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號套房的冬夜 (Pixiv member : spanknaps)
貝斯聲震耳欲聾,五光十色的激光燈在煙霧中瘋狂切割著空氣。
這是江城最火的夜店“MUSE”,此時正是淩晨一點,氣氛最熱烈的時候。舞池中央,蘇瑤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短裙,正舉著香檳杯和幾個所謂的“朋友”碰杯。
“瑤瑤,還得是你面子大,今晚這卡座可是你哥的名義訂的吧?”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湊過來,滿嘴酒氣。
蘇瑤皺了皺眉,心里閃過一絲不安,但酒精很快麻痹了神經。她大聲喊回去:“別提我哥!他在倫敦呢,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今晚我是自由身!”
“自由萬歲!”
周圍是一片起哄聲。蘇瑤仰頭灌下一口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那莫名其妙發慌的感覺。
就在這時,她放在手包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下,震動本該被忽略。但蘇瑤像是有了某種心靈感應一般,猛地抓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慘白而刺眼—— 【大哥】
蘇瑤的手一抖,半杯香檳直接灑在了裙擺上。 她慌亂地推開身邊的人,跌跌撞撞地沖向洗手間方向的走廊。那里稍微安靜一點。
深呼吸,再深呼吸。蘇瑤拍了拍滾燙的臉頰,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剛睡醒的樣子。
“喂……哥?”她捏著嗓子,帶出一絲慵懶的鼻音,“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呀?倫敦現在是下午吧?”
電話那頭是一片死寂。 沒有背景音,沒有電流聲,安靜得仿佛這就是一個空號。 但蘇瑤知道他在聽。那種隔著千萬里順著信號爬過來的壓迫感,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過了足足五秒,聽筒里才傳來蘇謹那低沈、磁性,卻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 “瑤瑤,在哪呢?”
“我?我在寢室啊。”蘇瑤心虛地抓著衣角,語速飛快,“剛畫完圖,正準備睡呢。室友都睡了,我怕吵醒她們,躲陽台上接的電話。”
這個謊言她打過草稿,自認為天衣無縫。
“哦,在寢室。”蘇謹重覆了一遍,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畫圖累麼?”
“還……還行。就是有點困。”
“既然畫完了,那開個視頻吧。”
蘇瑤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啊?開……開視頻?”
“怎麼?不方便?”蘇謹的聲音依舊平穩,“我想看看你的設計稿,順便看看你。”
冷汗順著蘇瑤的背脊流了下來。這周圍的墻壁貼著夜店誇張的壁紙,遠處還隱約傳來重低音的轟鳴,只要一開視頻,立馬就會露餡。
“哥……太晚了,我都脫衣服上床了,而且寢室熄燈了,黑燈瞎火的看不清……”
“蘇瑤。” 蘇謹突然叫了她的全名。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蘇瑤的心口。
“給你兩個選擇。” 蘇謹不再跟她繞圈子,語氣陡然變得森寒。 “第一,繼續編,我現在掛電話,直接給你輔導員打過去核實。第二,半小時內,出現在我面前。”
蘇瑤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你……你在哪?你不是在倫敦嗎?”
“看來你真的沒看朋友圈。”蘇謹冷笑一聲,“我提前回來了。”
“……”
“威斯汀酒店,行政樓層,1903號房。”蘇謹報出了那個讓蘇瑤後來做了很久噩夢的數字,“現在是一點十五分。一點四十五分我看不到人,後果你自己想。”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蘇瑤握著發燙的手機,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磚墻上,雙腿發軟,差點滑坐到地上。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淩晨一點半的江城,寒風刺骨。
蘇瑤坐在出租車後座,雙手死死地抱著胳膊。她出門時為了好看,只穿了那一身單薄的吊帶裙,外面披了一件小香風的外套,根本擋不住冬夜的寒意。 但比起身體的冷,心里的恐懼更讓她瑟瑟發抖。
威斯汀酒店矗立在江邊,像一座巨大的發光墓碑。 蘇瑤以前很喜歡來這里喝下午茶,但今天,這里只讓她覺得窒息。
電梯數字從“1”開始跳動。 5……10……15……
每一層的停頓和上升,都像是在對她進行淩遲。電梯鏡面里映出她現在的樣子:濃艷的眼妝因為剛才的慌亂稍微有點暈,紅唇在這個時間點顯得格外風塵,裙子短得剛遮住大腿根。 這副打扮去見那個保守、嚴謹、不僅是哥哥更像是半個父親的蘇謹? 這本身就是一種罪加一等。
“叮。” 19樓到了。
走廊里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高跟鞋的聲音。整個樓層靜悄悄的,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清冷的月光。
蘇瑤站在1903號房門前。 這是一間豪華套房,雙開的實木門顯得莊重而威嚴。
她擡起手,想按門鈴,手卻懸在半空中怎麼也按不下去。 如果現在轉身逃跑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掐滅了。蘇謹既然能在這個時間點把她叫過來,就說明他已經掌握了一切。逃跑只會讓那把懸在頭頂的劍落下得更狠。
“哢噠。”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門鎖突然自己響了。 門被從里面拉開。
蘇瑤嚇得猛地退後半步。
蘇謹站在門口。 他顯然剛洗過澡,身上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睡衣,頭發半幹,並沒有戴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眼鏡。這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里那種斯文敗類的精英感,卻多了幾分純粹的、雄性的壓迫力。
他手里拿著一只水晶杯,里面晃著半杯威士忌。 看到門口瑟瑟發抖的蘇瑤,他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自上而下地掃視了一遍。
目光在那條短得離譜的裙子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到了她濃妝艷抹的臉上。
蘇瑤感覺自己像是被X光穿透了,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拽了拽外套,試圖遮住大腿。 “哥……”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蘇謹沒有應聲。他側過身,留出進門的空間,語氣淡漠得像是對一個陌生人: “還要我請你進來嗎?”
蘇瑤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貓一樣,貼著門框蹭了進去。
房間里並沒有開大燈,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幽暗的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蘇謹常用的雪松味沐浴露混合著一點點淡淡煙草的味道。 這是屬於蘇謹的領地。 而她,是闖入領地並犯了錯的獵物。
“關門。”蘇謹背對著她走向吧台。
蘇瑤輕輕關上門,隨著“哢嚓”一聲落鎖的聲音,她的心也徹底沈入了谷底。
“冷麼?”蘇謹突然問。
蘇瑤楞了一下,以為他在關心自己,連忙點頭:“有點……”
“冷就對了。”蘇謹轉過身,靠在吧台上,手里把玩著那個酒杯,眼神卻冷得像冰,“穿成這樣去那種地方,不就是為了給別人看麼?現在知道冷了?”
這句話像耳光一樣抽在蘇瑤臉上。 “哥,我不是……”
“別叫我哥。”蘇謹打斷了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瑤,看看墻上的鐘,你遲到了三分鐘。”
蘇瑤驚恐地看向墻上的掛鐘,確實,一點四十八分。 “路上堵車……而且打車很難打……”她小聲辯解。
“理由。”蘇謹放下酒杯,玻璃杯底撞擊大理石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我要的是結果,不是理由。從小我就教你守時,看來你是全忘了。”
他一步步走向蘇瑤。 隨著他的逼近,蘇瑤本能地想後退,卻發現身後已經是門板,退無可退。
蘇謹在她面前半米處停下,太高了,蘇瑤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蘇瑤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 另一只手的大拇指,重重地在她塗滿口紅的嘴唇上擦過,帶出一道紅痕。
“臟死了。”他嫌棄地皺起眉,看著指腹上的口紅印,“去洗澡。給你十分鐘,洗不幹凈這身味道,你就不用出來了。”
“那……我有衣服換嗎?”蘇瑤帶著哭腔問。
“沒有。”蘇謹冷冷地看著她,“你這身衣服,我看著礙眼。洗完裹浴巾出來。至於之後穿什麼,或者……穿不穿,看你表現。”
蘇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快去!”
蘇謹一聲低喝,蘇瑤嚇得渾身一顫,抓緊領口,逃命似的沖進了浴室。
……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很久。
蘇瑤裹著酒店那件寬大的白色浴袍,赤著腳站在浴室的門後。鏡子里的霧氣正在慢慢消散,映出一張卸去了濃妝後顯得格外素凈、卻也蒼白如紙的臉。
她真的不敢出去。 這間套房的隔音效果好得令人絕望,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但越是安靜,她越能想象到蘇謹坐在那里等待的樣子——像一尊沈默的雕塑,或者是審判前的法官。
“還有一分鐘。” 蘇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高不低,卻精準地擊碎了蘇瑤最後一點拖延的幻想。
蘇瑤渾身一抖,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一樣,顫抖著拉開了門。
冷氣撲面而來。 房間里的燈光依舊昏暗,蘇謹已經不在吧台邊了。他坐在落地窗前那張深灰色的單人沙發上,手里沒有拿任何東西,只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沈靜地看著窗外漆黑的江景。
聽到開門聲,他慢慢轉過頭。
蘇瑤下意識地抓緊了浴袍的領口。浴袍太大,顯得她整個人空蕩蕩的,修長的小腿露在外面,在這寒冬的深夜里泛著青白。
“過來。”蘇謹只說了兩個字。
蘇瑤低著頭,小步挪過去,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地毯很軟,卻讓她覺得腳下像是有針在紮。
“擡起頭。”
蘇瑤咬著嘴唇,強迫自己擡起頭,對上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蘇謹的眼神里沒有暴怒,只有一種讓蘇瑤感到無比陌生的審視。那種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殘次品。
“現在的樣子,比剛才順眼多了。”蘇謹淡淡地評價道,隨後指了指茶幾上的一杯溫水,“喝了。”
蘇瑤楞了一下,乖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驅散了一點身體的寒意,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了一點點——也許哥哥沒那麼生氣?
然而下一秒,蘇謹的話就讓她如墜冰窟。
“酒醒了嗎?”蘇謹看著她,語氣平靜,“醒了的話,我們就來算算賬。”
他從身側拿出蘇瑤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通話清單和定位軌跡圖。
“蘇瑤,你今年21歲,不是12歲。我不反對你有社交,也不反對你喝酒。”蘇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節奏緩慢而壓抑,“但我給你定過三條底線,背給我聽聽。”
蘇瑤的喉嚨瞬間發幹,她因為恐懼而開始結巴:“出……出門要報備;不許……不許去魚龍混雜的場所;還有……還有……”
“還有,無論什麼時候,不能讓我聯系不上你。”蘇謹替她補完了最後一條,語氣陡然轉冷,“今晚,你破了幾條?”
“我……”蘇瑤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錯了哥,我真的不知道你會提前回來……”
“因為不知道我回來,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蘇謹冷笑一聲,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站起來的瞬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蘇瑤。 “為了去那個夜店,你騙我說在寢室畫圖。為了不讓我查崗,你屏蔽了我的朋友圈權限。如果不是我今晚落地這邊的航班延誤,臨時決定回市區,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明天早上?”
蘇謹向前逼近一步,蘇瑤嚇得後退,腿彎撞到了茶幾邊緣,痛得她一縮。
“那個叫趙澤的男的,是誰?”蘇謹突然拋出一個名字。
蘇瑤猛地擡頭,滿臉驚恐:“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你那些狐朋狗友很講義氣?”蘇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把你灌醉,帶你去那種地方,你知不知道那個趙澤手里有多少不幹凈的藥?今晚我要是不把你叫回來,你覺得你明天會在哪張床上醒過來?”
這句話太重了,重得蘇瑤臉色慘白。她雖然貪玩,但從未想過後果會這麼嚴重。
“沒……沒有那麼誇張,我們就是跳舞……”她試圖蒼白地辯解。
“還敢頂嘴。” 蘇謹的耐心徹底耗盡。他轉身走到衣櫃旁,從那個黑色的商務行李箱側袋里,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不是尺子。 那是一把紫檀木質地的戒尺,並不長,但厚度驚人,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這是蘇謹放在書房里用來壓紙的,蘇瑤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這東西敲在桌子上的聲音。
看到那把戒尺的瞬間,蘇瑤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哥!不要!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她帶著哭腔求饒,身體不住地往後縮。
蘇謹拿著戒尺,神色冷硬如鐵。 “自己把浴袍撩起來,趴到沙發扶手上去。”
“哥……”
“我不想說第二遍。”蘇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如果是讓我動手幫你,後果翻倍。”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蘇瑤壓抑的啜泣聲。
那張單人沙發的扶手很寬,皮質冰涼。蘇瑤顫抖著手,解開了浴袍的系帶。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雖然是從小帶大她的哥哥,但在這種成年後的年紀,以這種姿態受罰,依然讓她覺得無地自容。
她慢吞吞地趴了上去,上半身伏在沙發座面上,臉埋進臂彎里,不敢看任何人。隨著她的動作,浴袍的下擺滑落,露出了身後大片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肌膚。 冬夜的空氣接觸到皮膚,引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蘇謹站在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伸出手,用戒尺冰涼的尺身,輕輕拍了拍蘇瑤緊繃的臀側。
“啪、啪。” 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一樣響在蘇瑤耳邊。
“腰塌下去,屁股翹高。”蘇謹冷冷地命令,“既然敢穿那麼短的裙子去夜店搖,現在怎麼知道害羞了?”
蘇瑤把臉埋得更深,羞恥得渾身發燙,只能順從地調整姿勢。
“這一頓打,我不指望你能記住所有的教訓。但我要讓你記住這種疼。”蘇謹調整了一下握尺的姿勢,“一共40下。前20下罰你撒謊,後20下罰你不知自重。自己報數,報不出來或者是敢亂動,就重來。”
40下…… 那個紫檀木的硬度…… 蘇瑤絕望地閉上眼。
“開始。”
話音剛落。 “咻——啪!”
第一下帶著淩厲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最高點。 紫檀木沈重的質地帶來了並非表皮的刺痛,而是一種悶然的、直透肌肉深處的鈍痛。
“啊!”蘇瑤痛叫一聲,上半身猛地就要彈起來,卻被蘇謹早已準備好的左手死死按住後腰。
“報數。”
“一……嗚嗚……一……”蘇瑤哭著喊出來,聲音都在抖。
“啪!” 第二下緊接著落下,這一次稍微往下了一點,與第一下的紅痕平行。蘇謹打得極有章法,不亂,但每一記都吃足了力道。
“二!……好疼……哥,輕點……”
“既然知道疼,撒謊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蘇謹絲毫不為所動,手中的戒尺再次高高揚起。
“啪!” “啪!” “啪!”
連續的三下,節奏快而狠。原本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了幾道腫起的紅凜,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蘇瑤痛得整個人都在沙發上掙紮,雙腿亂蹬,試圖逃避那如影隨形的劇痛。 “五……六……嗚嗚嗚……我錯了,哥我錯了……別打了……”
“趴好!”蘇謹厲聲喝道,“亂動什麼?想加罰嗎?”
“太疼了……真的受不了了……”蘇瑤哭得妝都花了(雖然已經卸妝,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哪里受過這種罪。以前蘇謹雖然嚴厲,但也只是打打手心,哪怕是用尺子,也沒像今天這麼狠過。
蘇謹停下動作,看著那一塊已經紅腫不堪的皮膚,心里閃過一絲不忍,但想到那個叫趙澤的男人朋友圈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心腸再次硬了起來。 如果不讓她一次長記性,下次出事的就是她的一輩子。
“還有34下。蘇瑤,把腿給我伸直了。” 蘇謹用戒尺點了點她的膝彎。
蘇瑤抽噎著,不敢違抗,只能一邊哭一邊把腿伸直。這種姿勢讓身後的肌肉繃得更緊,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每一板都會更疼。
接下來的十分鐘,對蘇瑤來說簡直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房間里回蕩著戒尺破風的“咻咻”聲,沈悶的撞擊聲,以及女孩從高亢到嘶啞的哭喊聲。
“啪!” “二十八……”
“啪!” “二十九……我不行了……哥……求求你了……”
到了後半程,蘇謹的力道稍微收了一些,但對於已經紅腫發燙的皮膚來說,任何一點觸碰都是酷刑。
“最後十下。”蘇謹深吸一口氣,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薄汗,“這十下,我要你想清楚,你是誰家的女兒,是誰的妹妹。為了所謂的‘面子’和‘合群’,把自己置於險地,值得嗎?”
“啪!” “不值得……嗚嗚……三……三十一……”蘇瑤哭得嗓子都啞了,此時此刻,她心里那些叛逆、那些對燈紅酒綠的向往,全都被這火辣辣的疼痛給打碎了。
當最後一下“啪”地落下時,蘇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綿綿地癱在沙發上,只有背脊還在劇烈起伏,伴隨著無法抑制的抽噎。
身後那一片已經沒法看了,紅腫透亮,甚至泛著青紫。
蘇謹扔掉手里的戒尺,那塊紫檀木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妹妹慘不忍睹的身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眼底的寒冰終於開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身走向浴室。 片刻後,他拿著一條用冷水浸透的毛巾走了出來。
“起來。”蘇謹走到沙發邊,聲音雖然依舊嚴厲,但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
蘇瑤根本起不來,她只是把頭埋在臂彎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蘇謹嘆了口氣,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條冰毛巾敷在了她的傷處。 “嘶——”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蘇瑤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要躲閃。
“別動。”蘇謹按住她,“敷一會兒,不然明天腫得你褲子都穿不上。”
他坐到沙發邊沿,讓蘇瑤依然保持著趴伏的姿勢,一只手按著毛巾,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恨我嗎?”蘇謹低聲問。
蘇瑤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這一次不是因為疼,而是委屈和後怕。 “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蘇謹的手頓了一下,隨後輕輕把她連人帶浴袍攬進懷里,雖然動作有些笨拙,避開了她的傷處。 “怎麼會不要你。”他嘆息著,“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怎麼跟爸媽交代,怎麼跟你自己交代?”
蘇瑤縮在他懷里,眼淚把蘇謹昂貴的絲綢睡衣洇濕了一大片。 這間1903號房的空氣,終於從冰點開始慢慢回溫。
淩晨兩點半。
1903號套房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薄荷藥膏味,混雜著尚未散去的雪松香氣。
蘇瑤像一只受了傷的鴕鳥,整個人趴在臥室那張寬大的雙人大床中央。被子只蓋到了腰部,上半身穿著浴袍,但下擺被小心地掀開,露出了那一片慘遭蹂躪的肌膚。
原本白皙的臀腿處此時已經腫起了一指高,紫紅色的檁子交錯縱橫,在暖黃色的床頭燈下看著觸目驚心。
“嘶——痛……” 當蘇謹溫熱的指腹沾著藥膏,輕輕推開那些淤血時,蘇瑤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里,發出悶悶的呼痛聲。
“忍著。”蘇謹的聲音雖然依舊低沈,但早已沒了之前的寒意,反而透著一股無奈的耐心,“這時候不揉開,明天早上你連路都走不了。”
他坐在床邊,袖口挽到手肘處,動作嫻熟而輕柔。指尖帶著清涼的藥膏,一圈圈地在傷處打轉。
蘇瑤吸了吸鼻子,側過頭,有些怯生生地看著哥哥的側臉。 蘇謹此時沒有看她,目光專注地盯著手下的“傷員”,眉頭微微皺著,神情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哥……”蘇瑤小聲叫他。
“嗯?”蘇謹手上動作沒停。
“那個趙澤……真的有那麼壞嗎?”她還是有點不死心。在她的印象里,那就是個出手闊綽、有點愛玩的富二代而已。
蘇謹的手停住了。 他沈默了兩秒,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自己的手機,解鎖,調出一張照片,遞到蘇瑤眼前。
蘇瑤費力地撐起一點身子看過去。 那是一張警方通報的截圖,時間顯示是半小時前。 【警方突擊檢查MUSE酒吧,抓獲涉嫌誘騙、迷奸女性的犯罪團夥頭目趙某……現場繳獲新型迷藥……】
蘇瑤的瞳孔瞬間放大,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如果……如果哥哥沒有那一通電話把她叫回來…… 如果她在那里再多待半小時,喝了那杯趙澤遞過來的“特調”……
“看清楚了?”蘇謹收回手機,聲音冷冽,“他是警方的重點盯防對象,早就上了黑名單。你倒好,屁顛屁顛地送上門去當小白兔。你以為你是去社交的?在他們眼里,你就是待宰的肉。”
蘇瑤渾身發抖,這一次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後怕。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她終於明白,蘇謹剛才那句“後果你自己想”是什麼意思。相比於那種毀滅性的後果,今晚這40下戒尺,簡直是哥哥把她從懸崖邊硬生生拽回來的救命繩。
“哥……我怕……”蘇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伸手去抓蘇謹的衣袖。
蘇謹嘆了口氣,抽出紙巾幫她擦了擦眼淚,然後俯下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跟我頂嘴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蘇瑤哭得抽抽搭搭,“以後你去哪我都報備,再也不亂跑了。”
蘇謹看著妹妹哭紅的眼睛,心里的最後一點火氣也煙消雲散了。 他把藥膏放在一邊,拉過被子,動作輕柔地蓋在她身上,避開了傷處。
“好了,不哭了。”蘇謹的聲音溫柔下來,像是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那種人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有哥在,沒事了。”
蘇瑤吸著鼻子,像只八爪魚一樣把手伸出來,緊緊抓著蘇謹的手:“哥,你不走了吧?還要回倫敦嗎?”
蘇謹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幹燥:“不回了。事情都處理完了。”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另一只手伸進西裝口袋,摸出了一個絲絨的小方盒,隨手擱在枕頭邊。
“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趕在你生日之前的零點給你。”蘇謹無奈地笑了笑,看著她那狼狽的樣子,“結果驚喜變成了驚嚇。這算是我送的最‘難忘’的一份生日禮物了吧?”
蘇瑤楞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日期——明天,不,過了零點已經是今天了,是她22歲的生日。 哥哥提前半個月趕回來,不是為了抓包,是為了給她過生日。
她看著那個精致的首飾盒,又感受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心里五味雜陳,既感動又羞愧。
“打開看看。”蘇謹說。
蘇瑤顫抖著手打開盒子。里面靜靜躺著一條梵克雅寶的定制項鏈,那是她之前在雜志上隨口誇過一句的款式。
“哥……”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行了,別把眼睛哭腫了,明天還要見人。”蘇謹關掉床頭燈,只留下一盞微弱的夜燈,“睡吧。我就在旁邊守著你。”
“嗯。”蘇瑤乖巧地應了一聲,手卻依然死死抓著蘇謹的手指不肯松開。
在藥物的清涼感和哥哥在身邊的安全感中,折騰了一整夜的蘇瑤終於感到眼皮沈重,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來。
蘇瑤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想要翻身,隨即臀部傳來的一陣尖銳牽扯感讓她瞬間清醒——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醒了?” 那個熟悉的聲音從落地窗邊傳來。
蘇瑤費力地轉過頭。蘇謹已經穿戴整齊,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恢覆了平日里那種禁欲系精英的模樣。 如果不是茶幾上還放著那把紫檀木戒尺和昨晚沒喝完的威斯汀,蘇瑤都要懷疑昨晚那個狠戾的男人是不是她的幻覺。
“哥……早。”蘇瑤嗓子有點啞。
“早。”蘇謹合上手里的iPad,走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沒發燒,“讓酒店送了粥,起來吃一點。”
蘇瑤臉一紅:“我……我動不了。” 雖然上了藥,但昨晚打得太狠,現在稍微動一下都疼得鉆心。
蘇謹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好笑:“這時候變嬌氣了?昨晚去夜店蹦迪的勁頭呢?”
雖然嘴上調侃,但他還是走過來,掀開被子看了看傷勢。經過一夜,腫消了一些,但顏色變成了青紫色,看著依然駭人。
“還能走麼?”
“能……就是慢點。”蘇瑤試著撐起身體,呲牙咧嘴地挪動。
蘇謹看著她像個企鵝一樣笨拙的動作,無奈地搖搖頭,直接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摟住她的背,穩穩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蘇瑤驚呼一聲,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省點力氣吧。”蘇謹抱著她走向洗手間,“洗漱完了吃東西,然後回家。”
“回家?”蘇瑤眼睛一亮,“回爸媽那嗎?”
“回我那。”蘇謹把她放在洗漱台上,讓她站穩,“你這幅樣子敢回爸媽家?是想讓媽心疼死,還是想讓爸把我的腿打斷?”
蘇瑤吐了吐舌頭,不敢說話了。
半小時後。 蘇瑤換上了一套蘇謹讓人送來的衣服——那是一套寬松的運動服,褲子極其肥大,柔軟的棉質面料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對傷口的摩擦。
蘇謹推著行李箱,蘇瑤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跟在後面,兩人走出了1903號房。
走廊里依舊安靜。 當那扇沈重的房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上時,蘇瑤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金色的門牌號——1903。
幾個小時前,這里是她的地獄,充滿了恐懼、羞恥和疼痛。 而現在,她看著那個數字,心里卻湧起一股奇異的安寧。
電梯里,蘇謹看著鏡子里垂頭喪氣的妹妹,突然伸出手,揉亂了她的頭發。
“蘇瑤。”
“啊?”
“生日快樂。”
蘇瑤擡頭,看到哥哥鏡片後那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她摸了摸脖子上戴著的那條新項鏈,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和身後隱隱作痛的傷痕一起,構成了她22歲生日最深刻的記憶。
“謝謝哥。”她小聲說道,然後壯著膽子,輕輕拽住了蘇謹的衣袖,“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
“看你表現。”蘇謹按下了負一樓的按鈕,語氣淡淡的,眼角卻帶著笑,“期末設計要是拿不到A,這頓打咱們還得接著算利息。”
“啊?還要算啊?!”
“逗你的。走了,回家。”
電梯門打開,冬日的陽光透過大堂的玻璃幕墻灑進來,明亮而刺眼。 風依然很冷,但蘇瑤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要身邊這個人還在,她就永遠有人管,有人疼,永遠不會真正迷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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