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學生與宿舍樓下的打屁股機1 (Pixiv member : ( • - • ))

 我叫林鹿溪。

大二,藝術學院動畫專業,班里最透明的那一個。

老師點名的時候,我永遠縮在最後一排角落,戴著耳機,頭發亂糟糟地蓋住半張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別人討論社團、聚餐、戀愛,我永遠插不上話,也懶得插。


我長得其實還算可愛,眼睛大、臉圓、皮膚白,就是完全不打理自己。頭發剛到肩膀,不紮也不梳,睡醒了就這樣頂著一頭鳥窩出門。舍友說我像剛從二次元里逃出來的小倉鼠,軟乎乎的,一戳就縮。


我最喜歡的事,就是窩在宿舍上鋪,抱著Switch打遊戲,或者追新番追到三點。外賣、奶茶、可樂、薯片,就是我全部的社交生活。

反正沒人會注意到我,我也不想被注意到。

這樣挺好。


這天傍晚,我拎著外賣回宿舍樓,遠遠就看見一堆人在樓下圍著什麽。

我以為又是哪個社團在發傳單,懶得湊熱鬧,低頭從人群邊上溜。

結果一擡頭,差點把可樂灑了。


宿舍樓正門口,立著一個……怎麽說呢,像醫院CT機和婦科檢查床私奔後的產物。

銀灰色的金屬架子,大概一米八高,中間是一塊傾斜的軟墊,軟墊中間有個圓潤的凹槽,明顯是讓人趴下去、屁股自然撅起來的形狀。旁邊伸出四條機械臂,末端是軟質束縛帶。最離譜的是正前方還有一塊超大曲面屏,屏保上寫著幾個大字:

“校園新型行為矯正系統·試點階段”

我當時腦子“嗡”了一下。

什麽鬼???

旁邊有人在拍照,有人起哄,還有宿管阿姨在維持秩序。

我抱著外賣,站在三米外,整個人都是懵的。


直到後來刷到學校網通知,我才知道:

學校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搞了個“文明校園建設試點”,在每棟宿舍樓下都裝了這種叫“行為矯正儀”的東西。

以後如果有人嚴重違紀,就會被要求到樓下公開接受“臀部懲戒”。

機器會自動固定人、自動執行、自動計時,還會在當事人面前的屏幕上實時高清直播自己屁股被打的全過程,方便“本人深刻反省”。


我當時刷到這條的時候,直接笑出聲。

公開打屁股?還直播給自己看?

這什麽變態學校?

不過我很快就放心了。

“嚴重違紀”嘛,像打架、作弊、夜不歸宿那種才會用到的吧?

我這種小透明,連早退都很少,更別說逃課了……嗯,大概。

反正肯定輪不到我。

我林鹿溪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當個空氣。

誰會抓空氣打屁股呢?


回到宿舍,我把外賣往桌上一扔,門還沒關嚴,就聽見上鋪的舍友小A也從門外回來,鬼叫著:

“臥槽你們看沒看內網!學校瘋了吧!公開打屁股?!”

她把手機懟到我臉上,屏幕上是那台機器的特寫,標題寫著《文明校園新舉措·首批試點宿舍樓已就位》。

我差點被可樂嗆死,假裝鎮定地“哦”了一聲,繼續刷手機吃外賣。

小A還在激動:“聽說打完還會在屏幕上給你實時特寫!高清無碼那種!天啊誰敢啊!”

另一個舍友小B陰森森地接話:“我已經腦補到自己被綁上去的樣子了……腿不是,是屁股先軟了。”

我把被子拉到鼻尖,心跳得像打鼓,耳朵卻豎得老高。


她們越說越離譜,什麽“聽說會自動扒褲子”“聽說會根據BMI調節力道”“聽說還會循環播放你哭得最醜的那一幀”。

我嘴里塞著食物,默默在心里罵:閉嘴吧你們!

可越不讓想,那畫面就越清晰:自己趴在那個藍色的軟墊上,衛衣被掀到腰,褲子連著內褲一起褪到膝蓋,屁股對著樓面前的道路……

我整個人縮成蝦米,腿夾得死緊,臉熱得能煎蛋。

林鹿溪,你絕對不會被抓的。

絕對不會。

……大概吧。


第二天

我遠遠就看見它在夕陽下閃著冷金屬的光,軟墊是那種醫用藍,像在等人躺上去。

我趕緊低頭快步沖過去,心跳得莫名其妙。

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畫面,自己趴在那上面,被綁住,屁股對著空氣……

我臉瞬間爆紅,差點撞電線桿上。

“林鹿溪你有病吧!”我小聲罵自己,

怎麽可能想到自己啊!


我抱著外賣回宿舍,剛進門就被小A一把拽住胳膊:

“鹿溪鹿溪!你今天經過那個機器沒?!”

我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她興奮得眼睛發亮:“我今天特意湊近去看!它上面貼了個牌子,寫著‘違紀者請自覺掃碼’,掃碼區一直在閃紅燈,像隨時等人來,時刻準備開打了”

小B探出頭,手里捧著手機:“我跟你們說,我朋友的男朋友說,機器已經連通教務系統了!曠課、遲到、考試作弊……全部自動推送!”

我心口猛地一跳,手里的外賣差點掉地上。

“……真的假的啊?”我聲音發虛。

小A嘿嘿笑:“假的啦~不過嚇到你了吧?你看你臉都白了!”

我幹笑兩聲,逃回座位,準備開吃。

她們還在八卦:

“你們猜第一個被公開處刑的人會是誰?”

“肯定是那個天天逃課的體育系肌肉男!”

“不對不對,我賭是學生會那個裝逼狂!”

我把耳機塞進耳朵,音量開到最大,可還是能聽見自己心跳。

曠課……自動推送……

我悄悄把手機拿出來,翻到上周的課表。

……上周三上午的高數,我好像……好像確實沒去。

但這個老師也不怎麽管。

……應該沒事吧?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食物發呆。

林鹿溪,你是空氣。

空氣是不會挨打的。

對吧?


第三天

下雨了,機器外面罩了個透明雨衣,上面落了一層水珠,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我撐著傘慢慢走近,突然發現屏幕亮了,正在播放一段演示動畫:

一個Q版小人被固定在機器上,機械臂“啪”地一下拍在屁股上,小人立刻變成哭臉,旁邊還彈出提示框:“請認真反省哦~”

我盯著看了三秒,我腳步一頓,下意識把衛衣往下拉了拉,蓋住屁股。

然後立刻覺得自己很蠢。


我淋著雨回到宿舍,頭發濕噠噠貼在臉上,像只落水倉鼠。

一進門,小A和小B正圍著小A的電腦嗷嗷叫。

“快看快看!官方放演示視頻了!”

我硬著頭皮湊過去。

屏幕上是那台機器的官方宣傳片:一個Q版小人被綁上去,機械臂“啪”地一下拍在屁股上,屏幕立刻切到小人臉部特寫,眼淚汪汪,旁邊還飄出粉色小字“請認真反省哦~”。

小A笑得直拍床:“這也太羞恥了吧哈哈哈哈哈!”

小B托著下巴,一臉嚴肅:“你們說……真被綁上去的時候,會不會有人圍觀?”

“肯定有啊!到時候全樓的人都來圍觀‘誰這麽勇’!”


我默默退到自己床邊,脫了濕外套,整個人縮進被子里。

簾子外面,她們還在興奮地討論:

“你們猜第一個會是誰?”

“我還是賭體育系!”

“我賭藝術學院的!咱們院不是最松嗎?肯定有人頂風作案!”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心臟跳得快要炸了。

藝術學院……

我就是藝術學院的啊……

而且我上周三……

我猛地坐起來,打開手機,翻到高數群聊天記錄。

沒有任何異常。

我盯著高數兩字看了十秒,手指開始發抖。

不會……真的被記曠課了吧?

不可能吧?

我平時都不說話的啊!

老師根本不記得我叫什麽啊!

我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聲音小得像蚊子:

“林鹿溪,你別自己嚇自己……”


可簾子外面,她們突然同時“哇”了一聲。

我抖了一下。

小A的聲音興奮得要飛起:

“臥槽!有人在論壇開盤了!賭第一個被公開打屁股的人是誰!”

小B湊過去:“快快快,讓我看看賠率!”

我屏住呼吸,聲音發抖:“……賭、賭誰啊?”

小A一邊劃手機一邊笑:“目前賠率最高的是體育系王某某,1賠1.8,然後是經管學院那個天天炫富的富二代,1賠2.3……哈哈哈藝術學院居然沒人上榜!咱們院太佛了!”


我差點原地升天。

沒人賭我……

真的沒人賭我……

我整個人像被從火架子上放下來,腿軟得直接癱回床上。

小B還在那兒陰陽怪氣:“藝術學院的都忙著畫畫呢,誰有空去觸發這台變態機器啊~”


我把臉埋進枕頭,發出無聲的尖叫。

對!

藝術學院最佛!

我最透明!

我連老師都不記得我長什麽樣!

我安全了!


可那種劫後余生的慶幸只持續了三秒。

因為下一秒,小A突然“咦?”了一聲。

“等等……有人在樓里加注了,說‘動畫專業有個女生,上周三高數曠課,她偶然看見老師已經記名了’……”

我心臟驟停。

小A慢悠悠念下去:“……不過沒人信,樓層直接回覆‘別造謠了,那老師根本不管逃課,而且逃一次課也不是什麽大錯’……哈哈哈這樓塌得真快,直接被噴成篩子了!”

我:“……”

我整個人從枕頭里擡起頭,聲音飄得像鬼:“那、那條樓……還在嗎?”

小A擺擺手:“早沈了,十分鐘不到就被刪帖。現在熱榜全是賭體育系那幾個猛男。”


我僵了三秒,然後像泄了氣的皮球,一頭栽回床上。

刪帖了……

沒人信……

我又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

我林鹿溪,依舊是空氣本氣。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里瘋狂給自己洗腦:

沒人記得我。

沒人知道我曠課。

那條消息只是無聊的人亂講。

我只是個小透明。

小透明是不會被抓去打屁股的。

我反覆念了八百遍,直到心臟終於慢慢恢覆正常跳動。

然後我偷偷把手機拿出來,把高數老師備注改成了“高數·閻王·別惹”。

再把明天、後天、大後天的課全部設了三重鬧鐘。

最後,我把頭埋進枕頭里,小聲發誓:

“林鹿溪,你完了。”

“你以後再也不敢逃課了。”

“真的不敢了。”

(但其實,我還是有點想再確認一下……

那個說我曠課的帖子,真的刪幹凈了嗎?)


我早上六點五十就醒了。

鬧鐘還沒響,我已經像被鬼追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窗外天還沒亮透,宿舍里只聽見小A打呼嚕的聲音。

我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發呆,心跳得像擂鼓。

今天有三節課:兩節高數,一節毛概。

我昨天晚上把鬧鐘一共設了七個,從七點到七點半,每五分鐘一個。

我甚至把手機鈴聲改成了最刺耳的警報,生怕自己再睡過去。

七點整,我已經洗漱完畢,穿好最厚的衛衣+最寬松的運動褲。


我對著鏡子深呼吸八百次,告訴自己:

“林鹿溪,你今天只要乖乖去上課,就沒人會知道你上周三曠過課。”

“就算知道了,也不是什麽大錯。”

“打架的、作弊的、夜不歸宿的多了去了,輪得到你?”

“機器才裝了幾天,肯定先拿那些刺兒頭開刀。”

“你這麽乖,這麽透明,這麽……空氣,根本沒人記得你。”

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瘋狂點頭,點頭到頭發都亂了。

然後背著書包,像上刑場一樣出了門。

去教室的路上,我繞開了宿舍樓正門,特意從側門走。

哪怕多繞五百米,我也不想再看見那台閃著冷光的機器。


我低著頭快步走,心跳還是“咚咚咚”地撞胸口。

路過早餐店的時候,老板娘沖我笑:“小姑娘今天這麽早啊?”

我被嚇得差點把豆漿灑了,結巴著回:“對、對、今天有早課……”

老板娘又笑:“那你多吃點呀,瞧你瘦的。”

我抱著包子狂點頭,心里卻在尖叫: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被人多看一眼!

別注意我!別記住我!求求了!


到了教室,我選了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把書包擋在前面,整個人縮成一團。

高數老師進來的那一刻,我差點窒息。

他環視教室,目光從前排掃到後排……

我立刻低頭假裝翻書,心臟提到嗓子眼。

老師,你不記得我了吧?

你絕對不記得我長什麽樣了吧?

我上周三沒來你都沒發現吧?

對吧對吧對吧……

他果然什麽都沒說,開始講課。

我松了半口氣,卻還是大氣不敢出,整整兩節課,筆都沒敢掉地上。


中午回宿舍吃飯,我特意挑人最少的時間點,飛速從側門溜進去。

小A在吃螺螄粉,頭也沒擡:“鹿溪你今天怎麽魂不守舍的?”

我幹笑兩聲:“沒、沒啊……就是早起有點困。”

她“哦”了一聲,繼續吸粉。

我把臉埋進枕頭,心里又開始給自己洗腦:

看吧,林鹿溪。

一上午都過去了,什麽都沒發生。

老師根本沒發現你曠課。

就算發現了,也不會因為一次曠課就讓你上機器吧?

那多丟人啊……

學校總得考慮影響吧?

對吧?

而且前面還有那麽多“重犯”排隊呢!

體育系打架的!

經管學院夜不歸宿的!

宿管阿姨都說了,上周有人半夜翻墻被抓!

那才是重點打擊對象!

我只是……只是逃了區區一次高數而已!


下午的毛概課,我又提前二十分鐘到教室,坐在老位置,把帽衫的帽子戴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隱形人。

老師點名的時候,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到……”

她低頭在名單上劃了一筆,什麽都沒說。

我整個人像被放了血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看吧看吧!

連毛概老師都沒發現我缺席過!

我果然是空氣!

最最最透明的那種空氣!

一天課程結束,我拎著書包往回走,腳步都輕快起來了。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我甚至哼了兩句歌。


我邊走邊安慰自己:

林鹿溪,你真是嚇自己。

不就是逃了一次課嗎?

大學誰沒逃過課啊!

再說了,就算真被記了,最多批評教育、寫檢討、通知家長……

公開打屁股?

怎麽可能輪到我!

我這麽乖,這麽小透明,這麽……可愛?(自戀了一下)

學校總不能隨便拿一個無辜小倉鼠開刀吧?

對吧!


我甚至開始幻想:

第一台機器開張那天,肯定是某個囂張的體育生,或者學生會里那個總裝逼的家夥。

到時候全校圍觀,我躲在人群後面吃瓜就行。

想到這兒,我居然有點……小興奮?

(然後立刻罵自己變態。)


回到宿舍樓下,我終於敢從正門走了。

那台機器靜靜地立在那里,屏幕還是黑的。

我路過它的時候,甚至還偷偷擡眼看了它兩秒。

哼。

你等著吧。

你這輩子都別想讓我趴上去。

我仰著小臉,腳步輕快地進了樓道。

心里美滋滋地想:

林鹿溪,你贏麻了。

今晚可以安心打兩把遊戲,再追兩集新番。

曠課風波,正式翻篇!


(我把自己蒙進被窩,抱著Switch,嘴角都咧到耳根。)

(然而我不知道,

就在我按下開始遊戲的那一秒,

手機震了一下。

來自:高數·閻王·別惹

消息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林鹿溪,明天上午十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盯著那條消息,整整十秒沒眨眼。

【林鹿溪,明天上午十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沒有表情,沒有標點,連“請”都沒有,就這麽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我手抖了一下,Switch直接從膝蓋滑到床上,發出“啪”的一聲。

完了。

真的完了。

被發現了。

百分之百是因為曠課。

高數老師連我的名字都記得這麽清楚,說明他早就把我記下來了!

我之前怎麽敢覺得自己是空氣的?!

空氣怎麽可能被點名?!


我腦子里像有十個彈窗同時炸開:

彈窗1:他會不會只是隨便問問作業?

(立刻反駁自己:誰會專門發消息叫人去辦公室問作業?有病吧!)

彈窗2:會不會是讓我當課代表?

(立刻反駁自己:你全班墊底的人當什麽課代表?!)

彈窗3:會不會……他只是想單獨表揚我上次小測進步了?

(立刻反駁自己:你上次小測三十八分,進步個屁!)

彈窗4:他不會……真要讓我上那個機器吧?

(立刻反駁自己:不可能!一次曠課而已!學校總得有個標準吧!)

彈窗5:可萬一學校就是要拿我立威呢?

(立刻反駁自己:……)


我反駁不下去了。

我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整個人縮成一團。

明天十點。

去辦公室。

然後呢?

寫檢討?

批評教育?

通知家長?

還是……

我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畫面:

我被叫到教務處,老師面無表情地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請於明日20:00到宿舍樓下行為矯正儀進行公開懲戒”。

然後我就像待宰的小倉鼠,被押著走到那台機器前,趴上去,被綁住,褲子被……

“啊啊啊啊啊啊——!”

我把臉死死埋進枕頭,發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去!

我要裝死!

我要失蹤!

我要轉學!

我要退學!

我要回老家結婚!


可我又不敢真不回消息。

我盯著對話框,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憋了十分鐘,終於打出一句:

【老師好,我明天上午有課……可以改時間嗎?】

(發完我就想給自己兩巴掌。

林鹿溪你是不是傻?

這不擺明做賊心虛嗎?!)

對面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我屏住呼吸,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然後跳出一句:

【沒關系,課我幫你請了。十點,準時到。】


我整個人“啪”地往後倒,躺屍在床上,眼睛瞪著天花板。

完了。

連退路都沒了。

課都幫我請好了。

這擺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現在就是一只被拎去稱重的小雞,明天就要進屠宰場。

我翻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聲音發抖地小聲念叨:

“林鹿溪,你完蛋了……”

“你真的要光著屁股被全校看了……”

“你要社死了……”

“你再也沒有臉見人了……”

“你以後只能活在被子里了……”

我越想越害怕,鼻尖突然一酸,眼淚自己就掉下來了。


我一邊哭一邊咬牙: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再也不敢逃課了。

我以後天天早起占前排!

我把高數書背八百遍!

我給老師當牛做馬!

求求了……別讓我上那個機器……

我什麽都願意……

真的什麽都願意……

我哭著哭著,把手機抱在胸口,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後我又開始新一輪的自我安慰:

也許……也許老師只是想嚇唬我?

也許只是讓我寫一萬字檢討?

也許……也許他根本沒想用機器?

對吧?

一定是的吧?

一定……吧?

可我越安慰自己,越害怕。

因為我知道,明天十點,答案就出來了。

我縮在被子里,哭得眼睛都腫了。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句“十點,準時到”像一把刀,釘在我面前。

我盯著它看了又看,最後把手機關機,扔到床底下。

然後把被子蒙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里發抖。

林鹿溪,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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