑪格麗特向我報告了你們的選拔表現。”克萊斯特夫人的聲音平靜,“安妮塔·斯通,你母親曾是我最優秀的女仆之一。她教了你不少。”
“是的,夫人。”安妮塔的聲音平穩,但微微顫抖。
“林晚。”我的名字在她口中念出,帶著異樣的韻味,“你是個驚喜。社會學畢業生,成績優異,卻選擇來到這里。為什麽?”
我按照訓練的回答方式:“夫人,我相信這里有值得學習的東西。”
克萊斯特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並不溫暖,卻有種奇異的魅力。“外交辭令。但沒關系,時間會讓你誠實。”她站起身,走向我們。她的身高令人印象深刻,姿態筆挺如舞者。
她停在安妮塔面前,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遺傳了你母親的美貌和堅韌。很好。”然後她轉向我。
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感覺自己完全暴露。那不是瑪格麗特臨床般的審視,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洞察,仿佛她能看見我所有隱藏的念頭和羞恥的記憶。
“你昨天在測試中有了特別的反應。”她輕聲說,只有我能聽見,“疼痛與愉悅的邊界對你來說很模糊,是嗎?”
我的臉燒得發燙,無法回答。
“不必羞恥。”她退後一步,聲音恢覆正常,“那是禮物,雖然需要雕琢。許多偉大的藝術品誕生於矛盾之中,人也是如此。”
她回到書桌後,按下一個小鈴。幾秒鐘後,一位女仆端著一個銀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兩個深藍色天鵝絨盒子。
“月桂莊園的徽章。”克萊斯特夫人打開盒子,里面是兩枚精致的銀質胸針,月桂葉環繞著一只知更鳥,“戴上它,你們就正式成為莊園的一員。但它不僅是象征,也是承諾。”
我們接過胸針,冰涼的金屬在我掌心發燙。
“承諾遵守莊園的規則,接受教導,完成轉變。”克萊斯特夫人的目光變得嚴肅,“一旦戴上,就只有兩種離開的方式:完成三年的服務期,或因嚴重違規被開除。後者會帶來...不愉快的後果。”
她讓我們自己戴上胸針。銀質別針刺穿我衣領時,輕微的疼痛讓我清醒地意識到:這是一個決定性的時刻。
“今晚,你們將參加第一次晚宴服務。”克萊斯特夫人宣布,“夫人每周四舉行小型晚宴,邀請當地名流。你們將負責酒水服務。表現將決定你們是否通過第一周試用。”
離開書房後,我在走廊的鏡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深藍色制服,白色圍裙,銀質胸針在領口閃爍。鏡中的女孩既熟悉又陌生——還是林晚,但已經開始變成別的什麽。
晚宴準備在六點開始。我們被帶到廚房,那里已經忙碌如蜂巢。主廚簡短地指示了服務流程:何時上酒,如何持瓶,倒酒的姿勢,退下的步伐。每一個細節都有嚴格規定。
“最重要的是目光。”瑪格麗特最後叮囑,“服務時,目光低垂,不得與客人對視。但要注意夫人的手勢——她會用扇子或手帕給出指令。”
七點,客人陸續到達。透過服務間的門縫,我瞥見他們:優雅的紳士,華麗的女士,交談聲如音樂般流淌。克萊斯特夫人坐在主位,宛如女王。
當鐘聲敲響七點半,我們端著銀制酒壺走進餐廳。我的心臟狂跳,但訓練起了作用:步伐平穩,手臂穩定,目光恰到好處地落在客人肩膀高度。
倒酒時,我的手微微顫抖,但沒灑出一滴。客人們幾乎沒有注意到我們——完美的女仆應該是隱形的,是房間背景的一部分。只有一次,一位中年紳士的目光跟隨了我的動作,我感覺到那目光中的評估,但按訓練沒有回應。
克萊斯特夫人偶爾看向我們,目光中帶著難以解讀的深意。她用一把黑色蕾絲扇子給出信號:扇子輕點桌面,表示需要為某位客人添酒;扇子半開,表示需要更換餐盤。
晚宴進行到甜點時,意外發生了。
我正為一位女士倒咖啡,她的手肘突然一動,撞到了我的手臂。滾燙的咖啡濺出,幾滴落在了她昂貴的絲綢禮服上。
時間凝固了。
女士倒吸一口冷氣,周圍的談話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笨手笨腳的丫頭!”她怒道。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瑪格麗特訓練過應對各種意外,但此刻所有指示都從我腦中消失。我只能看著那深色的咖啡漬在淺粉色絲綢上擴散,像一朵醜陋的花。
“艾米麗,請冷靜。”克萊斯特夫人的聲音平靜地切穿沈默,“意外而已。林晚,向德·維里埃夫人道歉。”
我機械地鞠躬:“非常抱歉,夫人。是我的失誤。”
“去廚房。”克萊斯特夫人對瑪格麗特點頭,後者立刻出現在我身邊,輕輕抓住我的上臂。
我被帶離餐廳,身後是重新響起的談話聲——尷尬已經過去,但我的失誤成了今晚的注腳。
廚房里,瑪格麗特的表情嚴峻。“在夫人晚宴上失誤,嚴重違規。”
“她撞到了我——”我試圖解釋。
“解釋即是借口。”瑪格麗特打斷我,“守則第六條:無論原因,失誤需承擔責任。”
她指向服務間角落的一個小房間。“去那里等候。晚宴結束後,夫人會決定如何處置。”
那是一個狹小的儲藏室,只有一盞小燈。我獨自站在黑暗中,聽著遠處餐廳傳來的模糊笑聲,羞恥和恐懼交織。我會被開除嗎?送回那個我拼命想逃離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克萊斯特夫人站在門口,身後是瑪格麗特和安妮塔。
“德·維里埃夫人已經安撫好了,一件禮服而已。”克萊斯特夫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規矩不能破。林晚,你接受懲戒嗎?”
我吞咽了一下:“是的,夫人。”
“公開失誤,公開糾正。”她宣布,“明早早餐後,大廳。二十下藤條,由瑪格麗特執行。安妮塔作為見證。”
那一夜我幾乎沒睡。各種念頭在腦中旋轉:逃跑的幻想,接受的決心,對疼痛的恐懼,對留在莊園的渴望。黎明時分,我盯著天花板的浮雕,意識到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盡管害怕,我不想離開。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