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下的螢火之約 (Pixiv member : 藤村大河)
意識從黑暗中漸漸恢覆時,少女聽見有人正在她的身邊交談著什麽。
“卡芙卡,你什麽時候養成了往飛船里撿東西的習慣了?”
“啊……只是看到了星間漂流的螢火蟲,想要順帶收藏起來罷了。”
她有些警惕地睜開了眼睛。在她的記憶里,自己經歷過一場全軍覆沒的最終決戰之後,解放了裝甲的超限狀態,向最後的蟲群發動了同歸於盡的一擊,最後失去了意識。
看來自己並沒有在那場戰鬥中死去,雖然全身依舊像是完全耗盡了能源的機器一樣疲憊無力,連輕微的移動都顯得尤為困難。
這里像是在一座飛船的內部,暖色的燈光與銀白的金屬光澤交映,帶給人安心的感覺。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張床上,並非被敵人捕獲,而是像病人一樣被照顧著。
交談的人終於發現了少女的異動,目光也轉了過來。
“喲,看來我們的小客人終於醒了。”
紫發的女人帶著一絲嘴角的笑容看向她,她的妝容精致,眼神中似乎帶著慈愛卻又有一絲難以捉摸的神秘。
“怎麽樣,身體還好嗎?”
穿著深色外套的灰發少女站在她旁邊,臉上有些好奇,顯然對於身邊的同伴突然從外面撿了個陌生少女回來的行為還沒有完全適應。
她的身體終於恢覆了一點體力,於是她動了動身體,想要嘗試坐起來。
“是你們救了我嗎……謝謝。”少女的聲音中略帶著沙啞,顯然身體還十分虛弱,但她依舊堅定地表達了感謝。
“並非是我們救了你,而是命運的指引注定了我們會遇見。”紫發的女人的手指輕點在唇前,仿佛在訴說一件秘密。“而且,目睹美好的東西就這樣消逝在冰冷的星海之間……這可不是我的風格啊。”
“所以……這里是?”少女偏了偏頭,看了下四周,這個房間里並沒有太多的科技造物,從擺放的家具來看,顯然是某個人生活的居室。
“這里是我們的飛船,我們是星核獵手,一群追逐命運、踐行終末命途的篤行者。”紫發的女人輕拍著手,似乎是在歡迎她的到來。隨後她又輕笑一聲,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灰發少女,“哦對了,這個房間就是她的,不僅你身下的床,還有你現在身上穿著的,都是她讓出來給你的呢。”
灰發少女有些無奈地捂住了額頭,“誰讓卡芙卡你當時一聲不響地就帶了個傷員回來,飛船上也沒有整理出新的房間……”
“好啦好啦。”被稱為卡芙卡的女人笑著擺了擺手,卻被突然的手機消息振動打斷了,她隨意瞥了一眼,然後帶著略有遺憾的笑容對著灰發少女說道:“真是不巧,艾利歐突然有事要找我,我們的小客人就交給你來照顧啦。”
卡芙卡披上一件大衣就離開了,房間內只剩下了不知道應該聊些什麽的少女和房間的原主人。灰發的少女身披一件深灰色的形制類似軍裝的長外套,下身則是幹練的深灰開邊短裙,露出兩條健康白皙的長腿,如果只看服裝會給人一種女特工的感覺,然而她那略顯松垮的白色內搭襯衣和因為沒系緊而彎垂的腰帶則又給她增加了不少慵懶和隨意的氣質。
少女看向她的眼睛,卻見她在盯著什麽東西出神,少女微微一楞,才反應過來那是自己清醒過來時手中下意識抓著的變身器。手中不由自主地抓得緊了些,這一似乎也提醒了眼前的人,她總算是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禮貌,於是開口打破了沈寂:“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所以才……。”
“咳嗯!”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自我介紹道:“我是星核獵手的成員,你稱呼我星就可以了。可以問下你的名字嗎?”
“名字?名字……”少女思考了一會兒這個對於自己來說有些陌生的名詞,許久她才回答道:“我是格拉默帝國的熔火騎士薩姆,編號AR26710,這能算做……我的名字嗎?”
她的眼神望向了窗外,思緒仿佛又回到了曾經作為帝國的兵器,與無數的熔火騎士們一起,無休止地獵殺蟲群的時候。這是薩姆被創造出來的意義,而那個編號,是她從那冰冷的培養皿中誕生之時便被烙印下的,象征著作為一台兵器已被決定好的命運。
“薩姆嗎?聽起來不太適合做一個女孩子的名字。”星皺了皺眉,“卡芙卡說,你是星間漂流的螢火蟲,我可以叫你……流螢嗎?”
“流……螢?”少女的眼神從呆滯突然變得清明,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感受,只是當星念出這個名字時,她心底灰暗的天空仿佛瞬間出現了一道明亮的色彩。
她想起曾經在戰場上難得的休息間隙,她曾見過的那些在夜空中釋放著點點清輝的微小生命們。它們的遠比天上的星星渺小得多,但在她的眼里卻比那些星星更美麗。
“我……可以成為流螢嗎?”此時的少女還並不清楚自己雀躍的心情從何而來,而在成為星核獵手走過漫長的旅途之後,如果她再回顧此時的情景,或許才會真正明白,名字本身並不是最關鍵的,而在於星給她展示的一種可能性,“原來……我也可以擺脫以數字作為代號的兵器命運,而擁有屬於我自己的名字,屬於我自己的……選擇的權利嗎?”
“聽你說,你是來自格拉默帝國,可是根據記錄,格拉默帝國已經滅亡了。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流螢蜷起了身子,她的手抱著屈起的膝蓋,略顯蒼白的臉上是茫然的眼神,還帶著一絲揮不去的孤寂與悲哀。
熔火騎士的使命是護衛女皇陛下,守護格拉默帝國,而今該戰鬥的和該守護的對象都已經覆滅,她還能做些什麽?熔火騎士的基因中早已設下了缺陷,不在裝甲狀態下的人造人都會因為失熵癥而逐漸消失,或許順從這樣的命運,自然消散於星空之中就是自己最好的歸宿。
但她總覺得有些不甘心,所有的人造人雖然都被賦予了同樣的使命,但她看見了,在裝甲之下,每個人也擁有著不同的外貌、性格和愛好,如果戰爭勝利了,是不是熔火騎士們,也可以過上屬於自己的人生?
“就像卡芙卡說的那樣,或許……你遇見了我們也是命運的一種安排。這樣的話,要不要加入星核獵手?”星向她伸出了手。
這突然的邀請令流螢有些不知所措,加入星核獵手?或許這對於正處於迷茫中的自己來說,是一個好選擇,再加上是她們救了自己,於情於理也不應該拒絕她們的邀請,只是……
“這麽快就直接加入,這樣真的可以嘛?”
“沒關系的。”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手上傳來的陌生溫度令流螢下意識地一縮,星也反應過來,她輕輕放開了眼前少女的手,轉而安慰著她說:“我跟卡芙卡說一下吧。而且你沒有想好要做什麽的話,在與我們同行的這段時間里,也應該夠你做出決定了。”
“嗯,謝謝。”
流螢點了點頭,她把手中的變身器抓得更緊了些,冰冷的金屬此刻卻在散發著微微的熱量,仿佛在回應著她有些雀躍的心。從熔火騎士到星核獵手的身份轉變令她感到十分新奇,自己原本已經應該走到了盡頭的生命,竟然又被人引導著帶上了一條新的道路,而她也期待著在這未知道路的前方,會有什麽樣的風景。
令流螢有些意外的是,卡芙卡聽到星想要讓她加入星核獵手的請求時,居然完全沒有猶豫地就同意了。此時的流螢早就切換為了薩姆形態,為了防止失熵癥的進一步惡化,任何以原本少女形態行動的時間都無比寶貴,絕大多數時候她都只能以這種狀態示人。星對她這高大且酷炫的形態感到十分驚奇,卡芙卡卻似乎早就清楚一切,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的是了然和同情,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星興奮地抓著薩姆的手,“哇,沒想到你真的能變成機甲啊,這樣我們又增加了一位強大的戰力呢,對了,它能飛嗎?有什麽武器?還能變成其他形態嘛?”
流螢被星這一連番的追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能點點頭作為回應。她又怔怔地看著星抓著她的那只手,在薩姆狀態下,機甲的手掌部只是作為工具,並不能給她帶來觸覺的反饋。
其實那時她收回手並不是討厭那種溫度,只是作為戰士的人生中,她幾乎沒有機會脫離機甲,因此來自他人的親密接觸對她來說是如此的陌生,現在回到了機甲中,她竟然又對那種觸感生出些懷念來。
流螢既已加入星核獵手,在之後的任務中,卡芙卡都是把她和星安排在一起行動,也是讓為了已經有經驗的星帶著流螢了解星核獵手這個組織到底在做什麽事情,以及要注意些什麽,從而更好地完成任務。
實話說,在剛加入星核獵手的這段時間,流螢並不能了解她被安排的一系列任務的意義,仿佛自己又變回了曾經的戰爭兵器,只要聽從命令,對著敵人開火即可。只是炮火與光刃指向的敵人,從漫天的蟲群變成了公司的機甲與星間的艦船罷了。唯一有不同的,是這次她的身邊始終陪伴著的人。如果有不清楚的指令,她會主動與自己一起嘗試分析理解;如果出現了危險敵人,她會大聲喊出來提醒自己;如果任務結束了,她會和自己在飛船的酒吧慶祝勝利……在這些時候,星一定是牽著她的手的,雖然那小手拉著自己機甲的大手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在她看來卻是從未有過的珍貴體驗——不再是作為萬千的覆制品的薩姆之一,而是有人信任著、保護著的星核獵手成員。
又完成了一次常規的任務,由於過程十分順利,卡芙卡便給了兩人在這個星球上一些自由活動的時間,不必急於回來。這個星球曾經的娛樂業較為發達,只是或許是戰爭的原因,原本繁華的商業街如今已然雕零破敗,星和流螢在這空無人煙的街市上閒逛著,突然星好像發現了什麽,她對著流螢眨了眨眼。
“流螢,你就在這里等我一下,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好。”無感情的機械音從高大的薩姆機甲中發出,同時點了點頭。
隨著星的離開,流螢也無事可做,她靠在墻邊,機甲漫無目的地掃視著周邊的情況。
一個在眼前這樣破敗的環境下卻新得出奇的機器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近了幾步,才看清上面的說明。
“你心中最深處的願望是什麽?想要實現你生命的意義嗎?快來體驗憶庭與啊哈聯合研發的‘美夢制造機’吧!”
看到機器說明上出現的其他命途的勢力,流螢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
只是,“願望嗎……”機甲中的少女喃喃著,視線卻怎麽也移不開了。“記憶與歡愉的力量,能夠幫我看到生命的意義?”她一直在追尋著的問題,真的能由這台機器解答嗎?
環顧四周,星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她去給自己準備什麽樣的“驚喜”了,不過流螢知道她一定會回來找自己的。環境安靜,似乎也沒有敵人的跡象,她深吸了一口氣,薩姆的手移到了機器上的開始鍵上,終於按了下去。
“哇哈哈哈哈哈哈~恭喜你成為本機器第一位實驗志願者哇哈哈哈哈哈哈!”機器發出了假面愚者們一貫的癲狂笑聲,在記憶與歡愉的雙重命途力量影響下,流螢只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變身狀態被強行解除,她還沒來得及反抗,意識已經墜入了深層的黑暗。
眼前似乎出現了隱隱的火光,耳邊傳來了一群人嬉笑的喧鬧聲,她睜開了眼睛。
“你醒啦……”
一位戴著紅色眼鏡的少女略顯關心地問道。“是不是之前的作戰太累了?要再休息一下嗎?”
流螢從她的腿上坐起身來,“這是哪里?”頭還有些懵,她看著眼前一群穿著格拉默熔火騎士作戰服的男女們,正圍坐在草地上,一叢篝火燒得旺旺的,大家在歡笑著閒聊。
“嗯?你睡得太沈了嗎?我們剛結束了對蟲群最大規模的一場作戰,上級指令我們可以自由休息一段時間,所以大家才會像這樣聚在一起開篝火晚會呀。”
“嗯,我想起來了。”流螢點了點頭。她已經知道了這是那台美夢制造機所虛構出來的幻境,可是……為什麽會是這個場景呢?自己內心深處的願望,就是這樣一場篝火晚會嗎?
“在想什麽呢?”看她還在發呆,旁邊的少女遞過來一杯果汁,她的身形相比自己稍為嬌小,留著一頭短發,戴著和眼鏡顏色一樣的發夾,臉上是好奇和興奮的神色。
流螢記得她,那時她在戰場上被迫脫離了大部隊,為了發出歸隊信號,她主動退出機甲狀態,於是見到了也和她遇到相同情形的少女。她的編號是AR214,說起來還是自己的前輩呢。
“沒有啦。”流螢笑笑,接過了她手里的果汁。稍微抿了抿,能夠嘗出甜味,這幻境竟然連味覺也能模擬,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好久不見……”一位英姿颯爽的大姐姐突然巢兩人走了過來,見兩人一副陌生的神色,她才開始自我介紹。“我是AR1368,上次你們脫離隊伍那次,是我來提醒和督導你們的。”
“啊……想起來了,是親衛隊!姐姐你的機甲型號也太帥了吧!”身旁的少女顯然有些激動,流螢也禮貌地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上次是因為命令,分別過於倉促了,還沒問你們的編號呢。”
“哦我的編號是AR214,隸屬於對蟲群特戰第三小隊。我們小隊也算是戰績比較好的啦,不過還是比不上姐姐你的親衛隊呢。”她又回過頭來看向流螢,似乎在等她也介紹自己。
流螢才反應過來。“我是流螢……啊不,我的編號是AR26710。看來相比大家,我的作戰經驗還沒有那麽豐富,要麻煩大家多多關照了。”
戴眼鏡的少女卻抓住了她話語中的關鍵點:“流螢?這是你給自己起的名字嗎?真好聽的名字,讓人想起夏夜天空中像星星一樣淡淡發光的螢火蟲,很美呢。”
她的手指輕點著頭,做一副思考狀,“等到戰爭勝利之後,我們不需要再戰鬥了,那我也要給自己起一個新名字,叫什麽好呢?嗯……你覺得就叫風夏怎麽樣?像夏天的風那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她的手臂十分自然地挽上了流螢,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見。
“戰爭結束還早呢,就在想那麽久之後的事了。”
AR1368輕輕敲了下少女的頭,語氣中帶著嗔怪,卻又沒有真正不滿的意思。
“挺好的,這個名字很適合你。”從流螢對她的印象來看,她確實適合這種像風一樣自由的名字。
“對吧,我就說流螢也會支持我的。”她嘿嘿笑著,“等戰爭結束後,我想去更多星球冒險,看看在我們星系之外的其他世界,宇宙那麽大,肯定有很多我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流螢要不要也一起來?”
“啊……這個,我也沒想好。”流螢只能微微有些尷尬地笑著回應。
“好啦好啦,未來流螢她想做什麽她自己會做決定的,你就別強求她了。”AR1368則是替她解了圍,然後繼續遞過來一杯新的飲料,“現在是晚會時間,喝點飲料,等下大家還會在一起跳舞呢,要不要參加?”
“謝謝。”流螢接過了飲料,她又擡起頭,看向圍坐在篝火前的自己曾經的戰友們,似乎有些明白了機器所制造的這個幻境的意義了。
她的願望的本質,並不是真的要在取得自由之身後,去做什麽“特別有意義”的事情,而是與人溝通,有人陪伴,不再作為只棲身於鋼鐵之中,僅僅是通過作戰指令與世界相聯系的無心的兵器,而是能夠獨立以自身的意志,建立起同他人的羈絆,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那才是真正地實現了她短暫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上綻放出的意義。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和大家一起。”
她和朋友們站起身來,所有人牽起了手,不知道是誰先唱起了不知道從哪個星球學來的歌謠,於是一個接一個地,生疏的曲調開始響起,伴隨著歡笑聲回蕩在這片草地的上空。
然而幸福的時光總是無法持續太久,流螢還在和戰友們牽著手歡歌起舞時,卻隱約聽到遙遠的地方似乎傳來了戰鬥的轟響聲,然後是耳邊急切的呼喊,她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前的景象開始像是玻璃碎裂一般,逐漸變為碎片消失,意識再度沈入黑暗,然後才是被炮火的轟鳴聲驚醒。
“小心!”剛睜開眼,還沒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撲倒,她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壓在身下,緊隨而至的是巨大的爆炸聲,和身上少女痛苦的哼鳴。
“星!你怎麽樣了?”流螢焦急地喊道,她這才發現自己依舊是機甲解體的狀態,而剛剛正是星撲倒了她,才讓她躲開了炮火的直接命中,而星卻被爆炸波及受了傷。
“……沒事。”星站起身來,流螢沒有任何遲疑,久經戰場的本能讓她立刻抓緊了手中召喚出的變身器,下一秒,薩姆機甲合體,光芒閃耀的雙劍交疊,瞬間劈開了朝這里飛過來的另一枚炮彈!
“轟——!”
此時流螢才有機會看清現場的情況,居然有一群公司的機甲在朝這邊逼近,身邊的星喘著氣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公司發現了我們的位置,我突破了防線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有機甲在瞄準還沒有變身的你。沒時間了,我們趕快擺脫它們,回飛船去!”
“收到指令,執行焦土作戰!”薩姆可靠的聲音傳來,星看到她又回過頭,“跟在我後面,我會為你開路。”
“好。”戰場的熱風吹得她的長發飄散而開,她看著眼前的高大機甲,眼睛里盈滿了笑意。
戰鬥有驚無險,畢竟熔火騎士對上公司機甲,實力的差距使得戰況從開始就是一邊倒,薩姆帶著星很快就突破了包圍回到了飛船。
星被送進醫療室檢查身體,薩姆不知道該幹什麽,只能呆呆地站在醫療室門口等著。卡芙卡走了過來,“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不過後來發生什麽了?”
“是我一時疏忽,未能保護好她。”薩姆的機械音里似乎都帶著無力。
卡芙卡沒說話,只是盯著薩姆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她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機甲,甚至看穿機甲內少女的心思似的。疏忽,她又恢覆了那種帶著迷魅的笑意,從薩姆身邊走過時,輕聲說道,“如果有什麽想對她說的,就大膽地表達自己的內心吧。你戰鬥也辛苦了,這里我會守著,等她醒過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薩姆也若有所思,良久,她才像是做了一個決定一般,點了點頭走開了。
星回到房間沒多久,就聽到響起的敲門聲,待她打開門,原來是極為少見的以少女狀態來主動地找她的流螢。星有些驚訝:“怎麽啦流螢?還有今天你怎麽解除了變身了?”
流螢沒說話,只是看向了她身後,星了然,讓她進了房間。
待星又重新坐回了床邊,流螢才深吸一口氣,對著她鞠了一個躬:“對不起,星,今天是我過於沈迷於歡愉的遊戲,才讓你受傷了,請你懲罰我吧!”
“誒?”這倒是讓星有些懵了,她撓了撓頭,“沒事的啦,我只是受了點輕傷,在任務中很常見的,現在已經恢覆了。再說了,最後還是你保護的我呢,我怎麽能懲罰你……”
“請懲罰我!”流螢卻並沒有擡頭,反而是身子彎得更低了,“戰鬥受傷是戰鬥受傷,但這次失誤完全是由我引起,因為擅自行動導致隊友為保護自己受傷,這是一個合格的戰士決不應該做的,更有害於整個星核獵手。”
星被她的話說得無法拒絕,可是她一時也沒有想到什麽“懲罰”的好方法。猶豫了一會兒,她才點點頭,對著眼前的少女說道:“好吧,那你過來,趴到我的腿上吧。”
“嗯。”流螢這才直起了身,走到她身邊,然後順從地趴在了她的大腿上。她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被這樣懲罰的心理準備,這也是她即使冒著失熵癥加重的風險也要以少女的姿態來到星的面前的原因。
星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腰部,少女的腰肢纖細,單薄衣物下的肌膚柔軟,還真不像是個能夠戰場上大殺四方的戰士呢,星這樣想著。
“那我要開始咯?”星的手掌放在了少女短裙遮掩的臀上,顯然她也是第一次這樣懲罰她人,所以開始前還有些不自信地向流螢又確認了一遍。
“嗯,我準備好了。”
“啪!”手掌著肉的聲音並不響亮,本身落下的力量就不算沈重,加之有短裙阻隔,威力也就進一步降低了。
“嗯……”這一聲與其說是受痛的呻吟,不如說只是身體感受到私密接觸的下意識反應,流螢的身體往前微微一縮,然後又放松下來。
“啪——”又是一掌落下,這次流螢甚至沒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於後續幾掌落下,顯然星都沒能把腿上趴著的人兒打疼。
星本來也沒有真要懲罰流螢的意思,所以手下一直保持著比較輕的力度,直到流螢都覺得有些不合適,只能主動地發出請求:“星……既然是懲罰,打得重一些也沒關系的,不要顧慮我……”
“那……好吧。”面對流螢的主動請求,星也不好再以玩鬧的態度執行懲罰了,她再度擡起手掌時,帶上了七分力,重重地拍在了少女翹起的嬌臀上。
一聲比之前響亮了不少的“啪” ,伴隨著腿上少女“呀”的一聲驚呼,在房間內響起。流螢能感到臀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一時不禁輕呼出聲,而這呼痛聲又讓她感到一陣羞恥,不由得臉頰發紅起來。
“啪!”星的手掌落下地並不快,流螢在適應了第一下的疼痛之後,後續的懲罰就沒那麽可怕了。
“嗯……”
手掌在持續落下,臀上傳來的痛感在逐漸加深,流螢的心思卻不在受罰本身,而是現在這副她趴在星的腿上,星的手掌正一下下地在與她主動翹起的屁股在進行親密接觸的狀態。
她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仿佛臀上傳來的不是火辣辣的疼痛,而是將那只手掌的溫度放大了,帶著源源不斷的暖流,將她的屁股染得又紅又燙,這種暖流也傳到了她的整個身體,使得她身上微微冒汗,臉頰也愈發紅潤了。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是在接受懲罰,但她卻有些不想讓這種懲罰結束。曾經自己作為編號AR26710的熔火騎士的時候,也不是那種完全的乖乖女,因為違反格拉默軍規,也是承受過處罰的。不過那種疼痛與當下的受罰不同,那種懲罰是無情的訓誡,從中能感受到的只有軍規的冰冷與使命的殘酷。
不知道懲罰數量到了多少下,臀上的疼痛逐漸累積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啪!”“嗚……”低低的痛哼聲有些壓抑不住了,火辣的痛感好似連成了一片,每一掌落下都能激發起整個臀上的痛感共鳴,流螢禁不住開始微微扭動身體,雙腿也下意識地緊緊並在了一起。
身後的手掌落下似乎變得慢了些,然後,她聽到星那帶著好奇的疑問:“流螢,關於今天的意外,可以告訴我……那時你是在做些什麽嗎?”
流螢沒有回答,她又低下了頭。她該怎麽說這件事?說自己心底的願望是和曾經的戰友們在一起唱歌跳舞嗎?可是她已經是星核獵手,身邊已經有了星和卡芙卡兩位同伴,她能拋下她們,回到那個幻境中去嗎?
見流螢沒有回答,星也沒有強求,她的手掌依舊緩慢地、穩定地落下,直到流螢終於回過頭來,那眼神中曾經的堅定在不知不覺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求的迷茫。
“星,你是為什麽要加入星核獵手的呢?你覺得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星也被她的話問住,她的手停了下來,沈思了一會兒,她才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加入星核獵手也沒有什麽明確的理由。好像我還沒有跟你說過吧,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當我蘇醒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所有記憶,那之後我被卡芙卡撿上了飛船,才加入了星核獵手。”
“關於你說的生命的意義……我既然不知自己的身世,也就沒有生來的目標,卡芙卡告訴我,星核獵手是阻止宇宙走向終末的人,我接受了這個目標,所以現在,我只是想和卡芙卡,還有你,我們一起陪伴著、合作著,然後共同去完成這個最終的目標,這樣就可以了。”
“其實生命的意義,不是一定要去做什麽特別有意義的事吧?只要身邊有同伴相隨,有共同追尋的目標,在這種狀態下做的任何事情都能在生命中留下意義不是嗎?”
流螢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場與戰友們共同歡歌起舞的晚會幻境,那位戴著眼鏡的短發少女,和已顯出少女失熵癥裂紋的前輩,她們牽起自己的手,與所有熔火騎士們一起,在生命中留下了最值得紀念的一刻。
“謝謝你,星,我想……我應該明白了。”
看到流螢的心結也解開了,星正打算宣布懲罰結束,這時卡芙卡卻突然推門進來,於是就順理成章地看到了流螢趴在星腿上受罰的場景。
“星,艾利歐發來了新的劇本……等下,哦,你們這是在?”卡芙卡似乎有些驚訝地看著兩人。
星有些尷尬,明明卡芙卡平時進她房間都會先敲門的,今天這樣毫無預兆地就推門進來,怕不是故意的吧。身上的流螢也微微紅了臉,正打算從星的腿上起來,卻聽到卡芙卡不緊不慢地說道:“看來流螢確實是個好孩子呀,犯了錯會主動請求懲罰呢。劇本的事倒是不著急,我就不打擾你們啦。”
她轉身就要走,可是在她最後關門離開時,卻又留下一句似乎帶著暗示的話:“不過我聽說用打屁股的方式來懲罰的話,正式的規則其實是要光屁股受罰的哦!”
卡芙卡離開了。房間內的兩人卻是一時相視無言,良久,流螢似是做了一個決定,她擡頭看向星的眼睛,帶著試探地說:“所以……要做嘛?”
絲毫不知自己說的話有多麽容易讓人誤解,流螢只是臉頰微紅地看著星。幸而星也是個思維簡單的,並沒有想那麽多,她眨了眨眼:“這樣沒關系嗎?”
流螢低頭“嗯”了一聲,她的雙手垂在身前緊緊地抓在一起,然後又帶著堅定的眼神擡起了頭:“我覺得……懲罰還沒有達到效果,所以,拜托你了,星,請給我一次印象深刻的懲罰吧!”
星見此也沒再拒絕,於是她又坐回了床邊,示意流螢再次趴上來。流螢順從地擺好了受罰的姿勢,星一只手按住她的纖腰,另一只手則掀起了她的短裙。裙下是帶著綠色蝴蝶紋樣的白底小內褲,之前的懲罰已經讓臀肉顯出了微微的腫起,把整個內褲都顯得有些緊繃起來,從內褲的下緣還能看到隱隱的緋紅顏色滲出。星再繼續伸出手,將這條小內褲脫下至腿彎,才讓整個已經微微發紅、散發著淡淡熱量的兩瓣臀肉呈現在眼前。
而腿上的流螢隨著下半身的保護被一層層剝離已經是臉色羞紅,頭也一低再低幾乎要折進了星的腿彎里。不過隨著星把手放在了她的屁股上,她也調整好了狀態,深吸一口氣,準備接受接下來的正式懲罰。
“接下來,我就要認真了哦。”星的話語宣告著懲罰的開始,她的手高高揚起,用上了比之前又大了不少的力道,重重拍在了流螢已經微微紅腫的臀肉上!
“啪!”掌心與臀肉的直接接觸激起了比之前要大得多的聲響,如果說之前星用的是七分力,這一次用的就是十分力,加之失去了兩層衣物的保護,直接帶來的痛感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嗚啊!”這一掌將上一階段懲罰留下的疼痛似乎全部喚醒了,流螢只感覺整個屁股上像點著了火似的,如果星此時去看她的眼睛,就能看到淚水已經開始充盈了眼眶,只是流螢還在忍著,沒有讓它掉出來而已。
雖然眼淚忍住了,身體的反應卻依舊暴露了此時主人的狀態,她的屁股下意識地微微繃緊了,雙腿緊緊地並著,兩只小腳也纏在了一起,仿佛在共同對抗著懲罰的疼痛。
星沒有停下,又是十分力的一掌落在了另一邊的臀上。流螢再次“嗚啊”一聲,兩條小腿開始撲騰起來。
幾掌下去,流螢眼眶中的淚水終究是壓制不住,連喊叫聲也開始帶著點哭腔。星卻依舊沒有收力,她既然答應了給流螢一次印象深刻的懲罰,那自然就不會選擇放水。
星作為在銀河間四處奔波的星核獵手的一員,本身實力自是不弱,用於戰鬥的力量如今發揮在一場小小的懲罰上,帶給流螢的苦痛自是不必多說。看似柔軟的手掌,落在臀肉上卻是如同灼熱的鐵板一般,一掌就能將整瓣臀肉擊打得如同波浪般顫動,然後在原處留下一個顯眼的手掌印記。而隨著懲罰數量的不斷增加,手掌印記布滿了整個屁股後逐漸糊在了一起,使得整個屁股都呈現出一片嫣紅。而手掌的繼續落下又使得這種嫣紅還在繼續加深,受擊最多的臀峰顏色開始朝著深紅色轉變,甚至能夠看出明顯的腫起。
當疼痛變得越發難以忍受,淚水開始完全壓制不住,流螢才算是感受到了真正“懲罰”的含義。只是雖然痛得她“嗚嗚”喊叫,身體禁不住地微微顫抖,腳趾下意識地緊緊蜷縮,她也沒有喊過一次求饒。反而在接連不斷的火燒火燎的疼痛中,她卻開始反思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嗚!對不起……”她哭喊著。
“對不起,星!”
“是我的錯嗚哇哇……”
星聽著她一遍遍地重覆著“對不起”,直到她開始坦白今天沈迷於美夢中的經歷,所以她才會解除了變身,而最終被星從公司的炮火中救下。
“對不起,我不該沈迷在夢中的……”
伴隨著嗚咽聲,她的話開始語無倫次。
“可是,我真的……只是想和大家一起……”
“我只是……想和你們永遠在一起啊!”
舍棄了所有的形象,她開始嚎啕大哭。
星的手掌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停了下來,她沒有打斷少女的哭啼,直到她哭得累了,才輕撫著她微微顫抖的脊背,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安慰道:“好啦好啦,我們會是永遠的夥伴,永遠的家人,不會分開的,不要哭啦。”
星幫她把衣物整理好,扶著她起身,然後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看著她依然通紅的眼眶,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她轉過身去,從掛在床邊的外套里,翻出了一塊包裝好的蛋糕來。
她拍了拍腦袋,“抱歉,原本之前就想給你這個的,當時我不是說要給你驚喜嗎?因為我想起在那個星球的地圖介紹里有一處甜品商店,所以去給你買甜品去了。就是不太巧,當我到那里的時候,就只剩下這種橡木蛋糕卷了。”
星打開了蛋糕的包裝,入眼的是一塊造型簡單,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甜香的褐色蛋糕卷。她小心翼翼切下一塊,喂到了流螢口中,看到她品嘗過蛋糕終於破涕為笑,心情也變得喜悅起來。
流螢小口小口地品嘗著手中的橡木蛋糕卷,在星核獵手的這段時間里,她並不是沒有吃到過其他更精美的甜點,只是此時此刻,這塊小小的蛋糕卷就是她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等到蛋糕卷也吃完,流螢也差不多要離開了。星把她送出門,流螢卻回過頭,她的眼中帶著淡淡的不舍,口中欲言又止,良久,她才低下頭輕聲地說道:
“星……如果以後我再犯錯……可以請你……再次這樣懲罰我嗎?”
“只要你希望這樣。”星握住了她的手。
“嗯!”她的臉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害羞而發紅,帶著激動的步子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星核獵手的團隊成員還在繼續擴充,一個帶劍的沈默寡言的男人,和一個擅長電子作戰的天才黑客女孩,也都先後加入了這個大家庭。
對於流螢來說,這本來應該是互幫互助、和諧美滿的發展,但命運似乎總不願順著她的心意。卡芙卡對她說,星接到了艾利歐的劇本,要離開星核獵手一段時間去單獨完成一項重要任務。她知道艾利歐的劇本本質上是終末的喻示,是不可更改的命運,縱使她有萬般不舍,也無法去阻止。
只是一開始流螢還不清楚,星的“離開”到底是什麽樣的概念,她還想著向銀狼尋求幫助,給星送去一份臨別禮物,好讓她不要忘記自己。但銀狼也是個守不住秘密的人,她看著灰綠頭發的少女眼睛發亮地請求她給自己一些禮物的建議,看著她笨手笨腳地嘗試做蛋糕卻因為控制不好薩姆的火力而搞得灰頭土臉時,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把卡芙卡對她的囑咐完全忘在了九霄雲外,也正因如此,流螢才能得知星拿到劇本的真正全貌。
星正要踏入折躍裝置之時,灰綠頭發的少女攔在了她面前。看著她滿盈淚水的眼眶和因焦急而通紅的臉頰,星怎麽會猜不出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流螢,我……”
“為什麽……你不是答應了我,我們會是永遠的夥伴,永遠的家人嗎,為什麽要背棄曾經的承諾……”
“對不起……流螢,這是終末的預言,為了避免這一切的發生,我必須這樣做。”
“可是……一定要付出這樣的代價嗎?你……會忘記我們所有人……”
星一時語凝,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眼前的少女了。只是,即使她的心中也一樣是對這場離別的萬分不舍,挽救銀河於終末的結局依然是她無法放棄的使命。因此最後,她只能長嘆一口氣,張開雙臂,將淚流滿面的少女緊緊地擁入懷中。
“相信我好嗎……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懷中的少女漸漸止住了哭泣。
“……好。”她吸了下鼻子,聲音悶悶的,手卻把星擁得更緊了,仿佛要把整個身體都融入進她的懷抱,將這一短暫相擁的溫度深深刻在她的記憶里。
良久,她們終於分開,流螢沒有再阻攔星的決定,她抹去臉上的淚痕,用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神擡頭看著星的眼睛:
“沒關系,就約好了……”
“當再次邂逅的那天到來,我想……”
“我會假裝我們素未謀面,再重新認識你一次,讓一切都從頭開始。”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