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北極之墟·楚夏篇) (Pixiv member : Polaris)
女孩兒推開房門,說了聲“我回來啦”,然後甩脫鞋子,把書包丟在沙發上,一個虎跳撲上小床,用被子裹住了腦袋。
那雙帆布鞋一只滾到了門口,一只倒在小沙發腿邊。書包拉鏈沒拉,半本練習冊滑出來,攤在地板上,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里擠進來,把紙頁吹得嘩嘩響。
片刻之後她坐了起來,慢慢地拉下遮臉的被子,歪著頭看著坐在床尾的年輕人。她的臉頰壓出了幾道淺淺的紅印,頭發也亂了,幾縷碎發翹在耳後,她也不理,瞳仁里倒映著窗外的天光,像兩枚浸在蜜里的琥珀。
年輕人靜靜地端坐,望著窗外澄黃色的秋天。
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直得像那柄以往從不離身的刀。陽光從傾斜的落地窗傾瀉進來,在他側臉的輪廓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安靜得像是畫上去的。
“這是第三個場景了,你還沒玩夠麼?”年輕人問道。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窗外那些正往下落的葉子。
“你毀了我顛覆世界的偉大計劃,我玩玩你還不行麼?我已經把你關起來了,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女孩兒沒好氣地說。
被耶夢加得利爪穿心的時候,楚子航也以為自己的意識就要消亡了,可下一刻他就在這間小屋里醒來了。
它還保持著當年的模樣,陳設簡單,透著寂寥和陳舊,但收拾得整整齊齊。他躺在那張小床上,衣服同樣穿得整整齊齊,碎花的棉被鋪開一半蓋在他身上。對面就是那扇傾斜的落地窗,落日的餘暉穿過梧桐樹,把樹影投在地板上。隔壁隱隱傳來父母呼喊孩子的聲音,鍋碗瓢盆的聲音,但他怎麼都打不開那扇門,也就沒法知道隔壁是不是真的有人。
落葉飛旋著墜落,一刻不停。它們在空中打著旋兒,像被看不見的手托著,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落,落到窗台上,落到樹影里,落到永遠等不到清掃的地面上。然後新的葉子從枝頭長出來,樹上的葉子永遠不見減少。
他被困在了第三個場景里。每個場景的風格都截然不同。第一個場景是籃球場,穿著球衣的女孩兒坐在晨霧籠罩的看台上;第二個場景是那座廢棄的地鐵站,女孩兒站在灼熱的煤渣上,用金色的眼瞳俯視他,利爪貫穿了他的胸口。
而在那個場景里,耶夢加得並非是要斬殺心魔,她只是演了一場戲來調戲他。
她是毫無疑問的好演員,龍王家族中如果評選金像獎,她是當之無愧的得主。
不知過去了多久,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門開了,夏彌進來了,看也不看他,直接撲上了小床。
她撲得很用力,整張床都跟著晃了一下,碎花的被子被她卷走大半,堆在床中央拱成一座小小的山丘。她把臉埋進那座山丘里,只露出後腦勺和一小截後頸。發絲散在那里,碎碎的,有幾根沾在她耳廓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好像這就是個普通的秋天,普通的黃昏。女孩兒放學後回到她獨居的小屋里,書包扔在地上,鞋子踢在門口,她撲上床把自己裹成一只冬眠的刺猬。而他在這里等待,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好像他從來都坐在這張床尾,等了她很多年。
說著說著,夏彌似乎覺得不夠解恨,就擡腳去踹楚子航。
楚子航默默地忍著,反正也不疼。
以夏彌形象出現的時候她是個標準的軟妹——奶白色的高領羊絨衫,貼身穿顯得脖頸格外纖細;校服裙是深灰色的蘇格蘭格紋,裙擺堪堪遮住大腿中段;修長的小腿露在空氣里,纖細的腳踝上套著水波紋邊緣的白色棉襪,襪口松松地堆在那里,像兩朵軟軟的雲。
她的腳踹在他大腿外側,力度大約等同於貓咪用肉墊試探性地拍打主人的手背。
“你怎麼不問我是夏彌還是耶夢加得了?你不是很在乎這事兒麼?”夏彌踹夠了,把腳收了回去。
“我忽然覺得這件事也沒那麼重要,我現在覺得你是夏彌,我就把你當作夏彌跟你說話。”楚子航望著窗外的秋天。
“誰跟你說這事兒由你做主的?”夏彌皺眉。
“愛和恨都是時間積累的產物,曾經有個人跟我在時間里有交集,無論她叫夏彌還是耶夢加得,那個交集都是存在的。”
夏彌楞了兩秒。
她把臉往被子里縮了半寸,只露出兩只眼睛,睫毛撲閃撲閃的。
“你這話是跟誰學的?”
“跟一只孤獨的象龜。”
“……”
夏彌眨了眨眼睛。
“你還養過象龜?”
“認識過。”
“他很孤獨?”
“嗯。”
“他教你說這些酸不拉幾的話?”
楚子航想了想。
“不算教吧,只是討論過。”
夏彌瞪著他。
“哼哼……你們理工男還真擅長在幻想里欺騙自己。”她把整個人縮進被子里,只留一撮亂糟糟的發頂,“明明被人騙得底褲都不剩,非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什麼交集不交集的,你就是不敢承認自己栽了,所以編一套理論說服自己——哎喲酸死了,還跟象龜學的,你怎麼不說是跟企鵝學的?”
被子里傳來一聲悶悶的、幾乎聽不見的笑,氣聲居多,像貓咪打呼嚕。
楚子航聽見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笑,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過了很久,久到窗台上又積起薄薄一層金黃,被子里才重新傳出聲音。
“喂。”
“嗯。”
“今天考試出成績了。”
楚子航轉過頭,不知道她又要揭開什麼劇目。
夏彌從被子里探出腦袋,她垂著眼睛,盯著被面上的一朵花,用手指繞著那朵花的邊緣畫圈圈。
“老師讓家長簽字。”
楚子航看著她。
“嗯。”
“你嗯什麼嗯,我說家長簽字。”
“聽見了。”
“那你不問問我考了多少分?”
“……多少分?”
“四十三。”
楚子航沈默了幾秒。
夏彌把臉往被子里埋了埋,那朵碎花已經被她摳得起了毛邊。
“倒數第幾。”
“……第一。”
楚子航看著她的側臉。她垂著眼睛,睫毛壓得很低,看不見瞳仁的顏色。她的手指還在那朵花上畫圈圈,畫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卷子呢。”他說。
夏彌沒動。
“卷子呢。”他又問了一遍。
夏彌把臉別向窗外。
隔壁傳來炒菜下鍋的滋啦聲,媽媽喊孩子吃飯,孩子應了一聲,然後是椅子腿刮過地板的刺耳摩擦。
“夏彌。”
他叫她的名字。
她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吱呀一聲。她三步並作兩步,從書包里扯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轉身,擡手——
啪。
卷子拍在楚子航臉上,糊住了他整張面孔。
然後她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蹦回床上,把被子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
卷子從楚子航臉上滑落。
他低下頭,他本以為他會看到那些曾經熟悉的數字和圖形——三角函數題的答題區空白著;立體幾何的輔助線畫到一半就塗掉了;最後那道數列題只寫了一個“解:”,後面什麼都沒有。在仕蘭中學做老師的小助手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卷子。
但是這些都沒有。
兩道交錯拼殺的身影占據了整個紙面。
左邊那道身影用的是他的刀。楚子航認得那些招式,在劍道館里他練過一萬遍,竹刀破空的角度、腰腹扭轉的幅度、刀刃落點的軌跡,每一毫米都刻在他的記憶里。此刻那些刀術從夏彌的筆尖傾瀉而出,一刀接一刀,連綿不斷,每一刀都在向前突進。
楚子航的目光順著那些線條往前看,那里站著另一道身影。那道身影面前有一層層擴散的漣漪,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套一圈。那是被畫出來的力場——麥卡倫先生先生釋放的防御。但她的刀穿過了好幾層。
不對,不是穿過了,是砍開的。那些漣漪的邊緣有不規則的撕裂,筆尖在這里用力壓過,紙面留下了深刻的凹痕。然而再往前,女孩兒突進的勢頭便被遏止,因為麥卡倫先生的手里握著另一件東西。
形狀像鑿,又像戟,每一次揮動都有閃亮的電弧從鋒刃上炸開,把整個畫面照得雪亮。那些電弧被夏彌畫得很重,筆尖把紙面劃破了不止一處,裂縫的邊緣焦黑卷曲,像是真的被雷火燒過。
女孩兒的赤刃被雷鑿壓住了。刃口崩出細密的裂紋,刀身上全是缺口。但她沒有退,她在一刀一刀地往前頂。細小的鱗片從少女的顴骨蔓延到下頜,在電弧的閃光里反射著冰冷的金色。她的嘴張開著,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嘶吼。
而她的每一次攻防旁邊,都打著一個巨大的紅叉。
紅叉覆蓋了所有的刀術軌跡。紅叉壓住了那些撕裂的力場。紅叉橫亙在她和麥卡倫先生之間。
楚子航把卷子翻過來。
背面也是一樣的畫面。刀術變了,攻勢換了角度,力場的漣漪被撕得更開,雷鑿的電弧似乎弱了一瞬——但那道身影被壓得更低,膝蓋幾乎著地,龍鱗密布的臉上全是猙獰。
一整張卷子,正面反面,滿滿當當全是畫。一場戰鬥中的無數次交鋒,不同的刀術、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時機,每一遍都畫到了最後一刻,然後被紅叉打斷。
沒有一遍畫出她贏。
她用他的身體,一次又一次沖上去。用他學過的刀術,用他練過一萬遍的東西,用她從他記憶里借來的每一式每一招。她以為這些刻在他骨頭里的東西足夠幫她打贏那場仗。
但是不夠。
她畫了那麼多遍,每一次都被那個紅叉攔腰截斷,每一次都被那把雷鑿壓回來。但她還在畫。一張卷子畫滿了正面畫反面,反面畫滿了,便只能在這些畫過的線條之間,再添幾筆,再試一次。
楚子航沈默著看完整張卷子。他擡起頭,看著床上那團鼓鼓囊囊的被子。沒有動靜,沒有呼吸聲,沒有翻身聲。縮在被子里的女孩兒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看見她露在外面的那幾縷發絲,窗外最後一點夕照落在上面,把那幾根頭發染成柔軟的栗色。
“……不是零分就好。”他說。
被子動了一下。很輕,像是里面的人呼吸停了一拍。
“……字簽在哪里?”
夏彌猛地掀開被子。她跪坐在床中央,一頭亂發散開來,像極了炸了毛的小獸。臉頰上悶出來的紅印還沒褪,一直蔓延到耳根,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晶亮。
她瞪著楚子航,瞳仁里倒映著窗外的天光。
“簽簽簽,你就知道簽!”
“老師說我是全校唯一一個不及格的,讓你簽完字再打我一頓屁股呢,你打不打?”
楚子航沈默了。他的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右手還捏著那張畫滿紅叉的卷子。
夏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盯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盯著他手里那張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紅叉。那些紅叉在夕照里像一道道剛裂開的傷口。
“簽字能解決問題嘛!老師說我再這麼下去就要去新東方學廚師了!我是你教出來的,要怎麼辦你說嘛!”
她把臉湊到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得能分辨他瞳孔里那些細碎的紋路,近得她的呼吸撲在他臉上,帶著被子里悶久了之後溫熱的潮氣。
“我要是真沒考上大學,去了新東方當廚子,我就天天做飯給你吃!毒死你!”
楚子航看著那張裝作氣呼呼的俏臉。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那個夢境。夢里他駕著一葉扁舟,漂在無邊無際的水面上。霧氣很重,重得看不清兩岸。只有前方有一座石拱橋,橋身的輪廓在霧里若隱若現。
橋上站著一個女孩兒。穿著不知什麼年代的衣裳,手里舉著一把紙傘。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小舟從橋下經過。就在他即將穿過橋洞的那一刻,橋上的人輕輕一躍,落了下來。裙擺在風中展開,像一朵忽然綻放的花。
她落在了他的舟上。就落在他身旁。
她轉過頭來看他。
那是夏彌。
霧散盡了。世界的邊界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葉隨波逐流的扁舟。她的眼睛就在他面前,和現在一樣近。
楚子航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
然後把臉轉向窗外。
“……換我來?”
夏彌翻了個白眼,毫無形象地躺倒在他身邊。兩條小腿懸在床沿外晃蕩起來,白色棉襪包裹的腳踝在空氣里畫著看不見的弧線。
“你就這麼出去,不如我們直接從船上跳下去,演個新泰坦尼克號,再讓芬格爾那個廢柴添油加醋一番,說不定可以成為卡塞爾學院的一段佳話。”
楚子航轉過頭。
少女正撅著嘴,眼睛盯著天花板:
“言靈·娑婆世界。那是白王的至高權能之一。那個自以為登上王座的老變態,只是為他做了嫁衣。雖然哥哥吞掉的只是卑賤的偽王之骨,但確實具備釋放這個精神系言靈的能力。”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轉述今天的天氣。
“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她把臉轉向他,枕著自己的胳膊,發絲蹭在床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你現在的冠位並不足以在那樣的幻境中保持清醒,哪怕三度爆血也不夠跨過那道界限。所以我其實是被迫替你代考的……雖然沒考好嘿嘿。”
最後那聲笑拖著尾音,有點像學生時代考試砸了之後跟家長撒嬌時那種討好的調子,軟軟的,糯糯的。但笑完之後她就轉回去了,繼續盯著天花板,只把一個側臉的輪廓留給他。
楚子航把目光收回來,垂著眼,不去看那只故意踢到他臉前的腳丫。
“但你還是有辦法,對麼。”他說。
夏彌的腿在半空中頓住。
“你把你的核藏在我身體里。”楚子航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我們一起死了,你也就死了。是這樣的麼。”
夏彌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輕笑。
“沒錯。對於龍王來說,核就像是巫妖的命匣。只要命匣還存在於世界上的某處,你摧毀巫妖的身體多少遍也沒有用。”
她把腿收回來,蜷起膝蓋,整個人側躺著面對他。
“但有時候倒黴的巫妖也會帶著她的命匣出來活動。”
她皺了皺鼻子,臉頰鼓起來,像只憤怒的小倉鼠,眼睛卻彎彎的,就那麼看著他。
“更倒黴的是,對我這個可憐的巫妖來說,命匣永遠沖鋒在最前線。”
楚子航啞然。
作為執行部最鋒利的刀,他確實,也只會永遠站在戰場最前沿。如果夏彌只是在挑選寄生的宿主,那她選的這塊“繭”,大概是最容易被打碎的那種。
或許她偶爾也會後悔,當初為什麼選了這麼個楞頭青來當自己的命匣。
他輕咳了一聲。
“但你應該有辦法讓我脫離那個幻境。”
“哼哼,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
女孩兒揚起下巴,那兩顆小虎牙在嘴角邊若隱若現。
楚子航沒有反應。
夏彌等了兩秒,十秒,三十秒。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然後她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去,狠狠掐在他的腰側。
“悶葫蘆。”
她嘟囔著,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塊不會說話的木頭。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不擅長這個。那姐姐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她誇張的嘆了口氣,“辦法還是有的。但問題是,我為了不讓你一過渡爆血就迷失在那個心靈迷宮里,取走了你的一部分記憶。”
她頓了頓,手指在他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所以現在我們兩個的親密度不夠,沒辦法完成那個目標。”
楚子航皺了皺眉,問道:“什麼目標?”
夏彌翻了個白眼:“借用我的權柄啊,不然你憑什麼能在四大君主級別的人……哦,不對,是龍制造的幻境里保持清醒?我的冠位借你用,但得親密度夠才行——就像遊戲里要攢夠好感度才能解鎖特殊劇情,懂?”
“現在還有時間去增加親密度嗎?”他的語氣很認真,“雖然我沒玩過那些遊戲,”他說,“但和路明非吃飯的時候聽他說起過。據他說,在二次元遊戲里,培養親密度是個……嗯,相當‘肝’的事情。”
“有的兄弟,有的。”
夏彌的眼睛亮起來,她很滿意——滿意於楚子航終於讓她說出了這個爛梗,滿意於這個木頭居然真的接住了她拋出去的球。
“方法老師不是說了嘛,小時候你媽媽沒跟你說過嘛,要聽老師的話……唔。”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忽然軟了下去。楚子航看見她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緋紅。她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緋紅,從顴骨開始蔓延,一直燒到耳根,燒到脖頸,燒進那件奶白色羊絨衫的領口里。
然後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楚子航皺了皺眉。
他看著那個後腦勺,看著少女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的耳尖。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所以……”他斟酌著開口,“簽字可以提升親密度?”
夏彌猛地轉身。枕頭飛過來,準確無誤地糊在他臉上。
“你這個木頭是不是有毛病啊!”
她的聲音從枕頭後面傳來,又尖又脆。等他把枕頭從臉上拿開,看見她正跪坐在床上,像只憤怒的河豚,眼睛瞪得滾圓,里面燃燒著兩團不知道是羞還是氣的火焰。
“是打屁股啦打屁股!”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蹦出來的石子兒,一顆一顆砸在他臉上。
“考倒數第一的壞女孩兒回家被家長打屁股的橋段!你沒看過小說嗎!你沒看過漫畫嗎!你沒……哦對,你什麼都沒看過!”
她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羊絨衫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領口處露出的一小截鎖骨也泛著淡淡的粉色。
說完她也不理會楚子航錯愕的表情,劈手奪過他手里的卷子,丟在一邊,然後——
氣鼓鼓地趴在了他的腿上。
少女的氣息撲面而來。女孩兒的體香,混著一點點洗衣液殘留的香味。那些東西糅在一起,軟軟地、暖烘烘地撲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楚子航感受著腿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很輕。輕得像一團雲落在了膝蓋上。但那份感受又是真實的,帶著體溫的,隔著校服裙薄薄的布料,把她的形狀一點點印在他腿上。大腿的弧度,腰側的曲線,還有那兩團壓在他膝蓋附近的、軟得不像話的東西。
他覺得自己的臉龐也微微發熱。
在東京時,他和路明非、凱撒躲在高天原做牛郎的那些夜里,總有喝得爛醉的女人撲上來,濃烈的香水味嗆得他幾乎窒息,黏膩的手指試圖像蛇一樣纏上他的脖頸,塗著口紅的嘴唇湊到他耳邊說著含混不清的、他也聽不懂的話。
每一次,他都會在那些女人碰到他之前閃開。不是他想躲,是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座頭鯨為此頭疼不已,無數次的說他能不能稍微配合一點點,哪怕就一點點。路明非在旁邊嗑著瓜子說店長你別費勁了,師兄這毛病治不了,這叫創傷後應激障礙,得看心理醫生。
他試過配合。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任務,只是演戲。但當那些陌生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時候,他的肌肉就會繃緊,他的呼吸就會停滯,他的後背就會不由自主地往後仰,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在拽著他往後撤。
可是現在,夏彌趴在他腿上。她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像一團剛出爐的年糕,像一只曬夠了太陽懶得動彈的貓。她的呼吸撲在他膝蓋旁邊的床單上,帶起極其輕微的熱氣。他的警報並未對女孩兒響起,那道名為抗拒的防線也被她輕而易舉的融化。
被裙子包裹的小屁股就那麼翹在他手邊,在夕照里勾勒出一道柔軟的弧線。裙擺因為趴下的動作往上蹭了一點,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大腿。楚子航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每一次開啟爆血的時候。
他輕輕地說:“會很痛。”
夏彌憤憤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悶悶的,像是把臉埋進了床單里使勁往上喊:
“我謝謝你提醒我啊!你可別把我當成一塊案板上的豬肉!我知道疼的!那是我的屁股!青春靚麗美少女的屁股!”
楚子航猶豫的擡起手。落下去的時候他沒什麼把握。這輩子他做過很多事,揮刀、殺戮、直面過巨龍燃燒的金色瞳孔,但沒做過這種事。沒人教過他打一個女孩子的屁股應該用多大力氣,什麼角度,什麼節奏。
掌心隔著深灰色的蘇格蘭格紋裙,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不像是打,更像是拍了拍,那些因為趴下而堆疊起來的皺褶晃動了一下,又慢慢恢覆原狀。夏彌的身體在他腿上微微晃了晃。很輕,像水面上的浮漂被風吹動了一下。
他等了一會兒,她沒有出聲。於是他擡起手,換了一邊,落在另一側。同樣的悶響。同樣的顫動。她的身體又晃了晃,像一只趴在膝蓋上打盹的貓被人輕輕推了一把,不太情願地挪了挪位置,又繼續趴著。
楚子航繼續著。一下,換一邊,一下,換一邊。他的節奏很均勻,像劍道館里千百次的揮刀練習,像他做過的每一件需要重覆直到成為本能的事情。不快,不慢,不輕,不重——他不知道什麼樣的力度是對的,於是選擇了最不會出錯的那種。
裙擺在他掌下一次又一次地顫動,那些深灰色的格紋隨著他的動作泛起細小的波紋。她的身體隨著他的節奏輕輕搖擺,像被風吹動的柳條,像水面上隨波逐流的小舟。
楚子航默數著自己手掌落下的數目,直到——
“停停停停停——”
夏彌的聲音從下面炸開來,她把臉從床單里擡起來一點點,扭過頭,斜睨著他。眼睛里寫滿了覆雜的情緒——三分無語,三分嫌棄,剩下四分是“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說楚同學,”她的聲音拉得長長的,“你是在打屁股還是在按摩呢?”
她把臉重新砸回床單里,悶悶的聲音繼續傳上來:
“再這麼打下去我要睡著了!”她頓了頓,“等你打到明年這個時候,說不定我們可以把親密度拉滿,然後手拉手出去降妖除魔!”
楚子航呆坐在那里,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該收回來。
“對不起,我……”
他的里帶著他這輩子很少有過的那種不知所措。
夏彌嘆了口氣。那聲嘆氣流過床單,流過空氣,流過夕照里漂浮的細小灰塵,落進楚子航的耳朵里。不是失望的嘆氣,更像是無奈。她把臉從床單里微微偏過來一點,露出一只眼睛,用那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瞄著他。
“什麼事都要女孩子來主動嘛?這樣可不行哦,師~兄~”
她的語氣拖得長長的,尾音往上翹。明明現在的場景看起來她才是弱勢的一方,卻表現的像是在逗弄一只學不會握手的小狗。
楚子航的喉結動了動:“我害怕打壞你。”
夏彌沈默了幾秒鐘。然後她把整張臉都轉過來,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就那麼側躺著趴在他腿上,仰著臉看他。陽光從側面切過來,在她臉上落下一片暖橙色,她的眼瞳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像是水面被風吹皺時泛起的細碎波光。
“如果不認真地完成這項懲罰,一直持續到我認為懲罰足夠了為止,”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們永遠達不到目的。”
楚子航垂下眼睛,對上她的目光。
“另外,”夏彌挑了挑眉毛,“打屁股不疼的話還叫打屁股嘛?你這樣我只會懷疑你是在我的屁股上揩油色狼師兄~”
她說完這句話,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里有點狡黠,有點得意,有點“看你這次還有什麼話說”的挑釁。
楚子航沒有接話,只是抿了抿唇。
夏彌等了一會,沒等到回應,於是又開口了。這次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要是實在害怕打壞的話……”
她頓了頓。
“……你不會打光屁股嘛。”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嘟囔出來的,說完就把整張臉埋進了床單里,只露出一雙紅透了的耳尖。
楚子航被她這句話震得腦海里轟的一聲。他還想說什麼,身下的少女卻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她的手伸到腰側,捏住裙擺的邊緣,然後緩慢的,卻堅決地,掀開了自己的短裙。
深灰色的布料被撩起來,堆疊在腰窩處,皺成一團柔軟的織物。失去了裙擺的庇護,那道弧線毫無遮掩地暴露出來。藍色的內褲包裹著那兩團柔軟的弧度,就是那種很普通的,帶著學生氣的顏色,幹幹凈凈。棉質的布料貼著皮膚,在弧線最飽滿的地方勒出淺淺的痕跡。腰側收成兩根細細的帶子,系著一個蝴蝶結,蝴蝶結的尾巴垂下來,搭在臀側。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那里,在底褲邊緣裸露出的臀肉上,只有微微的粉色痕跡。很淡,淡得像是用手掌壓過的印記,像是稍微用力揉搓過後的餘溫,似乎再過幾分鐘就會徹底消失,完全看不出被“打”過的樣子。可見剛才的巴掌完全是拍灰的程度。
他沒有再試圖說話。女孩兒已經把自己的一切展示在他面前,毫無保留,毫無防備。如果到了這一步他還在猶豫,還在尋找借口搪塞,那就不只是膽怯,而是對她這份勇氣的輕慢了。
楚子航捏住那片藍色布料的邊緣,輕輕的往下褪去。布料的邊緣劃過臀肉,劃過腿根,發出細微的窸窣聲。他沒有完全褪下,只是將底褲堆在大腿根的位置,勉強遮住女孩胯間那道隱秘的縫隙。藍色的蝴蝶結歪在腿側,皺成一團,像是選錯了休憩地的蝶。
少女挺翹的屁股蛋兒從藍色的邊緣里掙脫出來,徹底暴露在空氣里。白皙柔嫩的臀瓣兒帶著一點點暖意,透出一層極淡的粉色底子。女孩兒的皮膚很細膩,仿佛看清光線在上面滑過的軌跡。那兩團弧度飽滿得恰到好處,它們並在一起,隨著女孩緊張的呼吸輕輕起伏。中間那一道淺淺的溝壑,從腰窩下方開始,沿著兩團臀肉交界的縫隙一路延伸下去,消失在腿根處堆疊的藍色布料里。
在女孩兒臀瓣兒最飽滿的地方,有幾道極淺的粉色印記,那是他剛才隔著裙子留下的。除此之外,那片雪白聖潔得像是從未被人觸碰過,亦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這樣暴露過。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上面,呼吸慢了半拍。
女孩趴在他腿上,臉埋在床單里,一動不動。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什麼——那兩只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連帶著後頸那一片皮膚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喂……”
悶悶的聲音從床單里傳出來。
“有點涼……”
她小聲嘟囔著,帶著點不滿的鼻音。然後那兩團雪白在他腿上輕輕晃了晃,蹭了蹭,像是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又像是在催促他別楞著。
楚子航擡起手。掌心貼上那片裸露的臀肉。
掌心貼上的一瞬間,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那片柔軟的雪白倏地繃緊了,臀肉縮緊,像是受驚的小動物豎起了耳朵。
那份緊張順著掌心的紋路傳遞過來,清晰得像是她在他耳邊說出來的。
楚子航沒有動。
他只是把手覆在上面,感受著那片柔軟的臀肉從緊繃到微微放松,又在他掌心停留的下一秒再次繃緊。她的呼吸變得很淺,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輕輕拍了拍,難得他也能想到溫柔的安撫。
“如果痛的話,”他說,“就叫停我。”
夏彌把臉往床單里埋得更深了些,帶著點氣哼哼的鼻音:
“好啦,跟個老媽子一樣……快點啦。”
楚子航擡起手,再次向著女孩兒高撅的屁股蛋兒揮落下去。這一次不再是隔著裙子的悶響,而是清脆的“啪”的一聲,掌心與光屁股相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手掌落在左側那團臀肉最飽滿的地方,白皙的小屁股猛地凹陷下去,然後那股力道向四周擴散開去,凹陷的邊緣鼓起一圈細細的肉浪,向腰側、向腿根、向中間那道溝壑推湧而去。肉浪推過的地方,皮膚泛起細細的波紋,像是風吹過水面留下的痕跡。
力道散盡之後,凹陷彈起,那團軟肉恢覆了原本的弧度,但在最飽滿的地方,一抹淺紅正在慢慢浮現。那紅色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然後它漸漸加深,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雪白上悄悄綻放。
夏彌的身體微微一顫。床單里傳出一聲極輕的“唔”,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像是只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就把剩下的咽回了喉嚨里。
楚子航等了一瞬,等她身體那陣輕微的顫抖過去。然後擡起手,落在另一邊。
“啪。”
右邊那團臀肉同樣陷下又彈起,兩團軟嫩的屁股蛋兒在他視線里輕輕晃動。兩團臀肉隔著那道淺淺的溝壑,各自暈開一片淡淡的粉色,像是落在雪地上的兩瓣櫻花。
他開始一下接一下地抽落下去。左邊,右邊,左邊,右邊。最先落下的那記掌印已經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柔嫩的脆弱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第二記落在稍偏的位置,淺紅色覆上去,邊緣和粉紅交接的地方泛起一圈過渡的橘粉。第三記又落在新的位置,第四記疊在舊痕上面。那團軟嫩的圓丘像是一張正在被暈染的畫布。每一次落下都在上面添一筆新的顏色。那些顏色從最淡的淺紅開始,一層層疊加。臀峰的地方顏色最深,向四周漸漸暈開,像是水墨在宣紙上洇染,像是晚霞從天邊一層層鋪過來。
右邊的小屁股也是同樣的變化。它們在他眼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改變著顏色。最初那層雪白正在被覆蓋,被吞噬,被從臀瓣兒深處透出來的熱度染透。那些顏色交織在一起,整片臀肉都泛著不均勻的紅。
夏彌的身體不再只是微微顫抖了。但她沒有躲,也沒有試圖去擋。那些“唔”聲越來越壓不住,從最開始還能悶在喉嚨里,到後來變成輕輕的鼻音,從床單的縫隙里漏出來。
楚子航的手沒有停。連續幾下落在同一瓣兒屁股蛋兒上。
“啊!”
一聲輕輕的痛哼從終於床單里沖出來。女孩兒的一條小腿輕擡了一下,白色棉襪包裹的腳踝在楚子航的視線中一晃,又落回原處。
楚子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女孩兒的兩瓣兒小屁股。緋紅色淺淺地鋪在上面,均勻的,透透的,像是落日之後天邊最後一點餘暉。床單里傳出的呼吸有點亂。吸得淺,吐得快,像是還沒從剛才那陣疼里緩過來。她沒再出聲,也沒動,就那麼趴著,只是呼吸聲出賣了她。
楚子航等了幾息。等那陣呼吸慢慢平覆下來,等她的脊背不再顫抖,等她把繃著的腳尖悄悄松開。
他輕輕地問:
“夠了麼?”
她把臉從床單里轉過來一點,露出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就這?”
她的聲音帶著點剛喘過氣來的鼻音,但語氣已經恢覆了那種挑釁的調調。
“楚同學,你這點力量還打什麼架呀?從按摩的角度來說倒是剛剛好,回頭我給你介紹個按摩店的兼職,保底加提成,肯定比你當執行部專員賺得多!要是這麼下去的話,等我那個哥哥登上王座重啟世界了,我還光著屁股在你腿上趴著呢!”
楚子航看著她。那雙眼睛看起來濕漉漉的,明顯是疼過、忍過的痕跡。但里面的光還在,亮亮的,狡黠的,帶著那種“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挑釁。
他一時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痛,還是裝的。
夏彌趴在那里,把那兩團緋紅色的臀肉輕輕搖了搖。中間那道淺淺的溝壑隨著晃動一張一合,時深時淺,腿根處若隱若現地藏著些什麼,又被晃動的臀肉遮住,看不真切。
“再加把勁兒,楚同學。”她撅著嘴說,“你這樣不上不下的,倒是當起紳士來了。我可是一直光著屁股呢,很尷尬啊!”
楚子航看著那兩團紅色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只覺得口中有些幹澀,他不自覺的把頭扭向窗外,避開少女臀腿間的風景。
“是不是一定需要一頓極其嚴苛的處罰,”他問道,“才能達到目的?”
“不然呢?大哥,你以為是來野餐的?帶個小蛋糕聊聊天,親密度就能刷滿?那是旮旯給木,不是咱們這劇本。”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屁股都撅半天了,你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早幹嘛去了!打都打了,就差最後這一哆嗦了,你現在打退堂鼓了?咱現在在過地獄模式,不開掛不氪金就算了,你還想掛機?掛機你也得掛對地方啊,掛我屁股上算怎麼個事!”
夏彌越說越氣,胳膊肘往後狠狠頂了一下,正中楚子航的腰側。
那一肘子力道不小,頂得他身體微微晃了晃。楚子航沒躲,也沒出聲。任由少女光著紅屁股在他腿上鬧騰。片刻之後,他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腰。
“我有辦法了。”他說,“你先起來。”
夏彌楞了一下,把頭從床單里擡起來,撐起身子,半跪在床上。
趁這機會,她飛快地把手伸到身後。手掌貼上那兩團火辣辣的臀肉,輕輕揉了揉,指尖在那片緋紅上劃過,像是想用撫摸把那股燒灼感壓下去。揉了兩下,指尖不小心蹭到中間那道縫隙的邊緣,她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手,又忍不住繼續揉捏起來,把那兩團軟肉揉得微微變形,紅色的波紋在指縫間溢出又收回。揉了幾秒,像是忽然意識到這動作可能被楚子航看著,趕緊把手縮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浮起一抹更深的紅。
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楚子航站起來,走向房間角落那台老舊的冰箱。
“喂,”她盯著他的背影,“你幹嘛?說不過我要去吃根冰棍冷靜一下?我這里只有老冰棍和小布丁哦!還是說你要給我拿瓶汽水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靈?上層左邊有草莓味的謝謝!”
楚子航沒有回應她。他打開冰箱上層那個小小的冷凍室,從側面的縫隙里取出一塊生姜。那姜個頭不小,表皮粗糙,帶著泥土的顏色,觸手冰涼。
夏彌的眼睛瞪圓了。
“不是,你拿姜幹什麼?我又沒說要喝姜湯,我那什麼……我也沒到日子啊?”
楚子航從碗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就著案板,開始處理那塊姜。刀鋒落下,先把姜切成兩段,他拿起其中較粗的那段,刀尖抵住一端,輕輕旋著切進去,把一頭削成圓潤的鈍尖。然後他用刀身壓住姜塊,慢慢旋轉,一點點修整形狀。姜皮被削去,露出嫩黃色的姜肉,那東西在他手里越來越規整,一端是圓潤的尖頭,到尾部又收成一個小小的底座。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刀都極穩,像是在雕一件精美的器物。削下來的姜片薄薄的落在案板上,散發出一股辛辣的氣味。
楚子航把削好的東西放在水龍頭下沖了沖,甩幹水珠,拿在手里看了看,確認表面光滑沒有毛刺。
他轉過身。
夏彌跪坐在床上,兩瓣兒臀肉虛坐在自己的腳跟上。她看著楚子航一步步朝床邊走來,往後縮了半寸,那兩團紅彤彤的臀肉落回床單上,磨出一聲極輕的窸窣。床單被她蹭出細細的褶皺,從她身下向後延伸。
“你……你幹嘛?”
她的聲音有點飄,再不是先前那種欠揍的調調。
楚子航又走近一步。
夏彌往後縮得更多了。小屁股在布料上拖出淺淺的痕跡。她退一點,床單就被蹭起來一點,皺巴巴地堆在那里。那堆褪到腿根的藍色布料又被蹭得往膝蓋方向卷了卷,露出大腿內側更白的皮膚。
直到她的脊背貼在光滑的墻面上,她無處可退了。夏彌把腿蜷起來,雙手捂著屁股,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泛紅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站在床邊的楚子航。
楚子航在床沿坐下,他把那根削好的姜拿在手里轉了轉,看著她。
“中世紀歐洲有一種刑罰,”他說,“叫作姜罰。”
夏彌感覺身後一緊: “什麼玩意兒?”
“姜罰。”楚子航重覆了一遍,“我在學院古籍庫里翻到過。中世紀歐洲修道院常用,用來處罰犯了戒律的修女。”
他把那根姜舉起來:“把姜削成這個形狀,然後——”
“停停停停停——”
夏彌的手從身後抽出來,五指張開擋在自己臉前,像是這樣就能擋住楚子航手里那根東西似的。
“你們卡塞爾學院是什麼變態集中營啊!古籍庫里還收藏這種東西?那些中世紀的老修士都是什麼變態啊!不對,能把這東西收錄進古籍庫的人也是變態!昂熱校長知道他的書庫里放著這種東西嗎?他老人家表面上紳士內里其實是個喜歡收藏各種刑罰器具的老不修?你們執行部出任務是不是人手一本這本古籍啊?遇到女反派就削根姜出來說‘小姐你涉嫌違反亞伯拉罕血統契,現在對你執行姜罰’?!”
“而且你怎麼知道削成這個形狀!”夏彌的手指指著那根姜,指尖幾乎要戳到楚子航臉上,“你還研究過是吧!你不是偶然翻到而是專門研究過是吧!你沒事在古籍庫里看這個幹什麼!楚子航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叛變革命了!”
楚子航的眼皮跳了一下,耳根有些發燙。他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轉向一邊。他本該解釋的,說那些泛黃的書頁只是執行部任務途中偶然翻見,說他對這種湮沒在故紙堆里的陳規並無研究,說如果她覺得冒犯他可以把這東西放回原處從此再不提起。
但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確實沒法說“沒有別的意思”——他確實想小小的報覆一下這個愛作弄他的小龍女。那個念頭像一根細刺,紮在他意識里,讓他的臉龐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
夏彌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發現楚子航的目光忽然變得無處安放——落在床頭櫃磨損的邊角上,落在窗台堆積的落葉影子里,就是不肯落在她身上。他的臉上染著一層薄紅,像是夕照在那里停留得比別處更久一些。
夏彌盯著他那只發紅的耳朵。在很久以前,久到她還沒想清楚自己是耶夢加得還是夏彌的時候,在那個她還穿著校服裙、每天在他身邊蹦蹦跳跳的年月里,她也曾無數次把這個沈默的男生逗得耳廓發紅。
再相遇時,他是卡塞爾學院的面癱師兄,她是古靈精怪的小學妹。
時間太短了。短到她還沒來得及像從前那樣,把那扇悄然關上的門重新敲開一條縫。當她的藏身之地被泄露,當那場本不該發生的戰鬥在飛揚的鐵砂與煤渣中落幕,折刀刺進她身體的時候,她以為這就是結局了——不是耶夢加得的結局,是夏彌的結局,是那個陪在他身邊的女孩兒,終於等到的那個句號。她也曾以為那個愛唱歌的女孩兒已經在他心里死掉了,連同那些她從他生命里偷走的時光。
但此刻那抹薄紅正從他耳根蔓延開來,像很多年前一樣,像那扇門從未關閉過一樣。她盯著楚子航,忽然有點想笑。她把臉往肩膀里埋了埋,睫毛壓下來,遮住瞳仁里那些她自己都辨不明白的東西。她的視線滑過他緊抿的唇角,滑過他微微起伏的喉結,最後落在他手里那根姜上。
夏彌盯著那根姜看了半晌,嫩黃色的截面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抿了抿唇,聲音從喉嚨深處逸出來,輕輕的,軟軟的,卻帶著點刻意的嫌棄:
“這東西……是不是有點太粗了啊?”
她頓了頓,“這麼塞進去……會傷到吧。”
楚子航楞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女孩兒的眼睛亮得像是藏著兩顆星星。他就那麼看了短短一瞬,然後像被什麼燙到似的,迅速把臉轉回去,重新望向床頭櫃磨損的邊角。
他的喉結動了動:“不會。最粗的地方直徑不超過二點二厘米。”他開口,聲音依然是一貫的那種認真,“我按照古籍記載的尺寸削的。書上記載的尺寸是二點五到三,我特意留了餘量。”
他頓了頓,像是做學術報告似的繼續補充:“我記得相關解剖學資料顯示,那個位置的括約肌可以容納……唔!”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因為夏彌撲了上來。那縮在床上的、像小貓一樣軟成一團的女孩兒,忽然整個人彈起來,一只手死死地捂在他嘴上。她的呼吸撲在他臉頰上,瞳仁里倒映著他愕然的臉,兩簇火苗在里面燒著,亮得驚人。她呲著小虎牙,表情兇巴巴的,惡狠狠的對楚子航說:
“你個死理工男!你要是敢說出你對女孩子的那個部位也有研究,我現在就咬死你!”
直到看見楚子航的喉結連著動了幾下,腦袋像被按了開關似的連連搖動,夏彌才慢慢松開捂在他嘴上的手。
她把那只手收回來,然後揚起下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算你識相”和“再有下次要你好看”的覆雜情緒,可眼角眉梢還掛著沒散盡的羞惱,讓這個動作顯的沒什麼威懾力,倒像是撒嬌。
楚子航坐在那里,嘴唇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軟軟的,溫熱的,帶著一點點潮氣。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又覺得這個動作不太對,一時間不知道該給出什麼反應,只是呆楞楞地坐在那里。
夏彌沒有再看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加油,然後她撐起身體,膝蓋往前挪了半步。床單被她蹭出細細的褶皺,從膝彎處向後延伸。那兩團緋紅色的臀肉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在昏暗的光線里劃出柔軟的弧線,像落日餘暉里兩座小小的山丘。
然後她趴了下去,腰微微下壓,讓那兩團紅腫的小屁股高高撅起來。她的腰窩落出柔軟的凹陷,雙腿分開,膝蓋在床單上抵出兩個淺淺的小窩,腳趾微微蜷著,透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道少女最私密的縫隙,隨著姿勢的變化,對著楚子航緩緩展開。
從兩團飽滿的弧度之間,露出從未被人窺見過的秘地。淺粉色的,柔軟的,像藏在貝殼最深處的嫩肉,像晨露打濕的花瓣。光線落在那里,照出極細微的水光,不知道是剛才打屁股時沁出的薄汗,還是別的什麼。隨著她的呼吸,那里輕輕地翕動著。
在那道少女最隱秘的溪谷深處,藏著朵小小的、緊閉的雛菊。顏色比幽谷的粉更深一分,像初綻的玫瑰蓓蕾最中心的那一點紅暈。如花瓣一般層疊收攏的柔嫩褶皺,被兩團飽滿的臀瓣兒攏在中間,美得像從未被驚擾過的夢境。
女孩兒把臉埋在臂彎里,聲音從臂彎的縫隙里逸出來,軟軟的,帶著一點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還帶著一點點她自己都辨不明白的期待與害怕:
“就信你這一次……”
她頓了頓,把臉往臂彎里埋得更深了些,恨不得鉆進床鋪里,只露出那只紅透了的耳朵。她的耳尖動了動,然後更小的聲音從臂彎深處逸出來,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輕得像是怕被任何人聽見:
“你……你要小心點哦。”
看著少女撅著屁股乖巧又可憐的模樣,楚子航忽然想起了路明非問過他的那個問題。
那天他剛完成遊泳課的考核,正站在池邊擦頭發。路明非在旁邊做著同樣的事。副校長躺在不遠處的躺椅上,保溫杯里裝著加冰的二鍋頭,墨鏡滑到鼻尖,一邊瞪大眼睛看著泳池里穿著白色比基尼的女生們魚躍入水,一邊拍著身邊芬格爾的肩膀大聲喝彩,兩個人表現的像一對淫賤的爺孫。
路明非一邊擦頭發一邊看著那些入水的背影,忽然壓低了聲音問:“師兄,你對漂亮女生到底有沒有興趣啊?”
楚子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泳池里,女孩們正在奮力遊動,陽光把她們的肩膀曬成好看的蜜色。
他收回目光:“沒有。”
路明非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不解:“正常男生看到美女都會有點反應吧?心跳加速啊,想多看一眼啊之類的,師兄你這樣真的大丈夫嗎?”
楚子航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得出的結論是:不是假裝正經,也不是什麼心理問題,而是那些人與他無關。他可以客觀地評價“這個人的身材比例很好”或者“那個人的五官很精致”,就像評價一幅畫、一尊雕塑。但那些東西進不到他眼睛里,更進不到他心里。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樣的人,冷淡的,克制的,對誰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注定不會與誰過度親近。他的人生軌跡單一而乏味,注定了要一生追尋奧丁的幻影,直到某一天,作為一枚生銹的螺絲被執行部的新人替換掉。
直到此刻,少女像展示自己肚皮的小貓一般,對他袒露出最柔軟的全部時,那些刻進骨子里的教養和克制,那些對別人輕輕巧巧就能移開的目光——到了她這里,就像是指針偏離了磁極。
他怎麼可能對她無動於衷。
楚子航深吸一口氣。他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把那些讓他心跳失控、指尖發麻的東西壓下去。
然後他睜開眼:
“好。”
楚子航的掌心搭上她依然滾燙的屁股蛋兒,拇指微微用力,將緋紅的軟肉分開,少女粉嫩的雛菊伴隨著臀肉的牽扯,像含羞的花苞一般緩緩張開。
冰涼的姜塊抵上去時,夏彌的身體猛地一顫。
“嗯……”
一聲輕軟的鼻音從臂彎里溢出來。那涼意太突然,激得她整個人往前縮了縮,那朵剛被抵住的小小菊穴從姜的尖端滑脫了。她的脊背微微弓起,像一只受驚的小獸,本能地想逃開那私密處突如其來的寒冷。
楚子航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那朵重新閉合的雛菊,頓了頓。然後左手覆上她那瓣臀肉,輕輕地揉了揉。
那動作生澀而笨拙,像是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憑著直覺覺得應該這樣做。他的掌心貼著她的翹臀,慢慢地揉著,等她平靜下來。
夏彌的呼吸亂了半拍,帶著點鼻音的聲音從臂彎里傳出來:
“木頭師兄……你還會安慰人了啊?”
楚子航沒有回答,只是在女孩兒的臀瓣兒上輕輕拍了拍,作為回應。過了幾秒,那兩團緋紅的可愛圓丘又慢慢地、慢慢地往後挪了挪。直到那朵小小的雛菊重新回到剛才的位置。
楚子航重新把姜抵上去。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為輕柔。那朵緊閉的雛菊被冰涼的姜塊撐開,那些細密的褶皺在涼意中微微顫抖,卻一點點地將那根姜包裹進去。嫩黃色在少女最私密的粉色中一寸一寸地沒入。
夏彌那兩團緋紅的臀肉僵在那里,連帶著腰側的線條都變得生硬。她能感覺到那冰涼的東西正在進入自己從未被觸碰過的地方。那涼意從內部蔓延開來,激得她小腹深處一陣陣發緊,連呼吸都不敢太深。
她咬著臂彎的布料,把臉埋得幾乎喘不過氣。沒有聲音從那臂彎里逸出來。只有脊背的線條隨著姜塊的深入一點一點地僵直,直到那根姜完全沒入。
楚子航的手停在她臀上,沒有再動。那朵雛菊緊緊地收攏著,把姜裹在女孩兒的翹臀深處,只留下一小截底座漏在外面。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腰側,說道:“已經可以了。”然後他猶豫了一下,追問道:“痛嗎?”
夏彌直起身子,扭頭往身後看去。那塊姜從臀溝里探出一小截,嵌在兩團緋紅的弧度之間。她皺著眉頭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用什麼樣的姿勢、從什麼樣的角度、看著什麼樣的畫面,臉騰地燒了起來。
她趕忙捂著臉轉過身去,試著繃緊臀瓣兒。她能感覺到那根姜的存在,包裹著它的雛菊因為臀部肌肉的收縮而收攏,把那東西箍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一股涼意從菊穴深處竄了上來。像含著一小塊冰,寒氣沿著什麼看不見的路徑蔓延,激得她整個人往前一縮,嘴里逸出一聲輕輕的“嘶”。剛繃緊的臀腿慌忙放松,連帶著腰都軟了半截。
“哈……還行吧。就有點涼,別的也……也沒什麼。”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調子往上揚,試圖找回場子:
“一般般嘛。我還以為中世紀那些老變態能發明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玩意兒呢,結果就這?”
她嘴上逞著強,臀肉卻不自覺地又縮了一下,然後趕緊放松,那股涼意讓她的話尾染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師兄,你這嚴厲處罰,該不會是雷聲大雨點小吧?你到底行不行啊?”
“只是涼麼?”
楚子航楞了一下。忽然明白問題出在哪里了。但他沒有解釋,只是垂下眼,目光在少女臀溝中的生姜上停留了一瞬,聲音恢覆了一如既往地平穩:
“真的嚴厲起來,你可不要後悔。”
夏彌扭過頭,用一只眼睛斜睨著他。那雙濕漉漉的瞳仁里寫滿了“你在逗我”的戲謔,嘴角也跟著彎起來。
“哇師兄,我好怕怕啊!”她把尾音拖得長長的,故意捏著嗓子,“求後悔~求狠狠地後悔~求後悔到哭出來~”
楚子航沒再搭理她,跟夏彌比扯皮,他永遠不是她的對手。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夏彌:現在要接著打屁股了。
夏彌盯著他看了一會,撅起嘴,慢吞吞地重新趴在了楚子航的腿上。那兩團緋紅的臀肉隨著動作晃了晃,重新撅成兩座柔軟的小丘。與先前不同的,只有臀縫間多出的那截生姜。
“來啊來啊,讓我見識見識師兄的厲——”
“啪!”
夏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炸開的一聲脆響截斷。不是巴掌的悶響,巴掌落下來時,疼痛會像從落點向四周慢慢洇開。可這一聲是脆的,硬的,那點疼從屁股蛋兒上的一個點炸開,尖銳的,集中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左側那瓣臀肉最飽滿的地方狠狠刺入。震得她腦子里空白了半拍,連那聲本該沖出來的痛呼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連忙扭過頭,往身後看去。
有什麼東西懸在她屁股上方。暗紅色的,巴掌大小,有一截短短的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那光滑的木質表面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橢圓形的刷面,微微隆起的弧度,每一道木紋都在光線下清晰可見。
那是她床頭櫃上的發刷。握在手里沈甸甸的,背面光滑得能照見人影。她每次用完了就隨手扔回床頭櫃,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堆在一起。它在那里待了多久?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也從沒認真看過它,更從未想過它還能被開發出除了梳頭之外的其他作用。
楚子航看著那道在小屁股上浮現的痕跡。那瓣臀肉在發刷的親吻下下猛地凹陷下去,然後彈動著覆位,那層緋紅之上,一道橢圓形的、更深的紅色正在慢慢洇開,像用印章在她屁股上蓋了一個戳。周圍的臀肉還在微微地顫抖,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估算了一下,這個力道應該合適,不至於真的傷到她,又能讓這場嚴罰名副其實。
夏彌還扭著頭看著他,嘴微微張開,似乎正要說什麼。
“啪!”
第二下落在右邊那瓣臀肉上。楚子航的手腕揚起又落下,動作平穩。一道和左邊屁股蛋兒上對稱的橢圓紅痕浮現出來。
“啊!”
夏彌終於叫出了聲,疼痛從屁股蛋兒上炸開,激得她眼前蒙上一層水霧。她本能地伸出一只手,往後探去,想要捂住那火辣辣的屁股。
但她的手還沒還沒觸到那滾燙的臀肉,就被半途截住了。楚子航握住她的手腕,不緊不慢地把那只手拉回來,反扣在她自己的腰背上,力道不大,卻很堅決。
夏彌稍微掙了一下,沒掙動。她扭著頭,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瞪著他。
“啪!”
第三下發刷落下來,再次落在了右側臀瓣兒的同一個位置,那道橢圓形的紅痕顏色驟然加深,傷痕的正中央,隱約可見幾道平行的淺痕,那是發刷背面木紋印出的痕跡。
“啊——!”
夏彌整個人往前一聳,那是受疼時本能的躲避動作,兩團臀肉在緊繃中劇烈地抖了抖,收縮的菊穴擠壓著身體深處那根姜。但屁股蛋兒上炸開的火辣刺痛鋪天蓋地,把那點涼意吞得幹幹凈凈。她扭過頭,瞪著楚子航,眼眶里水光閃閃:
“你你你——你犯規了吧!誰準你把賽制更改成道具賽的!”
楚子航沒有回應她的質問,只是垂著視線,目光落在她臀上那道逐漸加深的痕跡,手腕再次揚起。
“啪!”
第四記發刷落下,依舊精準地覆蓋在那道橢圓形的紅痕上。那瓣疼痛不堪的軟肉再次經歷了凹陷、彈起的過程,一道細細的腫脹正從傷痕中心緩緩浮起,原本清晰的邊界向外暈開半圈,深紅的面積比方才又擴大了些許,向著周圍那片緋紅悄悄蔓延。
“啊!別——”夏彌的痛叫進一步拔高上去,承受了接連的打擊的小屁股痙攣似的抖著,“你,你換個地方打!別總打這兒——啊!”
她的話音未落,又是連續兩記責打落在了同樣的位置。接連承受了五記發刷的那一小塊臀肉已經腫得高出周遭許多,像一枚飽滿的印章烙在少女的臀尖上。濃稠的胭脂紅從印記的中心向外暈開,表皮被撐得緊繃發亮,隱約可見極細的紋路在表面縱橫,像是被反覆揉搓過的綢緞留下的痕跡。邊緣處透出一圈極淡的粉白,那是臀肉腫起後的短暫失血,襯得那團深紅愈發觸目。
“你你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夏彌的小腿拼命地往上勾,腳後跟朝著屁股蛋兒的方向蹭過去,想去擋住那兩團火燒火燎的軟肉。可是平趴的姿勢讓這個動作顯得笨拙又徒勞。
楚子航沒有說話。他把發刷放在床沿,那只空著的手順著她的腰側滑下去,覆在她剛剛擡起的小腿上,輕輕往下一抹,將女孩兒躁動的小腿和腳丫壓了回去。然後他托著夏彌的腿根調整了一下姿勢,夏彌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雙腿被攏住了。楚子航用自己的大腿將她的兩條大腿鎖在在中間,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感到疼痛,又讓她徹底失去了踢蹬的可能。那兩團紅腫的弧度因為這個姿勢被襯得愈發飽滿,夾著那枚姜塊,高高地翹在他的雙腿之間。
楚子航的右手擡起來,按在她右側那瓣傷痕最深的臀肉上。指尖觸到那片腫脹的皮膚時,夏彌的脊背明顯繃緊了一瞬。他稍稍用了些力氣按下去,指腹壓在那道隆起的傷痕中心,檢查著女孩兒屁股蛋兒上的傷勢。
“嘶——”
夏彌的吸氣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她的腰往下塌了塌,本能地想躲開那只罪惡的手,但奈何姿勢被固定得太死。她哪里都動不了,只能任由他的手指按在那片紅腫的肌膚上。
指腹下那片燙得驚人,而明顯高出周圍弧度的腫脹,令那瓣柔軟中透著沈甸甸的實感。稍一用力,便能察覺到深處那份隱隱的抗拒。楚子航心中有了答案——待兩瓣臀肉都呈現出這樣的紅腫,這場懲罰應該就可以結束了。
他收回手,輕輕拍了拍夏彌的腰側,說道:“如果是嚴格的打屁股,在責打過程中遮擋屁股,應該要加罰吧。”他頓了頓,將重新拿起的發刷貼在了夏彌的屁股上,“這些都是加罰的數目。”
夏彌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等、等等——你剛才打的那幾下,都是加罰?那正式處罰呢?”女孩兒忿忿的說,“師兄你這賬怎麼算的?加罰比正式處罰的數目還多,這合理嗎?你這是打屁股還是放高利貸呢?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獅心會的賬目有問題,我申請審計!”
楚子航沒有接話,他只是用那塊光滑的木板輕輕貼在她右側的屁股蛋兒上,然後慢慢地摩擦。光滑的木紋蹭過那片腫脹的臀肉,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混著刺痛,讓夏彌的呼吸跟著一緊。
“你剛才,好像有用腳去擋屁股吧。”楚子航說。
夏彌的爛話戛然而止,紅透了的耳朵微微顫了顫。過了一會,帶著點心虛的聲音飄了過來:
“我沒有哎……師兄你是不是年紀大了眼花了……”
“啪!”
發刷還是落在那片區域,雖然這次楚子航卸去了幾分力道,但疼痛仍舊激得夏彌脖頸上揚,她的眼眶一酸,兩滴溫熱的東西從眼角滾落,洇進床單里。
“哇啊!別打那里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擋了,不擋了還不行嘛!”
楚子航沒有再落下一記。他本就沒有繼續加罰的打算,剛才那一下,不過是對女孩兒貧嘴的小小回應。
他的掌心攏上夏彌的傷處,從傷痕的中心向四周緩緩揉動。夏彌發出吃痛的輕哼,熱度在他的掌心和她的臀瓣兒之間來回傳遞,分不清是誰的體溫熨帖著誰。腫塊的邊緣松散了些,掌心下的那團臀肉放松下來,溫馴地貼著他的掌紋。夏彌的呼吸也平順了些,不再是剛才那種抽抽搭搭的調子,慢慢變得均勻起來。
楚子航知道,這還不是夏彌的極限。女孩兒那只被他反扣在她自己腰背上的手,此刻正不安分地蜷著,指尖輕輕的在他的掌心抓撓。那點疼痛沒有擊垮她,只是讓她暫時服了軟,等緩過這口氣,調皮的小貓又會亮出那對兒小尖牙。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臀上。發刷落下的痕跡還只集中在右臀那一小片區域。胭脂色的印記層層疊疊,從臀峰向四周暈染,最深處隱約透著熟透的絳紅,而左側那瓣臀肉仍是緋紅的底色。相比她圓潤挺翹的整個臀部,那塊傷痕像是坐落於夕陽下的湖中孤島。發刷的板面不大,要想讓兩瓣軟肉對稱地腫起來,把這場懲罰落到實處,女孩兒這屁股蛋兒欠下的數目,還有得算。
他重新握緊發刷,將它抵在她左側那瓣兒臀肉上。
夏彌的身子忽然不安的抖動了一下,臀縫里,那根糟糕的東西帶來的感覺有一些不一樣了。最初令她瑟縮的涼意,在剛才那幾下連續責罰中,已經悄然褪去,化作一線隱約的溫熱,從身體深處慢慢升起來。她以為是自己的體溫已經捂熱了它,不禁有些小慶幸,沒有了那種低溫的刺激,似乎連那點異物感她也可以承受了。可現在,那點溫熱似乎變得越來越清晰,絲絲縷縷的蔓延開來,帶來一種微微的刺與麻,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要在那小巧的菊穴里逐漸蘇醒。
夏彌的反應落在楚子航的眼底。少女扭動時,臀縫不由自主地開合,那朵被撐開的雛菊邊緣隱約泛著溫潤的水光。
他的視線在那里停了一瞬。古籍里那些幹燥的文字忽然有了溫度,書頁上繁覆的陳述此刻正以另一種方式在她身上兌現。他說不清這場針對女孩兒私密處的懲罰最終會走到哪一步——那些泛黃的紙頁只記載了方法,卻沒有告訴他,如果有什麼差池該怎麼辦。
他只能快些了。
楚子航伸手托住她的腰側,將她往上提了提,讓她趴得更穩些,那兩瓣兒屁股蛋兒也因為這個姿勢翹得更高。
發刷再次落在女孩兒的屁股上。這一次與先前不同,楚子航的責打不再執著於那一片紅腫的區域,手腕轉動間,發刷在女孩兒的屁股上遊動著,清脆的聲音在兩團紅腫的軟肉上鋪陳開來。一記落在右臀高處,一記滑到左臀下緣,一記擦過臀側,又一記壓向腿根處那最為嬌嫩的肌膚。
“啪!啪!啪!”
每一記都帶著相似的力道,每一記都在那層緋紅的屁股蛋兒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橢圓形的紅印從各個方向覆上去,它們彼此交疊,又各自分明,像無數枚被隨意灑落的緋紅花瓣,層層疊疊地堆積在那兩團柔軟的弧度上,漸漸連成一片均勻的潮紅。
那些疼不再是尖銳又集中的在臀上刺入,而是散開的、鋪滿的。細細密密的發刷織成一張痛意的網,將女孩兒的整個屁股籠在其中。每一記落下,那團軟肉便悸動一下,而顫動的餘韻還沒來得及平息,下一記又接踵而至。
但對於此刻的夏彌來說,比起屁股蛋兒上綿密鋪開的疼痛,雛菊深處那潮湧般的熱意更讓她難以忍受。那熱意從穴口翻湧上來,一波推著一波,漸漸匯聚成一股不容忽視的灼流——不是皮膚表面那種火燒火燎的痛感,而是從內里向外滲透的、緩慢而持久的燒灼,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深處悄悄地燃燒。
她似乎能感覺到那根姜正在她體內緩緩化開,那些辛辣的汁液從嫩黃的纖維里滲出來,一滴一滴,浸潤著那處從未被驚擾過的秘地。那種感覺開始擴散。從最初那一點向外蔓延,像有什麼無形的觸須從那根深入屁穴的姜塊里生長出來,順著嬌嫩的褶皺與腸壁緩緩爬行,每前進一絲,就在那里留下巖漿淌過的灼痕。
夏彌試著動了動腰,在有限的幅度內小心翼翼的調整身體的角度,讓腰塌得更深些,兩瓣滾燙的臀肉隨著這個動作微微向兩側分開。菊穴深處那團燒灼感終於松動了些許,熱辣的餘韻尚存,卻不再像先前一般煎熬。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腰塌下去,屁股便無可避免地翹高起來。那兩團通紅的軟肉因為這個姿勢被擡得更高,倒像是自己把欠揍的屁股蛋兒送到了楚子航的手底下,順便還附贈了一句“請慢用”。
“啪!”
發刷正正吻上左側那瓣弧線最高處。那團臀肉劇烈地一抖,疼痛沿著腫脹的紋理向四周蔓延。落在屁股蛋兒上的沖擊令她本能地想要收緊臀瓣兒抵抗——才得到些許休憩的雛菊,此刻也隨著臀肌的繃緊驟然收攏,那微微腫起的褶皺與腸壁將生姜包裹更深更緊。屁穴里那股灼痛立刻反撲上來,比先前更烈。敢情剛才那片刻的松弛,是為了給自己的雛菊來個狠的。
嗚咽的痛叫聲中,夏彌的大腿緊緊並在一起,再次盡力舒展屁股溝,但繃緊的臀肉剛剛卸下力道,還來不及感受那股灼痛是否消退,下一記發刷便追了上來。
她的腰肢猛地一顫,疼痛再次促使她收緊臀瓣兒,菊穴深處那股灼痛幾乎迸發,立刻對她的本能給予了懲罰。
“啪!”
新的一記落在左臀的臀尖之上。那團飽受責打的軟肉再次受擊,腫起的弧度又高了些許。令她飽受折磨的循環再度重覆,她甚至已經分不清屁股蛋兒上的刺痛與菊穴深處的灼痛哪個更難熬。她像被困在一個無解的莫比烏斯環里,每一次掙紮,都把自己送回那個灼痛的原點。
在少女終於無法壓抑的哭叫聲里,這一輪責打終於收尾——從腰際到大腿根的每一寸皮膚,都已結結實實挨足了三輪。
發刷停落時,那兩團軟肉已尋不見初始的影子。片刻前它們還是兩團白皙柔嫩的輪廓,透著若有若無的粉,像尚未綻透的花苞蜷在枝頭。此刻整片弧度都浸透了顏色,從腰際向下鋪展,直至腿根處收束——那層深紅勻稱得不見一絲遺漏,交錯的印記深處隱約透出細碎的淤點,像夜空中疏疏落落的星沙。均勻的腫脹將原本就挺翹的輪廓襯得愈發飽滿,她的皮膚表面沁出細密的汗珠,薄薄地敷在那片深紅之上,泛著細碎的潤澤。
女孩兒此時唯一幸免的,也只剩下發刷無法觸及的臀溝兩側。隨著掙紮,她的臀溝一次次開合,那道幽谷底部漸漸露出更隱秘的風景——比臀縫更深、更往下藏著的柔嫩縫隙,此刻正亮晶晶地掛著一層薄露。它們微微張著,中間那道細縫里有什麼清亮的津液正慢慢沁出,順著唇瓣的弧度向下淌,在每一次臀瓣起落時牽出細長的銀絲。那片水澤越積越滿,沿著腿根最嬌嫩的皮膚悄悄滑落,在昏暗的光線里拖出蜿蜒的濕痕。
楚子航的目光從少女腫痛的臀瓣上移開,掠過那道深邃的幽谷,落在腿根處那片亮晶晶的濕痕上。他的呼吸凝滯了一瞬。女孩臀上的溫度似乎渡到了他身上,胸腔起伏的幅度已經逐漸壓抑不住,他也不想去壓。
一些東西從記憶深處慢慢浮起,都是些細碎的、不成形的畫面。他忽然意識到,不止夏彌,自己也在某種極限邊緣。
這場處罰持續了多久?他說不清。只知道每一記發刷落下去,心里某個地方便跟著收緊一分。女孩兒那些哭腔,那些抽搐,那些無處可逃的扭動,都落在他眼底,也像石子一樣投進他身體里,漾開一圈圈看不見的波紋。那些波紋沒有消散,反而在他的心底越積越深,此刻已經漲到了某個將溢未溢的高度。
他握了握發刷的木柄,掌心那層薄汗讓手感有些濕滑。
是時候給這次責罰畫上句號了。
夏彌的發絲散亂地鋪在床上,幾縷被汗濡濕的碎發貼著耳廓。楚子航松開那只被他反扣在腰背上的手,擡手覆上她的發頂,掌心輕輕攏了攏,把那幾縷翹起的發絲向下揉順。
“最後十下。”他的聲音里帶著未曾示人的溫柔,“稍微重一些,好嗎?”
夏彌沒有應聲,肩膀還在微微抽動。過了一會兒,帶著濃重鼻音的哼唧從床單里滲出來,軟綿綿的,尾音拖得長長的:
“唔……手……”
楚子航心頭一顫。他收回手來,重新握住女孩兒依然背在身後的手。掌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指節穿過她的指縫,輕輕握住。那手指細細的,涼涼的,乖順的與他相扣。
他輕輕發力,提醒女孩兒最後的責打要開始了。掌心里,那幾根纖細的手指也收緊了,作為對他的回應。
發刷再次起落。最後的十下責打,每一記都揍的女孩兒在疼痛中放聲哭泣。那兩團腫得發亮的弧度在接連的打擊下不停彈跳、顫抖,像兩團被暴風撕扯的雲絮。深紅的底色上,紫色從女孩兒的臀肉深處慢慢浮起,像淤積的夜色一寸寸吞沒殘存的晚霞。
臀溝深處,辛辣的汁液順著嬌嫩的褶皺向外漫溢,與少女的汗水交融在一起,沿著股溝緩緩淌下來,最終與穴口那片亮晶晶的津液匯到一處,爬過腿根那片嬌嫩的皮膚,順著白皙的大腿向下延伸,最終在楚子航的腿上洇開一片獨屬於她的濡痕。
疼痛淹沒了夏彌的感知。尖銳、鈍重、灼熱混成一片,像潮水沒過礁石,把她的意識裹進混沌里。她不清楚那十下發刷是什麼時候打完的,不清楚那把在臀上肆虐的東西何時被丟到一邊,也不清楚菊穴里的姜是什麼時候被取出扔遠的——只隱約聽見什麼落在角落的輕響,然後一切都靜了下去。
再緩過神來時,她已經被楚子航圈在懷里。那雙手托著她的腰和背,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她被動地順著他的力道,最後被安頓成跨坐的姿勢——那兩團紫腫的臀瓣兒被架空在他的腿間,不再承受任何壓迫。
她眨了眨眼,盈滿淚水的視線中,楚子航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他的拇指沿著她臉頰的淚痕輕輕劃過,笨拙卻輕柔。
夏彌忽然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這一下沒怎麼留力,痛得楚子航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沒有去嘗試掙開,只是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任由女孩兒把所有的委屈、疼痛、羞惱都發泄在齒間,小小的撒潑,他照單全收。
片刻之後,齒間的力道松開了。夏彌擡起頭,紅腫的眼眶里還汪著淚,她的視線從他肩頭那排清晰的牙印掃過,又移到他微微繃緊的臉上,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子航心中一松,剛剛想說些什麼,夏彌就輕輕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女孩兒的嘴唇微涼,呼吸里有淡淡的、飄忽的體香,鋪天蓋地地將他籠罩。同時襲來的還有無數記憶碎片:在空蕩蕩的教室中,少女淚汪汪的聽他講數學題,赤裸的臀瓣上帶著幾道緋色的痕跡,而那根戒尺就夾在她的臀瓣中間……水族館中,女孩兒隔著巨大的玻璃幕墻向魔鬼魚做著鬼臉,彎腰時,裙擺下露出的臀腿處帶著一片緋色腫痕,她自己卻渾然不覺……摩天輪上,光著紅屁股的夏彌跨坐在他的腿間,與他額頭相貼,他能清晰地聽到她熱烈的心跳……更多湧現的是溫馨的日常,他跟夏彌肩並肩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她跳上馬路牙子走了幾步,很自然地把手伸給他讓他扶著……夏夜里他們打著同一把傘走在雨中,女孩兒穿著涼鞋踩在水里,晶瑩的水珠在她腳邊跳躍……這些之前他都沒有記起來,原來他被刪除的記憶有這麼多。
這個吻帶來的記憶碎片慢慢退去時,夏彌正歪著頭盯著他。
她的聲音中還帶著濃重的鼻音,有些啞啞的:
“楚子航,你會出賣我嘛?”
楚子航看著她,那張臉上淚痕還沒幹,眼睛腫腫的,正直直地盯著他,在等著他的答案。
他舉起右手:“我也可以跟你締結血盟,如果你需要。”
夏彌楞了一下,然後晃晃腦袋:“用不著!你也不配!你的命都是我的,奴隸憑什麼跟主人訂盟?”
楚子航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身後那兩團還腫著的軟肉上。然後他就挨了重重一拳。
“看什麼看!”夏彌齜著牙,倒吸著涼氣從他腿上挪下來。動作很小心,小屁股剛離開他的腿就僵在半空,緩了幾秒後她才慢慢落地。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點“惡狠狠”的元氣:
“好啦,去吧,前鋒同學!拯救世界什麼的,就靠你啦!”
她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屁股,苦著小臉揉了揉,又補了一句:
“如果還懷念那個吻的話……別輸哦。”
楚子航看著她自顧自地趴回床上,臉埋進臂彎里,那兩團紫腫的臀肉露在外面,隨著呼吸輕輕的起伏。
片刻後,他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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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邁向戰利品的麥卡倫先生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的背後傳來低沈的聲音: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親愛的妹妹,跟你鬥智真是太刺激了,”麥卡倫先生嘆息,“每當我覺得你已經出局的時候,你又在我面前翻開了新的底牌。”
他慢慢地轉過身來。沈默的身影站在遠處的風雪中,赤裸的身軀上披著黑鐵般的鱗甲,鱗甲表面流動著隱隱的火光。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似曾相識,那矯健殘暴的身軀也似曾相識,唯獨組合起來的這個東西他不認識。
還是叫他楚子航吧?或者……大地與山之王·楚子航!
麥卡倫先生立刻明白了耶夢加得的詭計,她並不需要忌憚雙方之間的血盟,因為她敢於讓那個人類接手她龍王的身軀。
但是不清楚這到底是她被擊敗之後的變通作法,還是她早就預埋了這個補救措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個身軀里的耶夢加得也許一直關注著自己跟那頭深海巨獸的決戰,然後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二度出場。沒有人能參透那位帝女的心,楚子航不能,他這個哥哥也不能,沒準連帝女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心,她那種好演員,演給別人看,也演給自己看。
但是有人能走進她的心,或許也正是這個人,要給他偉大的計劃帶來最大的變數。
“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楚子航又問。
他凝視著麥卡倫先生手中的武器,目光森冷又熾烈。
麥卡倫先生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是啊,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
他不得不認真地回答楚子航的問題,因為對方的冠位與他相當,對方身上彌漫的龍威也與他相當。
多年前的那個雨夜,標號為0的高架路上,風雨中屹立著八足的神馬,它背負著身披藍色風氅的古神。那位神明在北歐神話里被稱為奧丁,詩歌與魔法之王,戰爭與死亡之王,眾神之王。他在風雨中等候著楚子航和他的父親,帶著成群的黑影和兩只雄健的霜狼,肩上站著兩只漆黑的烏鴉,他問楚子航的父親索取一件東西,最後大家沒有達成一致。
那位奧丁可沒有眼前的麥卡倫先生幽默風趣,但麥卡倫先生手中的武器恰恰就是奧丁掛在馬鞍上的那支矛的矛頭。
從夏彌那張不及格的試卷上,楚子航認出了那件黑色的武器。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後退去,話已經說明,他們之間沒有媾和的餘地。
楚子航的後背開裂,骨骼構成的翼緩緩張開,火元素構成的結界高速張開,抗衡了麥卡倫先生的力場。
流動的電光圍繞著蜘蛛切和童子切,兩把煉金武器在他的手中分裂,重組,帶著熔巖般的光芒。這是那個名叫源稚生的日本男人留給他的武器。真是好刀,也只有這樣的好刀,才配得上如此盛大的覆仇。
他背後的雙翼帶著耀眼的火光,火光中幻化出翻騰的塵世巨蟒。他站在了父親昔日的位置上,帶著她的約定,揮刀指向了神的王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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