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Crychic的SP樂隊 #14 【名為Crychic的SP樂隊】番外篇:不玩SP的三角初華會在真奈的帶領下喜歡上打屁股嗎? (Pixiv member : BBLL)
一檔音樂綜藝節目的拍攝現場內。
托嘉塔導演從監視器後站起身,拍了拍手:“節目拍攝結束了,各位辛苦了。”
工作人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現場響起一陣稀稀落落卻誠意十足的掌聲。
一位穿著黑白撞色演出服的棕發女孩從舞台中央走上前一步,對著台下的制作團隊深深鞠了一躬。她的笑容明亮,正是當下炙手可熱的人氣偶像,在歌唱比賽中創下五連冠紀錄的——純田真奈。
“謝謝制作組的各位,也謝謝來參與節目的Liella!的學園偶像組合。”她的聲音清甜,目光真誠地轉向坐在一旁沙發區的五位少女。
被點到名的Liella!成員們臉上都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坐在五人中間的澀谷香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快,差點帶倒了旁邊的椅子,惹得隊友們一陣低低的笑聲。
香音的臉微微有些發燙,但她還是努力穩住自己,雙手交疊在身前,用一種帶著點緊張卻無比真誠的語氣回應道:“哪里哪里!能和偶像組合sumimi合作,是我們Liella!的幸運才對!”
“簡直就是天籟!”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邁開步子朝sumimi的方向走去,動作之迅速,讓身邊的嵐千砂都根本來不及拉住她。
“尤其是初華醬,”唐可可的步伐越來越快,目光牢牢鎖定在站在真奈身側那位略顯安靜的金發少女身上,“明明是新人,唱功就這麽厲害了——”
“尤其是初華醬,明明是新人,唱功就這麽厲害了。”
隨後拿著一張名片,悄咪咪的遞給初華。
話音未落,她已經站到了三角初華面前。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唐可可以一種與偶像身份不符的熟練動作,從口袋里抽出一張名片,悄無聲息地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她壓低了聲音,卻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如果有時間的話,和我一起去弦卷酒店實踐怎麽樣?”
空氣凝固了半秒。
“呃,那個——”
三角初華的手指微微蜷縮,紫色的眼眸里閃過明顯的無措。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真奈,又看向面前這個過分熱情的陌生偶像,臉頰微微泛起薄紅。
“可可!”
平安名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與此同時,真奈已經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半步,恰好擋在初華身前,笑容依舊明亮得體:“哎呀,我們初華比較害羞呢。”
她微微側身,用眼神示意初華先退後一步。
而那邊,嵐千砂都和葉月戀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唐可可的胳膊,澀谷香音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可可她沒有惡意的!她只是太喜歡你們的表演了!”
“沒關系沒關系,”真奈擺擺手,笑容里沒有半分不悅,“能被這樣喜歡,是我們的榮幸。”
唐可可被隊友們連拉帶拽地拖回了沙發區,嘴里還在小聲嘟囔著什麽,惹得千砂都無奈地捂住她的嘴,平安名堇有點生氣的說道。
“你不知道嗎?那個是人家的專屬貝!”
“誒?那個從來不收專屬貝的真奈?”
唐可可有些驚訝的轉頭,看見了那邊的初華和真奈。
——
休息室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真奈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斂去了幾分舞台上的明亮,多了幾分柔和與歉意。
“初華,剛才真的抱歉,”她走近幾步,語氣誠懇,“是我沒有注意到會有這種情況,應該提前跟節目組溝通好的——”
“沒關系啦。”
初華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垂落在肩側的金色發絲。她的目光落在休息室的墻壁上,那里掛著一張海報。
是她們組合的海報。
偶像組合sumimi。
海報落印著她們的組合名,以及一行小字:新生代最受矚目的SP偶像組合。
近一段時間橫空出世的sumimi,在SP偶像圈里以驚人的速度積累著人氣,每一場演出都座無虛席,每一首新歌都能登上話題榜。有人說她們是今年最大的驚喜,也有人說她們的風頭已經能與勢頭正盛的新生b小町平分秋色。
但只有她們自己知道,這個看似完美的組合,有一個連最狂熱的粉絲都沒有發現的——
缺點。
或者說,一個秘密。
三角初華。
不是SP圈的。
——
初華做了一個夢。
夢里是夏天的氣味,青草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有點癢,有點紮。夜空中的星星像撒在深藍色絨布上的碎鉆,一顆一顆,明明滅滅。
身邊有人躺著。
她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輕輕的,近在咫尺。
“初華,我告訴你個秘密。”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稚氣的鄭重,是小時候的祥子。
初華側過頭,看見那雙眼睛倒映著星光,亮得驚人。
“我啊——”
祥子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醞釀什麽了不起的宣言。
“喜歡打屁股。”
“!!!”
初華猛然驚醒。
“哈…哈哈……”
心跳還在夢里沒來得及收回來,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她盯著天花板,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那是夢。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小塊水漬,形狀像只兔子,她盯著看了很多天了。
身邊有溫熱的呼吸。
初華僵硬地轉過頭。
真奈躺在旁邊,亂糟糟的頭發散在枕頭上,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看見初華在看她,真奈迷迷糊糊地彎起嘴角,擡起手揮了揮,像只還沒睡醒的小動物。
“小初,早啊……”
初華的呼吸慢慢平覆下來。
哦,對。
她想起來了。
自己現在已經是在東京了。
不是那個小島了。
是東京,這間小小的出租屋。和真奈一起。
目前和真奈合租這一間出租屋。
並且真奈是自己的擔保人。
雖然人家也是未成年人,和自己一樣大,但已經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了。
自己是托了人家的福,才能暫時住在這里。
“早。”
初華輕聲回應。
真奈已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初華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有點涼。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那個勉強稱得上是廚房的角落,開始準備早餐。
煎蛋在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時候,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今天又好多通告啊。”
真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已經能聽出那種特有的活力,或者說,抱怨的活力。她靠在廚房門框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眉頭皺成一團。
“真是一點沒有把女孩子的青春當人看啊。”
初華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彎了彎。
“幾點開始?”
“九點第一個。然後十一點第二個。下午兩點、四點、晚上還有一個直播——”真奈拖著長音念完,把手機往睡衣口袋里一塞,“啊啊啊,我的青春,我的睡眠,我的——”
她說到一半,目光落在廚房台面上。
那里放著一盒甜甜圈。
是昨天回來的路上真奈買的,說是明天的能量來源。
真奈的眼睛亮了。
她悄無聲息地湊過去,手剛剛伸向盒子——
“不行。”
初華頭也不回,手里的鍋鏟穩穩當當地翻著煎蛋。
真奈的手僵在半空。
“早上空腹吃這個對身體不好。”
“就一個——”
“不行。”
“一小口——”
“不行。”
真奈的手懸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委屈,最後演變成一種誇張的悲憤。她收回手,雙手捂住胸口,仿佛中了一箭。
“唉,真殘酷!”
初華終於回過頭看她一眼。
真奈站在那里,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她的表情委屈巴巴的,但眼睛里沒有半點真正的沮喪。
反而亮晶晶的,像小時候星空下的——
初華收回目光。
她把煎蛋裝進盤子里,又盛了兩碗已經煮好的味噌湯。
“過來吃飯。”
真奈嘟著嘴走過來,但坐下的時候已經忍不住笑了。她拿起筷子,看著面前簡單的早餐,忽然輕聲說:
“小初。”
“嗯?”
“謝謝你。”
初華的手指頓了頓。
“那一天……願意答應我那個不合理的請求。”
初華的手指頓了頓。
筷子停在半空,懸在味噌湯的碗沿上。湯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視線。
——
長長的汽笛聲劃破雨幕,沈悶而悠遠,宣告渡輪即將出港。
那是初華第一次聽見那樣的聲音。島上的船從來不會這樣鳴笛。島上的船只會發出短促的、熟悉的聲響,像鄰居打招呼,像熟人敲門,畢竟島上的船,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但這艘渡輪不一樣。它的汽笛聲太響了,響得讓人心慌,響得像是某種無法回頭的宣告。
巨大的船身撥開海水前進的沈重震動,從初華的屁股下方傳送到全身。
那種震動和漁船的顛簸完全不同——按照小祥的說法,漁船的搖晃是有生命的,隨著海浪一起一伏,像呼吸,渡輪的震動卻是機械的,像某種不會停下的機器,正在把她帶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初華的座位在最接近船底的二等艙。
為了節省經費。
往東京的航程有十小時以上,到達時已經是晚上。她算了很久,二等艙是最便宜的選擇。剩下的錢,要留著到東京之後用。
這是這輩子初華第一次搭乘這艘渡輪前往東京。
也是這輩子她第一次離開那座島。
“……好緊張。”
初華感到手心有些發汗。她把雙手在膝蓋上蹭了蹭,又蹭了蹭。
自己真的這麽做了。
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那麽悄無聲息的從家里消失。
只留下一封信。
壓在枕頭下面。
信上寫著“我去東京了,不要擔心”。
她寫了三遍,最後一遍才覺得語氣足夠平靜。但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敢想象媽媽看到那封信時的表情。
這算離家出走吧。
初華有點後知後覺。
島上的人大概會很著急。
不過沒關系,她做了保險的,她把書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假裝只是去朋友家寫作業。
她算了時間,等媽媽發現的時候,渡輪應該已經開出很遠很遠了,遠到沒辦法追回來。
而且初華敢肯定。
現在的自己並不會讓他們追過來。
但還是很緊張。
心臟跳得厲害。
為了緩解緊張,初華從自己身上背著的包里拿出錢包,一張一張地數。
一萬、五千、一千、一萬、五百、一百、兩千……
“……到了之後,應該還能撐一些時間。”
初華喃喃道。
這是從小到大攢下來的零花錢和壓歲錢。
她不知道能在高物價的東京撐多久。
但她查過,東京有便利店,便利店可以打工,東京有居酒屋,居酒屋也可以打工,東京什麽都有,東京應該也能找到一份工作。
只要找到小祥——
只要找到小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這樣告訴自己。
吸氣。
呼氣。
吸氣。
呼氣。
心臟還是在通通地跳。
也許是空氣太悶了。二等艙里擠滿了人和行李,空氣里混著潮濕的雨味、舊衣服的味道、還有不知道誰吃的泡面味道。
初華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站起來,走向通往甲板的階梯。
『海面上即將下起豪雨。為了安全起見,甲板上的乘客請回到船內。重覆一次,海面上即將……』
廣播聲從頭頂傳來,混雜著電流的雜音。
“誒?”
初華楞了一下,擡頭看向階梯盡頭的艙門。透過那扇小圓窗,她能看見外面的天空,鉛灰色的,沈甸甸的,確實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這個時間……?
初華有點感嘆運氣不太好。
但是——
她看著那甲板方向傳來的海風,鹹濕的,帶著雨前特有的那種潮濕的氣息。心里有點不自覺的,還是往上走。
畢竟自己是漁民。
對於風浪這種東西,小意思啦。
雨還沒下,但風已經大了。海面是深灰色的,一望無際,波浪一層一層地湧來,又一層一層地退去。她扶著欄桿站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帶著腥味的海風灌進胸腔。
有點涼。有點澀。
但比船艙里的空氣好多了。
她望向身後——
什麽都看不到了。
故鄉。
那座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島,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每一塊礁石每一條小路——
已經看不到了。
只有海。
灰蒙蒙的、無邊無際的海。
初華站在那里,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第一滴雨落在她的臉上。
雨開始下了。
一開始是稀疏的幾滴,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其他甲板上的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那里。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順著發梢滴落,打濕了她的肩膀,打濕了她的衣服。
該回去了吧。
初華這樣想著,但腳步卻沒有動。
她忽然想起了祥子說過的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是下雨天。祥子站在雨里,張開雙手,仰著臉,讓雨水打在臉上。
“下雨的時候,要這麽做!”
祥子轉著圈,張開的雙手接受著雨水。
“很舒服的desuwa!”
她忽然想試試。
試試小祥當時做的感覺。
試試那種很舒服的感覺。
試試——
那些小祥做過的事。
初華張開雙手。
雨滴砸在她的臉上,有點疼,有點涼。
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流進嘴角,鹹鹹的,澀澀的,和海水的味道一樣。她閉上眼睛,任由暴雨沖刷著自己。
風很大。雨很大。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涼得有些刺骨。
但她沒有動。
這是她原來完全不敢做的叛逆舉動。
島上的人都說自己是個乖孩子。聽話,懂事,從不惹麻煩。媽媽總是驕傲地對鄰居說,我家小孩最讓人省心了。
但此刻——
沒有任何人會管著她。
沒有媽媽的聲音,沒有鄰居的目光,沒有那些讓人刺耳的聲音,沒有島上那些熟悉的一切。
只有她自己。
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
隨後,船艙內。
“哈——啾!”
一個響亮的噴嚏在狹窄的二等艙里炸開。
初華揉著鼻子,眼眶因為噴嚏泛起生理性的淚花。濕透的劉海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膝蓋上。她坐在硬邦邦的鋪位上,整個人像剛從海里撈上來一樣。
“哈——啾!”
又是一個。
初華吸了吸鼻子,從包里翻出毛巾,還好包里東西都用塑料袋套著,沒有遭殃。她一邊擦頭發,一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自己剛才在甲板上幹了什麽?
張開雙臂迎接暴雨?
好像小祥中二病發作的——
“嗚……”
初華把臉埋進毛巾里。
感覺好羞恥啊。
但那個時候,站在甲板上,雨砸在臉上的時候,她確實覺得有點舒服。
不是身體上的舒服,是那種——心里有什麽東西被雨水沖開了的感覺。像是憋了很久的什麽東西,終於可以出來了。
雨很大。
大到睜不開眼睛。
大到什麽都看不清。
大到可以假裝自己臉上的是雨水,不是別的什麽。
然後她就打了今天的第一個噴嚏。
然後第二個。
然後她就灰溜溜地跑回船艙了。
“哈——啾!”
初華擤了擤鼻子,把毛巾搭在頭上。
船艙里很安靜。
其他乘客都在睡覺或者發呆,只有船身的震動持續不斷地從身下傳來。
外面應該還在下雨吧,廣播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偶爾能聽見雨點砸在船身上的聲音,悶悶的,像遠處有人在敲門。
初華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祥子那次淋完雨就感冒了。
好像還挺嚴重的。
後來聽祥子說,她被家里人數落了好久,還被帶去打了針——打在哪里來著?
初華楞了一下。
然後夢里的聲音突然闖進腦海——
“喜歡打屁股。”
“噗——”
初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就算如今,初華也時不時的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情,祥子為什麽會喜歡上打屁股,明明打屁股超痛了。
腦中又回想起被描述過的雜志。
啊啊啊。
果然還是那個東西搞的鬼吧,當時就應該讓她處理掉的。
初華把臉埋進膝蓋里,耳朵燙得厲害。
船身輕輕晃了晃。
初華擡起頭,看向小小的圓形舷窗。
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什麽也看不見。只能看見水珠不斷滑下來,滑下來,滑下來,在玻璃上畫出歪歪扭扭的痕跡。
不知道小祥現在在做什麽。
會不會也在下雨呢。
會不會偶爾也會想起——
船上的廣播突然響起,打斷了初華的思緒。
『預計到達東京港的時間為晚上八點三十分。請各位乘客提前做好下船準備。』
晚上八點半。
初華算了算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她重新把毛巾蓋在頭上,靠著艙壁閉上眼睛。
頭發還沒幹透,濕濕的貼在脖子上。身上也潮潮的,衣服黏在皮膚上不太舒服。但初華沒有動。
船繼續往前開。
往東京。
往那個有祥子在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祥子住在哪里。雖然不知道要怎麽找到她。雖然不知道找到了之後要說什麽。雖然不知道——
腦子里亂糟糟的,想著想著,困意就湧上來了。
初華閉上眼睛。
船身的震動像搖籃一樣,輕輕晃著。
夢里沒有下雨。
夢里是草地。
是星空。
是小時候的祥子側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說——
“初華,我告訴你個秘密。”
“我啊——”
“……”
初華睜開眼睛。
船艙里還是昏暗的。還是能感覺到船身的震動。還是能聽見雨點砸在船身上的悶響。
初華楞楞地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唉……”
——
船靠岸的時候,初華還在發呆。
直到周圍的人開始起身拿行李,她才慌慌張張地跟著站起來。背包抱在懷里,跟著人流一步一步往前挪。踏上舷梯的那一刻,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和島上完全不一樣的味道——不是海風的鹹,是汽油的、食物的、各種各樣東西混在一起的味道。
初華擡起頭。
然後楞住了。
燈。
好多燈。
紅的綠的黃的白的,閃的跳的不動的,高的矮的掛在樓上的立在路邊的——
“哇……”
初華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島上的晚上,最亮的就是燈塔。那束光掃過海面,一下一下,像給夜航班機指路。除此以外,整個島都是暗的。不是沒有燈,是沒有人開燈。晚飯吃完,電視關掉,大家就睡了。沒有人會在晚上亮著燈,那浪費電。
可是這里。
這里把電像水一樣嘩嘩地往外倒。
初華站在原地,仰著頭看那些高樓上的霓虹燈,嘴巴微微張開。有人從她身邊擠過去,撞了她一下,她踉蹌兩步才站穩。
“啊、對不起——”
沒人理她。
初華抱緊背包,跟著人群往外走。
走出碼頭,街道上的人更多了。初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人。穿著花裙子踩高跟鞋的姐姐們說說笑笑地走過,頭發染成黃色紅色的年輕人騎著摩托車轟隆隆地從身邊竄過去,還有穿著西裝的大叔們互相摟著肩膀,大聲說著什麽“下一家下一家”——
(看起來好可怕……)
初華下意識地往路邊縮了縮,將頭頂上的黑色鴨舌帽往下又壓了壓。
那些人喝醉了。在島上,喝醉的大叔也見過,但都是認識的。
這里的人她不認識。要是不小心撞上了,會被罵的吧。會被勒索要錢的吧。
初華選擇繞著走。
繞得很遠。
“啊……”
走了一會兒,她想起正事。
要先買手機。
在島上的時候沒有手機。不是買不起,是用不上。所有人都認識所有人,有什麽事喊一聲就行。想找祥子玩,就直接去她家別墅門口等著。
但是小祥走的時候,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下——
初華搖搖頭,把那個念頭晃出去。
找了一家手機店,推門進去。
空調的冷氣撲面而來,店員迎上來,笑容很標準:“歡迎光臨!想看看什麽樣的手機?”
初華有點緊張。
她看著櫃台里一排一排的手機,各種各樣的顏色,各種各樣的形狀,完全不知道哪個好。店員還在旁邊等著,目光落在她臉上。
隨便指一個吧。
初華伸出手,指了指離自己最近的那台。
“這款啊,眼光真好!”店員笑著說,“這是最新款,功能很全的,一共十三萬日元。”
十三萬。
初華的手指抖了抖。
這麽貴的嗎?
她擡起頭看向店員,店員還在笑,但眼睛里好像多了一點什麽——好像在說,你指都指了。
初華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
……總之先買下吧。
從錢包里數出十三張一萬円的時候,初華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在跟著數。一張,兩張,三張——每拿出去一張,錢包就扁下去一點。
裝好手機,走出店門,初華站在路燈下,把新手機翻來覆去地看。
以前小祥的手機給自己玩過。
那個手機後面,有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初華把手機翻過來。
沒有蘋果。
這是一個牌子的嗎?
初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鈕,屏幕亮了。點開界面,圖標們排著隊跳出來,一個個長得很陌生的樣子。她試著點了一下那個叫“設置”的東西,然後——
然後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壞了。)
初華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這個估計要學好久。)
算了,先找住的地方。
她打開地圖應用——這個還會用,小祥教過。輸入漫畫咖啡廳,屏幕上跳出來一條藍色的路線,彎彎曲曲的。
這是之前從島上出發的時候,在圖書館的電腦上查到的。比什麽亞朵酒店之類的便宜得多。
初華沿著路線走。
走了很久。路過很多燈。路過很多人。路過很多她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最後在一棟亮著暖黃色燈光的樓前停下來。門口擺著幾台扭蛋機,玻璃門里面能看見一排一排的沙發和書架。
漫畫咖啡廳。
初華推開門。
門鈴叮咚響了一聲,店員從櫃台後面擡起頭看她。初華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像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人。
“那個……過夜,多少錢?”
“包夜的話,一千八百円。”
比酒店便宜多了。
初華付了錢,被帶到一個小隔間里。沙發是軟軟的,有一張小桌子,有台燈,有電視,還有一排放漫畫的書架。
門拉上之後,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初華抱著背包坐在沙發上,楞楞地看著面前那堵貼了淺色壁紙的墻。
走了很久。
終於可以坐下來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背包里。
背包有點潮潮的,還帶著船上的味道。但沒關系。
這里就是東京了。
有小祥在的東京。
可是小祥在哪里呢。
初華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開始,要想辦法活下去。
想辦法找到小祥。
她擡起頭,看著小小的隔間。
台燈的光很柔和,落在沙發扶手上。
初華把背包放在一邊,蜷起腿,側身躺下來。
沙發有點短,腳會伸出去一點。但沒關系。
她閉上眼睛。
耳邊還能聽見街道上遠遠傳來的聲音,汽車的聲音,人的聲音,陌生的聲音。像潮水一樣,遠遠地湧過來,又退下去。
很吵。
但也還好。
初華想著,明天要先去要找個工作,要——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
事實證明,一個人想要在東京生存是非常困難的。
尤其是未成年人。
“不好意思,我們這里需要監護人簽字……”
“這個職位要求高中以上學歷……”
“有日本銀行的賬戶嗎?啊,還沒有啊,那可能……”
初華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從店里走出來。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輕輕的“叮咚”聲。她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陽光很刺眼,晃得人眼睛發酸。
又是要監護人簽字。
又是要學歷證明。
這一個兩個的,自己都掏不出來。
剩下的錢,買完手機之後本來就不多了。這些天吃最便宜的便當,住漫畫咖啡廳的包夜,每一筆開銷都在心里記著賬。沒有收入來源,只能坐吃山空。
而且自己的錢也不算山。
頂多算個小土坡。
初華回到漫畫咖啡廳的小隔間,把背包放下,整個人陷進沙發里。隔間的門拉上,外面的聲音變得模糊,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沈嗡鳴。
她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一動不動。
屏幕上是求職網站的頁面,那些歡迎未成年人!無需經驗的招聘廣告,點進去之後,無一例外都寫著需要監護人同意。
監護人。
初華垂著眼睛。
事到如今自己想要監護人的同意,已經是不可能了。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冷冷的。
等等。
電腦?
初華坐直了一點。
對哦。
還有電腦來著。
她重新握住鼠標,在搜索框里敲下幾個字——
“賺錢的方法”
回車。
搜索結果彈出來,密密麻麻的。初華一條一條往下滑。
“日賺十萬!輕松兼職!”
點進去一看,要先交五萬報名費。
“學生也能做的高收入工作!”
點進去一看,要注冊會員,要輸入銀行卡號。
“在家就能做的簡單工作!”
點進去一看,要買他們的教材,要買他們的課程。
初華一條一條點開,又一條一條關掉。
怎麽全是這種東西。
像傳銷一樣。
但翻著翻著,還是有那麽一兩條有用的。
“街頭賣唱?”
初華盯著屏幕,喃喃自語。
頁面上的照片里,一個女生坐在街邊,抱著貝斯,面前放著一個打開的琴盒,里面零零散散有些硬幣和紙鈔。她一邊喝酒一邊彈,看起來很自在。
初華咽了咽口水。
賣唱。
就是唱歌給別人聽,然後別人會給錢?
她盯著那張照片,腦子里忽然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是很久以前的畫面。
那時候她什麽都不會,只會坐在旁邊聽。小祥彈著鋼琴,彈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初華就當我的主唱吧∽”
主唱。
當時自己什麽樂器也不會,只會傻傻地點頭。但後來為了能和小祥一起唱歌,她開始學樂器了。吉他是借的小祥家別墅里的,閒置的,落了一點灰,但還能彈。
練了好久。
練到手指尖長出繭子。
後來小祥走了。
後來吉他也還回去了。
現在……
初華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里。
那個彈貝斯的女生看起來很自在,像在享受這件事。
自己也可以試試嗎?
她想了想,又搜索了一下附近的二手樂器店。
地圖上顯示,有一家店離這里不遠。
初華站起身,背上包。
去看看吧。
店門推開的時候,風鈴叮鈴鈴地響。
“歡迎光臨——”
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從櫃台後面擡起頭。她笑容溫和,眼睛彎彎的。名牌上寫著“花園多惠”。
“那個,”初華往前走了一步,“我想買二手的吉他。”
“二手的吉他是嗎?”花園多惠點點頭,從櫃台後面走出來,“請跟我來。”
她帶著初華穿過一排一排的貨架,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樂器。有些看起來很新,有些明顯被用過很多次,琴身上有劃痕。
“這邊都是二手的吉他。”花園多惠停在一排貨架前,“有民謠吉他,有電吉他,有古典吉他——你有特別想找的嗎?”
初華的目光在貨架上慢慢掃過。
然後停住了。
貨架的最上層,放著一把黑色的吉他。
很大。比普通的民謠吉他大一圈。琴身是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琴弦看起來還很新,琴頸筆直,沒有變形。
“這是……”
“啊,這個啊。”花園多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很久以前有顧客買來的,但是因為要出國,幾乎好像沒有用過,就閒置了。一直放在這里,也沒人來問。”
她伸手把那把吉他取下來,遞給初華。
“要試試嗎?”
初華接過吉他。
有點重。
但抱在懷里的感覺很熟悉。
她試著撥了一下琴弦。
聲音很很渾厚,在安靜的店里輕輕回蕩。
初華想起剛才在網上看到的照片。
那個一邊喝酒一邊彈貝斯的女孩。
“這個……多少錢?”
花園多惠報了一個數字。
初華楞了一下。
比她想象的便宜很多。
“因為是二手的,又放了很久,”花園多惠笑了笑,“而且很少有人來問這種吉他。你要是想要的話,可以再便宜一點。”
初華低下頭,看著懷里的黑色貝斯。
琴身上落了一點灰。
但擦一擦應該會很亮。
“我要了。”
——
初華站在街角。
面前是人來人往的街道,下班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過。有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有說說笑笑的學生,有提著購物袋的主婦。沒有人看她。
至少現在還沒有。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打開的琴盒,里面空空的,等著人來填滿。懷里抱著那把黑色的吉他。
初華選擇了吉他。
因為小時候練的是吉他。因為小祥彈的是鋼琴,但教她的時候用的是吉他。因為——
因為什麽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
初華深吸一口氣。
手指搭在琴弦上,有點涼。手心有點汗。心跳得很快,快到能聽見它在耳朵里咚咚咚地響。
(好緊張。)
(萬一沒人聽怎麽辦。)
(萬一唱砸了怎麽辦。)
(萬一被人趕走怎麽辦。)
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念頭像受驚的魚一樣竄來竄去。但她的手已經動了。
第一個和弦。
聲音從琴箱里流出來,在街角輕輕散開。
初華閉上眼睛。
唱什麽呢?
之前已經在電腦上查過了。選了一首自己會彈也會唱的歌。一首在島上一個人練過很多遍的歌。
開口。
“溫かい水に泳ぐデトリタス……”
聲音有點抖。
但唱出來之後,反而沒那麽緊張了。
“長い時間をかけて糸を紡ぎながら繭になる……”
有人停下來了。
初華感覺到了——那些目光,像輕輕的觸碰,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不敢睜開眼睛看。怕一看就會忘詞,怕一看就會彈錯,怕一看就會——
繼續唱。
像小祥一樣。
像小祥彈琴的時候那樣,把自己完全放進去。
“揺らぐ向こう側 屆かないままに,”
“近くて遠い砂の橋は碧く溶けた,”
聲音慢慢穩下來。手指也找到了感覺,一個接一個的和弦,像走在熟悉的路上。
“穏やかに眠る君に寄り添って,”
“波打つ月のかたち そっと見上げてる……”
初華睜開眼睛。
面前站著好幾個人。上班族模樣的男人,背著書包的女學生,牽著孩子的年輕媽媽。還有幾個她看不清臉的人,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也在看著她。
有人彎下腰,往琴盒里放了一枚硬幣。
“叮。”
很輕的一聲。
但對初華來說,那聲音比什麽都響。
又有一個人放了一張紙鈔。
初華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有點緊,沒說出來。
人群慢慢散開,又有人圍上來。她深吸一口氣,接著唱起來。
而在人群的邊緣——
“終於搶到招牌限定甜甜圈了,得馬上回家開動,今天的實踐就推掉好了……”
一個少女抱著剛買到的甜甜圈盒子,正準備加快腳步沖回家。
然後她聽見了歌聲。
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頭。
街角的燈光下,一個金發的女孩抱著吉他,正在唱歌。
聲音不算特別華麗,但很幹凈,像某種能直接透進心里的東西。
她閉著眼睛唱,好像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少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懷里的甜甜圈漸漸涼了。
但她沒有注意到。
她只是站在那里,聽著歌,看著那個唱歌的人。
等到一首歌唱完,她才回過神來。
“啊!”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甜甜圈,又擡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準備唱下一首的陌生女孩。
好奇怪。
明明只是路過而已。
但不知道為什麽,腳步就是邁不動了。
——
初華唱完最後一小節,手指從琴弦上擡起。
最後一個音符還在空氣里輕輕顫動,像漣漪一樣散開。周圍又響起零零落落的掌聲,有人往琴盒里放了幾個硬幣。初華微微點頭致意,然後彎腰去拿放在腳邊的那瓶水。
嗓子有點幹。
擰開瓶蓋的時候,餘光里有什麽人走近了。
“你好。”
一個聲音在面前響起。
初華楞了一下,擡起頭。
是個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棕色的頭發,穿著休閒的便服,懷里抱著一個印著甜甜圈圖案的紙盒。她的眼睛很亮,正盯著自己看,目光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專注?
初華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麽回應——
“喂,那邊那個!”
初華的身體僵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見兩個穿著制服的巡警正朝這邊走過來。其中一個還伸手指著她。
完了。
初華腦子里“嗡”的一聲。
街頭賣唱需要征得同意——這個她查過,但還沒來得及去辦。原本想著唱一會兒就走,不會被發現的。
結果——
“那個,請出示一下——”
巡警的話還沒說完,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初華的手腕。
“跑!”
初華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拉著跑出去了。琴盒被那只手順便撈了起來,硬幣在里面嘩啦啦地響。吉他背帶還掛在肩上,隨著跑動一下一下地撞在腰上。
“等、等等——”
“這邊!”
棕發女孩頭也不回,拉著她鉆進一條窄巷。初華踉踉蹌蹌地跟著跑,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巷子里雜亂地回響。
左轉。
右轉。
再左轉。
初華已經完全分不清方向了,只知道跟著前面那個身影跑。懷里的甜甜圈盒子被女孩緊緊夾在腋下,居然沒有掉。
不知道跑了多久。
“呼、呼、呼——”
兩人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初華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肺像要炸開一樣,嗓子眼發幹,腿也在發抖。那把吉他還在背上,沈甸甸的,硌得生疼。
旁邊的人也喘得很厲害,但居然還能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跑掉了!”
初華擡起頭,看著那個笑得前仰後合的棕發女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喘了好一會兒,氣才慢慢順過來。
“為什麽……”初華開口,聲音還有點喘,“為什麽要幫我?”
女孩擡起頭看她,眼睛還是亮亮的。
“因為你唱得很好聽啊。”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是什麽天經地義的事,“我本來只是路過買甜甜圈的,結果聽到你的歌,就走不動了。”
初華楞住了。
唱得很好聽?
“對了,”女孩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把懷里的甜甜圈盒子換了個手,然後站直身體,用一種很正式的表情看著初華,“我是獲得了全國歌唱SP大賽五連冠的純田真奈。”
全國歌唱SP大賽。
五連冠。
初華眨了眨眼睛。
她不知道那個比賽。但是偶像初華聽過,在小島上的時候,偶爾會在電視里看到。那些站在舞台上的偶像,閃閃發光,像另一個世界的人。
而現在,那個世界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還拉著自己跑了一路。
“所以——”
真奈往前邁了一步,離初華更近了一點。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里面有什麽東西在燃燒,像焰火,像星星,像——
“和真奈一起做SP偶像吧!”
初華的呼吸停了一拍。
街邊的路燈正好在這一刻亮起來,暖黃的光落在兩人身上。遠處傳來車流的聲音,有人說說笑笑地經過巷口,但那些聲音都很遠。
很近的,只有真奈的眼睛。
和那句話。
初華楞住了。
“……誒?”
“一起做偶像!”真奈又重覆了一遍,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熱情,“你唱歌這麽好聽,不當SP偶像太可惜了!而且你剛才彈吉他的樣子——哇——超級有魅力的!一定會紅的!”
初華楞在原地。
路燈的光落在真奈的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更亮了。那雙眼睛正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好像她的答案真的很重要一樣。
一起做SP偶像吧。
初華的腦子里有點亂。
SP偶像——她其實不知道那是什麽。SP是什麽意思?不知道。但聽起來和偶像差不多吧。偶像就是站在舞台上唱歌的人,就是閃閃發光的人,就是——
就是能在電視上出現的人。
如果自己上了電視。
如果自己當了偶像。
那麽——
初華的呼吸輕輕一滯。
那麽小祥會不會看見自己?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如果小祥在電視上看見自己,如果小祥知道自己來東京了,如果小祥——
“你……在聽嗎?”
真奈的聲音把初華拉回來。她歪著頭看著初華,眼睛里有一點擔心。
初華張了張嘴。
她不知道SP是什麽意思。她不知道當偶像要做什麽。她不知道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為什麽要邀請一個街頭賣唱的陌生人。
但是她想知道。
她想知道小祥會不會看見她。
她想知道小祥會不會來找她。
她想知道——
“好。”
聲音從喉嚨里出來,比預想的輕,但很清晰。
真奈眨了眨眼睛。
“真的?”
初華點了點頭。
真奈的表情頓了一秒。
下一秒,那張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露出整齊的牙齒,笑得整個人都在發光。
“太好了!”
她一把抓住初華的手,用力晃了晃。那個裝著甜甜圈的盒子差點又掉下去,被她手忙腳亂地用另一只手抱住。
“那我們說定了!明天——不,現在——啊不行現在太晚了——明天!明天我帶你去見制作人!”
初華被她晃得有點暈,但還是點了點頭。
真奈松開手,抱著甜甜圈盒子往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著初華,目光里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
“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三角……初華。”
“三角初華,”真奈重覆了一遍,像是在記住什麽重要的東西,“初華!那以後就叫你小初了!”
小初。
沒有人這麽叫過她。
真奈說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低頭看了看懷里的甜甜圈盒子,又擡頭看了看初華。
“你餓不餓?”
初華楞了一下。
“這個,”真奈舉起甜甜圈盒子,“本來是準備回家吃的,但是今天遇到了你,我覺得應該慶祝一下!你吃甜甜圈嗎?”
初華看著那個盒子。
盒子上的圖案畫著一個可愛的甜甜圈,金黃色的,撒著糖霜。
“我……”
肚子在這時候叫了一聲。
很響。
真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看來是餓了呢!”
她打開盒子,里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六個甜甜圈。真奈看了看,挑了一個糖霜最多的,遞到初華面前。
“給。”
初華接過甜甜圈。
雖然表皮涼了,但里面還是溫熱的。
她咬了一口。甜甜的,軟軟的,糖霜在舌尖化開。
“好吃嗎?”
真奈在旁邊問,自己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
初華點了點頭。
兩個人站在巷子里,就著路燈的光吃甜甜圈。遠處傳來車流的聲音,偶爾有人經過巷口,腳步聲匆匆的,沒有人往這邊看。
真奈一邊吃一邊說話,嘴里塞得鼓鼓的:“明天我先帶你去找制作人,然後可能要試音,不過你放心,你唱得那麽好肯定沒問題——然後還要簽合同,不過你是未成年人吧?那需要監護人——啊這個有點麻煩——不過我們可以想辦法——”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甜甜圈的碎屑隨著她說話的動作往下掉。
初華安靜地聽著,一口一口地吃甜甜圈。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吃完最後一個甜甜圈,真奈拍了拍手,把盒子疊好收進包里。
“那,明天見?”
初華點了點頭。
真奈轉身要走,剛邁出一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你住在哪個地方嗎?我好去找你。”
初華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漫畫咖啡廳。”
“漫畫咖啡廳?”真奈皺起眉頭,“那怎麽能一直住?要不——”
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要不你來我家住吧!我一個人住,還有空房間!”
初華楞住了。
“誒?”
“反正我們以後要一起當SP偶像了嘛!”真奈說得理所當然,“而且你還沒成年吧?一個人住漫畫咖啡廳不安全。來吧來吧!”
她伸出手,又一次抓住初華的手腕。
這次不是跑。
是拉著她往前走。
初華踉踉蹌蹌地跟著,手里的吉他一下一下撞在腿上。
“等、等一下——”
——
事實證明,真奈說的一切都成真了。
初華真的做了SP偶像。
組合的名字叫sumimi。
真奈是主唱,初華是吉他手兼主唱。出道曲一發布,資源就像潮水一樣湧過來。通告、采訪、節目、線下活動——她們的招牌一夜之間被打響了。
第一次正式工作結束的那天晚上,兩個人回到合租的公寓,累得直接癱在沙發上。
“嗚哇——”真奈把臉埋進抱枕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小初真是辛苦啊……”
初華靠在沙發扶手上,也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但還是笑了笑:“還好還好,你才是辛苦了。唱歌那麽久,嗓子沒事吧?”
“沒事沒事,”真奈翻了個身,仰面躺著,舉起手機,“對了,經紀人剛剛給我們發工資了。”
初華楞了一下,也拿起自己的手機。
打開一看,果然有一條轉賬通知。下面的明細里列著各項費用:演出費、交通補貼、餐飲補貼……還有一項。
“實踐費?”
初華看著那個詞,有些疑惑地念出聲。
“哦,就是那個包酒店實踐用的費用嘛,”真奈隨口答道,眼睛還盯著手機,“畢竟亞朵酒店什麽的還是很貴的。”
“可是我們沒住酒店啊。”
真奈轉過頭看她,眨了眨眼睛:“這是固定有的,如果錢不夠還會再加,畢竟這東西算在公費里的。”
初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真奈突然坐起來,眼睛亮亮的:“對了對了,既然這樣,我們去開個酒店房間吧!從我們組合到現在都沒有實踐過呢。”
初華正要問“實踐是什麽”,真奈已經接著問下去了:
“對了,還沒問你,小初你是貝還是雙還是主?”
初華楞住了。
“呃,你說什麽?”
真奈歪著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不解,最後凝固成一種微妙的僵硬。
“……誒?”
空氣安靜了一秒。
真奈小心翼翼地問:“小初……是在開玩笑嗎?”
初華仍然一臉茫然。
真奈的表情開始出現裂痕。她坐直身體,聲音有點發顫:“SP啊。SP偶像啊。我們不是一直在說這個嗎?”
“SP?”初華重覆了一遍這個字母,“我一直不知道SP是什麽意思啊……”
“!”
真奈的眼睛瞪大了。
她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到自己的包旁邊,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東西一樣一樣被翻出來——化妝包、充電線、筆記本、小鏡子——最後她抽出一本雜志,飛快地跑回來,一把塞到初華面前。
“你看!”
初華低下頭。
然後她的眼睛猛然睜大。
雜志的封面上,是一個穿著可愛裙子的少女,趴在床上,露出了粉紅色的屁股,臉上帶著羞澀的表情。而她的身後,另一個拿著……拿著……
那是什麽?
那是——
初華的記憶突然被什麽東西擊中了。
那是很久以前,在小島上,小祥曾經拿給自己看過的一本雜志。封面差不多也是這樣的。小祥紅著臉解釋了半天,最後問自己——
“初華你願意嗎?”
那天的星空。
那天的草地。
那天小祥羞紅的臉。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SP。
spank。
打屁股。
初華的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身體,往沙發角落里縮了縮。
真奈看著她的反應,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驚,最後演變成一種覆雜的絕望。
“小初……”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你……你該不會……”
她深吸一口氣,艱難地繼續說下去:“本來我還抱著一絲僥幸,以為你是野生的那種——就是雖然沒混圈但至少知道這個圈子——結果你……”
她捂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懊惱的哀嚎。
“我做了個錯誤的決定!我把圈外人拉進來了!”
初華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
真奈放下手,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歉意和自責。
“對不起,小初……我以為你知道的。我以為你同意加入是因為……”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SP偶像,跟SP樂隊差不多,簡單來說,就是——以SP為主題進行表演的偶像。”她的聲音有點艱難,“表演內容……包括一些模擬的……嗯……打屁股的場景。在舞台上,或者在拍攝里……”
她看著初華越來越紅的臉,自己也快說不下去了。
“就是……你知道的吧?那種……那種……”
初華當然不知道。
但現在已經知道了。
她的腦子里亂成一團,無數念頭在打架。
真奈抱著頭蹲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她走到沙發旁邊,在初華對面坐下。不是並排坐,是對面坐。像是要正式談什麽事情的樣子。那個姿勢讓初華想起面試——雖然她沒參加過幾次面試,但那種正式感是一樣的。
“小初。”
真奈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也慢了一點。
“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初華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抱著膝蓋,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她。
“你剛來的時候,行李就那麽一點點。”真奈比劃了一下,“里面沒有雜志,沒有工具,沒有任何SP相關的東西。我當時想,啊,小初應該是那種不收藏的類型吧。圈子里也有這樣的人,不買周邊不收藏,只參加活動。”
她頓了頓。
“結果你不是不收藏。你是根本不知道。”
初華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我剛才一直在想怎麽辦。”真奈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組合肯定是不能解散的。我們剛出道,合同簽了,通告排了,資源也投了——不是說散就能散的。”
她看著初華,目光里有一種很覆雜的東西。
“但是組合肯定也是要SP的。這個……這個是我們的定位,是我們吸引粉絲的核心。”
初華抿了抿嘴唇。
“不過!”
真奈突然提高了一點聲音,像是怕初華打斷似的。
“不過這種東西,其實有很多辦法可以蒙混過關的!比如PS——拍照的時候可以用PS,把……把那個痕跡P上去。或者借位,或者用特效。只要不拍正面的、真實的畫面,粉絲也不會說什麽的。很多組合都這麽幹。”
她一口氣說完,然後停下來看著初華。
初華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真奈又開口了。
“但最重要的是——小初你的意願。”
她的聲音又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你願意嗎?”
你願意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在初華心里激起漣漪。
星空下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小祥也是這麽問的。
“初華你願意嗎?”
那時候自己……
初華看著對面的真奈。真奈的眼睛里沒有期待,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很認真的等待。
房間里很安靜。
能聽見窗外的車聲,遠遠的。能聽見冰箱運轉的低鳴。
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初華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我……”
真奈沒有動,安靜地等著。
“我不知道。”
初華的聲音很小。
“我不知道SP是什麽。我不知道要做什麽。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
“我不知道我願不願意打屁股。”
真奈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初華旁邊坐下。這一次是並排坐了。
“那,”真奈的聲音很輕,“要不要先了解一下?”
初華擡起頭看她。
真奈笑了笑,那個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沒有那麽亮,但是更柔軟。
“了解一下SP是什麽,了解一下我們要做什麽,了解一下你能不能接受。”她說,“了解了之後,再決定願不願意。”
她伸出手,像那天晚上在巷子里一樣,輕輕握住初華的手腕。
“不用現在回答。”
初華看著被她握住的手腕。
那只手暖暖的。
她想起那天晚上,真奈拉著她跑過小巷,拉著她穿過路燈,拉著她走向一個未知的地方。
那時候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現在還是不知道。
但是——
“好。”
初華輕聲說。
真奈的笑容亮了一點。
“那先從基礎開始!”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我去拿幾本入門雜志,你先看看。有什麽不懂的隨時問我——雖然我也不知道怎麽教人這個,但總之我可以解釋!”
她站起來,真的跑去翻自己的書架了。
初華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點汗。
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
深夜。
初華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
房間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真奈已經在隔壁房間睡著了,偶爾能聽見輕輕的呼吸聲透過薄薄的墻壁傳過來。
手機上是那個SP論壇。
真奈給她注冊的。
說是“了解一下圈子里的情況”“看看大家都在聊什麽”“不用發言,看看就行”。
初華一開始只是偶爾點開,後來變成每天都會看一會兒。
論壇里什麽都有。
有人發照片——那種照片。初華每次看到都會飛快地劃過去,但劃過去之後,有時候又會忍不住再劃回來,偷偷看一眼。
然後臉紅。
然後罵自己為什麽要看。
然後關掉手機。
然後過一會兒又打開。
今天也是這樣。
屏幕上是一張新發的帖子,標題是“今天實踐的照片,貝很乖”。配圖是兩個女孩,一個趴在床上,一個站在旁邊,手里拿著超大號板子,而那兩個女孩的屁股……
初華的臉騰地熱起來。
她飛快地把手機扣在床上。
心跳得很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手機重新翻過來,按滅屏幕,放在枕頭邊。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初華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來到東京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情。遇到了真奈。成了偶像。
知道了SP是什麽。
知道了自己稀里糊塗進了一個什麽樣的圈子。
但最奇怪的是——
真奈從來沒有要求過她什麽。
那天晚上說完先了解一下之後,真奈真的只是讓她了解。拿了幾本入門雜志給她看,給她注冊了論壇賬號,偶爾會問一句有什麽不懂的嗎。
但僅此而已。
沒有拉她去實踐。
沒有提過任何要求。
甚至當別人來約初華實踐的時候——
“她是我的專屬貝。”
真奈是這麽說的。
初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楞了一下。後來在論壇上查了才知道,專屬貝是什麽意思。
小貝,就是承受方的意思。
SP圈里,打人的叫主,被打的叫貝。
專屬貝,就是只屬於某一個主的貝,別人不能約。
這是一種聲明。
也是一種保護。
真奈後來跟她道過歉。
“對不起啊小初,”她說,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知道沒有經過你同意就這麽說不太好,但是……但是那些人約你,我怕你應付不來。所以我就……”
她沒說下去,但初華知道她想說什麽。
初華當時點了點頭。
“沒關系。”
她說的是真心話。
因為確實,如果不是真奈這麽說,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應對那些邀約。
拒絕?用什麽理由拒絕?答應了?她做不到。
而且這本來就是因為她才鬧出來的烏龍。如果不是她什麽都不知道就點頭答應加入,真奈也不用費這麽多心思。
她得負責任。
至少,不能給真奈添麻煩。
可是——
初華翻了個身,面對墻壁。
可是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是無法接受打屁股。
論壇上那些照片,那些討論,那些看起來無比投入的人——她看著,只覺得陌生。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那個世界里有小祥。
小祥知道這個世界。小祥給她看過那種雜志。小祥問過她你願意嗎。
如果那時候自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會怎麽回答呢?
初華不知道。
她只知道,現在如果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她還是會說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墻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線。初華盯著那條線,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真奈握著她的手腕說不用現在回答。
已經過了很久了。
還是不用回答嗎?
她閉上眼睛。
耳邊又響起那個聲音——
“初華你願意嗎?”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
小祥的。
真奈的。
初華把被子拉上來,蒙住頭。
——
初華站在鏡子前。
房間里很安靜。真奈出門跑通告了,說是晚上才能回來。公寓里只有她一個人,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站在這里。
也許是因為昨晚又夢見了。
夢見小祥的手,夢見草地上的星空,夢見那個沒有完成的天。
那天是夏夜。
小祥要走了。
離開小島,回去東京。走之前的那天下午,她來找初華,在看完星空後。
然後小祥開口了。
“……初華,我想試試。”
“那個……就是…打屁股的那個。”
她的臉紅透了,聲音抖得厲害,但還是一字一句說完了。
打屁股。
她打我也行,我打她也行。
初華記得自己當時楞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麽想法都沒有,只有心跳聲在耳朵里咚咚咚地響。
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她點了頭。
後來她趴在了草地上。
後來——
初華閉上眼睛。
後來她的手緊緊攥著青草。她感覺到小祥的手落在自己屁股,隔著衣服,輕輕的,在發抖。
然後那只手移到了褲子上,將內褲什麽的都扒了下來。
又往上面蓋上了巴掌……
然後——
然後她受不了了。
初華睜開眼睛。
鏡子里的自己臉有點紅。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低下頭,手指搭在褲腰上。
脫下來。
褲子滑到腳踝。
她轉過身,側著頭看鏡子里的自己。
很白。
內褲半脫露出來的屁股,在鏡子里的那個弧度,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剛剝殼的雞蛋一樣。沒有痕跡,沒有顏色,什麽都沒有。
如果這個染上了紅色。
會是什麽樣子?
初華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腦子里浮現出論壇上那些照片。紅色的痕跡,一片一片的,落在白色的屁股上。
疼嗎?
應該疼吧。
但照片里的人看起來……
她想起那些帖子的標題。那些說“很乖”的,說“舒服”的,說“下次還要”的。
“為什麽?”
初華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皺起眉頭。
“為什麽疼還會舒服?”
初華不知道。
她試著想象那個畫面。自己趴在那里,有人站在身後,手擡起來,落下去——
啪。
初華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
不是真的疼,只是想象。但光是想象,她已經覺得……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那個自己也在盯著她,眼睛里有一點茫然,還有一點別的什麽。
不知道。
還是不知道。
與其說是無法接受,不如說是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會哭嗎?會叫嗎?會像那天下午一樣,突然拉上褲子說不要嗎?
還是說……
初華移開目光。
她想起另一個問題。
那麽自己要啪人嗎?
就是站在身後的那個角色。主。打人的那個。
她可從來沒有試過呢。
腦子里浮現出小祥的臉。小祥趴在那里,小祥說“你來打我也行”——
初華的耳朵騰地熱起來。
不行。
想象不出來。
完全想象不出來。
她試著想象自己擡起手,落在別人身上。那個人會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留下痕跡,會因為自己的動作而——
不行。
初華把臉埋進手掌里。
她思考不了這個可能性。
如果沒有這種現實出現在自己眼里的話,自己大概還是不知道。
就像當初不知道SP是什麽一樣。
就像當初不知道小祥問的是什麽一樣。
就像現在——
她放下手,重新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自己還站在那里,褲子堆在腳踝,露出白白的那個地方。
很傻。
初華彎下腰,把褲子拉上來。
穿好的時候,她又在鏡子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遠的。
房間里很安靜。
——
初華提著便當盒站在事務所門口的時候,還在想真奈會不會已經吃過午飯了。
最近真奈的單人工作特別多。采訪、雜志拍攝、小型通告——sumimi出道之後,兩個人的名字漸漸被更多人知道,但真奈作為SP五冠王加絕對主主唱,單獨被邀請的機會明顯更多。有時候早上出門,晚上回來累得直接倒在沙發上,連話都不想說。
所以初華做了便當。
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就是普通的飯菜。但想著至少能讓真奈吃得好一點。
事務所的門沒鎖。
初華輕輕推開門,正準備開口喊“真奈”,就聽見會議室方向傳來聲音。
“……真奈醬,為什麽最近都不跟我們實踐了?”
初華的腳步頓住了。
那是陌生的聲音,不止一個人。從半掩的會議室門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
“這、這個嘛……”是真奈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窘迫。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跟我們實踐的嗎?”另一個聲音說。
“自從有了專屬貝,一下班就直接回家,完全沒有跟我們實踐。”又一個聲音加入。
“你很奇怪啊,”第一個聲音繼續說,“以前說從來不會要專屬貝的你。”
“你該不會是淡圈了吧?”
初華站在走廊里,手指微微收緊,攥著便當盒的布帶。
“話說回來,我們從來沒有見到那個孩子跟我們聊天,或者跟別人聊天提到關於實踐的事。”
“真是很奇怪呢,那個孩子。”另一個聲音附和,“就連論壇賬號都基本沒有發過言。作為SP偶像相關的熱度都不應該炒一炒嗎?”
“一點都沒有對SP的熱愛呢,都在拖真奈你的後腿了,但凡那孩子更配合一點,你們的熱度又能翻上一倍。”
“說到底,那孩子估計也就是個關系戶吧,上來就和你組隊的……”
她們越說越起勁,真奈的聲音被淹沒了,偶爾能聽見她試圖說什麽,但很快又被新的問題蓋過去。
初華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門打開的聲音讓里面的人同時轉過頭。真奈坐在會議桌的一頭,周圍站著三四個她不認識的女生——大概是圈子里的朋友吧,或者其他相關的什麽人。
初華沒有看她們。
她徑直走到真奈旁邊,把便當盒放在桌上。
“給你。”她說。
然後轉身就走。
“等等,小初!”
真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慌亂。但初華沒有停下腳步,她快步走出事務所,推開門,走進下午的陽光里。
身後有人想追上來,但被另一個聲音喝住了。
“站住。”
是真奈的聲音。
但不是平時那種軟軟的、有點撒嬌的聲音。
是一種初華從來沒聽過的聲音。
那幾個女生同時僵在原地。
她們的屁股——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齊齊一緊。
“噫!”
有人發出了細微的抽氣聲。
這個聲音……
這個語氣……
這個眼神——
她們終於回想起來了。那個午後,那間和室,那個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微笑卻讓所有人都不敢擡頭的少女。
與亞麻色頭發的少女並駕齊驅的主。
曾經支配過她們的人。
在這個圈子里讓無數人提起名字就會下意識並攏雙腿的、真正的主的威嚴。
沒有人敢再動一步。
真奈看了她們一眼,什麽都沒再說,轉身追了出去。
初華走得不快。
真奈在飛鳥山公園的坡道上追上了她。
“小初!”
初華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沒必要追上來。”她說,聲音很輕,“我只是想換換氣而已。”
真奈走到她旁邊,微微喘著氣。
“我很擔心。”
沈默了一會兒。
初華轉過頭看她。真奈的額頭上有汗,棕色的頭發有幾縷貼在臉上。她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有初華沒見過的情緒。
“為什麽不去跟她們實踐呢?”初華問。
真奈楞了一下。
“她們說的沒錯吧,”初華繼續說,“你以前很喜歡跟她們實踐的。有了專屬貝之後,就一下班直接回家,完全沒有跟別人實踐了。”
真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SP不是你熱愛的嗎?”
初華的聲音很平靜。
“為了我而將就的話,豈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真奈低下頭。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初華。
“是我把你這個圈外人拉進來的。”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我有負責到底的義務。”
她頓了頓。
“如果在這期間我自己還在實踐的話。”
她又頓了頓。
“那小初眼里,我會越來越可怕的吧。一個時常都會啪人的人,就在自己身邊,還同居在一起。”
她看著初華。
“你會覺得,早晚會被下手的吧。”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
初華看著她。
看著這個把自己從街頭撿回來的人。這個給自己地方住的人。這個讓自己成為偶像、拿到能在東京生存的工資的人。這個為了自己,壓制著自己熱愛的人。
想起剛搬到一起的時候。
真奈立馬的就給房間換了新鎖,當面把房間的鑰匙交給自己,給予自己安全感。
想起每一次有人約實踐。
真奈會說專屬貝,把所有的邀約都擋回去。
現在。
如今。
還為了自己,連自己喜歡的事情都不去做了。
初華閉上眼睛。
風從耳邊吹過。
她想起鏡子里的自己。站在鏡子前露出屁股,甚至連下手都沒有下手過的自己。
如果一直不知道呢?
如果一直讓真奈這樣等下去呢?
這樣子真的好嗎?
自己真的還要讓對方這樣下去嗎?
初華睜開眼睛。
“那既然這樣子——”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那我自己成為你真正的貝好了。”
真奈楞住了。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張開。
“貝不是要挨啪嗎?”
初華繼續說,然後伸出手,去拉真奈的手腕。
“走,你啪我。”
“哎哎哎哎?”
兩人瞬間就來到了最近新開發出來的名為弦卷酒店的酒店。
真奈還保持著那個被拉住手腕的姿勢,眼睛里的驚訝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初華已經松開了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那個論壇APP。
“論壇賬號。”她低聲說,把手機屏幕亮給前台看。
凜凜子小姐看了一眼,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什麽也沒問,遞過來一張房卡。
整個過程快得真奈來不及反應。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站在電梯里了。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電梯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真奈側過頭看初華。
初華盯著電梯門上的數字,表情很平靜。但真奈注意到她握著房卡的手指,指節有一點發白。
電梯門打開。
走廊很長,鋪著深色的地毯,腳步踩上去沒有聲音。初華走在前面,在對應的房間門口停下,刷卡,推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初華站在門口,沒有往里走。
真奈站在她身後,也沒有動。
房間里很安靜。窗簾半拉著,傍晚的光透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床很大,鋪著潔白的床單。床頭櫃上放著一小瓶消毒液和一張提示卡片,而在旁邊的架子上,放著的是SP工具。
初華的目光落在床上。
只落了一秒。
然後她移開視線,盯著窗簾的邊緣。
“小初。”
真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
初華沒有回頭。
她聽見真奈走近的腳步,然後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轉過來。”
初華慢慢轉過身。
真奈站在她面前,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看著我。”
初華擡起眼睛。
真奈的眼睛里沒有剛才那種驚訝了,也沒有慌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沈靜的東西,像深水,像夜晚的海。
“我再問你一次。”
真奈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現在的你,是自願的嗎?”
初華張了張嘴。
她想說是。
想說是的,我是自願的。
想說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想說我不想再讓你等了,不想再讓你為了我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但她沒有說出來。
因為真奈的眼睛在看著她。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好像能看穿一切。
仿佛小祥一樣,好像能看見她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感激,愧疚,不安,緊張,還有一點點,一點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小初。”
真奈的手從她肩膀上移開,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很暖,和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握住她的時候一樣暖。
“你不用這樣。”
初華的眼睫顫了顫。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真奈說,“你覺得是你給我添麻煩了。你覺得我在為你犧牲。你覺得如果不這樣做,就是對我不公平。”
她頓了頓。
“但這不是你的事。這是我的選擇。”
初華看著她。
“我選擇等你。”真奈說,“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害怕。”
房間里很安靜。
“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真奈繼續說,“你唱歌的樣子,我記得。你站在路燈下吃甜甜圈的樣子,我也記得。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點頭說好的樣子,我全都記得。”
她輕輕笑了一下。
“我不想讓那些東西消失。不想讓你因為我而害怕。不想讓你每次看見我都想起……這個。”
她擡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邊上的SP工具。
初華的喉嚨有點發緊。
“所以,”真奈松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如果你今天帶我來這里,是因為你覺得應該這樣做——”
她看著初華。
“那我們可以現在就回去。”
窗外的光又暗了一點。房間里染上一層薄薄的暮色。
初華站在那里,看著真奈。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真奈的時候。
想起真奈拉著她跑過小巷的時候。
想起真奈遞給她甜甜圈的時候。
想起真奈說“那我們一起做SP偶像吧”的時候。
想起真奈把房間鑰匙交給她的時候。
想起真奈對著那些人說“她是我的專屬貝”的時候。
想起剛才在事務所,真奈追出來的時候眼睛里那一閃而過的——是害怕嗎?害怕她跑掉?害怕她生氣?害怕她……
初華忽然明白了什麽。
真奈害怕的,從來不是她會拒絕。
真奈害怕的,是她因為愧疚而勉強自己。
“真奈醬。”
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
真奈看著她。
初華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真奈的手腕——和剛才在公園里一樣,但這次她沒有拉,只是握著。
“我不知道。”
她說。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願的。”
真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不知道痛不痛,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麽反應,不知道做完之後會怎麽想。”初華的聲音很輕,“但是——”
她擡起眼睛。
“我想知道。”
真奈的眼睛里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覺得應該這樣做,”初華繼續說,“是因為……如果一直不知道,如果一直讓你等,如果我永遠只是那個不知道的人——”
她頓了頓。
“那我永遠都不會知道。”
窗外的光線終於暗下去了。暮色變成深藍,房間里的輪廓變得模糊。
真奈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她輕輕嘆了口氣。
“小初啊。”
那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柔軟。
她反手握住初華的手。
“那我們就慢慢來。”
她的聲音很輕。
“一點點來。”
“不會讓你做受不了的事。”
“你要是害怕了,隨時可以停下來。”
“好不好?”
初華看著她。
看著那雙在暮色里依然亮亮的眼睛。
她點了點頭。
——
對於真奈而言,實踐這種事情,已經是經歷過成千上百遍的東西了。
她啪過很多人。各種各樣的。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各種各樣的姿勢。各種各樣的反應。
她知道自己下手多重會留下什麽樣的痕跡。知道什麽樣的人適合什麽樣的節奏。知道什麽時候該停,什麽時候該繼續。
但此刻——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一點。
初華站在床邊,背對著她。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暖黃暖黃的,把初華的影子投在地毯上,拉得很長。
“姿勢知道的吧。”
真奈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一點。
初華沒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走過來,在床邊停了一秒,然後朝著真奈的腿慢慢趴了上去。
趴在腿上。臉側向一邊,手臂交疊著放在預先好的枕頭上。
最基礎的姿勢。
真奈看著她。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初華的腰側。
隔著衣服,能感覺到那下面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
真奈的手沒有停。她慢慢往下移,從腰側移到後腰,從後腰移到——
停在那個弧度上。
這是她第一次摸初華屁股。
隔著衣服,但能感覺到手感是真的很好。柔軟的,飽滿的,微微溫熱。
真奈收回手。
她把右手舉到面前,對著掌心輕輕哈了一口氣——一個她做過無數次的、習慣性的動作。
“要開始了。”
“嗯……”
初華的聲音悶在枕頭里,很輕,帶著一點顫抖。她咽了咽口水,真奈能看見她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很緊張。
真奈能感覺到她整個身體都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等著那一擊落下。
但她沒有落下去。
她的手擡起來了,但沒有落在該落的地方。
而是落在初華的頭上。
手指穿過金色的發絲,輕輕揉了揉。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小初,放松。”
那聲音很輕,很軟。
初華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在那只手的撫摸下,一點一點地,慢慢松弛下來。
肩膀不再那麽繃著了。背脊的線條柔和了一點。連呼吸都變得深了一些。
就在這時——
“啪!”
巴掌落下來。
落在那個剛剛撫摸過的位置。隔著內褲,隔著褲子,但力道還是清晰地透過去了。
時隔多年。
初華再一次感受到了打屁股。
和小祥當時的力氣比起來完全不一樣。
房間里安靜了一秒。
初華沒有動。她的臉埋在枕頭里,看不見表情。但真奈能看見她的耳朵——從發絲間露出來的那一小片,紅得厲害。
身體也繃著。
但不是剛才那種緊張的繃,是另一種。
真奈沒有急著打第二下。
她的手還停在初華的頭上,輕輕揉著發絲。
“還好嗎?”
她問。
初華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枕頭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嗯。”
很輕。
臉埋在枕頭里,鼻尖抵著柔軟的布料,呼吸有點悶。此刻的初華,雖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在這一片黑暗之中,初華卻有了別樣的感覺。
那個剛才被啪了一下的屁股。
現在正在發熱。
不是疼。
或者說,不只是疼。
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在那個地方醒過來了,暖暖的,脹脹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什麽?
初華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能聽見它在耳朵里咚咚咚地響。比剛才趴下來的時候還快。比聽到真奈說“要開始了”的時候還快。
為什麽?
被打了一下之後,反而更緊張了?
不,不是緊張。
是——
“還好嗎?”
真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很輕。
初華的喉嚨動了一下。
“小初。”
真奈的手從她頭上移開,落在她的後背上。隔著衣服,那只手很暖。
“不用著急說話。”
她說。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想說就不說。”
初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房間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能聽見真奈的呼吸,能聽見窗外遠遠的車聲。
過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初華繼續說,聲音很慢,“不知道是疼還是不疼。不知道是舒服還是不舒服。不知道——”
她頓了頓。
“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真奈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她輕聲說:“這樣是什麽樣?”
初華沒有回答。
但她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被啪過的屁股微微晃動,在褲子的布料下,還留著剛才的溫度。
真奈明白了。
她沒有追問。只是繼續拍著初華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她說:“要繼續嗎?”
初華的背脊又繃了一下。
沈默。
然後——
“……嗯。”
很輕。但確實回答了。
真奈的手從初華背上移開了。
初華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感覺到真奈的手懸在了自己屁股上方——隔著兩層布料,但能感覺到那只手帶來的、空氣微微流動的觸感。
然後——
“啪。”
第二下落下來。
和第一下一樣的力道。隔著褲子和內褲,清晰地傳遞到皮膚上。
不重,但足夠讓初華的身體輕輕一顫。
“啪。”
第三下。
落在剛才那下的旁邊一點。初華的指尖摳緊了床單。
“啪。”
第四下。
第五下。
真奈打得不快。每一下之間都有足夠的時間讓聲音在房間里消散,讓初華感受那個部位慢慢升起的溫度。
初華的臉還埋在枕頭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屁股在一巴掌一巴掌的累積下,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不只是熱。
還有一種麻麻的、脹脹的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在那個地方醒過來了,一下一下地隨著拍打而跳動。
“啪。”
“啪。”
“啪。”
真奈的手很有節奏。
落下的位置也很均勻——左邊一下,右邊一下,中間一下。
像是在丈量什麽,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初華的身體從一開始的緊繃,慢慢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松弛。
不是完全放松,而是一種——接受?適應?
她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的心跳還在咚咚咚地響,但好像……沒那麽慌了?
“啪。”
第十二下。
真奈的手停了下來。
初華的呼吸也跟著停了一下。
“小初。”真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還是那麽輕,那麽軟,“現在感覺怎麽樣?”
初華在枕頭里動了動。
“……熱。”
“只是熱?”
“……還有點麻。”
“疼嗎?”
初華沈默了幾秒。
“……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
“就是……”初華的聲音悶悶的,“能感覺到,但不會想躲的程度。”
真奈的指尖輕輕落在初華的褲子上,在那個被打得微微發熱的位置點了點。
“那,繼續?”
初華的背脊又繃了一下。
然後她小聲說:“……嗯。”
真奈的手重新擡起來。
“啪。”
“啪。”
“啪。”
這下下的間隔更短了。力道也似乎……加重了一點點?
初華能感覺到。那些巴掌落在自己屁股上,隔著布料,但每一巴掌都讓那個部位的溫熱感更濃一分。漸漸地,那溫熱開始變成一種……更實質的感覺。
像被輕輕燙過。
但不是真的燙傷,而是一種溫和的、持續的熱,像是有人將熱水袋裹在了自己的屁股上,暖暖的,很貼心。
“啪!”
第四十下。
真奈的手停了下來。
初華喘了口氣。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
“小初。”真奈說,手輕輕按在初華的褲腰上,“褲子,脫下來吧。”
初華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誒……”
“隔著褲子,小初感受不到全部哦。”真奈的聲音很溫柔,但很堅定,“而且我也看不到。”
“看、看到……”
“嗯。看到小初的屁股變成什麽樣子了。”
初華的耳朵唰地紅透了。她用力搖頭,臉在枕頭里蹭來蹭去:“不、不要……”
“剛才不是答應要繼續了嗎?”
“那是……那是隔著褲子……”
“現在也是繼續啊。”真奈的指尖勾住了初華的褲腰,“只是把障礙去掉而已。”
“可、可是……”
“小初。”真奈彎下腰,湊到初華耳邊,“你不好奇嗎?自己的屁股被打了這麽多下之後,是什麽樣子?”
初華不說話了。
她好奇。
真的好奇。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想——那個熱熱的、麻麻的地方,現在是什麽顏色?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像論壇照片里那樣……
“我……”
初華的聲音很小很小。
真奈耐心地等著。
“……輕一點。”
“脫的時候嗎?”
“嗯……”
“好。”
真奈的手指勾住初華的褲腰,另一只手按住初華的腰側。
“擡一下腰。”
初華咬著嘴唇,乖乖地、一點點地擡起了腰。
褲子被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褪。
先是露出了一小截後腰。皮膚很白,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然後——
褲子滑到了大腿。
再往下——
滑到了膝蓋。
初華的內褲還穿著。白色的棉質內褲,緊緊地包裹著那個已經被打熱的臀部。
真奈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被白色布料包裹的弧度。能看出來,那個地方比周圍的皮膚顏色要深一點點——隔著內褲也能看到的、淡淡的粉色。
“內褲也要脫嗎?”真奈問。
初華把臉埋得更深了。
過了好幾秒,枕頭里傳來一個幾乎聽不見的:
“……嗯。”
真奈的指尖勾住了內褲的邊緣。
她動作很慢。一點一點地,把那層最後的遮擋往下拉。
先是露出了臀縫的上端。
然後——
整個臀部一點一點地暴露在空氣中。
初華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冷——房間里很暖和——而是因為……羞恥。
真奈的手停住了。
內褲褪到了大腿中部,沒有再往下。現在,初華的整個屁股都赤裸地呈現在真奈眼前。
真奈看著。
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輕聲說:
“……好漂亮。”
初華的身體又抖了一下。
“小初的屁股,”真奈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弧度,“被打紅了哦。”
她的手指很輕,只是輕輕拂過。但初華整個人都繃緊了。
“看得出來嗎……”初華悶悶地問。
“嗯。”真奈說,手指在那個泛著淡粉色的區域輕輕劃著圈,“整個都紅了。很均勻的粉色,像櫻花花瓣一樣。”
初華不說話了。
她能感覺到真奈的視線落在自己赤裸的屁股上。能感覺到真奈的手指在輕輕觸碰。能感覺到……空氣流動過那個除了小祥從未這樣暴露在別人面前的部位。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但奇怪的是……在這羞恥感下面,還有一點點別的什麽。
一點點……被注視的緊張?
一點點……被誇漂亮的……開心?
她不知道。
真奈的手指離開了。
“要繼續嗎?”她問,“現在沒有隔著任何東西了哦。”
初華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的手緊緊攥著枕頭。
然後——
“……嗯。”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真奈聽見了。
她的手重新擡起來,懸在初華赤裸的屁股上方。
空氣安靜了一秒。
兩秒。
然後——
“啪!”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炸開。
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沒有布料的緩沖,沒有那一層薄薄的保護。皮膚和皮膚直接接觸,清脆,響亮,直接。
初華吸了一口涼氣。
屁股像被火燒了一下,火辣辣的,又疼又燙。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腳趾蜷起來,手指攥得更緊——
還沒來得及適應。
左邊又來了一下。
“啪!”
緊接著是右邊。
“啪!”
左邊。
“啪!”
右邊。
“啪!”
左邊。
一下接一下,像夏天的暴雨,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初華的呼吸變得又淺又快。
原本白皙得像牛奶布丁一樣的皮膚,現在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兩邊圓潤的臀瓣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巴掌印。那些巴掌印不是整齊排列的,而是有些重疊,有些錯開,像畫家隨意揮灑的粉色顏料。
顏色有深有淺。
最開始挨打的地方,已經變成了漂亮的櫻桃粉。後來挨打的地方,是淡淡的桃花粉。剛剛挨打的地方,還只是微微發紅,像害羞時臉頰的顏色。
皮膚表面亮晶晶的。
因為真奈的手掌每次落下時,都會帶起一點點細微的汗液,混合著皮膚本身分泌的油脂,讓整個屁股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健康的光澤。
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皮膚上細細的絨毛——平時根本注意不到的,現在因為充血和發熱,一根根微微立著,在光線下泛著金色的光。
還有溫度。
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像剛出爐的面包,熱乎乎的,散發著讓人想要靠近的溫暖。
刺激感一層一層地疊加。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難忽略。那個地方越來越燙,越來越脹,像有什麽東西在里面蘇醒,在往外湧——
然後她發現。
腦袋有點不太一樣了。
像是被什麽東西蒙住了一樣,周圍的知覺變得模糊。聽不見窗外的聲音了,看不見房間的光線了,只剩下一件事——
被打的屁股。
明明很痛。
明明很羞恥。
明明每一次落下來的時候身體都會繃緊,每一次結束的時候都會松一口氣。
但為什麽——
卻感覺有些舒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初華自己都嚇了一跳。
舒服?
怎麽可能?
被打屁股怎麽會舒服?
但那種感覺是真實的。是在疼的下面,更深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融化。初華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腹熱熱的。
像——
“啪!”
又一巴掌落下來。
這一次初華沒有吸涼氣。
她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然後——
“呀……”
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不是哭。不是叫。
是別的什麽。
那個聲音出來的瞬間,初華自己都楞住了。
真奈的手停住了。
房間頓時安靜得能聽見初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她不敢動。不敢擡頭。不敢說話。
剛才那個聲音是什麽?
為什麽會發出那種聲音?
自己到底——
“小初。”
真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比剛才更輕了。
初華沒有回應。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里,整個耳朵都紅透了。
“什麽樣的感覺都沒關系的啦~”
真奈又說,手指輕輕撥開初華後頸處幾縷汗濕的金色發絲。
“舒服也好,不舒服也好。奇怪也好,不奇怪也好~”
她的手從初華的肩胛骨滑到腰窩,再慢慢滑回來,動作輕柔得像在給什麽珍貴的東西拋光。
“這就是SP,這就是打屁股呀。”
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初華發燙的耳朵里。
初華把臉埋在枕頭里,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赤裸的屁股還暴露在空氣中,能感覺到那幾塊巴掌印還在持續散發著熱度——火辣辣的,麻麻的,還有一種……很奇怪的空虛感?
好像被打過的地方,在真奈停手之後,反而變得……寂寞了?
這個念頭讓初華更加用力地把臉往枕頭里埋。
“都是正常的哦。”
說完這句,真奈的手停在了初華後背中間的位置,掌心穩穩地貼著。
房間里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
“真、真奈……”
初華的聲音悶在枕頭里,帶著濃濃的鼻音。
“嗯?”
“我……我剛才……”
“剛才怎麽啦?”
“剛才……發出了很奇怪的聲音……”
初華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真奈眨了眨眼,手指在初華背上輕輕點了點。
“奇怪的聲音?有嗎?”
“有啊!就是……就是那個……呀……的一聲……”
“那個啊~”真奈拖長了尾音,“那個聲音怎麽了?”
“很、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
“就是……就是……”初華的臉在枕頭里蹭來蹭去,“那不是疼的時候會發出來的聲音吧?”
“嗯~確實不是呢。”
“那也不是哭的聲音吧?”
“也不是呢。”
“所以很奇怪啊!”
初華的聲音里帶著一點點委屈,一點點困惑,還有好多好多的害羞。
真奈“噗”地笑了出來。
她的手從初華背上移開,轉而輕輕揉了揉初華的後腦勺——揉著那些柔軟的金色發絲。
“小初覺得,人只有在疼和哭的時候才會發出聲音嗎?”
“……誒?”
“開心的時候也會發出聲音吧?舒服的時候也會發出聲音吧?吃到好吃的東西的時候也會發出嗯~的聲音吧?”
初華不說話了。
她的手指在枕頭邊緣摳啊摳。
“所以啊,”真奈的聲音又軟下來,“剛才小初發出的聲音,就是感覺有點舒服的時候會發出來的聲音哦~”
“才、才不是!”
“不是嗎?”
“不是!”
“那小初現在是什麽感覺?”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初華點點頭,臉還埋在枕頭里,“就是……屁股熱熱的,肚子也熱熱的,腦子暈暈的……然後,然後……”
“然後?”
“然後……心跳得好快。”
真奈的手指順著初華的後腦勺滑到耳朵邊,輕輕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
“那是因為小初在興奮哦。”
“興、興奮?!”
“對呀~”真奈的聲音里帶著笑意,“興奮的時候,心跳會加快,血液流動也會加速,然後就會覺得熱熱的,暈暈的,還有——”
她頓了頓。
“——還有一點點舒服。”
初華又不說話了。
她能感覺到真奈的手指在自己耳垂上輕輕揉著,能感覺到自己赤裸的屁股還暴露在空氣里,能感覺到那幾塊巴掌印還殘留在自己的屁股上,持續散發著熱度——
而且,好像……真的有點舒服?
那種熱熱的,麻麻的,脹脹的感覺……
如果如果自己不喜歡的話,為什麽剛才會發出那樣的聲音?如果不喜歡的話,為什麽真奈停手之後,會覺得……有點失落?
“我……”初華的聲音帶著迷茫,“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喜歡?”
“……嗯。”
真奈的手輕輕拍了拍初華的屁股。
“那就再試一下吧。”
“誒?”
“再試一下,小初就知道了。”
真奈的手驚來,懸在半空。
初華的呼吸停住了。
她感受到真奈的手掌帶起的微風,輕輕拂過自己赤裸的屁股,涼的都有點起雞皮疙瘩了。
“啪!”
真奈的手落了下來。
“嗯……”
又是一聲。
和剛才一樣,軟軟的,帶著顫音的聲音。
從她的源頭里自己跑出來的。
真奈的手沒有一下子驚來。她輕輕按在那里,感受著皮膚的溫度和彈性。
“小初。”
“……”
“剛才,有覺得舒服嗎?”
初華的臉在枕頭里蹭了蹭。
過了好幾秒,才感到一個悶悶的:
“……一點點。”
“只有一點?”
“啪!”
又一巴掌落下來。
這次打在右臀靠下的位置,那里肉比較少,靠近大腿根的地方。
“呀啊!”
初華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
不是之前那種軟軟的,而是更短促、更直接的一聲。
真奈的手停了下來。
“這里比較疼?”她問,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打的那個位置。
初華在枕頭里點頭,頭發隨著動作亂糟糟地晃動。
“……嗯。”
“因為肉少嘛。”真奈的聲音里帶著了然,“肉多的地方打起來聲音悶悶的,肉少的地方打起來聲音脆脆的,感覺也不一樣哦。”
她的手指在那個位置上輕輕揉了揉。
初華的身體顫了顫。
“那……那還要打這里嗎?”她悶悶地問。
“小初想讓我打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啊~”真奈拖長了尾音,“那我繼續隨便打咯?”
“等、等等!”
“嗯?”
“可不可以……不要只打一個地方……”
“誒?為什麽?”
“因為……”初華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一個地方打太多下的話……會特別疼……”
真奈眨了眨眼。
然後她“噗”地笑了出來。
“小初在討價還價嗎?”
“才不是!”
“明明就是~”真奈的手指在初華屁股上劃來劃去,“不要只打一個地方,意思就是讓我換著地方打,對吧?”
初華不說話了。
她的耳朵又紅了起來。
真奈的手重新擡起來。
“那,我換個地方打咯~”
“啪!”
她說著,手掌落在了初華的左臀上方。
“嗚!”
初華的身體彈了一下。
那個地方平時很少被碰到,皮膚格外敏感。
“這里感覺怎麽樣?”真奈問,手還貼在那里。
“……好奇怪。”
“奇怪?”
“就是……就是……”初華的聲音悶悶的,“感覺……更明顯了……”
“更明顯是指?”
“就是……聲音更響了……感覺也更……更……”
“更什麽?”
初華說不出來。
真奈的手又擡起來。
“啪!”
這次打在右臀同樣的位置。
初華“啊”地叫了一聲,雙腿不自覺地並攏了一下。
“小初的屁股,”真奈的聲音里帶著觀察的興致,“每個地方的感覺都不一樣呢。”
她的指尖在初華屁股上遊走,從最紅的臀峰,到顏色稍淺的側邊,再到剛剛被打的上方。
“這里最紅。”
手指點了點臀峰。
“這里最軟。”
手指按了按側邊的軟肉。
“這里最敏感~”
手指輕輕劃過大腿根附近。
初華的身體隨著她的觸碰輕輕顫抖。
“真、真奈醬……”
“嗯?”
“不要……一直摸……”
“為什麽?”
“因為……好癢……”
“癢?”真奈的指尖停住,“被打的地方會癢嗎?”
“……一點點。”
“那,是舒服的癢,還是難受的癢?”
初華沈默了幾秒。
然後小聲說:
“……舒服的。”
真奈的手指又動了動,在那個發癢的位置輕輕撓了撓。
“這樣呢?”
“啊!不、不要撓!”
“不是舒服的癢嗎?”
“是舒服的癢但是……但是撓的話就……就……”
“就怎麽樣?”
初華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里。
“……就太刺激了。”
真奈停下了手。
她看著初華赤裸的屁股,那片漂亮的粉色畫布,因為剛才的撓癢而微微收縮了一下,皮膚表面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那小初,”她輕聲問道,“現在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初華在枕頭里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感到一陣悶悶的:
“……喜歡。”
但很清楚。
真奈的手輕輕拍了拍初華的後背。
“那就好~”
真奈的手沒有停。
“啪!”
右邊一下。
“啪!”
左邊一下。
“啪!”
右邊再一下。
她打得很均勻,很仔細,像是在給什麽重要的作品上色。每一巴掌都落在不同的位置,確保整個屁股表面都能被照顧到。
初華的呼吸從一開始的急促,慢慢變成了一種……規律的節奏?
“哈……哈……”
隨著每一巴掌落下,她就小小地吸一口氣。
真奈的手掌像畫家手里的畫筆,一下一下地,在初華粉粉嫩嫩的屁股上塗抹顏色。
從最開始的幾個零星粉紅色巴掌印。
到漸漸連成片的淡粉紅色區域。
再到——
“啪!”
“啪!”
“啪!”
最後幾下落在那些還留著些許白色的空隙處。
真奈停了下來。
她後退一步,歪著頭,仔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完成啦~”
初華的兩片圓潤的臀瓣,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變成了均勻的粉紅色。
不是那種深紅,也不是那種淺粉,而是剛剛好的、像春天櫻花盛開時那種最漂亮的粉。
顏色非常均勻。
從臀峰到側邊,從上方靠近腰的位置,到下方接近大腿根的地方,全都是同一個色調的粉。沒有任何深淺不一的色塊,沒有任何遺漏的白色空隙。
整個表面就像被專業化妝師用腮紅仔細掃過一樣。
而且因為剛剛被連續拍打,皮膚表面還泛著一層健康的光澤,在燈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層薄薄的蜂蜜。
溫度也比剛才更高了。
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息,如果臉貼上去的話,估計感覺就像是溫泉蛋一樣。
“哇……”真奈忍不住發出了讚嘆的聲音,“好漂亮……”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初華的屁股。
皮膚熱熱的,軟軟的,彈性十足。
“像水蜜桃一樣呢。”真奈說,“而且是剛摘下來的、熟得剛剛好的那種。”
初華在枕頭里動了動。
“……真奈……”
“嗯?”
“結、結束了嗎?”
“巴掌的部分結束啦~”真奈的聲音里帶著滿滿的成就感,“小初的屁股現在超級漂亮的哦,全部都是粉粉的~”
她說著,手指在那片粉紅色的皮膚上輕輕滑過。
初華的身體輕輕顫了顫。
“那……那可以起來了嗎?”
“誒?小初想起來了?”
“……嗯。”
“可是——”真奈拖長了尾音,“我們還沒試工具呢~”
初華的身體僵了一下。
“工、工具……”
“對呀對呀!”真奈的語氣突然變得興奮起來,“光用手掌打多沒意思啊,我們來試試別的工具嘛~”
她說著,轉身看向房間的角落。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工具架子。
不是工具箱,是開放式的架子,像展示櫃一樣。
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工具?
有長長短短的板子,有圓圓的拍子,有帶孔的拍子,有像尺子一樣的條子,還有……
真奈走到架子前,歪著頭,認真地挑選起來。
“嗯……今天第一次用工具,選個溫柔點的好了……”
她的手指在各種工具上方劃過。
最後停在一塊板子上。
一塊看起來最基礎的板子。
長約三十厘米,寬約五六厘米,厚度大概一厘米左右。材質是光滑的木頭,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板子的邊緣都被仔細地磨圓了,沒有任何尖銳的棱角。
板子的顏色是淺淺的原木色,上面還有木頭的天然紋路。
“這個怎麽樣?”真奈把板子從架子上拿下來,轉身舉給初華看,“最基礎的那種,最適合新手了~”
初華微微側過頭,從枕頭和手臂的縫隙間偷看。
“……板子?”
“對呀~”真奈用手指敲了敲板子表面,發出“叩叩”的清脆聲音,“和手掌完全不一樣哦。”
她把板子輕輕貼在初華的屁股上。
“嗚……”
初華叫了一聲。
“涼涼的……”
“對吧?”真奈把板子拿開,“然後是接觸面積。手掌比較大,打下去的時候壓力會比較分散。板子比較窄,打下去的時候壓力會比較集中。”
她說著,用板子在初華赤裸的、粉紅色的屁股上輕輕比劃了一下。
“大概……這麽寬?”板子橫著放在初華的臀峰上,剛好覆蓋了最飽滿的部分。
初華的身體輕輕抖了抖。
板子涼涼的觸感,和自己熱熱的屁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那要試嗎?”真奈問,聲音里帶著期待,“就用這個板子,輕輕打幾下,感受感受?”
她頓了頓。
“小初的屁股現在這麽漂亮,如果再用板子打幾下的話……顏色可能會變得更漂亮哦~”
初華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她的呼吸變快了。
板子……
和手掌完全不同的東西……
打在現在這個已經屁股開花的屁股上……
會是什麽感覺?
“好、好吧……”
她小聲說。
“啪!”
一道清脆又帶著點沈悶的響聲在房間里炸開。
“呀啊!”
初華的身體猛地向上彈了一下,像是被電到一樣。和手掌拍打時那種擴散開的、火辣辣的痛感完全不同。板子落下的瞬間,是一種更尖銳、更集中的沖擊力,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狠狠地烙在了皮膚上,所有的壓力都凝聚在那狹窄的條狀區域里。
真奈迅速移開了板子。
只見初華粉紅的臀肉上,一道清晰的、顏色明顯深於周圍膚色的紅痕赫然出現。紅痕的寬度正好和板子的寬度一致,邊緣整齊,橫亙在臀峰最圓潤的地方。被打中的皮膚先是泛出更鮮艷的紅色,隨即開始微微腫起,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哇啊……顏色一下子就變深了!”真奈睜大了眼睛,湊近仔細觀察,“你看你看,板子的形狀都印上去了哦!超級明顯的!”
初華的敏感度似乎比一般的小貝還要高上不少,這種顏色程度的紅色,哪怕是真奈也做不到第一下就打出這麽好看的紅色。
“嗚……好、好痛……”初華的聲音從枕頭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顫抖但似乎又帶著一點點酥麻的舒服,“和手完全不一樣……感覺好尖銳……”
“對吧對吧?”真奈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紅痕的邊緣,初華立刻哆嗦了一下,“手掌打下去是啪的一聲,板子打下去是梆的一聲呢!而且壓力都集中在這一條上,熱量也散不出去,會越來越燙哦~”
初華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里,手指緊緊攥著床單。屁股上傳來的痛感一波一波地擴散開,先是那一道紅痕處火辣辣的刺痛,然後那股熱力開始向周圍的肌肉和皮膚深處滲透,讓整個右半邊屁股都跟著燒了起來。又痛又熱,可是……在這尖銳的痛楚底下,好像又有什麽別的東西在悄悄翻湧。
如果是小祥的話……
腦子里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
如果是小祥,被這樣的板子打在屁股上,會是什麽樣子呢?
小祥那麽堅強,那麽厲害,就算面對再難的事情也不會輕易退縮……那麽,如果是小祥趴在床上,翹起那小巧但同樣圓潤的屁股,被人用木板一下一下地打……
“嗯……”
初華的喉嚨里不自覺地溢出一絲輕微的呻吟。身體深處,小腹的位置,毫無征兆地湧起一股暖流。那暖流順著脊椎向下蔓延,讓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輕輕扭動了一下,試圖摩擦身下柔軟的床墊。
“誒?小初在動哦?”真奈注意到了她細微的動作,“很痛嗎?還是說……”
“啪!”
第二板落在了左半邊屁股上,位置和右邊對稱。
“啊啊!”
初華的身體再次彈起,左臀上也立刻浮現出一道一模一樣的鮮艷紅痕。兩瓣屁股現在各自頂著一道深紅色的橫杠,在粉紅的底色上顯得格外刺眼又……艷麗。
痛。
當然痛。
可是在疼痛襲來的同時,那股從小腹升起的燥熱感卻變得更加強烈了。
她的大腿內側開始微微發顫,私密的地方傳來一陣陌生的、濕漉漉的空虛感。初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小穴正在滲出溫熱的液體,一點點濡濕了身下的真奈的腿——因為她什麽都沒穿,那濕潤的感覺直接傳遞到了皮膚接觸的布料上,變得無法忽視。
小祥的話……一定能承受下來的吧?這麽厲害的板子,這麽痛的責打……小祥一定可以面不改色地全部接受……
不愧是小祥……
“感覺怎麽樣?”真奈用板子輕輕拍了拍初華並攏的大腿,涼涼的木板觸碰到溫熱的皮膚,“板子的感覺,是不是很特別?”
“……嗯……”初華含糊地應著,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黏膩水汽,“很痛……但是……啊……”
她的腰又扭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大了一些,圓潤的臀瓣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那兩道新鮮的紅痕也跟著擺動,像某種羞恥又誘人的標記。
真奈歪著頭,看著初華微微發顫的腰肢和越夾越緊的大腿,最後感覺到自己的裙子似乎有點濕濕的,像是明白了什麽,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帶著點壞心眼的笑容。
趁機的又多來了幾下,像是不知道初華現在處於什麽狀態,開始一下又一下,初華的叫聲也有越來越色情。
“啪!”
第三板落在了右臀靠下的位置,那里皮膚更薄更敏感,緊挨著微微凹陷的臀溝上緣。
“咿呀——!”
初華的尖叫陡然拔高,整個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向上彈起,圓潤的臀瓣劇烈地顫抖著,帶動著那兩片粉紅與深紅交錯的臀肉像果凍一樣晃動。新添的板痕橫在之前那道紅痕的下方,顏色迅速從淺紅加深為艷麗的深粉,邊緣微微凸起。
“啊啦~小初叫得好大聲~”真奈的聲音里滿是愉快的笑意,她甚至故意等了等,看著初華臀肉的顫動慢慢平息,“屁股抖得也好厲害!像布丁一樣呢!”
“……哈啊……哈啊……”初華大口喘著氣,臉完全埋在枕頭里,耳朵尖紅得滴血。不僅僅是痛,還有一種更陌生的、從骨盆深處炸開的酥麻感,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
她能感覺到自己大腿內側已經徹底濕透了,黏膩的愛液從不斷收縮的小穴口源源不斷地湧出,把她自己腿根的皮膚和真奈的裙子布料黏在一起,每次細微的移動都會發出羞人的水聲。
小祥……如果是小祥的話……這個地方被打到……也會控制不住地流水嗎……?也會發出這樣丟人的聲音嗎……?
“啪!”
第四板緊接著落在左臀對稱的位置。
“啊嗯——!”
這次的叫聲拖得更長,尾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黏膩的水汽。初華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大幅度向上弓起,屁股也跟著翹得更高,那兩瓣已經完全紅腫的臀肉緊繃著,呈現出一種飽受摧殘卻又異常情色的飽滿姿態。新舊的板痕交錯在一起,左邊屁股也變成了深粉和艷紅混雜的斑駁顏色,腫得比右邊還要高一些,皮膚表面亮晶晶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掉。
“嗚……真、真奈……不要了……下面……下面變得好奇怪……”初華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腰卻還在小幅地、無意識地左右磨蹭著真奈的腿,仿佛在尋求某種緩解。
“下面?”真奈歪著頭,用板子平坦的那面輕輕拍了拍初華並攏的大腿根,發出“啪啪”的輕響,“是說這里嗎?”
她說著,竟然將板子微微傾斜,用那涼涼的、光滑的木片邊緣,順著初華臀溝的凹陷,輕輕向上刮了一下——刮過了那已經濕得一塌糊塗、不斷翕張的小陰唇。
“咿——!”
初華整個人劇烈地哆嗦起來,腳趾猛地蜷縮抓緊了床單。
“啊,果然。”真奈收回板子,看著木板邊緣沾上的透明黏絲,在燈光下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線,“小初的小穴一直在流水呢~流了好多好多,把我的裙子都浸濕了一大片哦?熱乎乎的,黏黏的~”
她甚至用手指在自己裙子上摸了摸,然後舉到初華臉側——雖然初華埋在枕頭里看不見。
“真、真奈……別說了……”初華羞得快要暈過去了,但身體深處那股燥熱和空虛感卻因為這番露骨的描述而變得更加強烈。小穴又不受控制地收縮了幾下,擠出更多溫熱的愛液,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滑下。
“為什麽不能說嘛~”真奈的語氣天真又殘忍,“小初的身體明明這麽誠實~挨打挨到小穴流水流個不停,屁股也腫得這麽漂亮~”
她再次舉起了板子,這次換了個角度,斜著瞄準了初華右臀上紅痕最密集的地方。
“啪!”
交叉的板痕疊加了上去。
“啊啊啊——!”
初華的叫聲已經完全是情欲的、高昂的呻吟,腰肢瘋狂地扭動起來,紅腫的屁股在空中劃出羞恥的弧線。小穴深處傳來一陣強烈的、痙攣般的收縮感,更多的愛液湧出,甚至能聽到清晰的“咕啾”水聲。
真奈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玩鬧和引導的意味,而是變得異常專注、銳利,甚至有點……虔誠?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握住木板手柄的姿勢變得更加標準穩定,整個人的重心下沈,仿佛即將進行一場重要的演奏或實驗。
自從和小初同居後,她就再也沒有機會實踐過了。連自己DIY解決都沒有——生活被sumimi的行程、學校的功課、還有和小初一起的平凡又溫暖的時光填滿,那些深藏在心底的、關於支配與疼痛的隱秘渴望,被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所以,時隔許久的第一餐,而且是小初跟處女貝沒啥差別的第一次正式實踐。
她必須做到最好。
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多年來沈澱的技術,作為主的經驗,圈子歷經以來的種種,做出最恰當的回應,將所有這些,她都想要教給身下這個毫無防備地趴著、將最柔軟私密的部位完全交給自己的同伴。
“啪!”
“啪!”
“啪!”
“啪!”
“啪!啪!啪!”
真奈開始有節奏地擊打,板子均勻地覆蓋在兩瓣屁股上,從臀峰到側緣,避開最敏感的臀腿交界和臀縫。
啪啪啪的聲音在房間里規律地響起,像某種奇特的節拍器。初華的屁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均勻的紅色,皮膚表面開始逐漸朝著大紅蛻變。
“熱身差不多了。”真奈停下,用指尖輕輕按了按初華臀峰最飽滿處,她擡起手臂,稍微加了些力道——
“梆!”
更沈更響的一聲。
“嗚啊!”
初華叫了出來,臀肉被擊打得深深凹陷下去,然後又劇烈地彈起、顫抖,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漣漪般的肉浪從落點擴散到整個臀瓣。
如法炮制,在左臀對稱位置也來了一下。初華的身體再次彈起,叫聲里開始摻雜進一些別的東西。
接著,真奈將板子下移,懸在初華臀腿交界那處微微凹陷的、皮膚格外細膩的區域上方。
一連串快速而清脆的聲音隨後響起。
“啪!啪!啪!啪!”
板子落了下來,像雨點一樣密集地敲打在那片狹小的區域。
“咿呀——!等、等等!那里……!啊啊!”
初華的反應果然劇烈得多,她猛地仰起頭,腰肢不受控制地大幅度扭動起來,試圖躲避那過於鮮明刺激的觸感。
和臀峰那種厚重的痛感完全不同,這里的擊打帶來的是一種尖銳的、電擊般的、直竄小腹和脊椎的酥麻感!
“……哈啊……哈啊……”
初華喘著氣,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水汽,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小穴又湧出了一股熱流,大腿根一片滑膩。
重板落在臀峰,讓初華痛叫出聲,緊接著是臀側幾下快速的輕拍,讓她癢得扭動,然後停頓兩秒,在初華剛稍微放松時,又是連續四下精準地打在臀腿交界處。
“嗯!……啊!……哈啊!……不、不要突然……那里……!”
初華的叫聲徹底亂了,不再是單純的痛呼,而是變得綿長、黏膩、斷斷續續,充滿了情動的色彩。她的身體越來越熱,屁股在持續擊打下變得滾燙,顏色也從均勻的粉紅變成了斑駁的深粉、艷紅,甚至有些地方開始泛出深紅色的斑點。
兩瓣臀肉完全腫了起來,飽滿欲滴,像熟透到極致、輕輕一碰就會流出汁水的水蜜桃,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板痕,亮晶晶地反射著燈光。
更讓初華無法忽視的是身體深處的變化。小腹里那股燥熱感越來越強烈,凝聚成一種沈重的、不斷下墜的渴望。小穴早已濕得一塌糊塗,愛液不停地湧出,順著陰唇和大腿內側流淌,把真奈的裙子和身下的床單浸得濕透。每一次板子落下帶來的疼痛或酥麻,都會讓她的小穴劇烈地收縮一下,擠出更多溫熱的液體。
她感覺自己像一艘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船,被真奈精準控制的風浪板子拋起又落下。意識開始模糊,腦子里只剩下身體最本能的感受。
痛、麻、熱、癢。
還有那越來越無法忍受的空虛和渴望。
“小初的屁股,現在是最漂亮的狀態哦。”真奈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顏色是完美的漸變色,從粉紅到大紅到艷紅……肌肉也完全放松了,又軟又熱……身體的感覺怎麽樣?”
她用手指,輕輕劃過初華濕漉漉的臀縫前端,那里已經泥濘不堪。
“……啊……真奈……我……不知道……但是……身體……好奇怪……”初華斷斷續續地呻吟著,腰肢瘋狂地、無意識地向上挺動,紅腫的屁股在空中劃出誘人的弧線,“里面……好空……好想要……什麽……”
就是現在。
真奈的眼神一凜,她握緊板子,瞄準初華右臀峰上紅腫最甚、顏色最深的那一小塊區域。不是用板面,而是將板子側立,用那相對狹窄鋒利的邊緣——
“咻!啪!咻!啪!咻!啪!”
連續三下,快速、精準、狠厲地抽打在同一個位置!
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
“啊啊啊啊啊啊——————!!!!!”
初華的尖叫陡然拔高到破音,身體猛地向上反弓成一個驚人的弧度,脖頸後仰,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然後開始了劇烈的、無法控制的痙攣和顫抖。她的雙腿大大分開,小穴猛地張開,一股透明的愛液呈小股噴射狀湧出,隨後是更多的、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汩汩流出,將真奈的裙子和大腿徹底澆濕。
高潮了。
強烈的快感混合著未散的痛楚,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每一個細胞。眼前炸開一片白光,耳朵里嗡嗡作響,除了自己劇烈的心跳和喘息,什麽都聽不見。世界仿佛離她遠去,只剩下身體深處那一波接一波、滅頂般的酥麻和釋放感。
她癱軟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趴在濕漉漉的腿上,只剩下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發出一些無意義的、沙啞的嗬嗬聲。
真奈輕輕放下了板子,隨後起身,初華也隨之無力的滑落,躺在床上她看著初華。
初華的身體還在小幅度地顫抖著,像一只被玩壞後丟在床上的精致人偶。高潮的餘韻讓她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輕跳,原本就濕得一塌糊塗的小穴口又緩緩溢出一小股透明的愛液,順著紅腫的小穴滑下,在早已浸濕的床單上添上更深的水漬。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地望著天花板,臉頰和脖頸連著耳朵尖全都染著情欲未退的緋紅。兩瓣被責打得淒慘無比的屁股高高腫起,皮膚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板痕,有些地方因為反覆擊打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甚至有幾處細小的破皮,滲出一點點透明的組織液,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真奈站在床邊,裙子從大腿到小腹的位置濕透了一大片,涼颼颼地貼在皮膚上。她看著初華這副虛脫又狼狽的樣子,看著那兩片慘不忍睹的臀肉,腦子里“轟”的一聲。
剛才那種掌控一切的、帶著惡作劇心態的興奮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後怕和潮水般湧上的愧疚。
“小、小初……!”
她撲到床邊,膝蓋“咚”地一聲磕在地板上也顧不上,雙手慌亂地懸在初華身體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太得意忘形了!我忘了小初不是圈內人!我太久沒……沒這麽玩過了就一下子沒收住手!明明說好只是輕輕試幾下的!我居然把你打成這樣……還、還讓你……嗚……”
真奈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是真的慌了。看到初華破皮的屁股,她的心都揪了起來。
“一定痛死了吧……?破皮了……都破皮了……我去拿藥!還有幹凈的毛巾!”
她說著就要爬起來,手腕卻被一只微微發顫的手輕輕握住了。
“……真奈醬。”
初華的聲音很沙啞,很輕,像羽毛一樣。
真奈立刻僵住,回頭看向初華。
初華慢慢轉過頭,金色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生理性的淚花,紫色的瞳孔里映出真奈慌亂的臉。她張了張嘴,又喘了口氣,才繼續說。
“……不用……跑那麽急……”
“可是你的屁股——”
“嗯……很痛。”
初華坦白地說,眉頭因為說話牽動身體而輕輕蹙了一下,“火辣辣的……像燒起來一樣……”
真奈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但是……”初華的聲音更輕了,她轉回頭,把半張臉埋進枕頭里,只露出紅透的耳朵,“……不討厭。”
“誒?”
“至少……真奈打我的屁股……我不討厭。”初華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雖然很痛……但是……後面的時候……身體變得好奇怪……很熱……很舒服……所以……不用那麽道歉。”
真奈楞楞地跪在原地,一時間消化不了這段話。
不討厭?
被打成這樣……高潮到失神……還不討厭?
“真奈在打我的時候……很認真。”初華的聲音從枕頭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疲憊的柔軟,“不是隨便打著玩的……我能感覺到……所以……沒關系。”
真奈的鼻子一酸,這次眼淚真的掉下來了。但她趕緊用手背擦掉,吸了吸鼻子。
“……笨蛋小初。”她小聲嘟囔著,終於小心翼翼地伸手,用指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初華臀肉上紅腫相對較輕的區域,“痛就要說啊……破皮了都要說啊……只要你說一聲…我就立刻停了……不對…這是我的問題……作為這麽多年的主…居然連這個都沒察覺到……”
“說了……真奈會更緊張吧……”
“那當然啊!因為是我弄傷的!”
真奈還是起身去拿來了醫藥箱和幹凈的濕毛巾。她先用溫熱的濕毛巾,以最輕的力道,一點一點擦拭初華腿間和臀縫里幹涸和新鮮的愛液混合物。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那些破皮的地方。
然後打開藥膏,用手指剜出一小塊涼涼的、透明的凝膠,屏住呼吸,輕輕塗抹在初華紅腫的臀肉上。
“嗯……”
藥膏的涼意刺激到火熱的皮膚,初華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腰肢小幅度地扭了一下。
“痛嗎痛嗎?”
“……涼涼的……有點舒服……”
真奈這才稍微松了口氣,繼續用指尖將藥膏在那些深紅色的板痕和破皮處慢慢推開。她的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和之前揮動板子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個是弦卷集團推出的藥膏據說效果很好,但是目前還沒有人跟豐川集團名下的藥膏作為對比,所以我也不知道哪個更好一點。”
“不過治愈效果的話,應該會很快。”
藥膏的效果確實驚人。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初華那兩瓣原本紅腫不堪、布滿交錯板痕的屁股,顏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深紅色和艷紅先轉為較深的粉,然後慢慢融合成一片均勻的、像是剛運動完或泡過溫泉般的健康粉紅色。皮膚表面的腫脹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最嚴重的幾條板痕還微微凸起,但破皮處已經結了極薄的透明痂。
真奈的手指還在那些粉紅色的皮膚上輕輕打著圈,幫助藥膏吸收。她的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這個藥膏,效果真的很好呢。”初華側著臉趴在枕頭上,聲音還有些軟綿綿的,“涼涼的,痛感幾乎都沒了。”
“畢竟是弦卷集團的產品嘛,據說用了很多黑科技。”真奈笑了笑,但笑容里似乎藏著別的思緒。她的指尖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手。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小初。”
“嗯?”
真奈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變得異常認真——甚至比之前還要認真。
“接下來,換你來啪我吧。”
“……誒?”
初華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眨了眨眼。等她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後,整個人像受驚的貓一樣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如果不是屁股還殘留著些許酸痛的話。
“不、不用!絕對不用!”她慌亂地搖頭,“我沒事的!真奈你不用這樣!而且……而且我完全不懂……”
“所以才要試試看啊。”真奈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理由有兩個哦。第一,是請罪。作為主,我沒能控制好力度,讓你受傷了,這是我的失職。讓你打回來,是最直接的道歉方式。”
“可是我真的不介意——”
“第二,”真奈打斷了初華的話,眼眸深深地看著她,“小初是第一次接觸這個圈子對吧?第一次體驗,就被我按在貝的位置上,從頭到尾。可是啊,萬一小初你本來有成為主的渴望呢?萬一你其實更想站在主導的位置上呢?僅僅因為第一次做了貝,就一直當貝,那不是剝奪了你體驗完整的可能性嗎?”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初華放在床邊的手。
“所以,來啪我吧。試著當一次主,感受一下站在這個位置是什麽感覺。”
初華怔怔地看著真奈。她當然知道真奈在這個圈子里的地位——作為技術頂尖、經驗豐富、氣場強大的絕對主,真奈的名字在特定的社群里幾乎是個傳說。她從未,據說也從未想過,要給任何人當貝。
可現在,為了自己……
“真奈……”初華的聲音有點哽咽,“你沒必要……”
“有必要哦。”真奈笑了,那是初華熟悉的、帶著點小惡魔氣質但又無比溫柔的笑容,“這可是我的決心。小初願意……接受我的這份心意嗎?”
初華看著真奈的眼睛,那里面的認真和期待像星光一樣閃爍。她想起真奈剛才揮板時專注的側臉,想起她事後慌亂道歉的樣子,想起她給自己上藥時輕柔到極點的動作。
這份心意,太沈重,也太珍貴了。
不能辜負。
“……我明白了。”初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試試。但是……如果我做得不好,或者弄痛你了,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當然啦~”真奈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明亮,她利落地從床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那,我們開始吧!”
她走到床邊,毫不猶豫地趴了下去,腰腹部壓在柔軟的床墊上,順手抓過一個枕頭墊在小腹下方。這個姿勢讓她的臀部自然高高翹起,兩瓣圓潤的、比初華稍小一些但形狀完美的臀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她今天穿的是一條淺色的家居短褲,真奈幹脆利落地將它連同內褲一起褪到了膝蓋彎。
“首先是小貝的標準姿勢~”真奈的聲音因為臉埋在床單里而有點悶,但語氣輕快,“腰要塌下去,屁股要翹起來,完全放松,把最脆弱的部位交給主。小初,你站到我的側面來,對,這樣比較好發力。”
初華有些手足無措地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真奈身側。那塊剛剛教育過自己的木板,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床邊。她彎腰撿起它,木柄上似乎還殘留著真奈手掌的溫度和……一點點自己之前留下的汗濕。
“握板的方法,我剛才教過你哦。”真奈側過臉,看向初華,“手腕放松,但握緊。想象它是你手臂的延伸。”
初華看著手里握著的木板,又看了看真奈那兩瓣已經染上漂亮粉紅色的屁股,眨了眨眼。
“我記得……真奈醬你最開始,是先用巴掌的。”她小聲說著,把木板輕輕放在了床邊,“那……我也從巴掌開始嗎?”
“誒?小初想還原流程嗎?”真奈的臉還埋在床單里,聲音帶著笑意,“可以哦~ 完全按照我教你的方式來試試看吧!”
“嗯!”初華用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站到了真奈身側更近的位置。她擡起右手,五指並攏,手掌微微弓起——完全是模仿真奈最初教她時的標準姿勢。
瞄準,落下——
“啪!”
清脆的一聲響,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真奈右臀偏上的位置。
“嗯……”
真奈發出了一聲悶哼,身體輕輕一顫。
原來……被別人用巴掌打屁股,是這種感覺啊。
和DIY的力度完全不一樣呢,哪怕自己手勁很大,但是在DIY的時候是完全用不了全力的。
上一次被別人啪是什麽時候?
真奈在腦子里快速搜索。
好像……真的沒有過?
從小對這個領域產生興趣開始,她就一直是站在主導的那一方。看教程,自己摸索,練習,然後……找願意嘗試的夥伴。
但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把自己放在貝的位置上,去體驗被掌控的感覺。DIY當然有過,自己打自己,但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所以,這才是真正的、被主啪的感覺嗎?
“啪!”
“啪!”
“啪!”
初華沒有停,她學著真奈之前的樣子,左一下右一下,連續拍打起來,非常認真,節奏穩定。
巴掌落在皮膚上,帶來一種擴散開的、火辣辣的刺痛。不像板子那樣壓力集中在一條線上,而是均勻地覆蓋在一片區域上。熱量積累得更快,被打的整個臀瓣很快就熱了起來,皮膚表面像是被刷了一層辣椒油,又痛又麻。
以前……在自己手下的那些小貝們,挨巴掌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這種……有點無助,但又因為知道節奏掌控在信任的人手里,反而會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真奈一邊感受著屁股上傳來的痛楚和熱浪,一邊漫無邊際地想著。這體驗太新奇了,讓她甚至有點沈迷於這之中。
“真奈醬,感覺怎麽樣?”初華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緊張和期待,“我發揮的怎麽樣?”
“……嗯,很不錯。”真奈老實地回答,“小初啪得很好哦,節奏很穩。”
得到了誇獎,初華的眼睛亮了一下,打得更加認真了。她想起真奈之前那種專注的、仿佛在完成一件藝術品的神情,自己也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眼神更加專注。
然後,在一下揮臂時,她不知不覺地用上了更大的力氣——腰腹發力,帶動肩膀,手臂揮下!
“啪——!!!”
一聲格外響亮、甚至帶著點回音的巴掌,狠狠地摑在了真奈的左臀峰上!
“嗚哇——!”
真奈整個身體被打得猛地向前一竄,腦袋都差點撞到床頭。左半邊屁股像是被一塊燒紅的鐵板拍中,劇烈的刺痛瞬間炸開,讓她忍不住痛叫出聲。
這、這是用上全力了吧?!小初這是想謀殺嗎?!
真奈有點懵懵地擡起頭,側過臉看向初華,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誒?!太、太重了嗎?”初華看到真奈的反應,也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慌亂地問,“對不起!我、我看真奈你之前那麽認真,我也想啪得認真一點……是不是不對?”
看著初華那副又抱歉又不知所措的、像做錯了事的小狗一樣的表情,真奈心里的那點懵逼瞬間變成了哭笑不得。
“認真是沒錯啦……”真奈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但是小初,我這個屁股雖然是經過千錘百煉,也經不起你這麽全力的一巴掌啊……感覺魂都要被打飛了。”
“對、對不起!”
“沒事沒事~”真奈趕緊安慰,“正好,我們來做個對比實驗吧?小初,拿起板子。”
“哦、哦!”初華聽話地撿起板子。
“現在,你用板子,在我右屁股上,用你感覺合適的力度打一下。”真奈指揮道。
“啪!”
板子落下,右臀上添了一道顏色稍深的粉紅痕跡。
“然後,用手掌,在左屁股上,用剛才一半……不,三分之一的力氣,再打一下。”真奈繼續說。
初華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在真奈的左臀上拍了一下。聲音輕了很多。
“感覺到了嗎?”真奈問,“板子哪怕力度輕,痛感也很鮮明。巴掌如果力度控制不好,就會像剛才那樣,變成範圍攻擊哦~ 當主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清楚不同工具的特性,以及要平衡好小貝的承受範圍和自己的出力。”
初華看著真奈兩邊屁股上不同的痕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我繼續?”初華試探著問,這次舉起了板子。
“嗯,繼續吧~”真奈放松了身體,嘴角勾起一個笑,“還有小初,你現在是主,只有你願意的時候,才可以停下來,我喊停是不行的。”
“你要嫌我啰嗦了,就狠狠的啪我,畢竟我是小貝嘛,需要反省。”
“才不會嫌啰嗦!”
板子再次落下。
啪!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這次落在了真奈左臀靠外側的地方,那里皮膚更薄,一道鮮明的粉紅色痕跡立刻浮現出來。
“真奈醬有什麽要反省的嗎?”
初華回想起之前在論壇里面看過的小說,里面的主似乎都是這麽幹的。
“誒?”
真奈轉頭有些詫異的看向初華,沒想到初華還居然會用上這一招。
“啪!”
“嗚……好,那我開始反省了哦?”真奈的聲音因為疼痛而微微發顫,但語氣卻奇異地保持著清晰,“第一點……作為主,我剛才太急躁了。看到小初那麽可愛的屁股,就想著要好好教育,結果忽略了循序漸進的原則,熱身不夠充分就直接上了強度……這是大忌。”
啪!初華在右臀對稱位置補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嗯……第二點……”真奈深吸一口氣,臀部的肌肉因為連續的擊打而微微繃緊又放松,“在實踐過程中,我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技術和效果上,沒有持續、細致地觀察小初你的身體反饋。你的緊張程度、皮膚顏色的變化速度、還有……還有你聲音里細微的顫抖和變化……我直到很後面,直到你下面都濕透了,才真正意識到你已經到了那個臨界點……這是觀察力不足。”
板子這次落在了臀峰正中央,力度稍微加重。
“梆!”
“啊!”真奈叫了一聲,身體向上彈了一下,那道新添的板痕顏色迅速加深,“第三點……工具使用單一。雖然木板是很經典的教學工具,但應該先讓第一次體驗的小初感受更多可能性……比如皮拍的悶痛,軟板的刺痛,或者……嗯啊!”
初華似乎聽懂了工具單一的暗示,她嘗試著加快了節奏,板子“啪!啪!啪!”連續三下,快速擊打在真奈右臀峰同一個區域。
“對……就是這樣……”真奈的聲音被擊打打斷,喘息著說,“連續擊打……顏色會變化特別快……小初你看……”
初華停下動作,湊近去看。果然,真奈右臀峰那塊巴掌大的區域,皮膚已經變成了鮮艷的深紅色,腫起了明顯的一小塊,在周圍粉紅色的襯托下像一枚熟透的草莓,皮膚表面因為充血和輕微的組織液滲出而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用指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那塊紅腫的中心。
“嗯……!”真奈猛地吸了口氣,腰肢小幅度地扭動了一下,“熱熱的……硬硬的……碰一下會有電流竄過去的感覺……這里現在超級敏感哦。”
初華收回手,看著自己的作品,又看向真奈那埋在被單里、只露出通紅耳朵和散亂頭發的後腦勺。這就是當主的感覺。
一切都能主導。
即使是真奈這麽厲害的人,即使是那個在舞台上掌控全場、在圈子里傳說般的真奈,此刻也在自己的板子下,臀部一點點被染上顏色,身體隨著自己的節奏而顫動,聲音因為自己的擊打而變得破碎。
白花花的屁股,在自己的手里,逐漸變色、紅腫、開花……變成獨屬於自己的、淒艷又可愛的模樣。
那如果小祥呢?
如果那個總是冷靜、堅強、仿佛無所不能的小祥,也這樣趴在自己面前,將自己最柔軟私密的部位交付出來,在自己的擊打下逐漸崩潰、呻吟、綻放……
“!”
初華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讓她心跳失速的念頭狠狠壓了回去。臉頰滾燙。不行不行不行!現在要專注!聚焦於真奈!聚焦於這次實踐!
她握緊板柄,更加專注地觀察著真奈臀部的每一寸肌膚,尋找著下一個落點。
板子再次揮下,這次她嘗試了斜向的角度,板痕與之前的交叉重疊。
“啪!”
“啊嗚~!”真奈的叫聲陡然拔高,尾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婉轉。她的臀肉因為這交叉的一擊而劇烈顫抖,那疊加的板痕處顏色瞬間變成了更深的、近乎紫紅的斑點。
初華咽了咽口水。
她好像……開始有點明白了。
明白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少女,沈浸在SP里。這種完全的掌控感,親手用疼痛和熱度在對方身體上作畫,看著對方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產生各種反應——從忍耐到呻吟,從緊繃到放松,甚至到……更深處的情動。
這一切的鑰匙,都握在自己手里。
啪!啪!啪!
她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落點越來越精準,時而重擊臀峰,時而快速輕拍臀側,時而用板子邊緣刮過臀腿交界那最敏感的地帶。
“嗯!……那里……!啊啊……!慢、慢一點……!”
真奈的叫聲也變得越來越豐富,不再是最初克制的悶哼,而是摻雜了驚呼、短促的抽氣、難以抑制的呻吟,甚至偶爾會有帶著哭腔的尾音。她的身體也不再是單純地承受,而是開始有了回應——臀瓣無意識地跟著擊打的節奏微微收縮、放松,腰肢小幅度地扭動,雙腿時而繃直時而蜷曲。
整個房間里只剩下板子擊打皮肉的清脆聲響,真奈逐漸失控的呻吟喘息,以及初華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哈啊……哈啊……”初華自己也微微喘著氣,不是累,而是一種高度專注和興奮帶來的生理反應。她看著真奈那已經徹底開花的屁股——兩瓣臀肉布滿了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紅痕,有些地方是均勻的粉紅,有些是鮮艷的深紅,有些是疊加的紫紅,腫得高高的,皮膚亮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她停了下來,板子懸在半空。
“真奈醬……”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能換工具嗎?”
真奈把臉深深埋進臂彎里,全身都是細密的汗珠,肩膀微微聳動。過了好幾秒,才傳出一聲模糊的、帶著濃重鼻音和笑意的悶哼。
“……隨、隨你便啦……我的…專屬小貝主……”
初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架子上確實擺著明顯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形狀各異。她放下木板,好奇有些地走過去。
“那些……都可以用嗎?”
“當然啦…今天就是給小初的體驗教學嘛~”真奈的聲音雀躍起來,“首先我強烈推薦這個——”她努力扭過頭,試圖用眼神示意一個方向,“那個橢圓形的,表面有點毛毛的,對!就是那個皮拍!”
初華拾真奈說的工具。它是一個橢圓形的拍子,握柄是光滑的木頭,拍面柔軟的皮革,表面有細密的彩虹紋路,摸起來手感奇妙,柔軟中帶有彈性。
“這是入門級的皮拍哦!”真奈開始明白說,“打下去的聲音是悶悶的,超可愛的!痛感是擴散開的,面積大,但是不會很方,像被厚厚的、毛毛的巴掌打一樣!而且回彈感很好,屁股被打之後下去會啵地一下彈回來,手感超棒的!”
“……我嘗試一下。”
初華走回邊,舉起皮拍,朝著真奈右臀上還算比較粉紅的區域,輕輕落了下去。
“啪!”
一聲確實很悶的、帶著點柔軟的響聲。真奈的臀部肉被拍面完全覆蓋,稍稍,然後迅速回彈。
“嗯……”真奈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軟軟的,但是壓力很強大……小初可以嘗試連續打同一個地方,看看顏色變化!”
初華點點頭,這次加了點力氣,對著剛才落點的位置,連續拍了三下。
“啪!啪!啪!”
“啊!……嗯!……哈啊……”
真奈隨著擊打輕輕哼著。被皮拍連續擊打的那塊區域,皮膚迅速變成了均勻的深粉色,像暈開的胭脂,邊緣淺,沒有木板留下那樣的皺紋邊界。整個臀肉都跟著顫動,像果凍一樣。
“顏色……變得好均勻……”
初華觀察著。
初華放回皮拍,拿起架子上的軟板。它很薄,半透明,材質有點像硬質的矽膠,邊緣被打磨得光滑但依然能感受到張力。
初華先用板面,在真奈左臀上試試。
“啪!”
聲音果然清脆多了,留下的痕跡是一條顏色褪色的粉紅,比皮拍的顏色更集中。
然後,她想起真奈所說的曾經說過的邊緣,將軟板側立,用那薄薄的邊緣,用槍瞄準真奈臀腿交界處那條輕微的、皮膚細膩的敏感帶——
“咻——!”
快速刮過!
“咿呀啊啊啊——!!!等等、那里!啊!”真奈的身體猛烈地向上彈起,中樞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雙腿不自覺地想又開始行動。
初華看著真奈的表情的反應,看著那被刮過的地方迅速浮現出那樣細長的、色彩斑斕的紅痕,心中某種探索的欲望被點燃了。她開始嘗試混合——用皮拍重擊已經深粉色的臀肉,讓真奈發出悶哼,緊接著用軟板邊緣快速掠過臀縫附近或背根,引來她拔高的尖叫。
似乎是激起了初華內心的欲望。
初華很想看下去。
繼續下去,真奈還會有怎樣的反應,會發出多麽可愛的聲音和表情。
想到這里又看向了架子上的工具,一個接一個的換,有的用一兩下,有的用十幾下,有的用六七下。
兩人都沒有報過數,所以都不知道究竟啪了多少下,但幾乎將架子上的工具都用過了,幾乎是要將上面架子上的給用盡似的。
“啊!……嗯啊!……那里……不要突然……哈啊……!”
真奈的叫聲不斷斷斷續續,音調越來越高,里面疼痛的成分似乎漸漸被另一種難耐的、渴求的東西取代。她的腰肢開始無意識地扭動,紅腫的屁股在空中劃出誘人的弧線。
“還、還有最後一個……”初華拿起那根數據線。它被對折起來,握在手中沈甸甸的,包裹的軟膠觸感有些奇妙。
初華深吸一口氣,舉起數據線,瞄準真奈右臀峰上已經紅腫不堪、顏色最深的那塊區域——
“咻——啪!”
那纖細的破空聲後,是清脆到刺耳的擊打聲。
“啊啊啊啊啊——!!!”
真奈的尖叫陡然拔高,身體反弓到驚人的弧度。只見她右臀峰上,那細長的、顏色鮮紅的近乎紫色的棱子瞬間浮現,高高腫起,在周圍深粉色的皮膚襯托下,像那淒艷的烙印。
眨眼睛的、集中的、火辣辣的刺痛,讓真奈的襪子猛地捂緊床單,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瞼。
“就是……這個……!”她啜泣著,卻又帶著奇異的興奮,“好痛……”
初華被這極限的反應和真奈的哀求了,她開始用數據線,快速、連續地抽打真奈臀峰上那已經慘不忍睹的腫痕區域。
咻啪!咻啪!咻啪!咻啪!
“呀!……啊!……嗯啊啊!……不行了……要……去了……小初……主人……求你了……那里……繼續打……!”
真奈的哭喊聲已經變成了情動的、崩潰的徹底的呻吟,她的臀部瘋狂地顫抖,小穴口無數濕得一糊塗,愛液不斷湧出,浸濕了身下的床單。在又一下數據線狠狠抽在臀縫下方、最接近陰蒂和穴口的位置時——
“咻——啪!!!”
“啊啊啊啊啊啊————!!!!!”
真奈的身體猛烈地繃緊到極限,然後開始了嘔吐的、無法控制的痙攣。她的雙腿大張開,小穴肉眼可見地激動收縮翕張,一頭透明的愛液呈現小股噴濺出來,還有更多的、溫熱的液體類似於失禁般汩汩湧出,將床單染出更大的水漬。她仰著頭,頸頸拉出優美的弧線,嘴巴張著卻發不出連貫的聲音,尾巴下破壞的“哈啊……哈啊……”的喘息,全身的被帶走在高潮的餘中波不受控制地輕跳。
初華停止了手,數據線從汗水的指尖滑落,在地板上發出完全沒有的聲響。她微微喘著氣,看著真奈峰後失神、臉部潮紅、眼淚鼻涕糊了一張臉、屁股慘紅腫布滿各種工具痕跡還在輕微抽獎的狼狽樣子,自己的心臟也在胸里腔狂跳不止。
——
藥膏涼絲絲的,在皮膚上慢慢化開,帶走了一部分火辣辣的痛感。
真奈擰好蓋子,隨手把藥膏輕輕踢到了床底下。
“搞定~ 這樣睡一覺,明天起來應該就只是有點粉粉的啦。”
“嗯……”
初華趴在枕頭上,聲音懶洋洋的,像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大狗。
她慢吞吞地翻了個身,蹭到真奈身邊,很自然地把臉埋進了真奈的肩窩里。真奈輕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拉過薄被蓋在兩人腰上。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她們。
“真奈的睡衣……”
初華吸了吸鼻子,“有陽光的味道……”
“昨天剛曬過的嘛。”真奈用下巴蹭了蹭初華柔軟的金發,“明天是周日哦,小初有什麽打算?要練習嗎?還是想出去走走?”
“唔……”初華想了想,在真奈肩頭蹭了蹭,“下午……想去樂器店買新的吉他弦……上午……想賴床……”
“賴床好呀~”真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滿足和慵懶,“我的屁股也舉手讚成,它說它現在一點也不想動,就想這麽癱著。”
“……我的也是。”初華小聲附和,動了動腿,“感覺……屁股那里沈沈的,脹脹的,但是塗了藥膏涼涼的……好奇怪的感覺。”
“那是因為腫還沒消啦,而且肌肉也放松下來了。”真奈解釋著,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一縷初華的發絲,“那……以後呢?”
“以後?”
“像今天這樣。”真奈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我們兩個人,偶爾這樣實踐一下。小初覺得怎麽樣?”
初華沈默了一會兒。真奈能感覺到她貼著自己胸口的心跳,平穩而有力。
“我會拒絕。”
“誒?”
真奈楞住了。
“如果是之前的我的話……”初華老實地說,“今天……很特別。前面真的很痛,但是後面……身體變得好奇怪,很舒服。而且,看到真奈你……因為我打你,而變成那個樣子……叫我主人……我好像……也有點明白真奈你為什麽會喜歡當主了。那種感覺……不壞。”
真奈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我們就可以慢慢來呀。”她說,“不一定每次都要像今天這樣教學局或者這麽激烈。可以就是很簡單的,用手拍拍,或者用最輕的板子,就像……嗯,像玩鬧一樣。或者反過來,小初當貝,我來服務你~ 怎麽樣?”
“……就單純的實踐?”初華擡起頭,紫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晶晶的。
“對~”真奈笑著點頭,“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特別遊戲。sumimi的小秘密,不在論壇直播,也不流傳照片出去。”
初華也笑了,把臉重新埋回去,點了點頭,發絲擦過真奈的下巴。
“嗯。”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偶爾能聽到遠處細微的車聲。疲憊和滿足感像溫水一樣包裹著兩人,意識開始一點點沈向柔軟的黑暗。
“啊——”
真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她輕聲問。
“……嗯。”初華的聲音已經含糊不清,“真奈呢?”
“我也……差不多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呼吸聲逐漸同步,變得緩慢而悠長。眼皮越來越重,像被溫柔的羽毛覆蓋。
“明天……”
真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
初華也夢囈般地回應。
然後,幾乎是同時,那兩雙映著暖黃燈光的眼睛,緩緩地、徹底地閉上了。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安靜的陰影。
緊挨著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從那一天起。
三角初華正式進入了SP圈,真正意義上的與純田真奈成為了一對SP偶像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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