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奴 作者: 談宮雁 第11章 【十一】苦訓
雪音拒婚之後,撫潤在宮中停留了兩個月沒有領兵出征。那兩個月的時光,他全部用在了雪音身上,他必須教她變得堅強,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讓所有人仰視而非蔑視。雪音至今還記得,那個溫和如春風的三哥變成了嚴格冷酷的師傅,他自己是個最絕頂的武士和將軍,於是要求他的妹妹、他的徒弟也是最絕頂的。
每天上午,雪音習讀兵法。
下午,雪音練劍、騎馬、射靶。
黃昏後,撫潤會檢查她有沒有將兵法全部背誦好。如果她背錯了一個字就要挨打。之後他會根據她目前該有的水平與她比武,如果她敗下陣來也要挨打。通常是打手心,頭半個月,雪音的小手幾乎一直在遭殃。
藤條在她麵前揮舞著,白皙的手心馬上布滿了一條條的血印子。
撫潤是個心慈手狠的師傅,他對待她猶如對待手下的士兵,絕不留情。
“背錯了幾個字?”
“……五個。”
“打多少下?”
“五十下。”
於是藤條無情的抽打上她的小手,她不敢嗚咽或流淚,因為三哥說軍人是流血不流淚的。第一次挨打她哭了,於是被他施以了最殘酷的懲罰。他命令她跪在木凳上,藤條打上她裸著的臀和腿,她邊挨打邊報數,而且不許哭。
一、二、三——
她咬牙忍著,似雪的肌膚因受刑而紅了起來,進而皮破血流。
十一、十二、十三——
他的藤條一直打在她傷的最重的地方,讓那裏的疼痛加強數百倍,讓她牢牢記住。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她無力的癱軟下去,被他喝令跪起來。
他打了一百下,之後要她跪著反省。
雪音跪在寒夜的冷風中,下身道道傷痕都被風掀開,血流不止。她跪了三個時辰,頭暈目眩。這時她被抱了起來,抱回屋裏,放在床榻上。撫潤心疼不已,然而為了讓她盡快堅強,又不得不狠下心。他取來了金創藥,輕輕塗上她的傷處,她痛的□□,他馬上放輕了手。見妹妹拚命忍著淚不敢哭,他歎了口氣,“雪兒,實在疼的話就哭吧。三哥隻是想讓你明白,在戰場上,絕不會有人因為你的眼淚而憐惜你。你必須打敗敵人,而為了打敗敵人,你必須不怕痛苦。”
雪音點頭,她趴在床上,將撫潤的每句話都深刻入心。他繼續上藥,她不但不哭,連□□都逼迫自己不許發出。藥膏清涼的塗抹在她腿上,疼痛漸漸消去了。勞累了一天的雪音閉上眼睛,覺得很困。
她馬上就進入了夢鄉。撫潤待到藥膏幹了,為她將小衣和裙裳都穿好,將她放進了錦被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悄然離去。
那樣的時光,過了兩個月,雪音犯的錯誤越來越少,武功的長進也越來越快,她挨打的次數變得很少很少。但隻要她犯錯,撫潤還是會毫不留情的用藤條懲罰她,事後再為她上藥,哄她睡著。
兩年後,撫潤皇子的手下多了一名所向披靡的薛音少將,在戰場上出入他左右,成為了他的得力助手。與此同時,胤朝卻漸漸衰落,因為皇帝的昏庸無道而內虛外空。西洲崛起的勢力已不容小視,攻打進來,胤朝江山迅速陷落。
撫潤和雪音兩人根本無力回天,隻能看著大好河山敗壞在父親手中,無可奈何。
最後的守城一夜,撫潤護送皇帝離開,留下雪音鎮守城牆。因著奸細的出賣,雪音率領的金羽軍遭受了敗績,幾近全軍覆沒。她也身落敵手,成為了越澤的俘虜,囚奴。
燁城皇子駕臨的消息馬上就傳回了胤朝餘部耳中,越澤從容的放雪音去送信,佯裝不知她的臥底身份。連她暗中摸清銀影軍的情況再去通風報信他也不加理睬,他知道自己對這個敵國的小公主有了種莫名的情愫,談不談的上愛情另當別論。
隻要她不觸及他的最後利益,不違反他的命令,他就可以任她妄為。畢竟,以他的能力,銀影軍絕不至於毀在她的手中。何況,現在她隻是他的纖奴,不是昔日統領三軍的薛音少將。
他甚至與她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從小卑微長大的孩子,他亦是其中之一。
他的更深心思怕沒有人知道。對燁城皇子的強勢統治,他不滿久矣。曆代皇帝都殺功臣,如今他領軍大破胤朝,已是功高震主。若燁城對他有了猜忌也是情有可原的。看得出,燁城還相當在乎雪音,那麽,留雪音在身邊,說不定日後會有裨益。
雪音將燁城駕臨的消息報給胤軍,如果胤軍將燁城暗殺,卻也遂了越澤少將的願。那夜,他俯視著雪音熟睡的美麗臉龐,心道,擁有這天下和她的滋味,一定甜美。
雪音卻忐忑,她頗怕撫潤會派人去暗殺燁城。
誠然,燁城滅了她的國,將她的家人趕走,但她的父皇本就是個昏庸無道的皇帝,使民生疾苦。燁城年少賢明,會給大胤子民帶來福祉。在地宮之中,她小心翼翼的對撫潤說了這些話。
撫潤神色卻頃刻冷了,在他看來,心向敵軍是不可饒恕的罪過。他盯住雪音許久,緩言問道:“雪兒,我在想,叫你去做臥底到底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你……會忘記這亡國的深仇大恨嗎?”
雪音挺直脊背,義正言辭的重複了自己的話。“三哥,如果燁城是個更好的皇帝,我們為何還要挑起戰亂,讓百姓受苦?”
撫潤瞳光如鐵,他對著妹妹冷笑,果然,她被愛迷昏了頭腦。西洲的侵略者是不義之徒,她怎能生出讓燁城做皇帝的想法?他持劍的手兀然收緊,硬聲對雪音道:“雪兒,跟我過來。”
雪音跟著撫潤走到裏屋,在那青燈燭火之畔,瞧見了他用來訓練她的那根藤條,頃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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