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Crychic的SP樂隊 #11 【名為Crychic的SP樂隊】特別篇:面對炸廚房的主動來彌補的立希,就讓喵夢親好好的當壁尻打一頓屁股吧 (Pixiv member : BBLL)
Crychic的公寓內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總是被素世和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公寓房間內,此刻正彌漫著一股覆雜的、絕對不屬於“溫馨”範疇的古怪氣味。廚房方向更是傳來可疑的、細微的“滋啦”聲。
喵夢站在客廳中央,粉色的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微微收縮,她看著一片狼藉、仿佛剛被某個孩子王肆虐過的廚房操作台——打翻的調料罐、粘著可疑焦黑物質的平底鍋、散落的雞蛋殼,以及水槽里堆積的未洗餐具……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正用袖口狼狽擦臉的椎名立希身上。
或者說,是定格在立希那張原本白皙、此刻卻像是剛從礦洞里爬出來、被煙熏火燎成標準“熊貓眼”的臉上。只有眼白和偶爾咧開說話時露出的牙齒還保持著本色,其餘部分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灰黑,額前幾縷頭發散發著淡淡的焦糊味。
要理解這畫面,我們不得不將時間稍微倒回一些,回到這場廚房災難的故事最開頭。
——
一切都要從幾天前說起,素世接到了媽媽發來的消息。
“媽媽的公司組織了出國團建……”她將手機屏幕轉向圍坐在沙發上的夥伴們,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是從意大利那不勒斯到羅馬鬥獸場的九天八夜之旅……”
“素世你母親的公司也太豪華了吧,一出手就是出國旅行。”
立希看著那行程安排,她看著那些五星酒店和精致餐食的介紹,完全無法想象這筆開銷,“這公司是印鈔票的嗎?”
“好厲害。”
燈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讚嘆,眼中閃爍著對遙遠國度的好奇光芒,畢竟自己從小到大還沒出過國呢。
“素世,記得帶土特產。”
睦放下吉他,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素世。
“沒錯沒錯!”幾乎是同時,一個更加活潑、帶著點狡黠的聲音從同一個方向傳來——是Mortis暫時“接管”了發聲權。她通過睦的嘴興致勃勃地補充道:“當地的零食!還有那邊的正宗披薩!那都起碼打包個十七八份給我們帶回來嘗嘗鮮!”
“先不說錢的事,那披薩帶回來都壞了吧,會吃壞肚子了吧。”立希忍不住吐槽,想象著一堆變質披薩和陌生零食堆滿公寓的場景。
“沒錯,對健康不好!”祥子也加入了討論,語氣認真,“而且長途攜帶食物容易變質desuwa。”
“那個……”素世看著大家已經開始討論“分贓”問題,連忙擺手,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我不去啊。”
空氣突然安靜。
“啊?”×4
四張臉上同時露出了如出一轍的驚訝表情。連平時表情稀薄的睦,都微微睜大了那雙金色的眼眸,流露出清晰的訝異。
“為、為什麽不去?”祥子最先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微微向前傾身,語氣里帶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是和媽媽一起去旅行啊,多好的機會!可以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沒錯,”睦輕輕點頭,聲音平穩卻帶著肯定,“祥說的,沒錯。”
“是……是因為錢不夠嗎?”
燈眨了眨大眼睛,小聲問道,臉上寫滿了單純的擔憂,畢竟大家在一起同居之後,錢確實會經常不夠花。
“燈,這個旅遊是公司組織的,應該會報銷大部分,而且聽說那邊有免稅店。”立希插話解釋道,隨即也轉向素世,眉頭微蹙,直截了當地問,“那到底是為什麽不去?這種機會放過了多可惜。”
四雙眼睛,四道目光,此刻幾乎要聚焦到素世的臉上,仿佛要將她的想法照得通透。
“那是為什麽?”
四雙眼睛,四道目光,此刻幾乎要聚焦到素世的臉上,看這四張臉都快湊到素世臉上,素世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柔卻堅定:“我們之前約定過,不管之後有什麽事情都要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家都是一起同居的狀態,我也負責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不想拋下夥伴們,自己去享受旅行什麽的。”她擡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龐,“我們可是命運共同體啊。”
素世不想去應該就是不想獨享旅遊,以及自己去了不放心大家,她的理由真誠而體貼,充滿了對這個“家”的責任感。
然而,她的“命運共同體”們顯然不這麽想。
“喂喂,你說什麽呢!”立希第一個站起來,走到素世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種機會多難得啊!和家人一起旅行!”
“就是就是!”
燈也用力點頭,眼睛里寫滿了“快去快去”的鼓勵。
“陪家人,重要。”睦言簡意賅地表達了支持。
Mortis的聲音也適時響起:“放心去吧小素世!家里少了你幾天又不會散架!但是你不去的話,小素世的媽媽會失望的吧?”
“可是……”
素世還在試圖掙紮,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冰箱里需要補充的食材清單、大家各自零工排班的日子、公寓定期的清潔安排……
“沒有可是!”
立希已經雷厲風行地開始行動,她不知從哪里翻出一個素世的背包,開始往里面塞充電寶、轉換插頭之類的旅行用品。
燈默契地跑去素世的房間,不一會兒就推著一個整理好的行李箱出來了——天知道她什麽時候偷偷幫忙收拾的!
“去陪陪家人是好事desuwa~”
祥子臉上帶著溫柔的、鼓勵的笑意,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柔,卻也更加有力:“這種事情,伴隨著長大,機會就越來越少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是無比寶貴的。”她的目光似乎飄遠了一瞬,隨即又聚焦回素世臉上,“我們在一起的時光,日子還長著呢。”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種能與家人一同出遊、共度珍貴時光的機會,伴隨著成長,只會越來越少,直至可能成為再也無法觸及的奢望。能和自己一同旅行、分享沿途風景與心情的家人……要麽已經永遠離去,要麽已相隔山海,難以相聚。她自己,早已很難再體會到這種看似平常卻無比寶貴的幸福了。
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讓素世錯過這份觸手可及的、閃著光的寶貴。
怎麽能讓素世缺少這種非常、非常寶貴的事情呢。
祥子走上前,接過立希手里已經塞得半滿的背包,輕輕背在還有些發楞的素世肩上,然後又將行李箱的拉桿穩穩地塞進她手里。
“我們可是命運共同體,沒有那麽脆弱的desuwa!”祥子挺起小小的胸膛,語氣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明亮的自信和鼓勵,“所以,放心地去創造和媽媽的美好回憶吧!公寓和我們,都會好好的!等你回來,給我們講講意大利的故事!”
“大家……”
素世看著眼前這一幕——立希表示著支持,燈開心地笑著,睦安靜地點頭,祥子眼中是溫暖而堅定的光——心中被巨大的暖流和感動填滿,眼眶微微發熱。
她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混合著感動、無奈又有點好笑的覆雜表情,終於輕聲說道:
“謝謝大家……可是,機票是後天才出發呀。現在收拾行李……是不是太早了?”
“……誒?”
空氣,再次安靜了一瞬。
“額……”
剛才還氣勢十足的祥子,動作瞬間僵住,臉上那完美的鼓勵笑容也出現了一絲裂痕,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瞬的茫然和尷尬。
“哈?”
立希也楞住了,看著自己手里還沒塞完的充電線。
“……誒?”
燈眨了眨眼,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素世。
“?”
就連安靜的睦,似乎也極輕微地歪了下頭。
“這……”
Mortis也懵逼了。
“額……”
祥子最先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標志性的“desuwa”尾音都沒來得及加,精致的臉蛋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計劃被打亂的茫然和……尷尬。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了一下,“後……後天?”
“嗯,”素世點點頭,看著眼前這幾位反應過度、甚至已經幫她“打包完畢”的夥伴,“後天。”
“……”
客廳里陷入了另一種微妙的寂靜,剛剛熱火朝天氛圍,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咻”地一下泄了個幹凈,只剩下些許飄散在空氣中的、名為“尷尬”的塵埃。
——
機場,出發大廳
“各位乘客,從東京到那不勒斯的航班就要啟航了,請乘客盡早辦理登機手續。”
人流穿梭,廣播聲與行李箱滾輪聲交織。巨大的玻璃幕墻外,飛機在跑道上起起落落。
素世站在安檢口前,手里攥著登機牌和護照,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前來送行的夥伴們身上,眉宇間那份溫柔的擔憂始終未散。
“立希,”她轉過身,再次握住立希的手,聲音輕柔卻認真得像在交接什麽重大使命,“這幾天我不在,家里的日常開銷預算就交給你來把控了。清單和備用金都放在老地方。”她頓了頓,還是不放心地補充道,“如果……如果臨時有什麽意外事情,真的不夠用了,就去我房間,書桌下面那個小保險櫃,密碼是……是我們大家生日的日期數字相加的總和。”
她絮絮地囑咐著,像一位即將遠行、對孩子一百個不放心的母親。選擇立希來管錢,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祥子固然可靠,但以她對祥子的了解,祥子太容易為了顧及他人而苛待自己,要是萬一其他人花超了,祥子肯定會把自己的開支給縮起來,說不定真會自己啃面包省錢。
燈對金錢的概念還有些孩子般的模糊。
而若葉睦隊員,是個木頭(?)。
至於那個偶爾會冒出來的Mortis……在素世看來就更像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子了。
唯有立希,雖然脾氣急了些,但做事認真靠譜,也有基本的計劃性,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知道了,知道了!長崎老媽子,你都說第三遍了!”立希被她念得耳朵快起繭子,從公寓坐車來機場這一路上,類似的叮囑就沒停過。她有些不耐煩地抽回手,揮了揮,像驅趕一只過於盡責的蜜蜂,“快過安檢吧,別誤了飛機!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素世——!這邊要準備登機了哦!”
不遠處,已經辦完手續的長崎太太朝著這邊揮手,聲音溫柔地催促著。
“來了來了,媽媽!”素世連忙應聲,又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她的家人們。
“一路順風。”祥子走上前一步,臉上漾開一個溫柔而明亮的微笑,金色的眼眸在機場頂燈的照耀下閃爍著溫暖的光,她輕輕抱了抱素世。
“小素世記得給我們帶特產啊!我已經把想要的清單發到你手機上了,記得查看啊!要那個羅馬的……唔!”
Mortis話還沒說完,就像被強行掐斷了信號般戛然而止。
睦眨了眨眼,恢覆了一貫的平靜,對著素世輕輕點頭:“素世,再見。”
“素世,拜拜!玩得開心!”
燈用力地揮著手,臉上是純然的祝福笑容。
素世最後朝她們笑了笑,那笑容里混合著不舍、安心。她轉身,拉起行李箱,快步走向母親和安檢通道的方向,亞麻色的長發在身後輕輕擺動。
送行的女孩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融入安檢的人流,逐漸消失。
不久後,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她們看到一架銀白色的客機在跑道上開始加速,引擎的轟鳴隱約傳來,最終機頭昂起,掙脫地心引力,沖向蔚藍的天空,留下一道逐漸消散的尾跡雲。
“咻——”
直到那架承載著素世的小點徹底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四個仰著的小腦袋才不約而同地、有些悵然若失地低了下來。送別的實感此刻才真正落下,公寓里少了一個人的事實變得清晰起來。
祥子拍了拍手,試圖重新凝聚大家的注意力,臉上努力揚起一個充滿元氣的笑容,金色的眼眸掃過同伴們:“那麽接下來,我們——”
她的話音未落,就被一陣清晰無比的、來自腹腔的“咕嚕咕嚕”聲打斷了。
“唔……!”
燈瞬間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白皙的小臉“唰”地一下染上了窘迫的紅暈,粉眸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生理需求在此刻發出了最直接的抗議。
“啊啦,”聽到這個聲音Mortis想起來了,“說起來,今天小素世趕早班機,走得急,大家的早餐都還沒著落呢。”
被這麽一提醒,眾人才恍然意識到問題所在。往常這個時間,素世要麽已經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早餐,要麽正在廚房里忙碌,香氣四溢。而今天,為了送機,大家一早就出了門,肚子里除了昨晚的存貨,空空如也。
“燈餓了是吧?”立希立刻切換到了“解決問題”模式,她看向燈,語氣溫和而果斷,“那我們得趕緊弄點吃的才行。”
“菜……好像也還沒買。”
睦皺了皺眉,回憶了一下今早空蕩蕩的冰箱。平時采購也是素世在打理。
“要不,”祥子思考了片刻,提出了一個雖然有點超出日常預算但眼下最可行的方案,“我們今天就先在外面找家店解決早餐?等買完菜再回去做飯,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這個提議略微超出了素世留下的日常餐飲預算範圍,但確實是眼下最高效的選擇。
如果是祥子獨自面對這種情況,她大概率會選擇忍耐,回家後或許靠存貨或簡單食物對付過去,甚至可能接下來幾天都更精打細算些。但此刻,看著燈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想到立希可能也需要補充能量,還有睦……她無法硬起心腸讓大家餓著肚子折騰。
“額……”
立希聞言,立刻低頭快速心算了一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素世留下的預算備忘錄。數目還算寬松,偶爾一次小小的奢侈……應該問題不大吧?
“行吧,那就吃。”
4個女孩在機場內尋找起看起來靠譜的早餐店。然而,她們很快就被現實上了一課——
眾所周知,機場的餐飲價格,向來以親富人著稱。
“一份基礎套餐……要這個價錢?”
祥子看著菜單上標出的數字,金色的眼眸微微睜大,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遲疑。這個價格在市區足以吃到相當不錯的一頓了。
立希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的錢包或者說替素世保管的團隊錢包在無聲地哭泣。
“這簡直是搶劫……”
她小聲嘟囔,但看著一旁沒有看菜單,早已坐下已經乖巧坐下、乖巧等待著的燈,還有旁邊同樣坐下、似乎對價格毫無波瀾的睦,那句“要不我們換個地方”硬是咽了回去。
(被坑了啊……)
立希內心在滴血,但臉上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
祥子同樣內心掙紮。
她都能感覺到自己腦海里面理性在尖叫了,“呃啊呃啊,理性理性!太貴了!不劃算!”
但感性卻看著身邊兩位似乎已經進入“等待投喂”狀態的隊友……尤其是燈那充滿期待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重大決定。
“來四份這個套餐吧。”
祥子對服務員說道,聲音盡量平穩,但指尖微微收攏。
算了,就當是……慶祝素世順利出發的第一餐吧。她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和錢包。
——
午後公寓里。
立希盤腿坐在矮桌旁,面前攤著素世留下的筆記本、計算器,還有她的手機。
她眉頭緊鎖,手指在屏幕和紙頁間來回比劃,嘴里偶爾念念有詞,顯然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財政核算。
祥子坐在沙發一角安靜地看書,燈則抱著膝蓋在一旁看著立希,眼神里帶著好奇和一點敬畏——她對數字不太敏感,總覺得能這樣算賬很厲害。
“呼——”
終於,立希長舒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從一旁準備好的信封里抽出一個,轉向坐在旁邊凳子上、正在練吉他的睦。
“睦,給。”她把最後一個信封遞過去,睦是最後一個拿生活費的,立希語氣盡是努力維持的平靜,但眼底還是有一絲“當家才知柴米貴”的緊繃感,“這是接下來九天,算上今天,你的生活費。素世留的預算我重新分配了一下,省著點花啊。”
信封不厚,但看上去分量恰當。睦擡起金色的眼眸,看了看立希,又看了看信封,然後伸出雙手,平靜地接了過來,點了點頭:“嗯。”
她的動作和反應一如既往的簡潔,似乎對里面具體有多少錢並不太關心,只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事情本該到此結束。
然而——
“等——等——!”
一個活潑到近乎誇張的聲線毫無預兆地從睦的方向炸開!只見“睦”原本平靜的表情瞬間生動起來,眉毛揚起,嘴角咧開一個帶著不滿和狡黠的笑容。是Mortis。
在立希和祥子驚訝的注視下,她熟練地撕開封口,將里面的紙幣“嘩啦”一下全部倒在了自己攤開的手心里,還像掂量什麽似的上下晃了晃。
“就這點?”Mortis撇撇嘴,隨即擡起臉,那雙與睦相似卻神采截然不同的金色眼眸直勾勾地盯住立希,理直氣壯地發問:“我的呢?我的那份呢?”
立希楞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你的?Mortis,你跟睦……不是一體的嗎?這本來就是你們倆的生活費啊。”
“哈?!一體的又怎麽樣?”Mortis的聲調立刻拔高,小小的身體挺直,一副要爭論到底的架勢,“一體的就不用花錢了嗎?一體的就不能有獨立人格……啊不是,獨立開銷了嗎?我也是女孩子哎!我也有日常需要!我也要……也要買點自己想看的東西,偶爾也想吃點不一樣的零食吧?你看小祥子、燈、立希你,甚至小素世,都有自己的零花錢或者預算份額,憑什麽到我和小睦這里就合並了?這是歧視!是忽視我的存在權!是人格不平等待遇!”
她語速極快,一套又一套的說辭往外蹦,夾雜著“人權”、“個體需求”、“公平分配”之類半懂不懂但聽起來很厲害的詞,還配合著揮舞手臂、跺腳等動作,活脫脫一個吵著要糖吃、並且試圖用歪理武裝自己的熊孩子。
“……”
祥子從書本上擡起頭,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沈默,只是用書本稍微擋了擋臉,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抖。燈則看著Mortis在鬧,有點不知所措。
立希被Mortis這突如其來的“維權宣言”吵得腦仁疼。她試圖講道理:“預算就這麽多,是算好的,每人一份。你和睦共用身體,很多開銷本來就是一起的……”
“我不管!我不管!”Mortis開始耍無賴,把倒出來的錢往自己懷里攏了攏,“反正我就要我自己的那份!不然……不然我就鬧!我天天出來鬧!讓小睦也沒法好好練習吉他!讓小祥子也沒法安靜看書!讓立希你算賬算到頭痛!”
這威脅雖然孩子氣,但殺傷力不小。立希想象了一下接下來幾天被Mortis隨時跳出來搗亂的情景,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升高。她看了一眼祥子,祥子遞給她一個“你看著辦吧,我也沒辦法”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燈,燈回以純然無辜、愛莫能助的表情。
“……嘖。”
立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感覺素世留下的管家重任比想象中艱難一萬倍。最終,在Mortis不依不饒的吵鬧和可能持續被騷擾的威脅下,她選擇了妥協。
“行了行了!別吵了!”立希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滿滿的無奈和肉疼,又從旁邊的信封堆里抽出一個薄一些的信封,沒好氣地塞到Mortis還張著的手里,“給給給!你的!獨立人格的生活費!省著點!再鬧就真沒了!”
“這還差不多~”Mortis瞬間變臉,得意洋洋地接過那個薄信封,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還對著立希做了個幼稚的鬼臉,然後心滿意足地將兩個信封都揣好,哼著不成調的歌,身體控制權似乎又悄然交還,睦恢覆了平靜,只是手里多了個薄信封,表情略顯茫然。
立希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力交瘁,頹然坐回椅子上。
預算,好像……又緊張了一點。
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太好,明明素世才剛走了幾個小時,但立希已經期待素世趕緊回來了。
(素世,你快回來吧……)
她在內心無聲地吶喊。
——
在心力交瘁地解決了所有人的生活費分配問題後,立希看著手里明顯癟下去一圈、重量感大不如前的錢包,一種前所未有的現實感沈沈地壓了下來。
賺錢的時候攢的賊慢,花錢的時候,卻像打開了閘門的水庫,嘩啦啦地流淌出去,快得讓人心驚肉跳。立希此刻算是切身體會到了這句俗話的精髓。作為臨時接管財政大權的人,每分出去一筆錢,都感覺像是在自己心頭割了一小塊肉。
然而,比起錢包的縮水,一個更龐大、更迫在眉睫的難題,如同巍峨高山般橫亙在立希面前,讓她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陣胃部抽搐——
吃飯怎麽辦?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這可不是什麽可以隨便糊弄過去的抽象問題,而是每天三次、準時準點需要面對的具體生存挑戰。
往常,這座“吃飯大山”是由素世一手扛起的。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的身影,會在清晨準備好熱乎乎的早餐,會在傍晚變魔術般地從廚房端出營養均衡、香氣撲鼻的晚餐。
祥子偶爾會去幫忙打打下手,洗洗菜、遞遞調料、做一兩道菜,但主廚的位置,從來都穩穩屬於素世。
然而素世這麽一走,公寓里面沒做飯的了。
立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正在角落整理東西、準備去打工的祥子。
(祥子……應該是會做飯的吧?)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立希想起祥子提過以前獨自生活的事,那時她或許需要自己打理一切,簡單的料理應該不成問題。甚至可能比她自己這個沒做過飯要靠譜得多。
這個認知帶來一絲短暫的、近乎誘惑的松懈感。如果拜托祥子……
“立希,睦,燈,”祥子已經整理完畢,直起身,轉向她們。她的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而略顯清淺的微笑,金色的眼眸依次看過三位同伴,“我出門了。”
“祥,一路順風。”睦擡起眼眸,輕聲說道,語氣是一貫的平靜。
“小祥子拜拜~打工加油哦!”
Mortis也揮了揮手。
“小祥,路上小心。”
燈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連忙揮手道別。
祥子對她們點了點頭,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然後轉身,拉開了公寓的門。隨著門扉輕合的聲音,那個總是安靜忙碌、令人安心的藍色身影暫時離開了這個空間。
(……不行。)
就在祥子身影消失的剎那,立希心中那點剛剛萌芽的“求助”念頭,被她自己狠狠掐滅了。
祥子本身就有固定的好幾十個兼職,時間和精力已經排得很滿,如果再讓她負擔起為四個人準備一日兩餐的重任,那強度未免太大了。
立希幾乎能想象出祥子為了不耽誤大家吃飯,犧牲自己本就寶貴的休息時間,在廚房里忙碌到深夜,第二天又早早起床準備早餐的樣子……不行,絕對不行。她本來就習慣把別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如果自己開口,祥子一定會答應,而且絕不會抱怨半句。
但正是這樣,才更不行。
(她已經夠忙了,也夠累了。)立希攥緊了手指。(素世把家托付給我們大家,不是托付給祥子一個人。我不能因為自己搞不定,就把麻煩甩給她。)
那麽,剩下的選擇似乎只剩下一個了——出去吃,或者叫外賣。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立希的手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再次摸向了那個已經瘦身的錢包。指尖觸碰到那單薄的厚度時,她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腦海里飛速計算著:四個人,就算吃最普通實惠的套餐,一天兩頓,連續九天……那將是一筆多麽可怕的數字!恐怕素世留下的整個餐飲預算,加上大家的零花錢湊一起,都撐不了幾天。
(光是想想那個金額……就覺得錢包在哀嚎……)
立希仿佛已經看到了預算赤字張牙舞爪撲來的幻影。
(怎麽辦啊……)
立希無力地趴在了矮桌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感覺眼前一片灰暗。樂隊練習、打工、學業已經夠讓人頭疼了,現在還要加上“如何喂飽四張嘴”這個史詩級難題。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第一次對素世平時那看似遊刃有餘的管家工作,產生了近乎崇拜的覆雜情緒。
原來,讓一個家正常運轉,遠不止是付付賬單、打掃衛生那麽簡單。最基本的一日三餐,就能難倒英雄漢。
看著立希那煩躁地抓頭發、甚至將額頭抵在桌面上無聲哀嘆的小動作,讓燈給看見了。
“啊……”
雖然燈不擅長處理覆雜的賬目,也對金錢缺乏具體概念,但她對於同伴情緒的感知卻異常纖細。
(立希……看起來好苦惱……是因為錢不夠用了嗎?)
燈的小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伸手拿起了自己剛剛收到、還放在腿邊沒焐熱的那個信封,笨拙地想要拆開,然後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朝立希的方向遞過去,聲音輕軟:
“立希……這個,給你。我……我可以不用生活費,我也可以少吃一點的。”
她的想法單純而直接:如果錢不夠讓大家用了,那她願意把自己的那份貢獻出來,減輕立希的壓力。
“誒?等等!不用不用!”立希被燈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猛地從桌上彈起來,連連擺手,臉上寫滿了慌張。她趕緊把信封推回給燈,語氣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生硬,“燈,你的錢你自己好好拿著!預算……預算夠的!我剛才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開什麽玩笑!)立希內心警鈴大作。(怎麽能讓燈把生活費退回來?那我不就真的成了連隊友基本需求都保障不了的失敗管家了嗎?而且……燈本來胃口就小,再讓她省,身體怎麽吃得消?)
一種更強烈的責任感湧了上來。立希意識到,自己這種為錢發愁、為吃飯焦慮的狀態,絕對、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看出來!
尤其是燈這樣容易擔心的,還有祥子那樣總是默默承擔太多的。如果讓她們察覺,只會平白增添大家的心理負擔。
不行!既然接下了這個擔子,就必須看起來遊刃有餘才行!
於是,立希強迫自己挺直腰板,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爽朗的表情,雖然那笑容有點僵硬。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輕松的語氣宣布:
“你們都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我已經有打算了!”她拍了拍胸脯,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信心,“後面我會負責去買菜,然後……做飯!”
話音落下,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哈?”
一個充滿懷疑、尾音拖得老長的單音節,毫不客氣地從Mortis的方向迸發出來。
緊接著,是睦本人那平靜無波、卻也因此更顯穿透力的直接詢問。她微微偏頭,金色的眼眸清澈地望向立希,語氣里是純粹的困惑,仿佛在確認一個基本事實:“立希,會做飯?”
燈微微睜大了那雙粉色的眼睛,臉上清晰地流露出混合著驚訝和些許不安的表情,聲音輕輕軟軟,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遲疑:“立希……來做飯嗎?”
“嗯,沒、沒錯!包在我身上!”
立希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把這份沈重的“包票”打了出去,試圖用最肯定的語氣掩蓋內心瘋狂拉響的警報。
隨後接到了手機短信提醒,是凜凜子小姐那邊的Live house那邊挺忙的,立希要去那邊加班。
然而,現實這位最愛開玩笑的編劇,顯然沒打算讓她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就在她話音剛落,客廳里那微妙的寂靜還未完全散去,甚至燈眼中那絲擔憂都還沒來得及轉化為言語時——
“叮咚!”
一聲清脆而突兀的手機提示音,從立希隨手放在矮桌上的手機里傳出,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立希身體一僵,心頭莫名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她慢吞吞地挪過去,拿起手機,指紋解鎖,屏幕亮起——是凜凜子小姐發來的短信。
簡潔,直接,充滿了打工場所特有的、不容拒絕的緊迫感:
【小立希,抱歉臨時通知!今天Live house這邊人手嚴重不足,客人比預想的多很多,後台和設備都快忙瘋了!我還在弦卷酒店那邊打工,能不能麻煩你現在立刻過來加班?時薪按緊急情況算!拜托了!】
後面還跟了幾個表示十萬火急的顏文字和感嘆號。
“……”
立希盯著手機屏幕,內心一萬頭草泥馬奔過。加班,意味著額外的收入,對目前緊張的預算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但同時也意味著……
但另一方面,緊隨其後的便是巨大的現實沖擊。加班,意味著她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自由時間被進一步壓縮、撕碎。這意味著她規劃中“去買菜”、“研究怎麽做飯”、“甚至可能要先自己偷偷嘗試一下”等等一系列事項,都將被狠狠擠到角落,甚至可能完全無法執行。時間會變得異常緊張,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而可供她思考和準備的空間,卻少得可憐。
(怎麽會這麽巧……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現在!)立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她剛剛才在大家面前誇下海口,說要負責買菜做飯,建立起那麽一點點搖搖欲墜的“可靠”形象。轉眼間,現實就給了她一記悶棍。
立希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回覆了一個簡短的【好,馬上到。】然後立刻站起身,動作有些慌亂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鑰匙、錢包、手機充電線……
“那個……”她一邊往包里塞東西,一邊頭也不擡地、語速飛快地對客廳里的其他人說道,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匆忙,“我……我得去打工了!凜凜子小姐那邊臨時叫加班,很急!”
她抓起外套披上,走到門口換鞋,系鞋帶的手指都因為心急而有些笨拙。臨出門前,她像是才想起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猛地回過頭,對著屋里喊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保證的急促:
“菜……菜我回來再買!晚飯……晚飯等我回來再說!”
話音未落,她已經拉開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留下客廳里一片短暫的寂靜,只剩下燈與睦,兩人互相對視眨了眨眼。
——
Live House 「CIRCLE」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的焦香、隱約的酒精味,以及從主舞台方向泄出的、經過墻壁過濾後略顯沈悶的鼓點和貝斯低鳴。立希穿著略顯緊繃的侍應生制服圍裙,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但有些毛躁的馬尾,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她正站在略顯狹窄的操作台後,機械地重覆著動作:接過單子,瞥一眼,萃取咖啡,打奶泡,拉出一個勉強算是心形的圖案,蓋上杯蓋,放入托盤。
(美式2懷,拿鐵1杯,冰搖檸檬茶……)她的大腦如同過載的CPU,只能處理最基礎的訂單信息,關於預算、晚餐、買菜等煩心事被強行壓制在後台,但那種沈甸甸的焦慮感依舊如影隨形,讓她的動作比平時更顯急躁。
“立希,3號桌。” 山吹沙綾前輩的聲音傳來。
立希深吸一口氣,端起放有三杯飲品的托盤,腳步略顯沈重地走向指定的卡座區域。她的眼神有些放空,只想趕緊送完這單,回去繼續應付源源不斷的訂單。
靠近卡座時,一陣格外響亮、充滿活力的少女交談聲強行鉆入了她的耳朵:
“所以說,春日你看了ENOZ來東京的SP樂隊演出,覺得很有意思,所以你也要組SP少女樂隊嗎?”一個聽起來有些無奈、帶著點吐槽感的溫柔女聲響起。
“沒錯!”
一個更加清亮、充滿絕對自信、甚至可以說是霸道的聲音立刻接上,斬釘截鐵,“實玖瑠要參加呢!就這麽定了!”語氣之理所當然,完全沒給實玖瑠留下任何反對的餘地。
立希的腳步微微一頓,幾乎是職業本能地瞥了一眼卡座。那是三名穿著陌生的學校制服、氣質迥異的少女。中間那位綁著黃色發帶、眼神明亮銳利的,想必就是那個霸道的“春日”。她旁邊坐著一位棕色長發、身材傲人、此刻正手足無措、臉頰微紅的少女,大概就是“實玖瑠”。另一邊,則是一位留著整齊的娃娃頭、面無表情、靜靜捧著書的紫發少女。
“長門是吉他手,”春日已經開始點兵點將,手指劃過空氣,“我是吉他主唱,你是貝斯。”她指向棕發少女,“剩下還要再找一個鼓手。”
“真是的,想讓阿虛那家夥女裝頂鼓手的位置,他說什麽也不願意。”春日抱起胳膊,不滿地鼓起臉頰,“居然還把已經穿好女裝的古泉給一起帶走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可惡!我都說了可以大方地把貝的身份給他了,他卻不要!”
“那個……我是什麽?”朝比奈實玖瑠怯生生地提問。
“你是貝斯的話,那當然是貝了!”春日回答得理所當然。
“誒?!”實玖瑠發出小小的驚呼。
“長門也是貝。”春日又指了一下看書的紫發少女,後者毫無反應,仿佛默認。“而我是絕對的主!剩下的招募後面再說。總之,我們三個先去弦卷酒店開個房間,好好討論一下樂隊的具體事宜!”
“嗯。”
長門合上書,簡潔地應了一聲,似乎對任何安排都無所謂。
“等等……弦卷酒店?討論?不要啊——!”實玖瑠的抗議聲被完全忽略,春日已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興沖沖地就要把人拉走。
吵鬧聲隨著三人起身離座而逐漸遠去,留下桌上幾乎沒動過的飲料和立希端著托盤有些怔忡的身影。
若是往常,以立希對音樂的認真態度和略帶火爆的脾氣,聽到有人如此兒戲地談論組樂隊,甚至還牽扯女裝、隨意分配角色,她恐怕早就忍不住皺起眉頭,在心里甚至直接吐槽出聲。
但此刻——
“立希!7號桌的飲料好了,快送過去!”操作台那邊傳來催促。
“——來了!”
立希猛地回過神,將托盤放在剛剛空出來的3號桌上,甚至沒心思去管那三位奇怪的客人是否結賬。她迅速轉身,小跑著返回操作台,腦海里剛才那點關於“不認真樂隊”的批判念頭,如同投入繁忙河流的小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被源源不斷的新訂單給淹沒了。
疲憊,不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的緊繃和過度負荷。
她像一台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接單、制作、送達、清理,周而覆始。
吐槽和憤怒,也需要額外的精力,而她現在最匱乏的,恰恰就是精力。
——
(好累……)
身體像是被灌了鉛,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精神更是如同被反覆擰幹的海綿,榨不出一絲多餘的力氣。
(好累……)
從下午被緊急召喚,一直到夜幕低垂,立希在Live house的前台和操作台之間來回穿梭,像一只被上了發條的陀螺。咖啡機的蒸汽聲、顧客的催促、杯碟碰撞的脆響……各種噪音混雜在一起,持續沖擊著她早已過度負荷的神經。雖然最後從凜凜子小姐那里接過裝著額外報酬的信封時,那厚度確實讓她緊繃的預算神經稍微松了一小下,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仿佛從骨髓里滲出來的疲憊。
(好累……)
她幾乎是拖著腳步回到公寓樓下,爬上樓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推開家門。
熟悉的玄關燈光此刻都顯得有些刺眼。她連鞋都懶得好好脫,踢掉後,徑直走向客廳,然後像一袋被丟棄的土豆般,重重地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沙發里,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呻吟的嘆息。
臉頰陷進靠墊,她只想就這麽睡過去,什麽預算、什麽晚飯、什麽責任……都暫時見鬼去吧。
然而,就在她意識即將沈入黑暗的邊界時,一陣細微卻持續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如同惱人的蚊蚋,鉆進了她的耳朵。
(什麽聲音?)
那聲音有點像……倉鼠在啃食東西?很輕,但很密集,而且似乎是從……睦的房間方向傳來的?
立希勉強撐開沈重的眼皮,一種不太妙的預感讓她掙紮著從沙發上爬起來。她拖著依舊疲憊的身體,走到睦的房門口,輕輕推開——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清醒了。
只見地板上,各種色彩鮮艷的零食包裝袋——薯片、巧克力威化、果凍、餅幹……堆積成了幾座小山!而房間的主人,睦,正坐在這堆“零食山”的中央,手里還捏著半片薯片,嘴巴鼓鼓的,臉上沾著一點餅幹屑,金色的眼眸在她推門進來的瞬間,有些茫然地望了過來。
“睦!你在幹什麽!!”
立希的聲音因為疲憊和震驚而有些沙啞。
“噫!”
“睦”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手里的薯片都掉在了地上,臉上瞬間切換成了Mortis那副做壞事被當場抓獲的驚慌表情。
接下來的“盤問”,雖然立希累得只想用眼神殺死對方,但很快就弄清了情況。
Mortis這個家夥,拿到那份人格生活費後,立刻拉著睦或者說半哄半騙跑去便利店,以“零食超級好吃!錯過會後悔一輩子!”、“這是體驗人類快樂的重要一環!”等歪理,一口氣將兩人份的、原本應該支撐九天的生活費,全部兌換成了眼前這座琳瑯滿目的零食山!而且看樣子,她們已經“快樂”地消滅的幾乎差不多了。
“小、小立希你先別生氣!聽我狡辯……啊不是,聽我解釋!” Mortis看著立希越來越黑的臉色,連忙舉起雙手,手里還捏著半袋軟糖,試圖用她那套歪理自救,“你看啊!小素世在的時候,總是嚴格限制我……哦不,是限制我和小睦一天的零食攝入量,說什麽一個身體要共同維護健康,這也不能多吃,那也得控制……這難得小素世不在,天高皇帝遠……我就……就小小的、稍微的、奢侈了那麽一下下嘛!”
她試圖眨巴眼睛裝出無辜的樣子,但效果適得其反。
“而且,這錢是你同意給的獨立生活費哎!我想怎麽花是我的自由……對吧?”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立希的眼神已經快要噴出火來,她瑟縮了一下:“所以……看在我這麽誠實的份上,能……能別打屁股嗎?”
“Mortis——你這家夥……!!”
立希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在突突直跳,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雖然理論上,那筆生活費確實是給了她們自由支配權,但這種揮霍法!九天的開銷啊!一下子就變成了幾個小時的一次性零食狂歡!還拉著向來對錢沒概念的小睦一起胡鬧!
要不是現在身體累得連擡胳膊都覺得費勁,立希發誓,今天一定要把這個亂花錢的熊孩子揪出來,按在腿上,用最趁手的工具,狠狠地教訓到讓她屁股開花,直接變成星空紫!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亂花錢!
怒火和執行力暫時壓倒了疲憊,立希眼神淩厲地掃向一旁——是時候該執行家法了!她正打算轉身去找工具時,玄關處卻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以及門被推開的聲音。
“我回來了……”
祥子輕柔卻難掩疲憊的聲音傳來。她看起來也有些憔悴,打工似乎也消耗不小。
緊接著,燈的房間門也打開了,燈揉著眼睛走出來,聲音帶著剛結束網絡直播後的些許放空感:“我這邊也……結束了。”
很好,人都齊了。立希深吸一口氣,準備當眾宣布Mortis的“罪狀”,並召集行刑隊:“祥子,燈,你們來得正好!過來!今天我們得一起收拾……”
她的話再次被打斷。
“咕嚕嚕嚕~~~~”
一陣異常響亮、悠長、充滿了饑餓感的腸鳴音,從燈的肚子里清晰地傳了出來,在突然安靜的客廳里回蕩。
“唔……”
燈的臉“唰”地紅了,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今天她的肚子似乎意外的餓。
“……”
祥子看了看燈,又看了看一臉怒容的立希和做鵪鶉狀的Mortis,以及旁邊散落的零食殘骸,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和:“在收拾任何人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解決更基本的問題?”她目光轉向立希,“大家都很累了,先吃飯吧。立希,今天怎麽吃飯?”
燈也小聲說道,眼神里帶著期待和信任:“嗯……立希說今晚她負責。”
“哎,立希嗎?”
祥子聞言,微微驚訝地挑了挑眉,畢竟她從來沒有見過立希煮過飯,但隨即看向立希,很自然地問道:“那……飯還在煮嗎?需要幫忙嗎?”
“飯……?”
立希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飯……做飯……買菜……)
記憶的碎片轟然重組,她的大腦“嗡”地一聲,一片空白。她忘了! 她完全忘了!因為加班,因為累,再加上剛剛被Mortis氣昏頭,她根本沒時間去買菜,更別提做飯了!
(怎麽辦?現在出去買?超市還開門嗎?現做來得及嗎?大家都這麽累了……)
就在她大腦瘋狂運轉卻一片空白,幾乎要脫口而出“要不……再叫一次外賣?”時,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細節,如同黑暗中的螢火,突然在記憶深處閃現——
(等等……我好像……)
她猛地轉身,沖進自己的房間,在床底下一陣翻找。灰塵揚起,讓她咳嗽了幾聲。然後,她拖出了一個蒙著灰的、略顯沈重的紙箱。
“嘩啦——”
她撕開膠帶。
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整箱各種口味的杯面和袋裝泡面。這是她以前瞞著素世偷偷買的,為了晚上熬夜練習打鼓時能快速填飽肚子,但自從有好幾次熬夜被素世、燈還有祥子聯手抓到,進行了團罰,她的熬夜特權被大幅剝奪,這箱泡面也就漸漸被遺忘在了床底。
立希看著這箱泡面,又看了看客廳里等待投喂的隊友們,心情覆雜得難以形容。這絕非她理想中的晚餐,更對不起她之前“做飯”的豪言壯語。但在此刻,在疲憊、時間緊迫、預算和意外狀況的多重夾擊下,這箱泡面,簡直像沙漠中的綠洲,散發著救贖般的光芒。
她抱起幾盒泡面,走回客廳,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尷尬、無奈和破罐子破摔的微妙表情,清了清嗓子:
“那個……今晚,我們先吃這個……行嗎?”
——
喵夢的公寓
窗簾半掩,將午後過於熾烈的陽光過濾成慵懶的、帶著毛邊的光暈,斜斜地鋪灑在淩亂卻獨具風格的房間里。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薰蠟燭餘味、電子設備微微發熱的氣息。
此刻,我們的SP博主喵夢,正以一種極其放松放肆的姿勢趴在柔軟的大床上。
她只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下身……空空如也。
兩條白皙修長的腿隨意交疊,小巧的腳丫偶爾調皮地勾動幾下。而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圓潤挺翹的臀部,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與暖光中——光裸著,且泛著一層未完全褪去的、淺淡的緋紅,明顯就是剛被啪過。
她一手墊著下巴,另一只手正靈巧地滑動著平板電腦的屏幕,專注地盯著不斷刷新的數據圖表和評論區。
“嘖……最近接的那幾個SP工具推廣,數據真是難看。”喵夢小聲嘟囔著,小腿正在不耐地輕輕拍打著床單的擺動頻率加快了些,“明明產品還行,文案也花了心思……播放量就是上不去,點讚收藏率也低得可憐。”
她往下翻了翻,看著那幾條推廣視頻下稀稀落落的評論和慘淡的互動數據,一種挫敗感油然而生。為了恰這幾口飯,她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啊!
“真是,”她忍不住抱怨出聲,空著的那只手無意識地揉了揉自己還有些微熱刺痛的屁股,語氣帶著十足的懊惱,“屁股都白挨了DIY了,結果就這?”
(估計是最近恰飯太頻繁,內容又不夠硬核或有趣,觀眾老爺們不買賬了……)
喵夢心里門清。過度商業化而丟失獨特性,是內容創作者的大忌。但是自己總會忍不住的為了多恰一點錢,結果就成這鳥樣了,她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蓬松的頭發。
手指繼續滑動,越過那些數據低迷的新視頻,最終停留在她個人主頁的“歷史播放量排行榜”頂端。那里,赫然是一個封面構圖有些微妙、標題更是直白得讓她至今回想起來都有些臉熱的視頻——
【喵夢親の當貝大挑戰·第1期—— 論如何激怒樂隊的絕對主並收獲一頓結實的拍打】
之前燈啪自己視頻的播放量已經是至今喵夢視頻為止最高了,甚至一度給她帶來了不屬於自己這個量級的熱量。
現在,她的粉絲和觀眾里,有相當一部分人(比例高得讓她心情覆雜)都在評論區、私信、甚至直播時,見縫插針地、花樣百出地催促她:
“喵夢醬,什麽時候出第二期啊?”
“沒有當貝挑戰看我要死了!”
“日常催更制裁系列!”
“UP主最近都沒挨打,是不是飄了?(狗頭)”
“想看喵夢被新的小姐姐制裁!”
喵夢盯著那個輝煌的播放量數字和下面依舊活躍的催更評論,粉色的眼眸里情緒覆雜。有對過往“輝煌戰績”的驕傲,有對流量密碼的清晰認知,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恥、不服和一點點惱火的情緒。
她放下平板,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帶著濃濃不甘的呻吟:
“我難道……就這麽像貝嗎?!”
難道在大家眼里,她喵夢——職業SP博主(自稱)、SP工具測評界的良心(自封)、優雅與野性並存的貓系女子——最大的魅力和價值,就在於被制裁和當貝嗎?!
越想越氣,她開始在柔軟的大床上不爽地打起滾來,蓬松的頭發和寬大的T恤皺成一團。
“唔——!”
動作牽動了身後還未完全消退的戰損,一陣熟悉的、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襲來,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動作戛然而止,僵成了一個可笑的姿勢。
“痛痛痛……下次,下次看看能不能用後期特效合成一下紅屁股的樣子……”她齜牙咧嘴地想著,試圖尋找技術性逃避方案,“這樣子既能滿足視覺效果,又能把實際力度減輕一點,稍微假打一下……對,就這麽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來得及細想具體操作,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無比清晰地回放起高松燈啪自己的那個畫面——女孩那雙平時純凈無辜的粉眸里罕見的認真光芒,拿起藤條時帶起的風,以及落下時那結結實實、毫不留情的觸感……
“……”
喵夢條件反射般地、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屁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還是算了。”她立刻認慫,小聲嘀咕,臉上帶著心有餘悸的表情,“總感覺……要是被燈子發現我弄虛作假,會被她抓回公寓去,用比上次更狠十倍的力氣,狠狠地啪到再也想不出這種歪主意為止……”
(燈子在這方面,直覺和執行力都恐怖得不像話……)
她甩甩頭,把可怕的想象拋到腦後。疼痛稍微緩解後,另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說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看燈子她們了,最近光顧著閉關剪視頻和恰爛錢……”她歪著頭,腿輕輕擺動,開始盤算,“Crychic公寓里的那一群人……說起來,好像也可以拿來當當貝大挑戰第2期視頻的潛在合作對象?”
比如那個藍色頭發、氣質獨特的祥子,看上去就很有趣,像一顆包裹著神秘糖紙的糖果。如果她來當“主”的話,肯定別有一番風味,說不定是優雅又帶著點惡趣味的類型?
不過……
喵夢摸了摸下巴,憑直覺覺得,祥子身上某種隱忍和偶爾流露的脆弱感,或許讓她當貝才是更合適、也更有戲劇張力的選擇?
或者那個綠色頭發、總是很安靜的小睦,雖然不怎麽了解,話也少,但從外表和偶爾流露的眼神就能看出來,是個內在可能很豐富的“優質素材”。她當主的話,會是那種沈默卻下手精準的類型嗎?
值得開發。
還有那位亞麻色頭發的少女的長崎素世!如果她能覆出參與,光是亞麻色頭發的少女再出江湖這個噱頭就肯定能帶來一大波熱度!不過喵夢下意識地揉了揉屁股——代價可能是自己的臀部要承受難以想象的溫柔關懷式重擊……
至於雙子星里那個鼓手妹妹椎名立希……
額,喵夢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以立希那暴躁直率的性格和鼓手的力量,她當貝的可能性高達99.9%。至於立希當主?畫面太美不敢想。
“嗯……人選倒是不少,各具特色。”喵夢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味什麽大餐前的開胃菜,但隨即又警惕地縮了縮脖子,“希望我不要剛進她們家門,就撞見她們正在實踐什麽……不然的話,以她們那種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團體氛圍,我這條誤入的池魚,八成也要被順手啪一頓了……我屁股這才剛歇下來沒多久呢。”
風險評估完畢,行動派的貓咪說幹就幹!
她一個靈巧的翻身從床上躍起,無視了身後殘留的刺痛,開始哼著不成調的歌,在堆滿衣服和道具的房間里翻找合適的衣服……
幾分鐘後,換上一身兼顧時尚感與活動便利性的私服,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確保自己看起來既無害又充滿吸引力。
“完美~”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粉紅色的貓瞳閃過一絲狡黠又期待的光芒。抓起一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設計感十足的單肩包,她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久違地去見見燈醬、祥子她們吧~不知道她們最近在忙什麽呢。”
——
Crychic公寓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哢噠”一聲輕響。
“打擾啦~!好久不見,大家有沒有想可愛的喵夢親呀~~?”
人未至,聲先到。喵夢用她那標志性的、帶著些許表演性質的甜美又活潑的嗓音宣告著自己的到來,同時像一陣小旋風似的推門而入,甚至還提著包包輕盈地轉了個圈,仿佛要展示自己今天的完美造型
然而,預想中的熱情歡迎或至少是驚訝的注視並沒有立刻出現。
她的動作和話語帶來的微小氣流,似乎只攪動了空氣中彌漫著的、一股非常熟悉且……略顯廉價的濃郁香味?
喵夢轉圈的勢頭停下,定睛看向客廳中央——
矮桌旁,圍坐著四個人……或者說,三個坐著,一個姿勢略顯別扭地“安置”著。
她們手里無一例外地,都端著一個印著品牌logo的紙質碗,里面升騰起帶著油脂光澤的熱氣。空氣中漂浮著紅燒牛肉、海鮮和酸菜混合的、屬於泡面的獨特氣息。
祥子、燈、立希,以及……正以一種怎麽看怎麽不自然、像是強行被按在座位上、臉上還殘留著一絲齜牙咧嘴表情的Mortis,四個人正安靜地埋頭吃著泡面。
場面一時有些凝滯,只有吸食面條的細微聲響。
“唔……”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燈。她嘴里正含著一縷面條,看到來人是喵夢,她眨了眨粉水晶般的眼眸,下意識地用力一吸,將面條“咻”地吸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快速咀嚼了幾下,然後努力咽下去,才朝著喵夢揮了揮還拿著塑料叉子的小手,聲音含糊但友好:
“喵夢……好久不見。”
祥子也聞聲轉過頭,金色的眼眸在泡面的蒸汽後顯得格外平靜。她放下叉子,用紙巾輕輕按了按嘴角,臉上露出無可挑剔的、溫和有禮的微笑:“佑天寺小姐,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而那個姿勢別扭的“睦”,在聽到喵夢聲音、尤其是看到來者是誰時,眼睛瞬間一亮!Mortis的意識幾乎要沖破限制蹦出來,臉上頓時堆起一個過分熱情的笑容,試圖從座位上彈起來:
“喵夢來啦!來來來來!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吧?我來幫你放東西!包重不重?要不要先喝點水?”
她語速飛快,殷勤得可疑,顯然是想借此擺脫當前受罰的處境和某個部位的持續不適。
然而,她剛有動作——
“Mortis——你給我坐回去!”
在椅子上的立希眼神淩厲地鎖定企圖開溜的Mortis,“再亂動,今天回鍋啪就不止100下了!接下來的兩天,你屁股也別想敷任何弦卷家的藥膏!給我老老實實待到瘀青自己消下去!”
“同時這七天你被禁足了!屁股好了後,不許從睦身體里面出來!不然你先準備好每天星空紫吧!!!”
“噫——!”
Mortis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回去,重新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粘”在座位上,不敢再動,只敢用眼神向喵夢瘋狂傳遞救命信號。
“Mortis這又是做錯啥事了?”喵夢挑了挑眉,粉色瞳里興趣盎然,她自然地將包包放在玄關櫃上,像回自己家一樣熟稔地走進來,目光掃過桌上清一色的泡面碗,最終落在明顯是臨時主事人、卻渾身散發著疲憊和煩躁氣息的立希身上,“話說,素子呢?你們怎麽……吃起這個來了?”
要知道這不像她們風格,在她印象里,長崎素世打理的公寓,總是飄著紅茶香和精致點心的甜味,三餐更是總來見到如此……廉價的食品。
“額……嗯,這個嘛……”
祥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混合著尷尬、無奈和些許好笑的微妙神情,“你聽我慢慢跟你說……”
——
幾分鐘後,在祥子條理清晰的敘述,以及立希偶爾插嘴補充,還有燈小聲的附和下,喵夢總算弄明白了前因後果。
“也就是說,”喵夢總結道,雙手抱胸,“素子跟她媽媽出國旅遊了,家里暫時沒了掌勺的,然後你們……”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桌上那些空了大半的泡面碗,以及垃圾桶里隱約可見的同類包裝袋,“就吃上這個了?而且還打算繼續吃下去?”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露出一種近乎無語的表情。
“……嗯。”立希有點尷尬地摸了摸後頸,避開了喵夢仿佛帶著實質壓力的目光。最初確實是無奈之選,但這三天下來,她不得不承認,泡面這東西……省事。不用買菜,不用研究菜譜,不用在廚房手忙腳亂,燒點開水就行。
而且,看燈每次呼嚕呼嚕吃得很香的樣子,看祥子似乎也接受了這種效率至上的方案,看睦和Mortis也沒什麽意見……她內心深處,竟然有點可恥地覺得,就這樣湊合到素世回來,好像也不是不行?
省錢、省時、省力,除了不太健康,似乎沒什麽不好?這個念頭讓她更加心虛了。
喵夢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覆心情。她伸出食指,開始提問,語氣如同醫生問診般冷靜,但帶著壓迫感:
“好,我問幾個問題。”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你們這樣吃,吃了多久了?”
立希眼神飄忽:“三、三天……”
從素世走的那天算起,包括今天,她們已經吃了三天的泡面了。
“第二,”喵夢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更加銳利,“未來打算繼續吃多久?”
立希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蚊子哼哼:“還、還有六天……”
因為六天後,素世就回來了。
“……”
喵夢沈默了。她看看祥子,祥子回以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看看燈,燈抱著泡面碗,似乎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看看睦,睦安靜地坐著,最最後,她的視線定格在椎名立希臉上——這位臨時管家正心虛地別開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誒……”
喵夢終於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混合著難以置信、無奈的嘆息。這嘆息仿佛抽走了客廳里最後一點理直氣壯的氣氛。她沒再多說什麽責備的話,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廚房。有些事,光靠罵是沒用的。
“姑且問一句,”她站在廚房門口,頭也不回地問,聲音聽不出情緒,“冰箱里面,還有能用的東西嗎?”
“額……”立希像是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連忙道,“第二天的時候……還是買了一點菜的。” 雖然買回來之後,因為種種原因,主要是太忙了,在外加不會怎麽下廚,那些菜最終寂寞地躺在冰箱里,而大家依舊選擇了泡面伴侶。
“……”
喵夢的背影似乎又僵硬了一瞬,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她徑直走進廚房,目光精準地掃過料理台,然後——
她取下掛在墻上的那條素世常用的、印著小碎花的圍裙,動作利落地系在自己身上。隨後還拿起了素世的布手巾紮在頭上,與她時尚個性的裝扮形成奇妙反差,
接著,她的手伸向了刀架。
“唰——!”
一聲輕響,並非金屬摩擦,更像是某種氣勢的凝聚。她抽出的是一把中式菜刀,刀身被保養得極好,光可鑒人,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微微瞇起、閃爍著銳利光芒的粉色瞳。那寒光甚至讓客廳里的立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喵夢沒有回頭。她打開冰箱,將里面那些被冷落了幾天的蔬菜——有些還帶著水珠,有些邊緣稍顯萎蔫——一股腦取了出來。青菜、西紅柿、雞蛋、蘑菇、一根胡蘿卜,還有一小塊用保鮮膜包著的肉。她快速檢視了一下,挑出幾樣,放在寬大的木質菜板上。
然後,她做了個讓所有人,包括偷偷探頭張望的Mortis都楞住的動作。
她沒有立刻切菜,而是擡起手掌,對準菜板上堆放的食材,幹脆利落地向下一拍!
“啪!”
一聲不算響亮卻異常清脆的拍擊聲!菜板上的食材被這股巧勁震得微微彈起,短暫地懸浮在空中!
就在這一剎那——
“刷刷刷刷——!”
刀光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一片銀色的殘影!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只能聽到密集而均勻的、刀刃與食材接觸時發出的、令人愉悅的輕快聲響!
懸浮的青菜瞬間被切成整齊的段狀,西紅柿均勻分瓣,胡蘿卜化作細絲,蘑菇變成薄片……所有食材如同經過最精密的機器處理,又仿佛被一場銀色的旋風溫柔地席卷而過,然後齊齊整整、分門別類落在菜板的不同區域,仿佛它們天生就該待在那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拍起到落下,不過兩三秒時間。沒有一片菜葉飛濺出去,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客廳里一片死寂。立希張大了嘴,忘了合上;燈抱著空碗,眼睛瞪得圓圓的;祥子臉也凝固了一瞬,隨即化為真正的驚訝和欣賞;連Mortis都忘了裝可憐,直勾勾地盯著廚房。
而喵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手腕一抖,菜刀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然後“篤”一聲輕巧地立放在刀架旁。
開火,熱鍋,倒油。動作流暢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表演。
油熱後,她將一部分處理好的食材“嘩啦”一聲倒入鍋中。
“滋啦——!”
一股濃郁的、新鮮的、溫暖的香氣,瞬間從廚房爆炸開來,強勢地驅散了客廳里殘留的泡面味精味!
喵夢單手握住鍋柄,手腕輕巧地一顛,鍋里的食材便聽話地騰空、翻轉,均勻受熱。火光映照著她專注的側臉。
(她什麽時候……?)
立希楞住了。
(喵夢……會做飯?)
燈驚訝地張大了眼睛。
(喵夢居然這麽厲害?)
祥子的目光微微閃動。
(好香。)
睦的鼻子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很快,幾道簡單卻散發著不可思議魅力的菜肴被逐一端上了餐桌。
一盤清炒時蔬,碧綠鮮亮,每一片菜葉都仿佛剛摘下般挺括,油光水滑。
一盤番茄炒蛋,紅艷的番茄汁水豐盈,與金黃油潤、蓬松如雲的蛋花緊緊相擁,色澤對比鮮明奪目,酸甜的熱氣裊裊上升。
一盤蘑菇肉片,醬色的湯汁醇厚,褐色的蘑菇吸飽了精華,肉片切得勻薄,在燈光下呈現出誘人的滑嫩質感。
甚至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淡琥珀色的湯液中,紫菜舒展,蛋花如雲絮般漂浮,幾粒翠綠的蔥花點綴其上。
“吃吧。”
喵夢解下圍裙,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哇哦……”
四個女孩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低低的驚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幾道冒著熱氣、色澤誘人的菜肴。這是素世離開後,她們見到的最像樣的食物。
“我、我們要開動了!”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筷子齊齊落下。
那味道……難以精確形容。
牙齒咬下的瞬間,是令人心曠神怡的“哢嚓” 輕響!極致的爽脆感之後,清甜的汁液在口腔中迸發,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鹹鮮,仿佛雨後清晨的竹林氣息直接灌入肺腑,將積累的煩躁與油膩感瞬間滌蕩一空!
松軟嫩滑的蛋花包裹著微酸鮮甜的番茄汁,在舌尖溫柔地化開。蛋的醇厚與番茄的活潑完美交融,形成一種平衡而愉悅的旋律。燈的眼前仿佛出現了陽光下的田園,似乎能看到一個蛋如何被生下來,番茄如何成長的過程。
鹹香濃郁的醬汁滲透進每一片蘑菇和肉片的肌理。蘑菇肥厚彈牙,帶著山野的鮮美;肉片嫩滑入味,油脂的香氣與醬汁的醇厚交織。
最後,是那口紫菜蛋花湯。
溫潤、清淡卻鮮味十足的湯液滑入食道,如同最熨帖的暖流,從內而外溫暖了冰冷的四肢百骸。睦安靜地喝著,感覺空蕩蕩的胃袋被溫柔地填滿,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感彌漫開來。
每一種味道都清晰而和諧,在舌尖上交織成一種純粹的、令人感動的愉悅。
那是一種超越味覺的舒適感,仿佛疲憊的身心被溫暖的食物溫柔地包裹、安撫,如同激烈爭吵、情緒決堤後,得到的那個沈默卻堅實的擁抱。
如同嚴苛訓練後,泡進舒緩疲勞的熱水浴。
更像是在一場令人羞恥又釋然的實踐之後,被細致塗上的、帶來清涼鎮痛與隱秘慰藉的弦卷藥膏——溫柔地覆蓋了所有火辣辣的痛楚與傷痕,只留下被關懷、被照顧、被牢牢接住的安心感。
當最後一點湯汁也被燈珍惜地拌著飯吃完,餐桌上只剩下光潔的盤碗。
“好好吃……”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緩緩地靠向椅背,像是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洗禮。臉上帶著饜足後自然的淡淡紅暈,眼神有些恍惚,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沈浸在一種由內而外煥發的、微醺般的幸福感之中。
這時,一直安靜靠在廚房門框上的喵夢,才伸出手,解下了頭上那條素世的布手巾。
“お粗末(招待不周)。”
——
接下來素世不在的這幾天,喵夢都會定時來這邊做飯,連最挑剔的Mortis都會乖乖閉嘴,埋頭苦吃。
這無疑大大減輕了立希肩上的壓力。
喵夢的存在,就像一根突然出現的、堅實可靠的支柱,撐起了“素世不在家”時期最搖搖欲墜的一角。
立希心里很清楚,這份幫助有多麽珍貴。
(得好好謝謝喵夢才行……)
這個念頭在她心里盤旋了好幾天。畢竟,這完全是她們Crychic內部的事務,喵夢作為“編外人員”,本沒有義務這樣天天來幫忙做飯。這無疑是給人家添了不小的麻煩。
然而,當感激之情落到實處,想要轉化為具體的“感謝”時,立希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措和生澀。
(可是……該怎麽感謝她呢?)
送禮物?不知道她喜歡什麽。請吃飯?她現在天天都在給她們做飯。口頭道謝?總覺得太過輕飄飄,不足以表達那份如釋重負的感激。幫忙做其他事?喵夢看起來總是遊刃有餘,似乎沒什麽需要特別幫忙的。
更根本的問題是,立希意識到,自己其實並不怎麽了解喵夢。
最初認識喵夢,是通過燈,但燈其實對此也沒怎麽說,只是把當初實踐的事情給說出來了而已。
除此之外呢?
她的喜好、她的過去、她為什麽願意這樣幫助她們……立希發現自己一無所知。
這種“不了解”,讓“感謝”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找不到精準的著力點。立希不擅長處理這種細膩的情感表達,尤其是面對一個她尚未完全讀懂的人。
(光是在這里想來想去也沒用……)
今天,Live house的排班意外地提早結束了。立希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下班”時間,比平時早了近兩個小時。傍晚的陽光還很溫和,透過街邊的櫥窗灑進來。
(今天工作提早結束,正好有空。去幫喵夢的忙吧。)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能幫上什麽,也不知道喵夢是否需要幫忙,但立希覺得,“在場” 本身或許就是一種態度。
這笨拙,卻很符合椎名立希的風格——用行動代替言語,在共同的勞作中,或許能更自然地表達謝意。
幸運的是,買菜這件事不需要她額外操心。祥子早上結束打工回家換裝整理時,已經順手補充了冰箱里的存貨。這讓立希的計劃少了項任務,她很快回到了公寓樓下。
然而,就在她握住門把手,準備推門而入的瞬間,屋內傳來的清晰聲音,卻讓她動作驟然僵住。
“立子,真是的怎麽就不能靠譜一點呢?”
是喵夢的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抱怨。
“如果沒有我在這兒兜底,她們幾個真打算靠那箱戰略儲備泡面扛過九天啊?想想都覺得可憐。”
“預算分配也是……明明素子留下的數字是夠的,但計劃性還是差了點。作為現在家里的頂梁柱,所以說是臨時的,但還得再磨練磨練才行呀。”
話語透過門板,一字不落地鉆進立希的耳朵里。沒有嚴厲的指責,甚至帶著點親近的吐槽意味,但聽在立希耳中,卻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中了她這幾天努力掩蓋、卻始終隱隱作痛的心結,不靠譜、需要依賴別人。
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挫敗和自我懷疑的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從腳底漫起,淹沒了她剛剛鼓起的、想要主動幫忙的勇氣。臉頰微微發燙,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手,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悄悄地將門重新掩上,仿佛這樣就能隔斷那些讓她無地自容的評價。她在門外安靜的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平覆翻騰的心緒,直到感覺臉上的熱度稍稍褪去,才再次輕輕推開門,裝作剛剛到家的樣子。
“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
“哦,歡迎回來,立子。”喵夢轉過頭,臉上是慣常的慵懶笑容,仿佛剛才那段話從未發生。“對了,明天我有個直播,要和一位叫千石由乃的SP虛擬主播聯動PK,時間可能會拖得比較久。明天的早餐食材我已經放在冰箱里了,但晚飯……估計得晚一點才能過來做,得麻煩你們稍等一會兒哦。”
“嗯,知道了。”
立希表面平靜地點頭應下,脫下鞋子放好。
但她的內心,卻因為喵夢這隨口告知的“變動”,掀起了新的波瀾。
(晚飯要晚點……麻煩我們等……)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別樣的漣漪。一直依賴著喵夢的救援,被對方照顧著,甚至還在背後被評價為“不夠靠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催生出一個強烈而固執的念頭:
(能不能……明天晚上,我自己來做?)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牢牢紮根。既然被指出了不夠靠譜,既然被認為是沒有喵夢就只能吃泡面,既然被視作需要磨練的臨時頂梁柱……
(那就做給你們看!)
——
第2天。
“呼——今天真是幸運~”
鑰匙轉動的聲音後,祥子輕快的身影閃進玄關,臉上帶著難得的、純粹因為好事而展開的笑容。她一邊脫下小皮鞋,一邊用愉悅的聲調宣布:“打工的客服公司那邊,水管突然爆了,整個樓層都要緊急維修,所以大家今天就提前下班啦!”
能夠提早回家,擺脫那份需要時刻保持標準微笑和耐心語調的工作,顯然讓她心情大好。
“不過,”她換上家居拖鞋,走進客廳,語氣轉為略帶遺憾的告知,“今天晚飯要晚一點才能吃哦。喵夢說晚上有直播聯動,會晚些過來。”
“這樣啊……”燈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手里擺弄著一個苦力怕玩偶,聞言擡起頭,“那我們玩點啥好呢?距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
“玩點什麽呢……”
祥子也坐下來,用手指點了點下巴,金色眼眸流轉,思考著打發時間的方案。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睦,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套卡牌,用她那平靜無波的聲線,提出了一個讓祥子瞬間跳起來的建議:
“玩SP UNO。”她頓了頓,金色的眼眸望向祥子,補充了一句:“我要啪祥。”
“睦——!!”祥子的臉“唰”地紅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氣鼓鼓地瞪向綠發少女,“別想動不動就啪我!我上次的懲罰期可是已經堂堂正正地結束了!現在是無罪之身!禁止無故行刑!”
“那……”
燈眨了眨眼睛,提出了另一個提議,“要不我們一起聯機玩MC吧?我最近剛下載了幾個很有趣的模組,還建了一個新的生存存檔,我們可以一起玩。”
“可以可以呢!”
祥子立刻響應,對這個安全又充滿趣味的提議表示讚同,剛才被睦挑釁的羞惱也瞬間轉移。
“我也玩。”
睦也點了點頭,將UNO牌放到一邊。
“對了,立希,”祥子想起什麽,轉頭朝著不遠處正站在廚房門口、似乎有些出神的立希喊道,“燈說要玩Mc,聯機一起,立希你要加入嗎?人多熱鬧!”
立希似乎被突然的呼喚驚了一下,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她轉過頭,臉上努力想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但那笑容顯得有些勉強,眼神也有些飄忽。她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低沈一些,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忙碌感:
“我……就不了。你們玩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她含糊地說著,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靜悄悄的廚房。
祥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立希一眼,覺得她今天似乎有點心事重重,但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先玩咯~有事就叫我們。”
“嗯。”
立希應了一聲,看著祥子、燈和睦進到了燈的房間。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輕輕推開了廚房的門。里面,冰箱里有祥子早上補充的食材,竈台安靜地等待著。
(沒問題的,我可以的。)
立希在心里對自己重覆,像一句自我催眠的咒語。她走到冰箱前,拉開櫃門,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人總是要脫離依賴才能成長的,不能總是依賴,喵夢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幹……)
(就算沒有喵夢……我也可以。)
她伸出手,拿起了食材。
——
“呼……累死我了。”
喵夢像一灘融化的貓餅般癱在自家沙發上,但屁股依舊撅著,她微微蹙著眉,下意識地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臀部,嘴里發出含糊的嘟囔:
“現場DIY回合,比誰先求饒、哭或者喊安全詞……簡直是折磨。就差三下,就差三下我就得喊安全詞認輸了……”
回想起剛才那場令人精疲力盡又帶著微妙羞恥感的對決,她心有餘悸。
“結果才打了個平手……下周還得接著來。要是輸了,就要被對方當小貝網調一周,真是要命……”她低聲抱怨著,將臉埋進柔軟的靠枕里,喵夢趴著快像坨液體似的。
“叮鈴鈴——”
突然,手機的鬧鈴聲尖銳響起。
“啊,對了對了!”她一個激靈坐起來,“還得去給燈子她們做飯,不然那幾個生活殘障又要集體泡面度日了。”
她匆忙換了身衣服,抓起鑰匙沖出家門。
然而,剛接近公寓樓下,喵夢敏銳的瞳孔就驟然收縮!
不對勁!
幾縷不祥的黑煙正從公寓某個窗口裊裊飄出!與此同時,公寓大門被猛地推開,祥子一手一個,幾乎是拽著燈和睦從里面沖了出來,三人都在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快出來!到空曠地方!” 祥子焦急地喊著,小臉被煙熏得有些發紅。
“發生什麽事了!?”
喵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個箭步沖上前。
“著、著火了!廚房!”
祥子指著還在冒煙的窗口,聲音帶著後怕。
“納尼!?!”
喵夢瞬間炸毛!她也顧不上多問,“快!報警了沒?”
“打、打了!”
“先進去控制火源!不能等它燒大!”
喵夢當機立斷,和祥子一起又沖回了公寓樓內。留下燈和睦在樓下安全處焦急張望。
公寓內,廚房門口已是濃煙滾滾。立希正端著一盆水,驚慌失措地想要往里潑。
“潑你老母啊!電閘關了沒有?!燃氣關了沒?!先斷源啊笨蛋!”
喵夢一眼看出問題關鍵,氣得差點罵出貓語,她一把推開立希,忍著嗆人的煙霧,憑借記憶,摸索到廚房門邊的電箱,“啪”一聲拉下總閘,又沖進去以最快速度擰死了燃氣閥門。
緊接著,她才接過立希手里的水盆,對準竈台上明火已熄但仍在陰燃、冒煙最厲害的鐵鍋和周圍區域潑去。
“嗤——!”
一陣白氣混合著黑煙升騰,刺鼻的氣味更濃了。喵夢又打開所有窗戶通風,和祥子、立希一起用濕毛巾撲打可能殘留的火星,忙活了好一陣,濃煙才漸漸散去,露出廚房一片狼藉的戰後景象。
“哈……哈……大家都沒受傷吧?屋子……屋子沒燒穿吧?”
喵夢累得扶著墻直喘氣,但總算能稍微冷靜下來詢問情況了。
“人……人都沒事,火好像也沒燒到別處,就是廚房……”
祥子看著一片焦黑的竈台、糊滿黏著物的墻壁和地板,心有餘悸。
“Fuck!這到底是誰幹的啊啊啊啊!!” 喵夢的怒火終於壓過了後怕,她環視四周,粉色的瞳孔里燃起兩簇小火苗,“要是讓老娘知道是哪個小逼崽子搞出這種差點把家點了的‘壯舉’,我非把她……把她……”
一邊說著,喵夢一邊目光掃過現場痕跡和殘留的、切得奇形怪狀的蔬菜,以及某種熟悉的痕跡。
她的視線,最終緩緩地、帶著殺氣和難以置信,落在了從剛才起就縮在角落、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里的椎名立希身上。
立希感受到那猶如實質的目光,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在喵夢越來越恐怖的注視下,終於弱弱地、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了聲音,同時極其緩慢地舉起了手:
“額……”
“……是、是我……幹的……”
“哈——???!!!!”
喵夢的尾音拔高到近乎破音,毛發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筆直豎立,甚至微微顫抖。她看著立希,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
就在這氣氛凝固、喵夢即將爆發的時刻——
“嗚嗯——嗚嗯——嗚嗯——!!”
清晰而洪亮的消防車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公寓樓下。透過樓道窗戶,能看見紅藍閃爍的燈光。
“額……”
喵夢額頭滑下一滴巨大的冷汗,炸起的貓毛慢慢塌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混合著無力感和“這下麻煩大了”的頭痛。
“這下……可真是有點麻煩了。”
她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又看了看樓下閃爍的警燈,最後目光落在罪魁禍首立希身上,長長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
將時間稍稍向前撥回一些,燈的房間里,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場景。
“睦!快把附魔金蘋果給我,九頭蛇趕快把我給噴死了!!”
“睦!快把附魔金蘋果給我!!九頭蛇快把我噴死了!!”祥子操控著遊戲角色在地形上瘋狂走位,屏幕上不斷炸開的火焰特效映亮了她焦急的小臉。她的血條已經見底,只剩半顆心。
“祥,接著。”
身旁,睦的聲音依舊平靜。她操控的角色利落地打開物品欄,將一個閃爍著金色光芒的蘋果精準地丟向祥子的方向。
“太好了!”
祥子眼疾手快地接住,瞬間使用。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同時附加了各種增益效果的光芒籠罩了角色。“得救了!”
“小祥……雕零風暴,要追上來了。”
燈緊盯著自己那半邊屏幕,聲音有些發緊。她操控著一個嬌小的角色,正在覆雜的地形間狼狽地躲避,身後,一團龐大、扭曲、不斷釋放著致命紫色光線的恐怖黑影——雕零風暴,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這麽快就追上來了嗎!?”
祥子大驚失色,看著自己屏幕上也開始出現的、代表雕零風暴靠近的紫色粒子效果,果然不應該一邊玩著暮色模組,一邊開雕零風暴的,這難度太大了呀喂。
話音未落,一道刁鉆的紫色光線掃過,祥子的角色躲避不及,瞬間被紫色的能量捕獲,憑空吸起,緊接著,象征“雕零”的黑色骷髏頭狀態圖標浮現,血條清零。
“GAME OVER”
“啊——可惡!”
祥子懊惱地喊了一聲,一把摘下耳機,憤憤地從電競椅上跳下來,幾步跑到燈的床邊,將自己埋進了柔軟的被子堆里,只露出一雙不甘心的金色眼眸。
極限生存模式,死亡即結束。她暫時退出了這場冒險。
房間里只剩下燈和睦還在專注地對抗著不斷逼近的雕零風暴,鍵盤鼠標的點擊聲密集如雨。
祥子在床上滾了半圈,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上暖色的燈光。
(說起來……立希怎麽還沒來啊?)她忽然意識到。她們三個已經玩了快兩個小時了,按照往常,立希即使不加入,也該過來看看,或者催她們注意時間了。
(而且剛才立希的樣子……好像也有點怪怪的?)
祥子疑惑的擡了擡頭,因為房間隔音還算挺好的,所以完全不知道外面立希在幹什麽。
(是遇到了什麽事嗎?還是又在為什麽事情煩心?)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在心里揮之不去。反正自己現在“陣亡”了,閒著也是閒著。燈和睦還沈浸在遊戲世界里,暫時無暇他顧。
(出去看看吧。)
祥子這麽想著,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她瞥了一眼依舊在全神貫注操作、屏幕光影在臉上明滅不定的燈和睦,悄悄拉開了房門。
客廳里一片安靜,只有廚房方向的門縫下,透出些許暖黃的光,以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她的視線迅速掃過客廳,最終定格在廚房方向。那扇緊閉的門縫下,不僅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幾縷可疑的、灰黑色的煙霧,正絲絲縷縷地鉆出來!
(!!!)
祥子心中警鈴大作,快步上前,越靠近,焦糊味越濃。
“發生什麽事了!?”
她一把推開廚房門——
“咳咳!咳!!”
濃煙混合著刺鼻氣味瞬間撲面而來!祥子被嗆得後退,捂住口鼻,金色的眼眸因眼前的景象而震驚瞪大。
廚房宛如戰場。竈台上,一口平底鍋正冒著濃烈的黑煙,鍋內物質焦黑難辨;另一口煮鍋幹涸,底部粘著焦糊的米飯。操作台一片狼藉:打翻的調料、散落的食材、面粉……而罪魁禍首椎名立希,正手忙腳亂地試圖關火,臉上沾著污跡,圍裙斑駁,頭發淩亂。
“立希!?這、這是著火了!??”
祥子瞬間進入緊急狀態。
“等等,祥子,不是,我……”
立希試圖解釋,但被濃煙嗆得咳嗽。
看到不斷冒出的黑煙和刺鼻氣味,祥子當機立斷:“快報警!叫消防!”
“等一下!沒那麽嚴重!只是……”
立希的阻止淹沒在祥子快速撥號的動作中。
於是,便有了開頭喵夢看到的那一幕。
——
公寓門口。
豐川祥子正帶著其他三位成員——椎名立希、高松燈和若葉睦——不停地向消防員們九十度鞠躬道歉。
“真是十分抱歉!給您們添麻煩了!”
祥子的聲音充滿了懊惱和窘迫,小臉漲得通紅。立希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燈不知所措地跟著鞠躬;睦則是跟著自己的半身同樣鞠躬,動作同樣標準。
“沒事沒事,虛驚一場,人沒事就是最好的結果。”領隊的消防員大叔擺擺手,語氣和藹,但目光隨即嚴肅地轉向還喘著氣的喵夢,語氣帶上了責備,“不過這位家長,可要好好注意了!怎麽能讓幾個孩子自己在家動明火、用這些電器呢?多危險啊!安全教育可不能馬虎!”
“哈?!”
喵夢的頭發瞬間豎得筆直,粉色的瞳孔瞪大,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家、家長……?”她剛想開口辯解,但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廚房窗口,雖然已經清理了但痕跡猶在,又看了看眼前四個排排站、低著頭的女孩,尤其是祥子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現在解釋誰是家長誰是孩子根本說不清,而且確實是我們這邊理虧……)
喵夢內心哀嘆一聲,認命地也微微彎了彎腰,扯出一個幹笑:“是是是,您說的是,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送走了語重心長的消防員,直到紅藍燈光徹底消失在街角,五個女孩才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齊齊松了口氣,然後幾乎是拖著腳步回到了公寓。
“噗通!”
“噗通!”
幾聲聲音響起,除了立希,其他四人幾乎同時癱倒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燈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小臉還有點白,睦安靜地坐在祥子旁邊,目光低垂,祥子捂著額頭,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喵夢則直接呈“大”字型躺倒。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椎名立希,既沒有坐下,也沒有癱倒。她默默地走到沙發前的空地,然後,直接跪坐了下來,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深深地低下了頭,開始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那姿態,宛如等待最終審判的犯人。
全部解釋完畢之後,眾人都沈默了,沈默在客廳里蔓延,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終於,喵夢從沙發上支起半個身子,頭發因為怒氣而微微抖動,粉色的眼睛盯著跪在那里的立希,一字一頓地開始覆盤這場災難:
“所以說——你是看我一直沒來,就覺得你可以替我把飯做了,然後,就自己上了竈台,再然後,就把廚房搞成了戰場,把消防車招來?”她的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是。”
立希的聲音悶悶的,頭垂得更低了。
“於是,你沒注意到,把裝在不銹鋼碗里的生雞蛋,直接塞進了微波爐里加熱?”
“……是。”
“接著,你還把沾了水的烘焙油紙,放進了空氣炸鍋?”
“…………是。”
“你——”
喵夢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立希,氣得頭頂的貓毛似乎都要炸開,“你是笨蛋嗎?!你絕對是宇宙級別的笨蛋吧?!!”
她的咆哮在客廳里回蕩。旁邊的燈被嚇得輕輕“啊”了一聲,往沙發里又縮了縮。
“這些基本的安全常識都沒有嗎?!用微波爐加熱帶殼雞蛋會爆炸!濕的油紙進空氣炸鍋會著火!這都是會引發嚴重事故的!!”喵夢越說越後怕,越說越生氣,“要是我們回來晚一點,或者祥子沒及時發現,你想過後果嗎?!你想過燈子和……和大家的安危嗎?!”
立希跪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有緊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泄露了她內心的劇烈波動。懊悔、後怕、自責、羞愧……種種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只是想證明自己也能承擔起責任,卻沒想到差點釀成大禍。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客廳里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燈看著跪在地上的立希,又看了看氣得胸口起伏的喵夢,粉眸里充滿了擔憂,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畢竟這確實是立希的過錯,雖然出發點是為了大家好,但也連累到了喵夢,從這一點被喵夢啪一頓都不為過。
罵也罵過了,本來想讓立希起來,但立希自己不起來那就算了,那麽接下來就是清點財務損失了。
喵夢雙手叉腰,開始環視“災後”廚房,一項項清點損失:
“微波爐——內壁炸得一塌糊塗,門都變形了,報廢。”
“空氣炸鍋——里面燒得一塌糊塗,估計電路都傷了,報廢。”
“還有竈台、墻壁、油煙機……粘了厚厚一層混合了焦糊食物、面粉、醬汁,清理費用和時間……”她每報一項,語氣就沈一分,客廳里的溫度仿佛也隨之降低一度。
“這……這要是給素世知道了……”祥子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小臉發白,聲音都帶上了顫音,“我們的屁股絕對要開出絢爛的彼岸花了desuwa!!”她仿佛已經看到了素世歸來後,看到宛如戰場的廚房和報廢電器時,那溫柔笑容下隱藏的“黑色殺氣”。
“唔……明明……答應過素世醬……要讓她不要擔心的……”燈聲音帶著哭腔,既為可能的懲罰害怕,更為辜負了素世的信任而難過。
“嗯,”睦平靜地點頭,說出一個更可怕的推測,“素世……以後,可能不會去旅遊了。”
就這次她們搞出的亂子可能讓素世再也不放心離開。
“誒?哦,對哦,好像這也是個問題desuwa……”
祥子楞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們不僅造成了財產損失,還可能剝奪了素世未來難得的放松機會!
“不要啊!這樣一想,這簡直是通往所有人悲傷結局的世界線desuwa!”
她抱住了腦袋,藍色的發絲都顯得有些淩亂。
“唔……”
燈更加消沈了。
“嗯……”
睦表示同意。
“……”
跪著的立希,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她造成的麻煩,遠比想象中更深遠。
“唉……”喵夢看著眼前這群瞬間陷入集體恐慌和消沈的女孩,長長地、重重地嘆了口氣,一種“真拿你們沒辦法”的無奈感湧上心頭,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慣有的、帶著點狡黠的弧度,“……所以說,喵夢我總是給你們這群麻煩精擦屁股呢~”
“誒?”
祥子猛地擡起頭,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喵夢,你有辦法?!”
“嘛~”喵夢拖長了語調,貓耳得意地微微抖動,“把廚房徹底打掃幹凈,恢覆原樣,然後……再去買一個一模一樣的新微波爐和空氣炸鍋替換上。以素世那種注重細節但又不會天天檢查電器的性格,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發現端倪~”
“可是……”祥子眼中的小火苗又黯淡下去,聲音細若蚊蚋,“沒有錢……買新的了……素世留下的預算,加上我們的生活費,剛才算過……完全不夠……”她越說越小聲,覺得這個計劃還沒開始就夭折了。
“……”喵夢沈默了兩秒,粉色的貓眼依次掃過四張寫滿“貧窮”和“絕望”的小臉,“……不是吧?你們Crychic,窮到這個地步了?”
她知道這幫孩子不寬裕,但沒想到這麽捉襟見肘。
“素世,管賬的。”
睦言簡意賅地指出了核心——平時財政大權在素世手里,大家都沒有額外的大筆儲蓄習慣,突然要承擔兩位家用電器的損失,確實難以承受。
“唉……算了算了。”喵夢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今天嘆氣的次數比過去一周都多,“這筆錢,喵夢親我來出吧。”
“!這……這怎麽行!”燈第一個出聲反對,紫眸里滿是不安,“喵夢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燈
“嘛~代價肯定是有的哦~”喵夢笑瞇瞇地打斷她,伸出手,挨個揉了揉離得最近的燈和祥子的腦袋,語氣變得輕快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就當是你們欠喵夢親我的~下一次,喵夢親想拍什麽有趣的視頻或者需要幫忙的時候,各位一定要全力以赴、隨叫隨到、無條件配合哦~怎麽樣?很劃算的交易吧?”
“嗯!一定……一定會全力幫喵夢的!”燈立刻用力點頭,眼神變得堅定。只要能彌補過錯,不讓素世傷心,她什麽都願意做。
祥子則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警惕,小心翼翼地問道:“……姑且問一下,喵夢,你不會是想拍什麽……你當主一啪四的SP視頻吧?”她想到了某些可能很羞恥的展開。
“誒嘿~”喵夢的愉悅地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味道,“這倒是個不錯的提醒呢~可以考慮加入備選方案哦~”
“不行desuwa!絕對不行desuwa!!” 祥子瞬間炸毛,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人家、人家剛過懲罰期沒多久desuwa!不能再來了!”她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經歷。
而一直跪在旁邊、沈浸在自閉和自責中的立希,聽到“拍視頻”、“代價”、“幫忙”這些關鍵詞時,低垂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
喵夢的房間里。
喵夢盤腿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還未完成的視頻剪輯界面,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
剛剛的銀行轉賬通知還留在手機屏幕上,看著存款數字確實減少了一截,她忍不住“嘖”了一聲,感覺心尖兒都在微微抽痛。
(本來去找燈子她們,是想拍點有趣的SP素材,結果視頻沒拍成,反而倒貼進去一筆不小的維修基金……)她揉了揉太陽穴,(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但下一秒,她看著手機相冊里偶然抓拍的、燈專心唱歌的側臉,素世了單貝斯的樣子,祥子和睦一起演奏音樂的模樣,甚至包括立希在練習室打鼓時那副全神貫注、閃閃發光的樣子。
(……唉。)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關掉了手機屏幕,身體向後仰倒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算了算了。)
(誰叫自己……就是拿這群麻煩又可愛的家夥們沒辦法呢?)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她完全可以用“補償維修費”之類的名義,要求她們配合拍攝SP視頻。以她對這群孩子的了解,只要理由恰當,態度強硬一點……
但念頭剛起,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素世得瞞著,祥子剛過懲罰期,立希那個炮仗脾氣,怕不是一提就能炸,搞不好鼓槌都要飛過來,燈和小睦倒是可能乖乖答應……但是……
腦海里浮現出自己拿著鈔票,對燈和睦說“好孩子,來,乖乖把屁股交出來讓我拍SP視頻”的畫面……
“……拿錢的事叫好孩子乖乖交出屁股被啪,我要成變態大叔了……”
她喃喃自語,被自己想象的畫面雷得不輕,連忙甩了甩頭,把奇怪的聯想驅散。
(果然還是不行。這種缺德事,幹了晚上會做噩夢吧。)
她重新坐直身體,揉了揉臉,試圖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視頻剪輯上,思考著下一期視頻到底該剪什麽SP主題才能彌補一下經濟損失時——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喵夢瞬間聽見了這個聲音。
(這個時間……會是誰?快遞?不對,最近沒買東西。難道是燈或者祥子還有什麽事?)
她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人,讓她微微一楞。
是椎名立希。
她依舊穿著那件有些皺了的居家外套,頭發雖然重新紮過,但還能看出些許淩亂的痕跡。她沒有低頭,而是直直地站在門外,背挺得有些過於筆直,雙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側,嘴唇抿成一條線,那雙總是帶著銳利或急躁神色的紫眸,此刻卻顯得有些覆雜。
她顯然不是路過,而是特意找來的。
喵夢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立子?這麽晚了,有事嗎?” 她側身讓立希進來,語氣帶著習慣性的慵懶和些許真實的疑惑,目光在她略顯狼狽的衣著和緊繃的臉上掃過。
立希的身體在踏入玄關的瞬間明顯僵硬了一下,臉頰似乎不可控制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她沒有退縮,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別開視線。她站在玄關狹窄的空間里,面對著喵夢,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重,仿佛要汲取所有勇氣。
然後,她擡高了聲音,語氣是喵夢從未聽過的、帶著一種斬斷退路般的、笨拙的鄭重:
“喵夢!”
“你之前說的,那個要拍的SP視頻……”她的聲音有點發緊,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我的錯,我來承擔責任。)
立希心里有個聲音在反覆強調。(既然是因為我的緣故,讓喵夢承擔了那些本不該她出的錢……那我至少得想辦法,跟著一塊兒把這份損失給她彌補回來才行。不能讓她一個人吃虧。)
而此刻的喵夢,內心活動卻遠比立希看到的要豐富得多。
(哈?)
喵夢先是楞了一下,嘴角幾不可查地抖動了一下。(我只是隨口一提,拿那個當借口安撫她們順便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啊……這家夥,居然真的當真了?還特意找上門來?)
短暫的錯愕過後,一種屬於“內容創作者”的本能迅速占據了上風。粉色的貓瞳微微瞇起,閃過一絲精明的、評估獵物般的光。
(不過……)她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位主動送上門、一臉“任君差遣”模樣的鼓手。(人既送上門來,豈有不收之禮?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幫忙”哦,立子。)
下一期的當貝大挑戰幾乎瞬間在她腦海中勾勒出來!熱度、話題度、觀看量……這些詞匯開始跳動。
(這下子,我那個當貝大挑戰系列的新一期的主不就有了……?)
(誒?)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喵夢自己卻猛地頓住了。
(等等……為什麽我下意識地就想著要自己繼續當小貝?)
她迅速反思。沒錯,她之前的“當貝大挑戰”系列視頻之所以火,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以主的身份,去體驗作為小貝的各種情境,那種反差感和真實反應吸引了觀眾。
(雖然自己當貝的視頻確實很火,但是呢……那只是因為我之前沒有合適的貝來配合罷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大猛主(自封的)啊!
而現在,眼前不正站著一位絕佳的小貝嗎?
椎名立希。Crychic的鼓手貝。性格認真急躁,脾氣有點火爆,如果讓她來當自己的貝被自己調教,那種從強硬到羞惱、從不服到屈服的反差感……光是想象一下,喵夢就感覺自己的創作靈感在劈啪作響!
(對啊!我為什麽要執著於自己當貝?)
喵夢的思維瞬間豁然開朗,如同撥雲見日。
(現成的、更有反差萌和話題性的素材提供者,就在眼前啊!讓她來當小貝,我來當主掌控全場,不僅能拍出新鮮感十足的內容,還能……嗯,順便‘教育’一下這個笨蛋的鼓手,豈不是一舉兩得?)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開始向上彎起,一個混合著發現寶藏的興奮、些許惡作劇心態以及“這期視頻絕對要火”的篤定笑容,慢慢浮現在臉上。看向立希的目光,也從最初的驚訝和評估,逐漸變成了某種……讓立希後背莫名有點發涼的、充滿興味的打量。
“幫忙的地方啊……”喵夢拖長了語調,聲音里帶上了貓兒般慵懶又危險的意味,她繞著立希慢慢踱了半步,粉色眼眸閃著光,“立子你這麽說,我可就不客氣了哦。正好呢,我手頭還真有一個非常……非常適合你,也能很好‘彌補’一下的拍攝想法。”
“時間嘛,就定明天吧!反正立子你都主動來了,”喵夢一拍手,興致勃勃地決定,然後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個小型便攜攝像機,鏡頭對準了還有些發懵的立希,“來,先錄個簡單的自我介紹預熱一下~”
“自我介紹?”
立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紫眸里滿是疑惑。
“對啊,SP視頻常見的開場環節嘛!介紹一下自己的名字、樂隊,或者隨便說點什麽都行,首先……”
“……”
立希的嘴唇抿緊了,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抗拒,幾秒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擠出兩個字:“……不要。”
“誒?”喵夢舉著相機的手頓住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她仔細看了看立希緊繃的表情和躲閃的眼神,“立子你……不想暴露身份嗎?”
“……”
立希別開了臉,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來是了。)
喵夢立刻明白了。也是,椎名立希這種人,本來就有了所屬的SP樂隊,她這種已有固定SP樂隊身份的成員來說,出現在別人的實踐SP視頻里,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
更現實的是,喵夢幾乎能預見,如果視頻真的以立希的真實身份流出,評論區里最火熱、最可能蓋過視頻本身內容的討論,恐怕不會是視頻創意或實踐本身,而是會迅速被傳奇雙子星的妹妹的標簽覆蓋。這絕非立希所願,也會給整個樂隊帶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嗯……這就有點難頂了呀……” 喵夢放下相機,手指點著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一般來說,處理不想露臉的SP視頻,常規操作無非是戴面具、只拍局部、或者後期打上厚重的馬賽克。但如果只是那樣的話,視頻看起來就和網絡上成千上萬普通的、匿名的SP視頻沒什麽區別,缺乏獨特性,自然也很難掀起什麽話題熱度,吸引不了多少觀眾。那樣的話,拍來拍去,可能連成本都收不回,更別說“彌補”了。
(那不就等於白忙活了嗎?)
喵夢可不想做虧本生意,而且,立希也不是笨蛋。
視頻發布後的反響如何,她遲早會知道,或者自己能感覺到。如果讓她發現,因為自己堅持不露臉,導致視頻效果平平、沒能“回本”,以立希那認真到有些死腦筋的性格,愧疚感恐怕會成倍增加。她會覺得是自己“不夠配合”、“要求太多”才導致了失敗,讓喵夢的付出白費。這種局面,是喵夢不太願意看到的——她雖然想利用這次機會拍出好視頻,但也不想因此給立希增添額外的心理負擔。
她的目光在立希身上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想著如何既能保護立希的隱私,又能創造出足夠吸引眼球的視覺效果和話題點。突然,一個靈感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
“誒——有了!”
喵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甚至有點過於興奮的笑容,她猛地湊近立希,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計劃般的口吻:
“立子!明天,我們去弦卷酒店吧!我有辦法了!保證既不會暴露你的臉,又能拍出超——級有意思的內容!相信我!”
她的語氣充滿了自信,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
第二天,弦卷酒店。
立希僵硬地站在房間中央,她的面前,是一堵看起來相當結實的、裝飾性的墻壁。
但關鍵是,這堵墻的中間,被開出了一個橢圓形的洞和四小洞。洞的高度和大小……恰好能讓一個人彎下腰,將手腳以及身體的一部分——具體來說,是臀部——穿過那個洞,暴露在墻壁的另一側。
立希看著這個洞,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快誇我機智”表情的喵夢,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大腦卻一片冰涼。
她終於明白了喵夢所謂的“辦法”。
“……”
沈默了幾秒後,一句壓抑著極度羞憤、難以置信和“你特麽在逗我”情緒的低聲咆哮,從立希緊咬的牙關里擠了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冰碴:
“……你TM說的辦法……是壁尻?!”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就是喵夢想出來的“絕妙主意”?!
喵夢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反而用力點了點頭:“對啊!怎麽樣,很天才吧?絕對匿名!絕對有看點!反差感拉滿!立子你只要配合一下,往這兒一趴……剩下的交給我!保證拍出來的效果十足!”
她已經開始想象視頻標題和彈幕了。
立希站在那里,看著那個恥辱的洞,聽著喵夢興奮的解說,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經歷一場十級地震。答應幫忙是一回事,但以這種形式“幫忙”……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範圍!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脫口而出“這不可能!我做不到!”的瞬間——
想到自己主動上門的承諾,想到要彌補的損失,想到喵夢這幾天為她們勞心勞力……
這些畫面和念頭,像一根根冰冷而堅韌的繩索,從羞恥的巖漿深處伸出,死死纏住了她即將潰逃的理智和尊嚴。
(可惡……!)
她在內心無聲地咆哮,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勉強壓制著翻騰的情緒。
喵夢敏銳地捕捉到了立希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抗拒和僵硬。她臉上的興奮稍微收斂了一些,粉色的貓瞳里閃過一絲考量。她並不想真的逼得立希崩潰,如果真逼著她拍這個的話,也不是她想要的。於是,她適時地放緩了語氣,帶著一點試探和退讓,輕聲說道:
“嘛……看來立子你還是接受不了啊?果然這個點子對你來說還是太刺激了嗎?”她攤了攤手,做出有些無奈的樣子,“實在不行的話,就算了吧。雖然可惜,但勉強拍出來的效果也不會好,我們還是再想別的辦法‘彌補’好了……”
“我做!”
幾乎是未經思考,在喵夢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一句斬釘截鐵、甚至帶著破音般決絕的低吼,從立希緊咬的牙關中迸發出來。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套房里異常清晰。
立希猛地擡起頭,紫眸中之前翻湧的羞恥、慌亂、抗拒,被一種近乎自毀般的狠勁和固執所取代。她的臉頰依舊通紅,身體依舊僵硬,但眼神卻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墻洞。
隨後,她像是要快刀斬亂麻般,雙手伸向腰間裙子的側邊拉鏈。
“滋啦——”
拉鏈被猛地拉到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她雙手抓住裙腰,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勢,將裙子往下一褪!
深色的制服裙滑落,堆疊在她腳邊。暴露出來的,是包裹著挺翹臀部的、與她發色相呼應的淡紫色內褲,邊緣綴著簡單的蕾絲。
“……”
立希的動作停了一瞬,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勇氣,纖細的手指勾住內褲邊緣,閉著眼,將它也褪了下來,與裙子堆在一起。
至此,她那對白皙得晃眼、光滑得如同上釉瓷器的臀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微涼的空氣中,也暴露在了喵夢的視線里。
(……嗚哇。)
喵夢粉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這和她隔著屏幕看過的任何“素材”都不同。這是她第一次現實的見到女孩子活生生的、近在咫尺的、屬於那個總是脾氣火爆的椎名立希的屁股,而且,好漂亮。肌膚細膩得幾乎沒有毛孔,形狀飽滿圓潤,因為主人的緊張而微微繃著,透出一種脆弱的、易碎的美感。
被喵夢如此直接地注視著,立希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子根,連耳朵尖都紅透了。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了墻壁的另一側,背對著那個洞口。
然後,她彎下了腰。
一對白皙的、未經任何修飾的、甚至可以說因為經常跟大家實踐,而保養得十分好的臀瓣,帶著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緩緩地、試探性地,朝著那個橢圓形的洞口湊近。
當冰涼的洞口邊緣接觸到肌膚時,立希渾身一激靈,幾乎要縮回去。但她咬緊了牙,心一橫,繼續向前——
臀肉被略微擠壓,然後順從地、完全地,從洞口那邊擠了出來。
沒有了任何衣物的遮擋。那兩瓣渾圓的、光潔的、因為極度的羞恥和恐懼而繃得緊緊、甚至微微泛著粉色的嫩肉,就這麽赤裸裸地、毫無防備地,完全呈現在了墻壁這一側的拍攝區域內,在特意打好的燈光下,屁股呈現的極其有光澤,顯得異常美麗。
接著,是穿著黑色過膝襪的雙腿,也從下方預留的、更小的洞里小心翼翼地伸了過來,黑色的絲襪與白皙的大腿肌膚形成鮮明對比,足踝纖細,腳掌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
最後,她的雙手也從墻壁上方預留的孔洞中伸了出來,徒勞地、有些茫然地在空中抓握了一下,無處安放。
當她整個人以這種極其屈辱和詭異的姿勢“嵌”入墻壁後,墻洞內側似乎有某種柔軟的、有彈性的填充材料,在她完全進入後自動回縮、貼合,將她牢牢地固定在這個姿勢,身體的大部分都被墻壁遮擋,只有臀部、一部分大腿和後腰,以及伸出的手腳,暴露在外。
立希嘗試著動了動,發現自己真的出不去了。這種被禁錮的感覺,比單純的裸露更讓她心慌。
“立子……”
這時,喵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興奮和調侃,反而帶上了一種罕見的、近乎嚴肅的遲疑。
“幹、幹嘛?!”
立希的聲音悶悶地從墻那邊傳來,帶著被卡住的別扭和不安。
“如果你……如果真的這麽不想做的話,” 喵夢的聲音聽起來很認真,甚至有點小心翼翼,“要不算了吧?我現在就幫你出來。我真的……不強迫你。”
(嘛……)
立希心里忽然動了一下,(雖然平時吵吵鬧鬧、總想搞事的樣子,但這種時候,還算……有點貼心?)
“不……不必了。”立希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堅定,“我本來就是……為了彌補錯誤來的。這種覺悟……我還是有的。”
墻這邊的喵夢,臉上那點“嚴肅”瞬間破功,粉色眼眸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
(不是吧……真做出來啦?那個立子?)
(為什麽會做到這個地步啊?就為了那點錢?還是為了……)
就在喵夢內心震驚、甚至開始有點敬佩立希的倔強時,一個念頭閃過——等等,這反應不對啊!
“噗噗——”
喵夢突然用嘴巴模擬出滑稽的錯誤提示音。
“錯了錯了!立希!”她語氣一轉,又恢覆了那種搞事的狀態,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立希暴露在外的、緊繃的臀肉,嚇得立希一哆嗦。
“你這時候應該要像松了一口氣一樣,說‘好吧,喵夢,還是把我放出來吧,這樣有點害怕……’之類的話才對啊~!”
“……”
立希那邊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為毛啊?!”
“節目效果!節目效果懂不懂?!”喵夢理直氣壯,“這樣我就可以一轉攻勢,邪笑著對你說‘嘿嘿,既然都已經進去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哦~乖乖等著挨啪吧~’這種經典反派台詞!這才有沖突,有戲劇性,觀眾才愛看嘛!”
(為毛啊——!!!)
立希在墻那邊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明明是我在犧牲!為什麽還要配合你的劇本演出啊?!)
(而且這種氣死人不償命、惡劣又自說自話的性格……為什麽似曾相識?)
她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某個平行世界里,一個咋咋呼呼、總是把“華麗”和“有趣”掛在嘴邊、能把她氣得七竅生煙的粉毛身影,和眼前這只紫毛貓重疊了起來。
“……”
無言以對,或者說憤怒到極致反而平靜下來的立希,默默地將從墻洞上方伸出的那只手,攥成拳,然後……緩緩地,堅定地,豎起了一根筆直的中指。
“啊!這個手勢也不行!” 眼尖的喵夢立刻“啪”地一下,輕輕拍掉了立希的手指,動作快得像貓抓老鼠,“我的視頻會被平台審核ban掉的!和諧!要和諧!我們拍的是健康積極(?)、充滿教育意義(??)的SP視頻!”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米歇爾無人機,鏡頭對準了那已經羞憤得快要冒煙、卻動彈不得的“絕佳素材”,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滿意、興奮和一絲“這下真撿到寶了”的笑容。
“好啦好啦,別扭捏了,立子~放輕松點嘛,越緊張越痛的哦?”
她用一種刻意放軟、帶著哄騙意味的語調說道,試圖緩解現場過於凝滯的氣氛。
然而,下一秒——
“等會!等等!我面前怎麽有個攝像頭?!不是說了不露臉嗎?!”
立希驚恐的叫聲從墻洞對面傳來,帶著破音的顫抖。她看到那架該死的米歇爾無人機,正悠悠然地飛到她的正面,鏡頭幾乎要懟到她的鼻尖!說好的壁尻匿名呢?!這跟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誒呀~”喵夢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愧疚,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無人機默認的跟隨模式是這樣的啦,會自動尋找面部進行對焦和構圖輔助。放心放心,後期剪輯的時候我會‘親手’把它們都——掐——掉——的——”她拖長了音調,保證得信誓旦旦。
(才怪。答案當然是……我自己想親眼看看你這幅表情啊。喵夢在心中愉悅地哼了一聲,粉色眼眸彎成了月牙。
(這可是喵夢親我來到東京以來的第一個、獨享的、活生生的小貝啊喵~當然要全方位記錄下來才行!)
要知道,喵夢雖然一直以主的身份活躍,打著主的旗號,但實際上……她壓根就沒有真正以主的身份,與一個小貝實踐過。其一,是因為東京的主貝資源不平等,其二,喵夢自身也不是什麽非常厲害的主,所以也沒有人找她實踐,某種意義上,這一次,才是她作為主的處女主。
“你這家夥——唔!!!”
立希的怒斥突然被一聲短促的、夾雜著驚愕和莫名戰栗的悶哼打斷。她感覺到,自己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臀部肌膚上,忽然貼上了一個涼涼的、帶著人體溫度的觸感。
是喵夢的手掌。她似乎是無意識的,又或許是出於一種難以抑制的好奇和探索欲,將手掌輕輕地、完整地貼在了立希暴露的光屁股上。
(!這就是……活生生的小貝的屁股……!)
喵夢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與自己DIY時完全不同的鮮活觸感。立希的臀部緊實而富有彈性,因為羞恥和緊張微微發熱,肌膚細膩,軟硬適中……手感,好驚人,幾乎要將她的整個手掌都溫暖地包裹進去。暖暖的,軟軟的,帶著生命力的微顫,一種新奇而令人著迷的掌控感瞬間湧上心頭。
她的手甚至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不自覺地從圓潤的臀峰緩緩滑落,指尖掠過那微微凹陷的臀縫,甚至……在某個瞬間,極其輕微地、試探性地擦過了更下方那個隱秘的、緊致的小小皺褶邊緣。
“——!!!”
在觸碰到的那個瞬間,立希整個人如同過電般猛地一顫,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隨後,羞憤到極點的吼聲炸響:
“要打就打!不準亂摸!不準亂揉!!”
本來被迫以這種形式接受SP樂隊以外的人“懲罰”,立希的心理防線就已經搖搖欲墜,此刻這種過於親昵和探索性的觸摸,更是讓她想起了某些……只有和燈,祥子,睦,素世私下里才會有的、過於親密的互動。這讓她更加難以接受!
“咳咳!好、好吧好吧,是喵夢親我不對,有點……太好奇了。”
喵夢也被立希激烈的反應驚得縮回了手,掩飾性地幹咳幾聲,臉上難得地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她定了定神,努力將注意力拉回到“專業拍攝”上。
她轉過身,面對向了主米歇爾無人機的角度,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起那副面對鏡頭時元氣滿滿、略帶狡黠的招牌笑容,對著鏡頭開始了錄制:
“扣你親喵姆喵姆——!各位觀眾好久不見喵~歡迎來到喵夢親的頻道!今天呢,是我們【當貝大挑戰】系列的——特別篇哦!”
她俏皮地眨眨眼,故意賣了個關子。
“而本次作為主擔當的,沒想到吧——主要就是你們最愛的喵夢親我啦!”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臉得意。
“至於作為小貝的嘛……”她拖長語調,側身往旁邊優雅地退開幾步,雙手像展示珍寶一樣,大大地張開,將墻洞後那個因為她的動作而更加凸顯、無遮無攔地暴露在鏡頭前的圓潤臀部,完全展現出來。
“則是旁邊這位,特地來友情(?)出演的壞孩子哦!”
“——!”
就在喵夢側身展示的瞬間,立希感覺到一陣莫名的、仿佛被無數目光凝視的刺骨寒意猛地襲向自己暴露的臀部,讓她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了一下,臀肉泛起一陣羞恥的漣漪。
“這一次當貝的可不是喵夢親我嘍~雖然可能有觀眾會說‘喵夢親欺詐!’,但這也是有原因的喵!”喵夢對著鏡頭,豎起一根手指,擺出說教的樣子,但眼里滿是笑意。
“因為這個壞孩子呀,前幾天剛剛幹了很壞很壞的事情喵~捅了不小的簍子呢!所以呢,今天是主動來找喵夢親道歉,請求接受‘教育’和反省的哦!”她刻意強調了“主動”二字。
“但是呢,” 喵夢話鋒一轉,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無奈”和“體貼”,“這孩子臉皮薄,又怕羞,說什麽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出現在鏡頭里面。所以呢,才會用這種‘含蓄’的方式來進行深刻反省啦~”
“所以,對於本期視頻只有一個小屁股出鏡這件事情,還請大家多多諒解,把注意力集中在‘教育’過程本身哦~”
“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吧,壞孩子?”喵夢說著,還順手在立希的右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帶著催促的意味。
“……”
墻洞對面是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傳來。立希此刻被羞恥、憤怒和一種近乎公開處刑的難堪淹沒,牙關緊咬,根本開不了口。
(嘖,還是有些太緊張,放不開啊。)
喵夢透過鏡頭看著那毫無反應的臀部,微微蹙眉。(如果一直是這種僵硬抗拒的態度,視頻效果會大打折扣,看起來會很像單方面的欺負,而不是有趣的互動……雖然啪到破防也是一種看點,但人家畢竟是來幫忙的,一開始就用重手好像不太地道……)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打破僵局,讓立希“進入狀態”。就在這時,她的視線不經意地下移,落在了墻洞下方——
立希那雙穿著黑色絲襪的腳,正因極度的緊張和羞恥,腳趾無意識地緊緊蜷縮又松開,再蜷縮,在黑絲的包裹下勾勒出用力的形狀,微微顫抖著。
(啊啦……)
喵夢不存在的貓耳敏銳地動了一下,一個絕妙的、帶著點惡劣趣味的點子,如同燈泡般“叮”地在她腦海中亮起!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狡黠而興奮的微笑。
(說起來……好像還從來沒見過這個小鼓手哈哈大笑,或者說徹底失態的樣子呢……平時總是板著臉,要不就是兇巴巴的……)
(有了~!)
“嗯——?真是沒禮貌的壞孩子呢~”喵夢立刻皺起小巧的鼻子,鼓起臉頰,裝作一副非常生氣、但更像是在撒嬌般的樣子,“哼哼~喵夢親我叫小貝打個招呼,居然敢不理我!那就只能……先給小貝一點小小的前菜教訓了喵~!”
她一邊用誇張的語氣說著,一邊忽然蹲了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墻洞下方、立希腳踝的位置齊平。
(要……要開始啪了嗎?還是……唔!)墻洞對面的立希,聽到“教訓”二字,身體繃得更緊,臀肌下意識地收縮,準備迎接預期的疼痛。
然而,預想中的拍打並未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腳踝突然被一雙手隔著絲襪輕輕握住了!
“等……!你、你幹什麽?!”立希感覺到腳踝上傳來的、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觸感,一股極其不妙的、遠超被打屁股的恐慌感瞬間竄遍全身!她想抽回腳,卻被喵夢握得很穩,加上墻洞的阻礙,動彈不得。
“面對這樣不聽話的壞孩子,在正式懲罰大餐開始之前,當然要先來點‘開胃小菜’,活躍一下氣氛啦~不理喵夢親可是絕對不行的哦喵~”喵夢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惡作劇即將得逞般的歡快和一絲躍躍欲試。
緊接著,在立希完全沒預料到、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喵夢那修剪得整齊卻略顯纖長的指尖,隔著薄薄的黑絲襪,精準地找到了立希腳心最柔軟、最敏感的部位,然後——
輕柔而迅捷地撓動起來!
“噫呀——!!!!!!”
立希猝不及防!腳心傳來的根本不是疼痛,而是一陣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尖銳癢感和奇異刺激的電流,以驚人的速度順著神經直沖大腦!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防御預案!她整個人像被高壓電擊中般猛地向上彈起,卻又被墻洞死死卡住腰臀,發出一聲完全走調的、淒慘又帶著崩潰感的驚叫!
她最怕癢了!尤其是腳心!連自家樂隊成員只要不是懲罰,都不怎麽會玩自己的腳的!
“撓撓撓∽”
“唔啊——哈哈哈哈哈……停、停下……怎麽……怎麽是這個啊哈哈哈……不行……哈哈哈……”
立希瞬間破防,之前強撐的沈默和僵硬土崩瓦解。她不受控制地大笑起來,身體劇烈地扭動掙紮,想要擺脫那可怕的指尖,但越是掙紮,腳心傳來的癢感似乎就越發清晰、越發難以忍受。笑聲里充滿了窘迫、驚慌和徹底的無措。
“嘿嘿~想不到哦?” 喵夢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最有趣的寶藏,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反而更加靈巧多變,“平常看起來總是一本正經、兇巴巴的壞孩子,居然還藏著這麽可愛的弱點嘛~怕癢怕成這樣~∽”
她像是找到了最棒的遊戲,語調興奮地上揚:
“那麽,作為對不乖孩子的額外‘照顧’和‘熱身’,就再多來一點吧!這可是喵夢親的特別服務哦~”
“看喵夢親我的——”
她集中火力,指尖時而如羽毛般快速掃過整個腳掌,時而像小鳥的喙一樣精準地啄擊最敏感的腳心窩,更有甚者,她會用修剪得圓潤的指甲側面,沿著腳心的紋路,窸窸窣窣地、慢條斯理地刮搔,那感覺簡直鉆心蝕骨,讓人又麻又癢,無處可逃!
“——咯嘰咯嘰咯嘰攻擊!!!”
“噗嘎哈哈哈!!哇啊啊啊啊哈哈!!!不、不行了!!!喵夢!住手啊!!噗哈哈哈哈——!!!”
立希的反應瞬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她整個人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又像通了高壓電的彈簧,在有限的空間里開始了瘋狂的、毫無章法的劇烈掙紮和扭動!上半身幾乎要從束縛中彈起來,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抓撓,五指張開又蜷縮,活脫脫一副“張牙舞爪”的崩潰模樣。
而被固定住的腳,更是成了“痛苦”與“試圖逃脫”的焦點。它們無法踢出,只能在原地以驚人的頻率和幅度瘋狂地左右擺動、上下蹬踹、腳趾蜷縮又張開,仿佛在進行踢踏舞。每一次扭動都帶動著腰臀,使得她趴在墻洞另一側的屁股,也跟著像上了發條的玩具般,不受控制地、滑稽又帶著某種奇異節奏感地左右扭動、上下顛簸。
那景象,配合著她無法抑制的爆笑和哀嚎,簡直像一根被放在火上炙烤、不斷扭動變形的巧克力雪糕,又像某種試圖掙脫陷阱卻徒勞無功的小動物,狼狽至極,卻又因那充滿活力的掙紮和圓潤臀部的晃動,意外地呈現出一種……近乎笨拙的“勾引”姿態。
而這副景象,落在“施刑者”喵夢眼中,無疑是最好的興奮劑!
“看招看招!!”喵夢的惡作劇之心徹底被點燃,她不僅沒有停手,反而變本加厲!指尖的動作更快、更刁鉆,力度也隨著興奮而微微加大,專門瞄準那些剛剛被蹭到、立希反應最強烈的“弱點”進行重點照顧,“這里也很怕癢對不對?還有這里!哈哈,反應超——級有趣啊!再多來一點!”
“咿呀哈哈哈哈!!!殺、殺了我吧!!!噗哈哈哈哈哈救命——!!停、停下!真的……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立希的防線徹底瓦解,身體在喵夢的魔爪下瘋狂扭動、彈跳,笑聲與悲鳴交織,眼淚不受控制地飆出,先前那點強撐的“狠勁”被撓得灰飛煙滅,只剩下最原始的、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和求饒。
終於,在仿佛歷經了一個世紀的癢刑折磨後,喵夢心滿意足地停下了手。
“呼……呼……呼……”
立希癱軟在墻壁里,如同一條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和後背,幾縷黑粽色的發絲狼狽地貼在潮紅的臉頰和脖頸上,淚水混合著汗水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記。她從未覺得,僅僅是“打招呼”前的“熱身”,就能讓自己如此筋疲力盡,比連續打三首高難度曲目還要累。
“好啦~打招呼的時間到咯~”
喵夢的聲音帶著愉悅的餘韻。
“呼……呼……大、大家好……”立希的聲音沙啞、虛弱,完全是機械式的棒讀,眼神渙散。
“棒——讀——不——行——哦喵~”喵夢拖長了音調,不滿地晃了晃手指,“一點感情都沒有,觀眾怎麽會喜歡呢?”
“真是拿你沒辦法呀,”喵夢嘆了口氣,仿佛做出了巨大讓步,但粉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那你就照著喵夢親我說的念,就算通過自我介紹了,怎麽樣?
立希警惕地看著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只見喵夢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甜美又帶著惡魔般誘導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來,跟著我說——‘我是給喵夢親添麻煩的壞孩子,今天要被喵夢親狠狠地打屁股!’”
“哈?!!!”立希瞬間瞪大了眼睛,剛剛平覆一點的血液再次沖上頭頂,比剛才被撓癢時還要羞恥百倍!“我、我才不要念這種話!!絕對不要!!”
“嗯哼~?”喵夢瞇起了眼睛,笑容變得危險起來,“既然小貝這麽想反抗主的話,那就只能給你稍稍地……提升一個懲罰等級了哦~”
說著,她的目光再次鎖定了立希那兩只還套著過膝襪的腳踝。
(又來?!)
哪怕是隔著一個墻壁,立希也能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腳似乎又被盯上了,寒毛直豎,感覺到了極度的不妙!這家夥又想撓她癢癢!但是……如果要她說出那麽羞恥到無地自容的台詞,她寧可再被撓一次!只要咬牙堅持得夠久,喵夢總會放棄……吧?!
然而,沒等她做好心理建設,一個冰冷的觸感再次攥住了她的腳踝!
“咿——!”
緊接著,只聽“嘶啦——”、“嘶啦——”兩聲輕響,喵夢兩手並用,動作流暢而迅速,將立希那兩只被黑色過膝襪包裹的腳,從腳踝處利落地向下扒掉!
襪子被褪至腳掌中部,然後被完全剝離,徹底暴露出立希從未在如此情境下暴露過的白皙裸足。
那是一雙形狀優美、堪稱藝術品般的腳。腳型纖長秀氣,腳背的弧線流暢,腳趾圓潤整齊,指甲修剪得幹凈,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皮膚白皙細膩,幾乎看不到瑕疵,腳心處有著自然的、柔嫩的褶皺。由於之前的掙紮、悶熱和腳底不由自主的出汗,襪子里積蓄了些許潮氣,此刻褪去後,皮膚上還殘留著細微的、亮晶晶的水光,在特意布置的、凸顯肌膚質感的拍攝燈光直射下,仿佛籠著一層誘人的、濕潤的光澤,顯得更加白皙透亮,甚至有些晃眼,將每一處細節都暴露無遺。
若是讓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看到,此刻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喵夢顯然不是那種變態,但作為一名追求畫面效果的內容創作者,她不得不承認,這雙腳的“上鏡效果”和可能引發的反應……堪稱極品。
(既能滿足一點點‘特別關照’的私心,又能極大滿足觀眾的視覺需求和‘欺負’快感,完美~)
(就是……要稍微委屈一下立子的腳心了哦~)
但此刻的喵夢,臉上除了那抹掌控一切的微笑,手中還多了一件“道具”——從旁邊SP工具籃里拿起的一把寬面氣墊梳。梳子背面厚實光滑,通常是用來“招呼”屁股的。然而此刻,喵夢拿著的卻是梳齒面,而那密布著柔軟圓頭梳齒的一面,正緩緩地、帶著明確意圖地,對準了立希那剛剛暴露在空氣中、微微瑟縮著的、毫無防備的腳心。
“等、等一下!!住手!不要——!!!”
立希的尖叫帶著真實的恐慌,本來自己被隔著襪子撓就已經讓自己快要掛掉了,現在把襪子脫下來的話,這完全是不同次元的恐怖!!
然而,她的抗議為時已晚。
喵夢手腕輕輕一送——
那把氣墊梳密密的、柔軟的圓頭梳齒,如同無數只調皮的手指,如同傾巢而出的、訓練有素的微型軍團,結結實實、全方位無死角地撲向了立希那終於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腳心軟肉!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銳、淒厲、幾乎破音的慘叫,瞬間沖破了立希的喉嚨,在酒店套房內炸響!她的身體像是被高壓電流瞬間貫穿,從腳底直竄天靈蓋,猛地向上彈起,又被墻壁和自身的姿勢死死限制住,只能徒勞地劇烈顫抖、扭動!
在第一瞬間接觸的零點零一秒,立希那被瘙癢徹底攪亂的意識里,如同閃電般劈過一個清晰的認知:(梳子?!她用的是梳子撓腳心?!)
緊接著,滅頂般的感官洪流將她徹底淹沒!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完全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比之前更加高亢、混亂,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酸癢和瀕臨崩潰的哭腔。梳子的圓頭每一個都是獨立的、狡猾的“酷刑單元”,它們不像手指那樣可能會有間隙或力度不均,而是均勻、持續、密密麻麻地同時作用於整個腳心區域!
每一次梳齒的移動,帶來的瘙癢感都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無休無止,比起之前隔著襪子時手指那相對“集中”的抓撓,根本不能相提並論!那圓潤的末端仿佛自帶導航,精準地沿著腳心細膩的紋路和微微凹陷的曲線緩緩刮蹭、滾動,甚至剝開腳肉因緊張和扭動而堆疊形成的細小褶皺,將瘙癢感直接送達最深層的、幾乎從未受過如此“款待”的腳底肌膚。尤其是在最最敏感的腳心窩里,梳齒們一下下地滾動、按壓,那種深入骨髓的酸癢,讓立希感覺自己的腳心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變成了一個獨立存在的、充滿無數癢感神經末梢的、正在被瘋狂“演奏”的恐怖樂器!
“哈哈哈……不……停……咿呀哈哈哈哈……求……哈哈哈哈……”
腳底板上的汗液和某種因極度刺激而產生的分泌液早已不受控制地湧出,越來越多,濕漉漉一片,甚至把梳子都弄得水光潤滑無比。之前喵夢的手上就已經沾滿了這些“戰利品”,此刻梳齒劃過濕滑的皮膚,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非但沒有減輕癢感,反而因為潤滑使得梳子的移動更加順暢、覆蓋範圍更廣,甚至帶來一種冰冷粘膩與熾熱瘙癢交織的、更加折磨人的觸感!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不幹了哈哈哈哈哈哈……放開……哈哈……我退出……這什麽鬼拍攝哈哈哈……”
立希已經語無倫次,在劇烈的掙紮和狂笑間歇,擠出了破碎的抗議,紫眸里盈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順著通紅的臉頰滑落。
(哦?立子很會制造節目效果嘛~這種時候的‘反抗宣言’,配上這副慘樣,反差萌更足了哦~)
喵夢笑意更深,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甚至開始變本加厲,又拿了一把梳子,同時用梳子照顧起兩只腳的腳心,左右開弓,“看來反省的力度還遠遠不夠喵~需要主更加‘用心’地懲罰,幫助你好好認識錯誤才行呢~”
“咿呀哈哈哈哈不要兩邊!!!哈哈哈哈哈殺了我吧!!!哈哈哈……”
又經過了一陣仿佛永恒般漫長的、只有立希淒慘笑聲和嗚咽聲的“懲罰時間”,就在喵夢考慮是不是要找點潤滑油用時——
“我……我說……哈哈哈……我說就是了!!咿呀……停……停一下……求你了!!”
立希終於斷斷續續地、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法平息的顫音,從幾乎要被癢感和羞恥感撕裂的喉嚨里,擠出了屈服的信號。
喵夢的動作適時地、優雅地停了下來,但梳子並未離開,依然若即若離地懸在那雙已經布滿紅痕、濕漉漉、微微顫抖的可憐腳心上空,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準備落下。
“嗯?我們家小貝想說什麽呀?”喵夢歪著頭,粉色的眼眸里盛滿了“鼓勵”和“期待”,聲音甜得發膩,“要好好說哦,主在聽著呢~”
立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淚水汗水混成一團,狼狽不堪。她閉了閉眼,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尊嚴和力氣,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對著鏡頭開口:
“我……我是……給喵夢親……添麻煩的……壞孩子……”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來,浸透了羞恥。
“今天……今天要被……喵夢親……狠狠地……”
她停頓了一下,身體因為極度的羞恥而再次微微顫抖,但腳心上空那若有若無的梳齒觸感讓她不敢再有絲毫猶豫。
“……打屁股……”
最後一個詞輕如蚊蚋,卻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說完,她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徹底癱軟下去。
喵夢終於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粉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終於願意說出來了呢~”她的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誇獎一個終於完成作業的孩子,“那麽,既然壞孩子自己都這麽誠心誠意地許願了,作為善解人意的主,當然要滿足她這個小小的心願啦~”
她放下梳子,準備開始先用巴掌用熱熱臀,目光掃過立希此刻的狀態。因為長時間的“前戲”和劇烈的情緒波動,立希全身都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特別是那被迫高高撅起、毫無遮攔的臀部,更是汗津津一片,肌膚因為充血和之前的“預熱”而呈現出誘人的粉色,緊實的大腿肌肉也在微微顫抖。
(唔……這個樣子直接開始熱臀,好像有點太……濕滑了?而且拍出來觀感也不太好。)喵夢心思轉動,(稍稍給她沖個涼,降降溫,順便立子放松放松。)
但是,拍攝中途把人解開放下來,未免顯得太不專業,也打斷了好不容易營造出的氛圍和角色的“沈浸感”。更何況,以立希這倔驢脾氣,一旦被放下來,再想讓她乖乖趴回去撅好,恐怕比登天還難。
(那總不能就保持壁尻的方式洗了……?)
喵夢的目光在房間里逡巡,忽然落在浴室門和那根可拉伸的淋浴花灑上。
(對哦!)
她恍然大悟,一個絕妙的點子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終於稍微緩過一口氣的立希,察覺發現墻後面的喵夢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心頭那根弦再次繃緊。
(她又想玩什麽新花樣?!)
驚恐之下,她急忙帶著未散的哭腔催促:“我、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該……該認的錯也認了!接下來就啪吧!求你了,快點……!”
她寧願被啪,也不想再經歷那種懸而未決、不知何時會落下的精神折磨,尤其是癢刑。
“別急嘛~”喵夢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看你這一身汗,黏糊糊的多不舒服。我們先沖個涼,清爽一下~”
“誒?”
立希聞言一楞,心頭閃過一絲荒謬的希冀。
(她……會放我下來?)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疲憊至極的身體和心靈還是忍不住渴望短暫的解脫。“那、那你放我下來……”
“誰說要放你下來了?”
喵夢的輕笑聲打破了她的幻想。
“那……那我怎麽沖?!”
立希的聲音又帶上了熟悉的、氣急敗壞的調子,以為喵夢是在耍自己。
“當然是這樣了~”
只見喵夢輕盈地轉身走進浴室,片刻後,她拉出了那根帶有加長管的豪華花灑。她調整了一下水溫,然後握著花灑頭,徑直走回立希身後。
立希只能聽到腳步聲和某種金屬管滑動的聲音,完全看不到背後的情況,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喂!喵夢!你要幹什——啊?!”
話音未落,一股溫熱的水流突如其來地、精準地沖刷在她的手,汗濕的臀部和同樣布滿汗珠、剛剛飽受蹂躪的腳心上!
“什麽東西?!什麽東西?!喂!喵夢!!”立希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驚叫起來,身體猛地一彈,卻被墻壁牢牢鎖住。
“冷靜冷靜~只是花灑而已。”喵夢的語氣悠閒得像在給花園澆水,“這樣不就能在保持姿勢的情況下,給我們家出汗的小貝沖個涼了嗎?弦卷酒店的設備,可是很貼心的~”
溫熱的水流沖走了黏膩的汗水,帶來一種奇異的潔凈感和涼爽感,確實緩解了皮膚的不適。水流滑過敏感的臀肉和腳心時,帶來一種不同於羽毛或梳子的、溫和卻依舊存在感十足的刺激。立希忍不住下意識地、極其輕微地晃了晃腰臀,想讓水流均勻地沖到另一側,卻不小心讓一股水流滑入了更隱秘、此刻也異常敏感的褶皺之間——
“嗚!”
她猛地咬住下唇,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那刺激太過突然和直接,混合著溫水的包裹感,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既羞恥又莫名舒爽的顫栗,讓她腳趾都蜷縮起來。
水流落到下方厚重昂貴的地毯上,卻並沒有積成水窪,而是迅速被吸收、消失。
弦卷酒店的地毯是特制的速幹吸水材質,甚至能調節局部濕度,號稱能應對任何“激烈活動”可能帶來的液體困擾,這是曾經女同經常會做著做著就做到了地上,之後搞的地毯都十分的濕,在經過了各種方法的嘗試之後,所采取的措施,甚至這個地毯還能將吸收的水變為蒸汽把房間當桑拿房用。
“一個實踐而已……你怎麽給我整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立希試圖用吐槽來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聲音還帶著水汽和羞惱。
“哪有~都是常規操作,為了最佳體驗嘛~”喵夢一邊慢悠悠地移動著花灑,讓水流劃過立希的屁股縫,一邊用一種略帶遺憾的口吻自言自語,“早知道有TK環節,就該帶點潤滑油來了,效果肯定更好~”
“啥?!什麽油?!”
立希沒聽清那個縮寫,但“油”字讓她瞬間警覺。
“沒事沒事~我自言自語呢~”
喵夢笑瞇瞇地帶過。
然而,就在立希稍微適應了溫水的沖洗,甚至身體開始放松時——
先前儲存在花灑管道里的溫水終於流盡,按照喵夢最初設定的、未經調整的水溫——冰涼的自來水——洶湧而出!
“艹——!!!”
刺骨的冰涼如同千萬根細針,猛地紮在剛剛被溫水浸潤得敏感的皮膚上!立希渾身劇震,發出一聲完全破了音的慘叫,身體像被捕獸夾夾住的兔子般瘋狂掙紮起來,可惜全是徒勞。“那麽冰嗎?!調高點溫度啊!!要死了!!”
“哦哦,抱歉抱歉~”
喵夢的語氣毫無誠意,慢條斯理地轉動水溫調節閥。
下一秒——
“嘶啊啊啊啊——!!!燙燙燙!!!燙死了!!!”比剛才更淒厲的慘叫響徹房間!過高的水溫幾乎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就帶來了灼痛感!
立希疼得眼淚再次飆出,臀肉在滾燙的水流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你故意的是不是?!絕對是故意的!!喵夢!!我要殺了你!!!”
“哎呀,水溫調節器好像有點不太靈敏呢~”喵夢看著手中花灑上顯示的溫度——被她故意旋到了接近紅色的區域——臉上露出了小惡魔得逞般的、無比燦爛的笑容。“抱歉啦,小貝,再忍一下下,馬上就好哦~”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她心中愉快地哼著歌。
接著,又是一番“忙碌”:調水壓強度、換噴頭模式、上下左右調整角度……每一個細微的調整都伴隨著立希或高或低、或痛或癢的驚呼和咒罵。
終於,喵夢停下了“調試”,誇張地呼出一口氣,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汗:“呼~累死我了~當主也好辛苦呢~”
“活該!!”
立希喘著粗氣,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因為剛才的折騰而有些沙啞。
“……不該謝謝我嗎?”喵夢眨眨眼,語氣無辜。
“哈?!!”立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難道不是當主的你應該做的分內事嗎?!我還要謝你?!”怒火再次被點燃。
(哼~)
喵夢也不反駁,只是繼續欣賞著立希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反應。
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花灑上,突然像是發現了新玩具——噴頭上還有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模式選擇旋鈕。
“嗯?這是什麽?”她好奇地一扭。
“唰——!!”
原本還算溫和的水柱瞬間發生了變化!切換到了強力脈沖模式,加上她剛才調高的水壓,一道集中而強勁的水流如同高壓水槍般激射而出,精準地沖刷在立希臀縫最深處——不僅沖到了屁眼,連前方緊閉的陰唇縫隙也被這突兀而猛烈的水流侵入、沖擊!
“哇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立希的身體先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強力刺激猛地一弓,隨即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強烈異物感、沖擊力和一絲奇異酸麻的感覺沿著脊柱竄遍全身,讓她控制不住地爆發出了一陣扭曲的、帶著哭腔和喘息的狂笑,身體瘋狂扭動試圖躲避,卻只是讓水流更深入地鉆探。“你又幹嘛啊哈哈哈哈哈!!停下!快停下哈哈哈!!!”
“嗯~?快說‘謝謝喵夢大人’,不然的話……” 喵夢晃了晃手里的花灑,又瞥了一眼旁邊從浴室拿出來放在架子上的沐浴刷和梳子,露出危險的微笑,“我就用這個加這把梳子,幫你‘好好’洗洗腳心哦?”
“哈哈哈別!別!錯了錯了!!謝謝你啦!謝謝你喵夢大人!!啊哈哈哈哈!!停下!快停下!!!”立希在極致的“癢刑”威脅和此刻難以忍受的刺激下,終於丟盔卸甲,帶著哭腔和笑意大聲求饒。
“這還差不多~”喵夢滿意地關掉了強力水流,切換回普通模式,簡單地沖洗了一下。
“好了,給你擦擦幹,一會兒可就要到正戲了哦,做好心理準備~”她說著,從旁邊架子上取下一條蓬松柔軟的粉紅色、印著米歇爾卡通圖案的大浴巾,整個蓋在立希那濕漉漉、粉粉紅、微微顫抖的屁股上。
然後,她開始用力地用手隔著浴巾揉搓起來!浴巾粗糙的纖維摩擦著敏感的皮膚,加上她毫不留情的力道,立希的臀肉在浴巾下被搓揉成各種羞恥的形狀,時而鼓起,時而凹陷。
“嘶哈……嘶哈……知……知道了……”立希咬著牙,忍受著這混合著疼痛和摩擦帶來的怪異觸感的“擦幹服務”,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對即將到來的正戲感到恐懼和……一絲難以啟齒的緊張。
被仔細伺候過的兩瓣屁股,呈現出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狀態,皮膚表面卻奇跡般地變得異常光滑柔嫩,仿佛剝了殼的雞蛋,泛著一層被熱氣蒸騰和摩擦後特有的、健康而脆弱的粉色光澤。觸手之處,溫熱細膩,彈性似乎也比之前更佳,甚至……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淡香氣。
“好了好了,各位觀眾,熱身準備完畢,差不多要開始今天的正戲環節了哦~”
喵夢的聲音帶著一貫的、面向鏡頭時的活潑與掌控感。她站在立希身後,目光欣賞般地掃過那兩瓣經過“預處理”後顯得格外“可口”的臀丘。她伸出手,掌心輕輕覆蓋上去。
果然,洗過熱水澡後的皮膚,溫度比最初還要暖熱,那種熱度仿佛從深處透出來,帶著生命力和……一種無聲的邀請。
“那麽,按照流程,首先是熱臀環節。”喵夢宣布規則,聲音清晰,“巴掌,不計數。”
她先擡起自己的右手,放到嘴邊,裝模作樣地“哈”了一口氣,動作誇張,帶著表演性質,目光卻緊盯著立希瞬間繃緊的背脊。
“那麽,我開始倒數了哦~”喵夢拉長了語調,“三……二……”
立希全身的肌肉都緊縮起來,屏住呼吸,等待著“一”之後的雷霆一擊。
然而——
“開始!”
喵夢狡黠地跳過了“一”,在立希最猝不及防的瞬間,右掌帶著風聲,毫不猶豫地揮落!
“啪!!”
清脆響亮的肉擊聲炸開!
“呃啊——!”
立希被這突如其來的、毫無緩沖的一巴掌打得身體猛地向上一彈,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或許真是熱水澡和細致擦拭的功效,這一巴掌的疼痛吸收得異常迅速且徹底!灼熱的痛感如同滴入海綿的墨水,瞬間從落點擴散開來,滲透進每一寸被喚醒的肌膚之下,帶來一種沈重而紮實的鈍痛。
與此同時,掌心傳來的反饋也讓喵夢眼睛微微一亮。回彈的手感極佳!那光滑溫熱的臀肉在承受重擊後迅速凹陷又快速恢覆原狀,帶來一種充滿生命力的、Q彈的觸感,幾乎讓她想再試一次。
而更明顯的是視覺反饋,一個清晰完整的、微微泛白的巴掌印,幾乎在下一秒就迅速浮現出來,隨即以那個巴掌印為中心,深紅色如同滴入水中的顏料般快速暈染開來,在原本粉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這紅痕蔓延的速度和深度,都比平時要快、要深!
疼痛,確實比立希預想的要強烈許多。那火辣辣的感覺不僅停留在表面,更仿佛鉆進了肉里,伴隨著之前被捉弄、被擦拭時積累的羞恥和緊張,一齊爆發出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發燙,心跳如鼓,耳朵里嗡嗡作響,身體的控制力似乎都因為這疊加的敏感而下降了不少。
“反應很不錯嘛~”喵夢輕笑著評價,似乎很滿意這第一擊的效果。她沒有給立希太多適應的時間,左掌緊接著揚起。
“啪!!”
另一瓣屁股也遭到了對稱的待遇。
“唔……!”立希的腳趾緊緊蜷縮起來。同樣的劇痛,同樣的快速擴散,同樣的深紅掌印。
巴掌開始有節奏地落下,左右開弓,不再言語。清脆的拍打聲在房間里規律地回蕩,伴隨著立希越來越無法壓抑的悶哼和身體的顫抖。
“啪!”
“啪!”
“啪!”
每一巴掌都精準地覆蓋在臀峰最飽滿處,讓那兩團軟肉如同受驚的波浪般不斷起伏、顫動,顏色也從粉紅迅速加深為均勻的、仿佛熟透果實般的紅色,腫脹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
熱臀,名副其實。疼痛在累積,溫度在升高,皮膚變得越來越敏感,而立希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淩亂。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火上慢烤。
清脆的巴掌擊打聲在房間內密集地回蕩,如同一場節奏嚴苛的雨,毫無停歇地落在同一片已然不堪重負的土地上。
“啪!”
“啪!”
“啪!”
“啪!”
“啪!”
“啪!!”
最後一下巴掌,喵夢用上了9成9的力氣,狠狠摑在右臀那顏色最深、腫得最高的頂點。
“嗬——!”立希的身體像蝦米一樣猛地蜷縮,喉嚨里發出近乎窒息般的抽氣聲。
立希原本白皙勻稱的臀部,此刻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模樣。那兩團圓潤的軟肉,被連綿的掌摑徹底染上了深濃的、像是熟透了的櫻桃一般的色澤,並且肉眼可見地腫起了一個弧度,比原來顯得更加飽滿、更加豐腴。
皮膚的紋理在腫脹中被拉伸開,顯得光滑而緊繃,上面密密麻麻地覆蓋著由無數巴掌印疊加、融合而成的紅痕,深淺不一,卻又構成了一種均勻而艷麗的整體觀感。由於持續的擊打,臀部的溫度升得很高,甚至能看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白色熱氣從皮膚表面蒸騰起來,帶著一股皮肉被“催熟”的特殊氣息。
喵夢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同樣是一片通紅,甚至有些發麻,殘留著擊打時反震的力道和那份獨特肌膚觸感的記憶。她將手掌貼近自己的臉頰,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掌心傳來的、屬於立希臀部的驚人熱量,那溫度幾乎有些燙人。鬼使神差地,她鼻尖微微動了動,似乎還能從自己掌心上,嗅到一絲極其淡薄的、混合了沐浴乳、汗水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少女肌膚被反覆拍打後散發出的微妙氣息。
(哇……我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楞了一下,隨即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趕緊將手從臉旁拿開,仿佛要甩掉那點不自在。但眼底深處,那抹興奮光芒,卻絲毫未減。
“好啦,熱臀環節圓滿結束~效果拔群,觀眾朋友們都看到了吧?”她轉向鏡頭,語氣輕快,順手從旁邊的工具台上拿起了那柄之前用過的、齒縫間或許還殘留著些許纖維的氣墊梳,上面還是濕漉漉的。
“接下來要使用的工具呢,是這位——”她將梳子舉到鏡頭前,梳齒那面特意展示了一下,“沒錯,就是剛才讓我家的小貝‘印象’非常深刻的‘老朋友’哦!還沾著點原汁原味呢~” 她故意用了些曖昧又戲謔的詞句,“俗話說,原湯化原食嘛,用這個來繼續,豈不是再合適不過了?”
她走到立希身邊,將氣墊梳冰涼堅硬的塑料背面,輕輕貼在了那片滾燙緋紅的臀峰上。
“嘶——!”
突如其來的冰冷堅硬觸感,外加塑料表面殘留的些許水漬帶來的濕涼感,與皮膚下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高熱形成了極端的、尖銳的對比!這刺激如同冰錐刺入沸油,讓原本因為持續疼痛和羞恥而精神有些渙散的立希猛地倒抽一大口涼氣,身體像觸電般劇烈地一顫,身體條件反射地想要瑟縮,卻被固定的墻壁和自身的虛弱感限制住了。
“接下來是正餐時間哦。”喵夢的聲音恢覆了那種帶著點冷感的甜美,她宣布規則,每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宣判,“用這個,120下。老規矩,報數。”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將梳子背面更用力地向下壓了壓,塑料邊緣幾乎要嵌進腫脹的皮肉里,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那具身體無法抑制的、細密的顫抖。
“聽好了,漏報,少報,或者報錯了……” 她壓低聲音,卻讓威脅感倍增,“不僅剛才的撓癢癢要再來五分鐘,還要額外再加罰三下哦。喵夢親說到做到。”
“聽明白了嗎?”
喵夢追問,手指從臀峰滑落,來到兩瓣臀肉交界的那道深溝。她用指尖輕輕地、從上到下,沿著那道縫隙緩緩劃過。
“啊……”
立希的腰部瞬間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劇烈地塌陷下去,與之相反,她的臀部卻像是自有意識般,不自覺地向上高高撅起,仿佛在迎合或躲避那難以言喻的刺激。這個完全不受控制的、充滿屈服意味的動作,讓她喉嚨里溢出了一聲短促、甜膩、又帶著極致羞恥的呻吟。
隨著這一道緩慢的劃動,立希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大腿根部的肌肉無法控制地劇烈收縮、痙攣,一股溫熱的、濕潤的暖流,毫無預兆地從身體最深處湧出,迅速沾濕了腿間最私密的皮膚,帶來一種全新的、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狼狽和失控感。
“……明、明白了。”
立希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沙啞,幾不可聞。
“很好。”喵夢直起身,重新舉起梳子,在鏡頭前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能拍下工具與皮膚接觸的瞬間,“那麽,我們開始。從一開始報。”
她揚起手臂,塑料背面的寒光在空中劃過一個短暫的弧度。
“啪!!!”
第一下,重重地砸在左臀中央。與手掌完全不同的、堅硬而集中的痛感,如同燒紅的釘子般鑿了進去!
“呃啊——!一……一!”立希的慘叫和報數幾乎同時擠出,身體劇烈地彈起又落下。
“啪!!!”
右臀對稱位置也遭到了同樣的待遇。
“二……!嗚……”
報數聲已經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哽咽,臀部上,兩個並排的、長方形的、顏色迅速深陷下去的板痕清晰可見。
喵夢並沒有因為那帶著哭腔的報數而有絲毫手軟,恰恰相反,立希這種混合著痛苦與屈辱的順從,極大地取悅了她。
她臉上的笑容不變,手腕一翻,氣墊梳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軌跡,帶著破風聲再次落下。
“啪!”
“三!”
這一次,梳子落在了左邊臀瓣的外側。堅硬的塑料邊緣精準地咬在先前掌摑造就的紅腫區域上,那里的皮肉本就緊繃而脆弱,此刻再受重擊,疼痛的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不像巴掌那樣是一整片沈悶的痛,這一下是銳利的、集中的,像是一塊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本就受傷的皮膚上。
“啪!”
“五!”
“啪!”
“六!”
“啪!”
“七!”
……
堅硬的塑料梳齒,如同冰冷無情的雨點,一次次精準地砸落在早已不堪重負的臀肉上。每一記都帶著清晰的脆響,與巴掌帶來的沈悶鈍痛截然不同,這是一種銳利、集中、如同針紮火燎般的痛楚。梳子邊緣尤其狠戾,常常刮擦過最嬌嫩的肌膚,留下細微的、火辣辣的刺疼,疊加在原本就滾燙紅腫的傷痕上,讓立希的每一次報數都伴隨著牙齒打顫的嘶氣聲。
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和後背的衣衫,屁股早已從紅色轉化為一片漂亮的大紅色,腫脹發亮,仿佛一顆熟透到即將破裂的果實,輕輕一碰都會爆發出劇烈的疼痛。
“……一百……十九……呃!”
“啪!”
最後一下梳子,帶著終結般的力道,狠狠抽在臀腿交界最敏感的位置。
“一……百……二……十……!”
立希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最後的數字,聲音嘶啞破碎,尾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報數結束的瞬間,她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猛地松懈下來,癱軟下來,雖然在墻壁里面,但也能休息一下,此刻的立希只剩下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臀上傳來的,是如同被千萬根細針同時灼刺、又像被放在火堆上炙烤的、持續不斷的劇痛,幾乎淹沒了其他所有感官。
“呼——真是費體力啊。”
與她這邊的地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喵夢輕松甚至帶點愜意的聲音。她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將那把“罪孽深重”的氣墊梳隨手丟在一旁的小桌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好了,先中場休息一下吧~ 一直打我也累,你也需要緩口氣,對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扭動著脖頸和手臂,做了幾個簡單的伸展動作,仿佛剛才進行的不是一場嚴厲的懲罰,而只是一項普通的健身運動。
接著,在立希還墻里面,大腦被疼痛占據、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間隙,喵夢腳步輕快地走向房間角落的小冰箱。打開門,冷氣溢出。她熟練地從里面掏出兩樣東西:一顆新鮮的、黃澄澄的檸檬,還有一罐冒著寒氣的冰鎮可樂。
“運動過後,來點補充能量~”
她自顧自地說著,完全不管這“運動”是誰在運動。只見她利落地切開檸檬,擠了半個檸檬汁進一個玻璃杯,然後“嗤”地一聲拉開可樂拉環,將冒著氣泡的褐色液體“咕咚咕咚”地倒入杯中。檸檬汁與可樂瞬間混合,發出細密的“嘶嘶”聲,氣泡翻湧。
“噸噸噸……哈啊——!”
喵夢仰起頭,就著杯沿,毫無形象卻暢快淋漓地灌下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帶著檸檬的酸爽和可樂特有的刺激感滑過喉嚨,瞬間驅散了方才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疲勞”。
“啊——!爽!!!”
她滿足地長嘆一聲,咂了咂嘴,甚至愜意地瞇起了粉色的貓瞳,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與旁邊還在處於壁尻里微微喘息、滿身熱汗的立希形成了鮮明對比。
補充完能量後,喵夢將空杯子隨手放在一旁,然後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科技感十足的遙控器。她指尖輕輕一按某個按鈕。
“嗡……”
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傳來。只見剛才還牢牢固定著立希腰部、讓她動彈不得的墻壁,兩側緩緩向內收縮、張開。失去了支撐,立希的身體立刻滑落下去,“噗”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摔在了下方厚實柔軟的長毛地毯上——特意挑選的地毯完美吸收了沖擊力,除了姿勢狼狽,倒是一點也不痛。
然而,在身體重獲自由的第一時間,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驅使著立希——她的雙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強烈的沖動,就要朝身後那飽受蹂躪、此刻正火辣辣刺痛著的屁股摸去!仿佛想通過觸摸來確認傷勢,或是本能地想要安撫那灼熱的疼痛。大腦的理智甚至還沒完全跟上身體的反應。
“誒——打住!”
喵夢眼疾口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雖然語氣依舊輕快。
“不許摸哦~立子。”她晃了晃手指,仿佛在教訓不聽話的小貓,“雖然是中場休息時間,但規矩,立子應該懂的,對吧?懲罰期間,受罰部位可不能隨便碰哦。” 她眨了眨眼,又補充了一句,試圖緩和氣氛,“放心吧,這一段的鏡頭,後期我會很~貼心地剪切掉的,所以沒問題~”
說著,她還一手拿著遙控器,另一只手模仿著剪刀的手勢,對著空氣“哢嚓”了一下,臉上是那種“我很通情達理吧”的笑容。
“你……”
立希慢慢從地毯上爬起來,姿勢有些別扭,臀部的疼痛讓她動作遲緩。
她很想罵一句多管閒事或者惡趣味,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此刻的主還是喵夢,懲罰時間也遠未結束,為了自己後面少受點罪,還是……話越少越好。她只能把不滿咽回肚子里,抿緊了嘴唇,用眼神表達無聲的抗議。
“要喝點什麽嗎?補充一下水分。” 喵夢像是沒看到她的眼神,自顧自地再次打開冰箱。
“水就可以了。”
立希悶聲回答,聲音還有些沙啞。
喵夢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透明塑料瓶裝的礦泉水。瓶子外壁因為溫差,瞬間凝結了一層細密冰涼的水珠,晶瑩剔透,沿著瓶身緩緩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瓶子里的水看起來清澈冰涼,甚至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融化的細小冰碴在水中沈浮——顯然是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冰涼冰涼的。
“喏,給你~”
喵夢擰開瓶蓋,拿著水瓶朝立希走去,似乎打算直接喂她喝。
“不用,”立希立刻偏過頭,伸手去接,“我自己能喝。”
“真是倔強呢~”喵夢聳聳肩,把水瓶遞給她,語氣帶著一絲調侃,“難得人家這麽好心想服務一下。”
“哪、哪里倔強了啊喂!”立希忍不住反駁,臉頰微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她接過那瓶冰水,觸手之處一片沁涼,瓶身上的水珠立刻沾濕了她的掌心。
也許是剛才的叫喊和緊張消耗了太多水分,也許是那頓讓她體內溫度升高,這瓶普通的冰水在此刻顯得異常誘人。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瓶口湊到嘴邊,仰頭就開始——
“噸噸噸噸……”
清涼的液體帶著冰鎮後的微微刺痛感湧入喉嚨,瞬間緩解了口腔和喉嚨的幹渴燥熱。明明只是沒有任何味道的純凈水,此刻卻仿佛帶著山泉般的甘甜,沖刷過緊繃的神經和灼熱的身體,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和解脫感。她一口氣灌下去了大半瓶,動作急切得甚至有些狼狽。
“喂喂喂!慢點喝啊立子!”喵夢在一旁看得有點傻眼,連忙出聲提醒,“不要一口氣喝那麽多冰水!小心嗆到,也小心胃不舒服!”
“唔……”
立希的動作頓了頓,終於從瓶口移開,微微喘了口氣,嘴唇和下巴還沾著些水漬。
冰水的涼意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部,然後絲絲縷縷地擴散至全身,讓她過熱的大腦和身體都稍微清醒和冷卻了一些。盡管身後那兩團飽受蹂躪的軟肉依舊鮮明地散發著灼熱的痛楚,但至少,喉嚨不再冒煙,心跳也似乎平覆了一點點。
她握著還剩小半瓶水的塑料瓶,指尖感受著那真實的冰涼觸感,第一次覺得,能自由地喝上一口水,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在出來大約休息了十來分鐘,急促的呼吸基本平覆,臉上的紅潮也褪去大半。喵夢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好啦,休息結束,差不多該繼續拍攝了哦~”
(可惡……)
再次被引到那面壁尻墻前,看著那個幽深的洞口,立希心里瞬間湧起一百萬個不情願。哪怕是拍攝需要,是為了“彌補”,她此刻也發自內心地抗拒再次進入那個讓她尊嚴盡失、姿態屈辱的狹小空間。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想再進去……)
(可是……既然答應了……)
(既然親口對喵夢這家夥說了要幫忙彌補,那總得做到。)
(再半路反悔,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但是……)
這就好比明知山有虎,卻偏偏被形勢所迫,必須向虎山行。那個黑黢黢的洞口,此刻在立希眼中,仿佛化身為一張獰笑著的、貪婪的巨口,正等待著將她吞噬,將她最後那點可憐的體面和倔強也嚼碎咽下。
一想到自己又得以那種撅著屁股、將最私密最脆弱的部位完全暴露、毫無反抗之力地鑲嵌在墻上的姿勢面對鏡頭和喵夢,立希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羞恥,恨不得當場消失。
(稍微……再等一下吧……再做一點點心理建設……就一點點……)
立希抱著鴕鳥心態,試圖用拖延來對抗內心的抗拒。她僵立在原地,眼神放空,仿佛在研究墻壁的紋理,又像是在進行某種深奧的冥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喂,立子,”一旁抱著胳膊看了許久的喵夢,終於在某個人像根木頭似的杵了快三十分鐘之後,忍不住出聲開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疑惑,“你在幹嘛呢?怎麽站在原地像個木頭人一樣,站了快半個小時啊?準備生根發芽嗎?”
(立子這不會是想臨陣退縮了吧?)
喵夢內心嘀咕。
(但是看她那樣子,只是站在那邊猶猶豫豫、臉色變幻不定,看起來也不像是打算直接說不拍了撂挑子走人……)
(看來是……糾結癥犯了,而且病得不輕呢。)
喵夢看著立希那副天人交戰、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蜷縮又松開的模樣,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泛起一絲無奈的縱容。這種在想做與不想做、責任與畏懼之間反覆橫跳、來回拉鋸的狀態,在涉及重要決定或面對壓力時,似乎就是這個認真又倔強的鼓手一貫的風格。喵夢都快習慣了。
雖然她知道,以立希的性格,最終多半還是會咬著牙硬上,得出一個“做”的結論。但中間這個自我折磨、反覆權衡的過程……絕對會漫長到讓人心焦。說不定等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窗外天色都已經從午後沈入黃昏了。
(照這個速度下去,今天怕是拍不成了。)喵夢暗自思忖。(……算了,差不多就這樣吧。)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發出一點引人注意的輕咳,然後換上了一副輕松口吻,開口說道:
“唉,立子,我看你今天好像也挺累的,狀態不太對。”她聲音放柔了些,“實在覺得勉強的話……咱們今天就先別拍了吧?沒關系的。”
她攤了攤手,態度很坦然:“反正前面咱們磨合、準備、試拍的素材也攢了一些,我回頭看看怎麽剪,也能湊合出一期內容來,別擔心。”
“其實今天花的時間也挺久了,立子你也辛苦了。”
喵夢真心實意地補充道,她能看出立希的疲憊。
“至於沒有正式結尾的部分……”喵夢摸著下巴,一副已經在思考備用方案的樣子,“後面喵夢親我自己再單獨補拍一個小劇場或者旁白解釋一下就行了。到時候就跟觀眾說,是米歇爾無人機後半段不小心沒電了或者忘錄了,嗯……大不了,我在評論區里面再抽幾個幸運觀眾,發送喵夢親獨家diy的屁股倒膜禮物,就當補償彩蛋!”
她越說越輕松,仿佛這根本不是個問題:“真的,沒問題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要是今天狀態真的不行,咱們就停下來休息,改天再說。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身體和心情最重要。”
“立子也辛苦了∽休息休息吧∽”
喵夢這次的勸退是認真的。她看出了立希的不在狀態和內心掙紮,覺得強求反而不好,不如順其自然。她的話語里沒有激將,只有體諒和給台階下,希望立希能放松些。
然而,喵夢萬萬沒想到,自己這番刻意模仿“溫柔姐姐”式的、帶著點哄勸和息事寧人意味的語氣,精準地踩中了立希心底最敏感、也最抗拒的那顆地雷。
“……”
立希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了。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極其緩慢地、仿佛頸椎生了銹一般,緩緩轉過頭,面向喵夢。
當喵夢看清她此刻的臉色時,心中不由地微微一凜。
立希的臉上,不見了之前的糾結、窘迫或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沈的、仿佛暴風雨前夕般的低壓神色。她的嘴唇抿得死緊,下頜線條繃得如同巖石,而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或急躁的紫色眼眸,此刻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地、一眨不眨地鎖定了喵夢。
那目光中蘊含的覆雜情緒——被觸及逆鱗的憤怒、被某種熟悉感冒犯的刺痛、以及一種深藏的、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抗拒——竟然讓向來遊刃有餘的喵夢,都下意識地感到了一陣寒意,起了雞皮疙瘩。
【“立希,實在不行,今天就先放棄吧,沒事的,沒事的,又不是什麽大事。”】
【“今天花的時間也夠久了,也充分得到鍛煉了,今天就這樣吧。”】
【“姐姐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喝的奶茶哦,你喝不喝?”】
(這種語氣……這種哄小孩似的、看似體貼實則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的語氣……)
立希死死地咬住了後槽牙,牙齦甚至傳來細微的酸脹感。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某種塵封的、令人極度不快的記憶碎片伴隨著熟悉的語調翻湧上來。
此刻站在她面前、說著這些話的喵夢,在她的眼中,輪廓竟然開始模糊、扭曲,與另一個她最熟悉也最抗拒的身影——
她的姐姐。
椎名真希。
重疊在了一起。
喵夢犯了一個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致命錯誤。在試圖用“勸退”來激勵立希時,她不自覺地用上了自己以前在熊本老家,哄勸自家那個倔強又有點別扭的妹妹學習或做事時,那種典型的、帶著長姐威嚴和安撫技巧的“姐姐式”風格。
喵夢此刻的眼神是清亮的,帶著認真的考量,甚至有體貼。這份體貼,此刻卻比任何激將法都更讓立希感到……刺痛。
而她不知道的是,立希最最討厭的……
就是這種來自“姐姐”的、自以為是的“體貼”和“安排”。
就是她的姐姐,椎名真希。
“誰要你管!”
立希如同被點燃的引線,陰沈著臉低吼了出來。
“……”
空氣仿佛凝固了。剛才還算輕松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一觸即發的、冰冷而緊繃的張力。
立希眼中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抗拒和陰沈,讓喵夢瞬間意識到——自己好像,無意中,捅了一個非常、非常大的馬蜂窩。
(我剛才……踩到什麽雷了嗎?為什麽立子突然之間發這麽大脾氣?那個眼神……簡直像要把我凍住一樣。)
喵夢心中警鈴大作,粉色的貓瞳微微收縮,迅速覆盤著自己剛才的言行。她確信自己只是想用“以退為進”的策略推一把,語氣甚至刻意放得比平時更柔和體貼……問題出在哪里?是“放棄”這個詞刺激到了她強烈的責任感?還是那種哄勸的口吻讓她覺得被小看了?
立希聲音不大,但卻像一塊冰坨砸在地上,帶著尖銳的棱角。她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節泛白,身體呈現出一種條件反射般的、全然的抵觸姿態。
盡管她的理智或許在下一秒就確認了,喵夢並非刻意模仿誰,也沒有施加壓力的意圖,但那股翻湧而上的情緒——混雜著被觸及舊傷的刺痛、對被特殊關照的反感、以及對自己竟如此輕易失控的懊惱——已然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克制。那份強硬的表象下,隱隱透出一絲狼狽。
她討厭被那樣看待——像個需要被安撫、被安排、被“體貼”照顧的孩子。討厭自己的狀態被人輕易“看穿”甚至“體諒”。更討厭的是,自己居然會因為幾句或許並無惡意的話,就反應如此劇烈,像個沒長大的、一戳就炸的刺猬,這讓她倍感挫敗。
而此刻喵夢的眼神,在立希看來,更是加重了這份刺痛。那眼神是清亮的,帶著研判,甚至還有那麽真誠的體貼。
可這份體貼,此刻卻比任何直接的嘲諷或激將法都更讓立希感到難受。它仿佛在無聲地印證:看,你就是這麽不穩定,這麽容易受影響,所以我才需要這樣“照顧”你的情緒。
(停下來休息?改天再說?)
(開什麽玩笑……)
(是我自己找上門來的。是我信誓旦旦說要幫忙彌補的。)
(現在卻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和過去的陰影,就要臨陣退縮?就要讓喵夢的計劃被打亂,還要她來遷就我的別扭?還要她額外花心思去補拍、去編理由、甚至要自掏腰包送禮物來填補因為我可能造成的空缺?)
(別開玩笑了!!)
強烈的責任感和某種近乎自虐的倔強,壓倒了翻騰的負面情緒。立希猛地站直了身體,也不管屁股痛不痛,雖然脊背依舊有些僵硬,但不再是那種防御性的蜷縮,而是挺直了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
“不用改天。”她的聲音幹澀,但異常清晰,斬斷了所有退路,“也不用……你弄那些麻煩的補救。”
她深吸一口氣,紫色的眼眸直視著喵夢,里面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繼續拍。”
“現在。”
“我沒事!”
她說得幹脆利落,甚至帶著點賭氣的、證明什麽的意味,仿佛要用最直接的行動,來駁斥剛才那個瞬間脆弱的自己,來履行自己上門時許下的承諾。
另一方面,被無緣無故哈了一下的喵夢,在最初的錯愕和寒意之後,也確實升起了一點小小的不悅和委屈。
(明明我是在幫你找台階下,是在考慮你的狀態,你這算什麽態度嘛……)
這樣人家這麽說了,那喵夢只好照做了,她走到墻邊,調整了一下某個正在飛著的的米歇爾無人機,然後轉身,面向立希,嘴角勾起一個介於專業和微妙之間的弧度。
“既然立子這麽說了。”她的聲音平穩下來,帶著一種進入工作狀態的清晰感,“那就繼續吧,我們的……實踐。”
“……”
立希沒有應聲,只是抿緊了唇。先前因激烈情緒波動而翻湧上來的熱潮似乎正在迅速退去,皮膚表面還殘留著一層細密的薄汗,在室內略顯涼爽的空氣流動下,帶來一絲絲冰涼的、清晰的觸感。這絲涼意反倒像一盆冷靜的溪水,澆在了她有些過熱發脹的頭腦和緊繃的身體上,讓她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也讓她從剛才那種近乎應激的狀態中抽離了幾分。
她側過身,不再看喵夢,而是朝著那面有著特殊“通道”的墻壁走了過去。或許是因為剛才一番情緒上的劇烈折騰,身體肌肉在高度緊張後反而迎來了些許反常的松弛;或許是因為皮膚上那層微汗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潤滑作用,減少了摩擦帶來的阻礙;又或許是她心一橫,將那些無謂的矜持、尷尬和身體的僵硬感徹底拋到了腦後——
這一次,動作異常順利。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調整重心,將身體的重量和曲線更自然、更貼合地壓向墻面。臀部與粗糙墻面接觸的部位,因持續的壓力和細微的摩擦,很快便泛起了一層比之前實踐時更深、更均勻的紅暈。汗水帶來的些許順滑感,讓她在墻壁的“擁抱”中調整細微角度時,皮膚與墻面摩擦的阻力變小,動作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流暢的馴服感。先前因為窘迫和內心抗拒而僵硬如木的關節與肌肉,似乎也在這略顯潮濕的親密接觸中,悄然放松了那麽一絲不易察覺的弦。
(就這樣吧……快點結束……)
她在心里默念。
臀部,帶著那片新鮮的深紅,緩緩地、卻異常順暢地從墻洞里面擠了出來,飽滿的弧線在光線下一覽無餘,那顏色紅得幾乎有驚心動魄的艷麗。
接著是手臂,然後是並攏的雙腿和腳踝。
當整個屁股終於完全進入墻的另一側,與墻面重新緊密貼合的那一刻,背後的墻壁仿佛有生命般,再次收攏,將她半包裹其中,只留下需要被實踐的部位暴露在外。
“唔……”
冰冷的空氣毫無阻隔地吹拂在毫無遮掩的皮膚上,立希不受控制地打了個細微的冷顫,皮膚上瞬間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先前因動作和情緒產生的熱量迅速消散,裸露的肌膚暴露在室溫中,帶來鮮明的溫度差。這陣戰栗雖然部分源於生理上的寒冷,但也讓她因為賭氣而強撐的強硬外殼,出現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生理性抖動。而在那因緊張和冰涼刺激而緊縮的核心區域附近,肌膚卻因覆雜的生理反應,小穴那一塊呈現出一種與周圍雞皮疙瘩截然不同的、異常光滑濕潤的微妙光澤。
她咬住下唇,努力克制著更明顯的顫抖,將臉側向一邊,身體再次被墻壁半固定,冷熱交加的感覺清晰無比,而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她也心知肚明。
賭上氣的決心還在,但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卻已經暴露了她現在的狀態。
“各位觀眾久等了~”喵夢輕快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再次面向懸浮的無人機鏡頭,臉上掛著營業式的甜美笑容,仿佛剛才那點小插曲從未發生,“我們的小貝已經休息調整完畢,重新回到了她專屬的位置上哦!”
她的語調帶著活力,目光掃過屏幕上立希微微顫抖的背影,粉色的貓瞳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那麽,對於即將開始的二番戰——”喵夢故意拖長了聲音,制造懸念,“喵夢親我啊,已經想好要用什麽特別的道具來進行了哦!”
說著,她邁著輕巧的步伐,走到了那個陳列著各式各樣SP工具、琳瑯滿目的架子前。她的手指劃過皮革拍、木尺、板子……最終,卻出人意料地停在了一個看似與周圍畫風迥異的區域。
她踮起腳尖,從架子的上層,抽出了兩根細長的、深色的、頂端包裹著橡膠的——
鼓棒。
那是專業演奏用的鼓棒,木質結實,握柄處有防滑紋路,是立希最熟悉、幾乎如同手臂延伸般的工具。
喵夢將其握在手中,輕輕相互敲擊,發出“篤、篤”的兩聲清脆、熟悉到刺耳的木質碰撞聲。
就這簡單的聲響,立刻讓墻邊的立希如同被電流擊中般,瞬間辨認出了那是什麽。
“你——!!”
(喵夢你這家夥——!!!)
立希氣得渾身一顫,被墻壁半固定的身體猛地繃緊,幾乎要從喉嚨里吼出來!雖然SP樂隊里面經常會有人拿樂器來進行實踐,但是自己並不是那一類的,而且,就算、就算真的要用這個來……那也絕對不是該由喵夢來!
憤怒、被冒犯的感覺、以及一種混合著羞恥的荒謬感,如同巖漿般在她胸腔里炸開!
“哎喲~”喵夢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粉色的貓瞳里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語氣故意拉長,帶著點主播式的調侃,“看來我們家小貝已經一聽就認出來這是什麽工具了呢~”
“那麽二百下,要報數哦,少報漏報老規矩∽”
她甚至對著無人機鏡頭解釋起來,語氣輕松得像在介紹一件普通道具:“至於觀眾老爺們可能會好奇,為什麽我家小貝能瞬間認出來呢?那是因為——她,正是一位專業的、真正的SP樂隊鼓手—”
“你這個——不遵守承諾的家夥!!!”
喵夢話還沒說完,立希終於忍不住,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有些變調。
喵夢這家夥!之前明明說好的,拍攝過程會對她的真實身份信息進行保密處理,使用化名或代號,鏡頭也會盡量避免直接暴露可識別的個人特征。
怎麽這家夥現在一張嘴,就差點直接把椎名立希這個名字給捅出去了?!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及時打斷,看那架勢,怕不是後面連自己的樂隊名稱,自己的學校這些信息都要被這家夥像倒豆子一樣全抖落出來!
“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家夥!說好的保密呢?!你這什麽意思?!”
立希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此刻身體被墻壁牢牢束縛、禁錮住,只能徒勞地扭動肩膀和埋進墻壁里的上半身,她估計早就沖下場,用手指就能擰開瓶蓋的力氣給喵夢那張臉來上一拳了!
然而現實是,她被卡在這里,動彈不得。劇烈的掙紮只能體現在露在墻外的那部分身體上——飽滿的臀瓣因為憤怒和用力的掙紮而繃緊、顫動,看起來更像是在徒勞地搖晃,在某些視角下,甚至帶上了一絲荒謬的、近乎引誘般的動態。
同樣露在外面的雙腳,十個腳趾因為用力而緊緊蜷縮、張開、再蜷縮,趾關節微微泛白,足弓繃出緊張的弧度。這番景象,如果讓某些有著特殊癖好的人看見,恐怕會直接上去舔一舔。
但該說不說,鼓手常年練習積累的核心力量和下肢力量確實不容小覷。從旁觀視角看,立希掙紮的幅度和力度,讓人感覺她幾乎快要把自己從墻體的束縛中頂出來了!整個墻壁似乎都因為她發力而承受著額外的壓力,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幸好這面特制的墻足夠結實穩固。
(哇哦……反應果然這麽應激呀。)
喵夢把手輕輕放到嘴邊,做出了一個略顯誇張的驚訝表情,粉色的貓瞳里卻閃爍著“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趣味。
雖然早知道以立希的性格,對這種泄密行為肯定會炸毛,但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和迅速。
其實,喵夢剛才那句話並未打算真的將立希的身份信息完整說完、公之於眾。她只是故意在危險的邊緣試探,用那種含糊的、引導性的口吻,既是想觀察立希的反應,也是某種惡趣味的逗弄,甚至可能包含著一點點對剛才立希哈氣的回敬。
但她低估了立希對承諾和隱私的敏感程度,尤其是在這種全然被動、羞恥感被放到最大的情境下,任何一點可能暴露真實身份的苗頭,都會被引發最激烈的反抗。
看著眼前氣得快要冒煙、卻又被禁錮得無能為力、只能靠怒吼和掙紮抗議的立希,喵夢眨了眨眼,她默默地擡起了原本放在立希屁股側的手,那只手此刻握著那根鼓棒。
“你這個人簡直是——呃啊!!”
“啪!!!”
立希的怒罵尚未完全出口,就被身後突然襲來的、結實而沈重的一擊狠狠打斷!鼓棒圓潤的頭部精準地砸在她臀峰最飽滿的位置,發出沈悶而響亮的肉響。臀肉瞬間被砸得凹陷下去,完美地吸收了沖擊力,隨即又以驚人的彈性猛然回彈,帶動整個身體都向前微微一沖。
火辣辣的鈍痛如同燒紅的鐵球,在皮肉下炸開,瞬間淹沒了她未盡的怒火,轉化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看來我們家不乖的小貝,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呢~”
喵夢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依舊是那種帶著甜膩尾音的腔調,但此刻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以及一絲“教育”的意味。
“在實踐中,罵主——”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將鼓棒圓頭再次輕輕抵在剛剛被打過、已經開始泛起深紅的地方,感受著手下肌膚的微顫和滾燙,“可是要被狠狠地、加倍地打屁股的哦~♡”
這種事,幾乎算是這個隱秘圈子里的默認共識,連最初接觸此道的立希都清楚記得。甚至當初喵夢自己,也因為類似的原因,被看似柔軟的燈用教訓到屁股變成星空紫。立希並非不知道,只是剛才那一瞬間,被觸及逆鱗的憤怒和應激反應徹底沖垮了理智的堤壩,讓她忘記了當下的處境和規則。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里,幾乎形成了一個可悲的循環。
立希被疼痛和屈辱激得再次試圖怒罵或斥責,更重的一下緊隨而至,打斷她的話並帶來新一輪劇痛,疼痛和無力感加劇她的憤怒,再次試圖開口,最後再受到喵夢的一擊。
“你——!”
“啪!”
“混賬——!”
“啪!!”
“我絕對——!”
“啪!!!”
鼓棒圓頭一次次落下,精準地覆蓋在已然紅腫不堪的臀瓣上,留下越來越深、越來越密集的印記。立希的聲音從最初的憤怒吼叫,逐漸變成了夾雜著痛呼的破碎音節,掙紮的力道也在一次次徒勞的抵抗和疊加的痛楚中慢慢減弱。汗水浸濕了她的鬢發和後背,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原本死死握成拳頭的手指也開始微微顫抖。
“哦,對了對了~”在又一次打斷立希的怒罵後,喵夢仿佛才想起什麽似的,用鼓棒輕輕點了點那片慘不忍睹的皮膚,聲音里帶著故作的天真和一絲不容辯駁的嚴厲,“差點忘了告訴你,剛才這幾次啪啪……可都不算數哦~”
“什麽……?!”立希喘著氣,艱難地轉過頭,紫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更深的怒火。
“因為呀,” 喵夢用氣音說道,卻足以讓立希聽得清清楚楚,“這幾次是懲罰,懲罰你不遵守規則、罵主。而且……”
她直起身,聲音恢覆清亮:“你連一次像樣的報數都沒有呢。所以呢,之前說好的數目,一下都沒少。現在,我們要重新開始了哦。”
她看著立希瞬間僵硬的背影,腦子里面都能想象出立希在墻後那雙驟然睜大的眼睛,臉上的笑容加深,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那麽,不乖的、需要好好管教的小貝同學,”喵夢重新舉起了鼓棒,圓頭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我們正式開始吧。從一開始,記得好好報數,不然……你知道後果的,對吧?”
“啪!!!”
比之前任何一下都更沈重、更淩厲的擊打,立希的身體猛地繃緊如弓,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終於沖破了牙關,而在那之後,伴隨著火辣辣的劇痛和幾乎要湧出的淚水,一個顫抖的、帶著濃濃鼻音的數字,極其艱難地,從她咬緊的牙縫中擠了出來:
“……一……!”
“嗯,這才像話。”喵夢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仿佛只是在確認一個事實。她沒有給立希任何喘息去適應這疼痛的時間,握在左手的另一根鼓棒,已以相同的角度和力道,再次揚起——
“啪!!!!!!”
同樣駭人的聲響!這次落在了左半邊屁股對應的位置!
“嘶——!!!”
“二…二……”
立希倒抽一口冷氣,身體再次劇烈地痙攣了一下。鼓棒,比起氣墊梳或手掌,其受力面積要小得多。
而眾所周知,在相同力度下,受力面積越小,壓強越大,疼痛也越尖銳、越集中。
此刻,那可怕的力道仿佛被濃縮在了鼓棒頂端那小小的接觸面上,如同燒紅的錐子,狠狠鑿進皮肉深處,帶來的是比剛才更甚的、鉆心刺骨般的銳痛!
“啪!!!”
“呃啊啊…三!!”
“啪!!!”
“…嗚哇!四!!”
左一下,右一下。左邊打完立刻換右邊,右邊打完又立刻回到左邊。
鼓棒交替著落在立希飽受摧殘的屁股上,留下一道道迅速疊加、顏色深紅發紫的狹長腫痕。劇烈的疼痛如同不間斷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沖刷著立希的意志和身體。她的報數聲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夾雜著越來越難以抑制的抽泣和痛吟,身體在每一次打擊下不受控制地彈動、顫抖,汗水浸濕了額發和後背的衣服。
然而,更折磨人的並非規律的交替。喵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有時,左邊屁股剛剛挨了重重一下,立希正因那炸裂的疼痛而倒吸冷氣,下意識地將全部注意力和緊繃的肌肉都轉移到右側,準備迎接預料中的下一次打擊——
“啪!!!”
“啊啊啊——!!三十八!!!”
另一記毫不留情、力道甚至更重的打擊,卻再次精準地砸在剛剛受過創的同一片皮肉上!重疊的痛楚如同燒紅的鐵錐,狠狠鑿進神經!立希猝不及防,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尖銳到變形的慘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彈起,又被墻壁給限制住無法動彈。
有時,右邊已經連續承受了兩下狠辣的責打,腫痛達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高峰,火辣辣地灼燒著。
立希幾乎咬碎了牙關,心里近乎絕望地預測著。
(接下來該左邊了……該左邊了……)
緊繃到極致的右側肌肉因為這份預判而試圖獲得一絲微小的、自我欺騙般的放松——
“啪!!!”
“呃啊…!呃啊——!!五…五十三!!!”
下一擊,卻再次如同毒蛇般噬咬在右邊那片早已不堪重負、顏色紅中帶紫的皮肉上!預期的轉移沒有到來,反而是在舊傷之上再添新創!這種心理預期的徹底落空,帶來的是加倍的崩潰感。
這種毫無規律的、無法預測的擊打方式,徹底摧毀了立希心理上的任何準備和緩沖。
“呼呼呼……呃啊……”
她無法通過預測落點來稍微分攤注意力或緩解恐懼,每一次鼓棒揚起,都伴隨著未知的、極致的恐慌。不知道它會落在哪里,不知道會有多痛,不知道接下來是短暫的間隙還是更密集的打擊。
這種對未知懲罰的恐懼,甚至有時比實際的疼痛更令人煎熬。
而喵夢這一邊,狀態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隨著鼓棒一次次落下,感受著那紮實的反饋,看著立希臀上顏色逐漸從緋紅變為深紅,再浮現出駭人的青紫腫痕……她開始逐漸認真並投入其中。手中那對並非用於演奏的鼓棒,似乎找回了久違的韻律感,揮動得越來越有力,越來越順手。
(對了……以前在熊本,也練過一段時間的鼓呢……)
一個遙遠的、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碎片,在這有節奏的擊打聲中,悄然浮現。雖然來到東京追求夢想後,那套鼓具早已蒙塵,但肌肉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本能。
不過,此刻的喵夢並沒有餘暇去細想這些往事。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眼前的成果所吸引。
看著立希的屁股在她一下又一下的敲擊下,如同被不斷捶打的年糕,變換著形狀和顏色,某種奇異的、混合著掌控感、創作欲和一絲暗黑興奮的情緒,開始在她心中發酵、升騰。
(這個手感……這個聲音……這個逐漸顯現的顏色……)
不知不覺間,她的思緒開始飄忽,眼前的場景發生了奇妙的幻視。立希那飽受摧殘的臀部,仿佛變成了……
變成了熊本老家遊戲廳里,那台讓她癡迷過好一陣子的街機——
太鼓達人的鼓面!
【“紅色!藍色!連打!”】
記憶中絢麗的畫面和激昂的樂曲似乎在腦海中回響。那些需要快速、準確、有力敲擊的節奏點,與此刻手起棒落的感覺隱隱重合。
隨後,她越敲越起勁,越敲越忘情!
一捶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眼中的目標不再是立希,而是遊戲界面上那些飛馳而來的需要被擊打的音符!
手中的鼓棒揮舞得幾乎出現了殘影!不再是左右交替的簡單模式,而是快慢結合、輕重交錯,如同在演奏一首即興的、狂野的打擊樂曲!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驟然升級、毫無征兆的“狂暴節奏”,徹底擊垮了立希。
她原本還在生死線上掙紮,試圖在每一次劇痛的間隙,從顫抖的喉嚨里擠出準確的報數。
“九十七……九十八……”
聲音已經支離破碎。
但當喵夢進入太鼓達人的狀態,鼓點如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時——
左手剛重重挨了一下,痛呼還沒來得及出口,報數的念頭剛剛升起——
“啪!”
右手又是一記!
緊接著—
“啪!”
左邊再來!
“啪!啪!啪!”
落點精準地覆蓋在臀峰與大腿根部的交界線上,那片最為嬌嫩、也最為敏感的區域,右邊連續三下快如閃電!
報不了,根本報不了!
“唔…啊……額……”
嘴巴張著,卻只能發出不成調的、被劇烈疼痛切割得斷斷續續的嗚咽和吸氣聲。數字卡在喉嚨里,被一波又一波更密集的痛楚沖得七零八落。
兩團臀肉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苦的震蕩波從接觸點向全身擴散。
思緒完全被打散,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身體最本能的、對連續不斷暴擊的反應——劇烈的顫抖、無法抑制的蜷縮、和最終沖破一切防線的……
“一百……唔……唔哇哇哇啊————!!!”
立希徹底哭了出來。
那不是強忍後的抽泣,而是如同堤壩崩潰般的、混合著極致疼痛、無助、委屈和節奏被徹底摧毀後茫然的嚎啕大哭。淚水洶湧而出,瞬間打濕了她淩亂的發絲和身下的墻。
然而,在這狂風暴雨般的、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鼓棒擊打聲中——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竟顯得如此微弱,幾乎完全被清脆響亮的擊打樂所淹沒。哭泣聲、嗚咽聲,反倒像是給喵夢提供BGM了。
(動感……拼盡全力的努力……清脆到骨子里的聲音……飽滿的肉感……還有這動聽的和聲……多麽……多麽美妙的融合啊……)
此刻的喵夢,已經徹底進入了某種忘我的創作癲狂狀態。她的雙頰泛著劇烈運動後的潮紅,粉色的貓瞳亮得驚人,仿佛映照出的不是眼前狼狽哭泣的立希,而是一個充滿閃閃發光地方。
汗水順著她的鬢角、脖頸滑落,她卻渾然不覺。
“閃閃發光……對……就是這種感覺……”
她喃喃自語,呼吸粗重,眼神迷離。無論是想作為多線藝人穿梭於舞台,還是作為SP網紅,她所追求的,不正是這種讓自身存在迸發出耀眼光芒的感覺嗎?一種極致的、燃燒般的、被注視被認可的閃閃發光!
腎上腺素在血管里奔騰呼嘯,帶來前所未有的興奮與躁動。手中鼓棒仿佛成了肢體的延伸,意志的導體。
加速!再加速!
一連擊!兩連擊!三連擊!四連擊!
“啪啪啪啪啪啪!!!!”
十六連擊!如同暴風驟雨,毫不留情!
汗水從她瘋狂舞動的手臂、從她興奮到顫栗的額頭甩落,在空中劃出細小的弧線。大腦在過載的興奮感中嗡嗡作響,世界仿佛褪去了顏色和細節,只剩下節奏、觸感、和那令人戰栗的“閃光”追求。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聽不到立希那勉強維持的報數聲了?
好像……很久了?
但此刻——
喵夢不在乎了。
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即將到來的、最終的高潮上。
最後的重磅連續敲擊!凝聚了所有剩餘力氣與狂熱!
“啪!啪!啪!啪!啪——!!!”
“呃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鈍重到極點的聲響徹底爆發的同一剎那,一聲淒美而高亢到極致的尖叫,也從立希的口中沖破而出。
她的後背猛地向上拱起,形成一個驚人的、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弧度,仿佛要掙脫世間的一切束縛。隨即,一股半透明的溫暖液體,從她身體最深處猛烈地噴射而出,在空中劃出數道晶瑩的弧線。
鼓棒,終於停住了。不是緩緩放下,而是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量,隨著她微微顫抖的手臂,垂落身側。
“哈……哈啊……哈……”
喵夢猛地睜開了眼睛,視野先是模糊,然後緩緩聚焦在因為剛才劇烈仰頭而正對著的、一片空白的天花板上。
汗水如同小溪般從她的發際、脖頸、後背湧出,甚至在她身體周圍蒸騰起淡淡的、帶著體溫的白色水汽。她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氣,每一次呼吸都深長而顫抖,仿佛剛剛不是進行了一場實踐,而是跑完了一場耗盡生命的馬拉松。
那股極致的、灼燒般的興奮感還在血管里殘留,如同退潮後沙灘上閃爍的餘燼,讓她四肢微微發麻,心臟在胸腔里沈重而歡快地擂動。她久久地站在原地,閉眼又睜開,仿佛還在回味那巔峰般的、掌控一切的閃光瞬間,回味著鼓棒與肌膚碰撞產生的每一聲脆響、每一次震顫。
房間里,只剩下立希粗重而不穩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努力吞咽淚水的哽咽。以及……
墻的另一邊,那嚎啕的哭聲已然力竭,漸漸轉為一種更令人心慌的、壓抑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和希望的、持續不斷的低聲嗚咽,像受傷小獸最絕望的哀鳴,絲絲縷縷穿透隔板。
(……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一絲遲來的疑慮,終於在喵夢被快感充斥的大腦中,撬開了一條縫隙。她甩甩頭,試圖用一貫的遊刃有餘掩蓋那點不安,甚至自顧自地、用仿佛剛想起什麽似的輕松語氣對著墻那邊說:“哎呀,剛剛好像沒聽清報數呢~唉,剛剛報到哪了來著?”
她故作輕松地低頭,看向剛剛承受了最後一番攻擊的屁股——那早已不是普通的紅腫,而是呈現出一種紅中透紫、紫中泛青的駭人色澤,腫痕高高隆起,皮膚表面亮得嚇人,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因為過度擊打而即將破皮的跡象。
而這時,她才真正注意到,立希的哭泣聲……不對勁。
那不是發泄般的痛哭,也不是帶著不服氣的抽噎,而是一種仿佛連呼吸都接續不上、瀕臨窒息般的啜泣,聲音微弱卻帶著破碎的顫音。
“咳、咳咳……”
喵夢清了清嗓子,試圖按照流程走完最後一步,聲音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那……小貝知道錯了嗎?”
回應她的,只有墻那邊持續不斷的、令人心頭發緊的啜泣聲,以及一片死寂的沈默。
“……”
(好像……真的不太妙啊……)
喵夢額頭開始滲出細微的冷汗,那點僥幸心理正在迅速蒸發。
“嗯……雖然聲音很小,”她硬著頭皮,幾乎是自說自話地接了下去,語氣幹巴巴的,試圖給這場失控的實踐畫上一個體面的句號,“但我還是聽到對不起了哦?那就……結束了吧~?”
尾音勉強上揚,卻帶著明顯的顫抖,汗珠順著她的鬢角滑落。
(趕緊結束!必須趕緊結束!)
這個念頭如同警報般在腦中尖嘯。喵夢手忙腳亂地沖到墻的另一側,按下那個釋放機關的按鈕。
“哢噠。”
一聲輕響。
立希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軟軟地順著墻面滑落下來,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喵夢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她。
懷中的身體滾燙,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淚水早已浸濕了她自己的手臂和衣襟,那壓抑的嗚咽近在耳邊,無比清晰。
(也許……也許只是節目效果?立子演出來的?)
抱著最後一絲荒謬的僥幸,喵夢輕輕將立希放下,讓她趴在準備好的軟墊上。
“唔…唔……呃………”
然而,當立希的臉側向一邊,露出那雙完全失去神采、紅腫不堪、淚水仍在不斷湧出的眼眸,以及那徹底崩潰、再無絲毫掩飾的、近乎絕望的哭泣姿態時——
所有的僥幸,瞬間粉碎。
(完了。)
這兩個字如同冰錐,狠狠紮進喵夢的心臟。
(這回……真的玩脫了……玩大了……)
恐慌如同海嘯,瞬間將她淹沒。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推演著可怕的後果:
(這要是哄不好……視頻肯定徹底涼了!這樣的立子,怎麽可能允許我把她這副樣子發出去?!)
(不,不止是視頻!)
更可怕的聯想接踵而至。(燈子、小祥子、素子、睦子……她們要是知道了……)喵夢幾乎能想象出那四個女孩尤聯合起來找她“算賬”的場景。她們可不是自己這種半吊子新手主!
(我的屁股……絕對別想要了!肯定會被她們聯合覆仇打到開花!)
而這之後呢?
(覆仇完了,大概就是……絕交吧。)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發寒。她開始不受控制地幻想出清晰的畫面。
自己在某個蕭瑟的公園里,狼狽地跪下來,抓住燈的手,聲淚俱下地哀求:“歐內蓋!請給我一次道歉的機會吧!瓦達西——”
而燈,那個平時最溫柔、最善良的燈,只是冷漠地、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看著她的眼神里再也沒有往日的暖意,只剩下疏離和失望,輕輕說道:
“佑天寺若麥,你這個人……滿腦子里想的,都只有你自己呢。”
(這就是最糟的了嗎?不……還有更糟的!)
更恐怖的推演浮現。自己的行為,如果被定性……完全夠得上SP圈子里最忌諱的——
虐待小貝。
如果她們把事情捅到網上,甚至不需要添油加醋,只要把部分事實和立希現在的狀態描述出來……
(我作為網絡主播的生涯……就徹底完了!)
“SP可以用作調情和懲罰,但絕對、絕對不能用於虐待。”
這是SP愛好者圈子,乃至像RAS那樣以嚴厲著稱的專業SP樂隊都默認並嚴格遵守的鐵律和底線。一旦逾越,便是萬劫不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最可怕的審判。
弦卷家的千金,和那個總是元氣滿滿卻原則分明的戶山香澄,一同出現在屏幕上,以『七支樂隊』監管者的名義,對她做出裁決:
“我,戶山香澄。”
“我,弦卷心。”
“我們倆共同以『七支樂隊』監管者的名義,在此宣布——”
“將佑天寺若麥,在SP相關圈子內,永久封殺。”
“賬號封禁,終身不得以任何形式在SP相關領域出現。”
被曝光、被唾棄、被圈內封殺的自己,將只剩下一條路:灰溜溜地退網,滾回熊本老家。
然後,在某一個平靜到可怕的日子,已經學會上網的弟弟或妹妹,或者偶然看到消息的父母,拿著弦卷財團旗下媒體的報道,來到她的面前,用那種混合著震驚、不解和失望的眼神看著她,輕聲問:
“若麥/若麥姐姐……”
“為什麽……你要去虐待其他人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啊啊啊啊啊!!!!)
想象畫面帶來的沖擊讓喵夢在內心發出無聲的、崩潰的尖叫。真到了那個地步,她覺得自己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不行!絕對不行!為了我的視頻賬號!為了我的屁股!為了我還能在東京活下去!為了不被家人用那種眼神看待!)
(我……我一定要把立子哄好!無論如何!)
前所未有的決心或者說求生欲在她眼中燃起,盡管這決心建立在巨大的恐慌和毫無經驗的空白之上。她看著趴在墊子上,連哭都沒剩什麽力氣,只能啜泣的立希,感覺自己也快要哭了。
(可是……該怎麽哄啊?!我從來沒哄過小貝啊!我以前都是被哄的那個!)
(對了……)
慌亂中,一絲遙遠的記憶浮現出來。熊本老家。以前自己的弟弟或妹妹調皮被媽媽教訓打屁股,打完後趴在榻榻米上抽抽搭搭時,自己作為家里的姐姐,就會走過去,承擔起安撫的角色。
(哦,對對對!只需要我回憶起當時的自己是怎麽做的就行了!模仿!現在需要的是模仿姐姐!)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喵夢幾乎沒怎麽猶豫,立刻付諸行動。她蹲下身,伸出手,有些笨拙但用力地一把抱住了墊子上蜷縮著的立希。
“好啦好啦,結束了結束了,不用再哭了哦,立子。” 她模仿著記憶中姐姐那種帶著包容和安撫的語調,聲音刻意放得很柔,雖然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
“嗚嗚……嗚……嗚嗚嗚……”
立希的啜泣似乎頓了一下,隨即變成了更委屈、更不受控制的嗚咽,身體在喵夢懷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個……立子?”
喵夢有點慌,抱得更緊了些。
“嗚嗚嗚嗚……你……你……嗚哇啊啊啊——!”
立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全宣泄的出口,積壓的情緒決堤般湧出,放聲大哭起來,眼淚瞬間浸濕了喵夢肩頭的衣料。
“!”
喵夢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手足無措,只能更用力地抱著她,防止她因為激動而傷到她自己。
立希並不是情願被抱的,她下意識地掙紮了幾下,但早已在剛才的拍攝中耗盡了所有力氣,此刻虛弱得根本掙不開這個帶著體溫和淡淡香水味的懷抱。
喵夢開始回憶當初的自己是怎麽做的。她一只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立希的背,另一只手則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淩亂的頭發理順,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沒事了,沒事了哦……都過去了……立子很努力了,超級努力的對不對?痛痛都飛走了哦……乖乖,不哭了,再哭眼睛要腫了,就不酷了哦……”
或許是這熟悉的、屬於年長者的安撫方式起了作用,或許是體力耗盡後對溫暖的潛意識依賴,立希的哭聲漸漸從嚎啕變成了抽噎。她慢慢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喵夢。
此刻,淚水將她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眸浸染得如同被水洗過的寶石,濕漉漉的,閃著脆弱而易碎的光。她看著喵夢,那張帶著關切、還有些許慌亂的臉,在淚水中模糊又清晰。
(我……)
立希恍惚了一瞬。眼前這張臉,似乎又要和她心底那個既依賴又抗拒的姐姐面容重疊。那種被掌控後又給予安撫的模式,那種不容置疑的溫柔……
但很快,姐姐的幻影在淚水中驅散、融化,逐漸清晰地露出喵夢的臉——那張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總是在想一些什麽不好的事情的臉、此刻卻寫滿了真誠擔憂和笨拙努力的臉。
(啊——)
是她,不是姐姐。
緊繃的神經似乎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松懈。立希不再抗拒,反而像是尋求庇護的小獸,將臉更深地埋進了喵夢的懷里,身體也微微蜷縮,朝著那點溫暖貼近。
感受到懷中人的軟化,喵夢松了口氣,拍背的動作也更加輕柔。
抽泣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控制不住的吸氣聲。過了一會兒,立希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從懷里傳來:
“結……結束了?”
“啊?”
喵夢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不用再……回去拍了吧……”
立希的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小心翼翼和不確定。
“啊!啊啊!當然不用了!”
喵夢立刻大聲肯定,語氣斬釘截鐵,試圖傳遞絕對的安心感,“全都搞定了!拍攝圓滿結束!立子你超級棒的!真的!我以我百萬粉(自封)網紅喵夢親的名義起誓,這期素材絕對是爆款預定!什麽空氣炸鍋、高級麥克風、新的拍攝設備……全能回本!不,是絕對能盈利的!”
“所以立子你別擔心了!你看,錯誤彌補了,還能賺!賺了錢,立子要不要換個新鼓棒?或者定做一套帶簽名logo的?我給你買,喵~算獎金!”
“……”
立希沈默了一下,聲音依舊悶悶的,但似乎放松了一點,“……不許再提鼓棒。”
顯然,剛才某些特殊道具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啊好好好,不提不提!”喵夢從善如流,立刻轉換話題,“那……換個新鼓面?或者你看上的什麽效果器?話說……真夠換套鼓的嗎?”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含在嘴里嘀咕的,明顯在快速心算成本。
“噗——” 懷里的立希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近乎嗤笑的氣音,但更像是因為情緒過度後的無力。“算……算了……能彌補我的錯誤……就行……”
“那包夠的!肯定夠!”喵夢拍著胸脯保證,雖然她自己心里也沒底,但此刻安撫立希是第一要務,“實在不行,拍攝結束的慶功宴,我帶你出去吃頓好的!超——級貴的那種烤肉或者懷石料理!或者……對了!立子你不是喜歡Afterglow嗎?”
她靈機一動,想起之前收集成員資料時看到的信息:“我看看哦……我記得最近下北澤那邊的小型Live house,好像有她們的專場?票可能有點難搶,不過沒關系!我聽說那邊有個藍色頭發、神出鬼沒的女人在當黃牛,手速快得離譜,而且好像還能弄到後台通行證的那種VIP票……要不要去看看?就當散心,也是素材調研嘛!”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用Afterglow演唱會門票成功安撫的光明未來。而懷中的立希,雖然依舊疲憊,但緊繃的身體似乎又放松了一些,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之前……總是把她,把這樣的人,看做是類似於姐姐一樣的存在呢。)
立希的意識有些飄忽地想。那些總是能比自己更從容地應對麻煩、似乎總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在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時能伸出援手的人……
無論是血緣上的姐姐椎名真希,還是樂隊里總是試圖統籌全局、散發著不可思議領導力的祥子。
她們像是站在自己需要仰望的地方,做著一些自己絞盡腦汁也未必能做到的事。
(總是自己仰望而遇,不可及的存在……)
她把這種幻象,不自覺地帶入到了許多關系里。渴望被那樣的存在指引、保護,甚至……潛意識里抗拒著那種被安排、被“體貼”掌控的感覺,卻又矛盾地依賴著那份看似強大的可靠。
但現在,聽著耳邊喵夢那帶著明顯算計、卻又透著一股笨拙真誠的碎碎念,感受著懷中這個為了安撫自己甚至開始胡言亂語的家夥……
看到這個笨拙的她……
(自己還真是……)
(總是喜歡把那個姐姐的幻影,不負責任地套在別人身上啊。)
明明對方也並非那麽完美無缺、高高在上,明明對方也會慌亂、會算計得失、會用並不高明甚至有點可笑的方法試圖解決問題。自己卻一廂情願地,或是恐懼地,給對方貼上了標簽。
(嘛……)
(還真是……)
一種混合著自嘲、釋然,以及一點點……難以言喻的輕松感的情緒,悄然浮上心頭。緊繃的神經,似乎因為戳破了這層自我投射的幻象,而獲得了奇異的松弛。
“呵……”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是從鼻腔里哼出的氣音,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緒。
“?立子怎麽了?”
喵夢的碎碎念戛然而止,敏銳地捕捉到這聲異響,低頭看向懷里的鼓手,貓耳困惑地動了動。
立希沒有立刻擡頭,只是將臉更往喵夢頸窩的方向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平靜的坦誠:
“沒有……只是現在才發現。”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慢慢擡起頭,紫色的眼眸對上了喵夢那雙寫滿問號的粉色貓瞳。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陰沈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澄澈的、近乎直白的了然。
“你和我也一樣,”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也是笨蛋呢。”
“哈——?!”
喵夢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混合著難以置信、被冒犯(?)、以及一絲“這家夥在說什麽胡話”的荒謬感。她精心維持的姐姐形象仿佛受到了終極一擊。
“笨、笨蛋?!你說誰笨蛋呢椎名立希!我可是在努力想安慰你呢!還想帶你去看Afterglow!你居然說我是笨蛋?!”
她氣得實發都要炸毛了,但看著立希臉上那並非諷刺、而是一種奇特的、近乎……平靜表情時,那股火氣又莫名地卡在了喉嚨里。
立希沒有解釋,只是重新將下巴擱回喵夢的肩頭,閉上眼睛,仿佛卸下了什麽重擔。
或許,承認彼此都是會犯錯、會笨拙、會用不完美的方式去關心別人的“笨蛋”,才是她們這群人之間,最真實也最牢固的連接方式。而一直仰望或抗拒某個幻影,只會讓自己永遠困在原地。
喵夢楞了幾秒,看著懷中這個突然“罵”完自己就安心閉眼休息的家夥,最終也只是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才是最大的笨蛋,鬧別扭鼓手。”
但環抱著立希的手臂,卻沒有松開,反而更收緊了一些。房間里的空氣,似乎也因此,而變得微妙地……柔和了起來。
——
“嘶——!”
藥膏觸及皮膚的瞬間,冰冰涼涼的感覺,讓立希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只見那乳白色的膏體接觸到紅腫發熱的臀面時,竟真的冒起了幾縷細微的、帶著清涼藥香的白色煙霧,仿佛高溫的金屬淬入冷水。
緊接著,一陣奇異的感覺擴散開來——先是針刺般的凜冽冰涼,迅速鎮壓了火辣辣的灼痛,隨後卻又從深處泛出溫潤的暖意,像是有生命般絲絲縷縷滲入皮肉。
在喵夢力道適中、打著圈的揉按下,藥效迅速發揮作用。最讓人難受的、鼓棒留下的那幾道深紫色的凸起腫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覆下去,顏色從駭人的紫黑轉為深紅,再漸漸淡化。整體大片大面積的深紅色紅腫,也開始如同潮水退去般,逐步收斂、變淺,朝著均勻的紅色過渡。皮膚表面那層嚇人的高熱光澤也隨之消退,觸感不再那麽燙人,反而在藥膏作用下變得微涼平滑。
“嗯,效果不錯。”喵夢一邊穩穩地繼續揉按,將藥膏均勻化開,一邊用她那種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慵懶腔調說道,但手上的動作卻細致得與她語氣不符,“弦卷藥膏的Plus版本,修覆速度是普通款的三倍以上。當然,價錢嘛……”她幾不可聞地“嘖”了一聲,“也是三倍不止。”
她指尖沾了點藥膏,在立希臀上另一處顏色尚深的地方點按下去:“不過這玩意兒一般是為持久戰準備的——比如剛挨完一輪,沒多久又得接著上場的時候,用來緊急修覆、暫時壓住傷勢和痛感。平時可用不著這麽奢侈。”
“用了這個東西到了明天早上,大概就只剩下淡淡的粉紅色了。”
藥膏帶著清涼的薄荷感,在肌膚上慢慢化開。喵夢手法熟練地揉著,讓藥效滲透,同時腦子里也沒閒著。事後護理時,人往往比較放松,也容易聊開些話。她回想起之前立希在廚房那副的狼狽樣子,又聯想到剛才她因為自己無意中用姐姐式語氣說話時,瞬間像炸毛貓一樣陰沈下來的反應……
(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呢?)
喵夢的直覺告訴她,立希那股倔強勁兒和突然的敏感,可能源於同一個地方。
“吶,立子。”喵夢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卻放得又輕又軟,像是不經意地提起,“剛才那麽拼命,甚至跑來找我說要拍視頻彌補……是不是想證明點什麽給自己看啊?”
“就連之前做菜的時候,你大可以等著。可是你卻急吼吼地自己上手了……是想證明,就算沒有素子和我,你也能搞定料理,也能照顧好大家嗎?”
“?”
立希微微偏過頭,從臂彎里露出半只眼睛,帶著疑惑看向喵夢。
(不是這個原因?)
喵夢眨眨眼,換了個方向,“誒?難道是嫌喵夢親我平時做的便當不好吃,想偷偷練好手藝自己開小竈?”她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
立希輕輕搖了搖頭。
“那還能是啥……”喵夢做出苦思冥想的樣子,然後像是靈光一閃,用更誇張的、帶著點不可置信的語調試探道,“總……總不能是看我這幾天為了樂隊、為了視頻忙前忙後太辛苦,單純想幫我分擔一下吧?”
這一次,立希沒有立刻搖頭。
她沈默了幾秒鐘,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然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幾乎像是錯覺,但喵夢捕捉到了。
“誒——!?”喵夢立刻發出了一聲充滿驚喜的驚呼,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隨即,誇讚如同連珠炮般發射出來:“沒想到,立子你這麽關心我,太感動了,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正經嘗試做菜,明明剛才在鏡頭前怕得手都在抖吧?卻還是硬著頭皮上了!立子甚至為了我,甚至連壁尻都上了,實在是太勇敢了!”
她越說越起勁,簡直要把立希誇上天:“而且啊,立子你臉長得就很有氣勢,很好看!屁股……呃,我是說手感,嗯,很有彈性!一看就是經常運動的好身材!腳踝線條也漂亮,撓起來手感肯定……呸呸,我是說!總之,立子你超棒的!”
這一通胡天海地、真假摻半、彩虹屁亂飛的誇張讚美,終於把立希給逗樂了。
“噗……”
她原本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把臉埋回臂彎里,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幾乎聽不見的嗤笑,身體也因為忍笑而微微顫抖。先前那種冰冷陰沈的氣氛,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霜,消融了不少。
(好,氣氛緩和了。)
喵夢心里松了口氣,知道機會來了。
“怎麽樣,還疼嗎?” 她的聲音溫柔下來,帶著純粹的關切,“要不要再揉揉?或者……想不想試試喵夢親的獨家膝枕服務?我跟你講,我按摩手法也是一絕哦,專業緩解肌肉酸痛,要不要整點?”
這一次,立希沒有立刻抗拒。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聲音很低地,問出了一個讓喵夢有些意外的問題:
“……喵夢。”
““嗯?怎麽了?” 喵夢應道,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
“你……是不是姐姐啊?”立希的聲音依舊悶在臂彎里,但這個問題卻很清晰。
“啊,對啊。”喵夢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但還是坦然回答,“我有弟弟妹妹,在熊本老家。怎麽突然問這個?”
“作為姐姐……”立希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句,那里面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和更深處的掙紮,“如果……如果你有一個妹妹,她好像一直……一直都覺得,自己無論怎麽努力,都好像永遠比不上你,好像永遠活在……你的影子里。你會……怎麽想她?”
這個問題太具體,也太沈重了。它顯然不止是在問喵夢。
喵夢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她看著立希埋起來的後腦勺,粉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了然和深切的溫柔。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用前所未有的、鄭重而清晰的聲音說道:“我不會去想她比不上我這種問題。”
“因為,她的成就,或者她是誰的妹妹、誰的女兒,都沒有關系。”
“她所得到的一切,無論是掌聲、認可,還是挫折、教訓——那都是她自己,用她的努力、她的選擇、她的汗水一點點掙來的,是屬於她自己的人生軌跡。”
“作為姐姐,或許會擔心,會想保護,但絕不會用自己的尺子去衡量她。她不需要比得上任何人,她只需要成為她自己,並為自己的每一步負責,就好了。”
說著還撓了撓頭。
“嘛,說上去有點像大道理吧,其實我也是搬了我以前俺媽的話,但該說不說確實好用。”
說完這一長串,喵夢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撓了撓頭,恢覆了一點平時那種略帶調侃的語氣:“嘛,說上去可能有點像照本宣科的大道理吧?其實很多也是搬了我家俺媽以前教育我們的話,以前就是拿來說我的。”
她輕輕拍了拍立希的背,聲音重新變得輕快而溫暖:“所以啊,立子,別用比不上誰來框住自己。你就是你,椎名立希,Crychic獨一無二的鼓手。你的價值,你的努力,你的汗水都只屬於你自己,閃閃發光的很!”
這席話,如同精準投下的解藥,瞬間融化了立希眼中那層因抗拒和舊日陰影凝結的冰殼,也觸動了被她用堅硬外殼層層包裹起來的、柔軟的內核。
“我……”
立希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了,只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視野毫無預兆地模糊起來,積蓄已久的、混合著感動、釋然、委屈和得到認可的覆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垮了最後一道防線。
她再也克制不住,幾乎是踉蹌著向前一步,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眼前的喵夢。她把臉埋在喵夢的肩頭,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
“嗚……嗚哇……!”
眼淚徹底失控,大顆大顆地滾落,迅速浸濕了喵夢肩部的衣料。那不是抽泣,而是近乎宣泄的、嘩啦啦的流淌,仿佛要把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自我懷疑、焦慮和對姐姐陰影的委屈,全都借著這股暖流沖刷出去。
“喂喂!怎麽又哭了?!剛才不還挺兇的嗎?!”喵夢被這突如其來的洪水襲擊搞得措手不及,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手忙腳亂起來。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淚水迅速滲透布料,更可怕的是——
“等等等等!立子!立希!鼻涕!鼻涕要流出來了!!別蹭在我衣服上啊!這件很貴的!至少等我找個紙巾——!”
——
天色已晚,立希腫著屁股也不好回家,而弦卷酒店的時間是到明早12點,既然如此,就在這里過一晚吧。
立希側身坐在柔軟的大床邊緣,動作有些別扭——畢竟身後那處依舊腫脹發熱的傷處,讓她無法像平時那樣隨意坐臥。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指尖在鍵盤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發送鍵。
收信人:祥子。
內容:【祥子,今晚我就不回來了,有點事要在外面處理。晚飯你們自己點個外賣解決吧,錢應該還有些剩。正好明天素世就回來了,不用擔心。】
簡潔,幹脆,盡量不帶情緒,是她一貫的風格。只是省略了“有事”具體是什麽事,以及“外面”具體是哪里。
發送成功的提示亮起,她將手機隨意丟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房間另一側,浴室的門被拉開,帶著氤氳水汽和清新洗發水香味的風飄了出來。喵夢趿拉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出來,身上已經換好了舒適的居家T恤和短褲,一頭紫色的頭發濕漉漉地披散著,發梢還在滴水。她手里拿著條毛巾,一邊胡亂地擦著頭發,一邊走到床邊。
立希此刻的姿勢有些特別——她采用的是“鴨子坐”,但因為這個坐姿會微妙地牽動身後傷處,她其實只虛虛地坐著,大部分重量還是靠手臂支撐。她身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內衣,白皙的皮膚和流暢的肩臂線條暴露在空氣中,下半身則用酒店柔軟的白色羽絨被緊緊包裹起來,像一條笨拙的人魚。懷里還抱著一個蓬松的枕頭,下巴擱在枕頭上,眼神有些放空,又帶著點做完決定後的如釋重負和淡淡的疲憊。
“按照你之前說的,”立希沒有擡頭,聲音悶悶地從枕頭里傳出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確定,“你睡沙發,我睡床。”
她頓了頓,終於擡起眼,看向剛擦完頭發、正歪著頭打量她的喵夢,紫眸里閃過一絲警惕,又飛快地移開視線,補充道:
“還有……不許夜襲哦。”
“哈?”
喵夢擦頭發的動作一頓,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粉色的貓瞳里漾開戲謔的光,嘴角勾起,“誰會幹那種事啊?喵夢親我可是正經的內容創作者,才不會對剛實踐完的小貝上下其手。”
她走到房間角落那個看起來還算寬敞的單人沙發旁,試坐了一下,還算舒服。
“再說,”喵夢拿起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插上電源,開機,屏幕的光芒照亮了她還帶著水汽的臉龐,“我今晚還得把今天拍的素材初步整理一下,構思剪輯思路,估計會弄到很晚。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管我。”
一提到“視頻”和“剪輯”,剛剛還沈浸在覆雜情緒里的立希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警醒,眼睛都瞪圓了幾分。
“哈?誰會這麽早睡!”她立刻反駁,那股熟悉的、生怕事情脫離掌控的較真勁頭又回來了,“我得好好監督你才行!誰知道你會不會把一些奇奇怪怪、不該剪進去的東西偷偷塞進視頻里!”
說著,她也顧不得身上只圍著浴巾的不便,唰地一下從床邊站起來,幾步就湊到了喵夢身邊,也擠進了筆記本電腦屏幕光芒籠罩的小圈里。
她剛彎下腰,目光投向屏幕——
正好看到剪輯軟件預覽窗口里,正在播放的一段素材。
畫面中,正是她自己。背景是霧氣氤氳的房間,而她背對著鏡頭,赤著身子,正被喵夢手持花灑的水流……沖洗著屁股。
喵夢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隨手在時間軸上點了個標記,小聲嘀咕:“嗯……這一段反應很自然,窘迫里帶點忍耐,效果不賴,可以保留作為備用素材……”
“要你老母啊!!給我刪了!立刻!馬上!”
立希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羞憤的火焰瞬間沖昏了頭腦!她甚至忘了自己此刻幾乎衣不蔽體,光屁股的狀態,也忘了剛才還哭得稀里嘩啦,滿腦子只剩下“這段絕對不能見人”的尖叫。
“哎哎,別急嘛小立子,”喵夢敏捷地側身,用胳膊護住電腦,臉上是憋不住的笑意,語氣卻故意裝得很正經,“可這段真的很好啊!觀眾就喜歡看這種真實反應的劇情了耶,點擊率的保證!”
“保證個頭!那是我的屁股!我的!隱私!我有決定權!拿來吧你!”
解釋不通,立希直接采取了最原始的方案——動手搶!她伸手就去奪喵夢懷里的電腦,身體不可避免地壓了過去。
“哇!你小心點!電腦!我的吃飯家夥!”喵夢一邊驚呼,一邊奮力護住筆記本,兩人頓時在酒店房間柔軟的地毯上扭作一團。
——
“哈——”
喵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整個人幾乎是癱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有些困倦的臉上,視頻剪輯軟件的界面還開著,時間軸上堆滿了未處理的素材。她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淩晨4點17分。
“哈啊……算了算了,剩下的明天再剪吧……”她含糊地嘟囔著,感覺眼皮沈得像灌了鉛,大腦也因為長時間工作而變得一團漿糊,思考都帶著滯澀感。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台燈,大部分空間都沈浸在黑暗里。長時間盯著發光的屏幕,眼睛確實又幹又澀。立希那家夥早就熬不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房間休息去了,客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對著電腦。
保存工程,睡眠。喵夢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拖著疲憊的步伐挪到浴室,機械地完成了刷牙洗臉的流程。意識已經處於半遊離狀態,全憑習慣在行動。
從浴室出來,她瞇著惺忪的睡眼,本能地朝著床的方向走去,完全忘記了今天因為立希留宿,自己主動提出的、並且之前一直嚴格遵守的“我睡沙發”的約定。
(?)
身體接觸到柔軟床墊的瞬間,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水底氣泡般的不協調感,在她昏沈的大腦邊緣冒了一下頭。
(好像……有什麽事情……忘記了……)
但睡意如同厚重的潮水,瞬間將那點疑慮拍得粉碎。她只糾結了不到兩秒,就放棄了思考。
(哦,對了,是忘了脫外衣……穿著睡覺不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閉著眼睛,憑感覺三下五除二地將身上的衣服和褲子脫掉,隨手扔在床邊的地上,身上只剩下貼身的背心和內褲。嗯,這樣清爽多了,適合睡覺。
然後,她像一只真正慵懶的貓,掀開被子,鉆了進去,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發出滿足的喟嘆,幾乎下一秒就要沈入夢鄉。
而床的另一側,對此全然不知的椎名立希,正背對著她,陷入深沈的睡眠中,呼吸均勻綿長,顯然累壞了。
(唔…?)
最後的意識防線即將潰散時,半夢半醒的喵夢感覺到身邊有個暖烘烘的“東西”。
在睡夢模糊的邏輯里,那無疑是個絕佳的、柔軟又溫暖的大型抱枕。她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摟了過去,腿也搭了上去,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貼在了那個“抱枕”身上,臉頰還蹭了蹭對方的後背。
被當作抱枕的立希,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額外的溫暖和接觸。她並沒有表現出反感或驚醒,反而在無意識中,身體也微微向後靠了靠,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彼此貼合得更舒服,一只手甚至無意識地搭在了喵夢環在她腰間的胳膊上。
兩個累極了的女孩,就這樣在深夜的床上,以一種意外又無比自然的親密姿態,緊緊抱在一起,共享著彼此的體溫和寧靜的呼吸,沈沈地睡去。
——
“轟隆隆——”
飛機起落架的輪子與跑道接觸,發出一陣沈悶的摩擦聲,機身輕微顛簸後逐漸平穩滑行。漫長的空中之旅終於結束。
素世拖著略顯疲憊但精神振奮的步伐走出機場閘口,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略帶潮濕的城市空氣。
“媽媽,你就直接回家休息吧,我打個車去公寓看看大家。”素世對身旁的母親說道,臉上是歸心似箭的期待。
“好的,路上小心。記得代我向祥子她們問好。”長崎媽媽溫柔地笑了笑,體貼地為女兒和自己分別攔了兩輛出租車。
坐進車里,素世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樂隊小群的聊天界面安安靜靜,所有人的頭像都是灰暗的離線狀態。
(之前特意說了航班落地時間是五六點,讓大家不用來接機,好好休息……)她心里想著,(這個時間,大家肯定都還在睡夢中吧。)
想象著同伴們毫無防備的睡顏,素世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了。她輕輕敲擊屏幕,發送了一條簡短的報平安信息,然後收起了手機。
(有好幾天沒見大家了……)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街景,(要給她們一個大大的驚喜才行。)
車子很快停在了熟悉的公寓樓下。素世獨自提著不算重的行李箱上樓,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哢噠。”
門開了。一股屬於家的、混合著熟悉氣息的寧靜感撲面而來。
回到久違的住所,素世的第一反應不是撲向柔軟的沙發或自己的床鋪,而是放下行李箱,輕手輕腳地、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期待,開始逐一推開同伴們的房門。
首先,是燈的房門。
“吱呀——”
門縫緩緩擴大,清晨微曦的光線照亮了房間內的景象。素世探頭望去,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定格,隨即轉化為一絲驚訝和淡淡的無奈。
只見並不算寬敞的床上,三個女孩正緊緊依偎在一起,睡得正熟。
祥子躺在中間,藍色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臉頰還帶著睡夢中的紅暈。她的左側,燈像只小貓般蜷縮著,腦袋靠在祥子肩窩,一只手無意識地搭在祥子腰間。右側,則是幾乎整個人貼在祥子身上的睦,綠色的發絲與祥子的藍發交織,手臂環抱著祥子的胳膊。
而最關鍵的是——三個人身上都只穿著最貼身的內衣,甚至有人肩帶滑落,大片肌膚裸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顯然是在睡眠中無意識地褪去了多餘的衣物,尋求著最直接的溫暖和依偎。
(啊啦……真是的,也不怕著涼。)
素世心里泛起一陣柔軟的笑意,但隨即,一個疑問冒了出來。
(咦?立希呢?)
她仔細看了看,床上確實只有祥子、燈、睦三人。以她對這群同伴的了解,如果大家選擇這樣聚在一起睡,沒道理唯獨落下立希一個人。立希雖然性格有些別扭,但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刻意疏離,再說和大家一起睡,還包括燈了呢。
(總不可能……自己一個人睡回她的房間吧?)素世覺得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然不在這里……素世剛想轉身去立希的房間看看,床上的人有了動靜。
似乎是開門聲或注視感驚擾了淺眠,祥子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還有些迷蒙的金色眼眸。她先是習慣性地想動一下,卻發現身上被睦和燈一左一右“鎖”得有點緊。費力地偏過頭,視線對上了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素世?”祥子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下一秒,她徹底清醒了!
“是素世desuwa!!!”
這一聲驚喜的呼喚,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唔……?”
燈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
睦也睜開了眼,眼神從茫然迅速轉為清明。
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後——
“素世醬!”
燈驚喜地叫出聲。
“素世。”
睦也輕輕喚道。
兩人幾乎同時松開了祥子,帶著剛睡醒的溫熱氣息,就要撲向門口久違的友人。
“等、等等!” 素世連忙擺手,臉上泛起紅暈,既是害羞也是擔憂,“你們……還沒穿衣服呢!小心著涼!”
“誒?”
“啊!”
“確實呢……”
三個女孩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涼意和羞恥,動作頓住。祥子抓過被子稍微遮掩,燈低呼一聲縮了回去,睦則默默拉過枕邊的衣物。
“立希?”祥子一邊套上睡裙,一邊回答道,“她說有點事情,昨晚就出去了,好像說過夜,不回來了。”
(過夜?)
素世微微一怔。這不太像立希的風格,尤其在她這個管家的不在的時候。
她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機,點開了她們樂隊為了共享日程和靈感而建立的內部論壇APP。在一個名為“羈絆SP樂隊資源/狀態共享”的加密板塊里,有一個實時位置共享功能,原本是為了線下集合或應急用的。素世輸入權限密碼,地圖加載出來,一個代表著“椎名立希”的小光點,赫然顯示在——
弦卷酒店。
(弦卷酒店?立希去那里過夜?一個人?)
素世微微蹙眉。以她對弦卷酒店的消費認知,這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或者普通有事能解釋的。
“立希這是……” 一個有些大膽的猜測浮現,素世不禁脫口而出,“……去偷吃了?”
“偷吃?”已經穿好衣服的祥子歪了歪頭,金色的眼眸里滿是不可思議,“立希?會偷吃?”
她顯然覺得這個可能性低到可笑。
“立希,偷吃?”
睦也重覆了一遍,平靜的語氣下是同樣的難以置信。以立希那認真到有些死板、對樂隊和同伴責任感超強的性格,會背著大家,跑去弦卷酒店偷吃?這畫風嚴重不符。
“我們去看看吧。”
燈小聲提議,粉眸里閃爍著擔憂和好奇。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
尤其是祥子,她帶上一絲憤憤不平、仿佛自家孩子學壞了的語氣宣布:“立希要是真敢偷吃,一定要好好給她個教訓desuwa!”
雖然某個人應該是沒有這麽資格說的,畢竟是crychic里面偷吃最高的,沒有之一。
四個女孩迅速收拾妥當,懷著覆雜的心情,一路直奔弦卷酒店。
得益於羈絆SP樂隊在APP上的高級共享賬戶權限,她們竟然順利地在前台驗證身份後,拿到了立希所在房間的備用門卡。
站在酒店房間門外,四個女孩交換了一個眼神。素世深吸一口氣,將門卡貼近感應器。
“嘀——”
門鎖解開。
祥子率先輕輕推開了門,眾人魚貫而入,動作盡量放輕。
房間內光線昏暗,窗簾緊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酒店香氛、某種微妙氣息以及淡淡蜜糖的味道。
而當她們適應了光線,看清房內大床上的景象時——
“什、什麽!?!?”
四聲幾乎同步的、充滿了極致震驚、難以置信和世界觀受到沖擊的驚呼,在房間內陡然炸響!
“哈!?!?”
就連某個因為之前犯錯而被暫時關禁閉、處於意識深處的Mortis,都仿佛被這視覺和心理的雙重震撼波及,在深處發出一聲無聲的、同樣驚駭的尖叫。
只見那張淩亂的大床上,喵夢和立希,幾乎赤裸地相擁而眠,被子只堪堪蓋住腰腹以下。 兩人發絲淩亂,肌膚上似乎還殘留著一些可疑的、微微泛紅的痕跡,呼吸平穩,顯然睡得正沈,對門口的“不速之客”毫無察覺。
門口的四個人——祥子、素世、燈、睦——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脫、脫得這麽幹凈……還、還抱在一起……)
大家看著床上衣衫不整或者說基本沒衣衫的兩人,尤其是立希那副毫無防備的睡顏和身上的痕跡,大腦瞬間被各種混亂的猜測淹沒。
睦金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平靜的聲線帶著一絲罕見的波動:“……做了。”
素世臉色發白,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角,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開始編織劇情。
(難、難道立希和喵夢……其實早就在一起了?私下里……是這樣的關系?那我們……)
祥子更是慌張地看向素世和燈,又看看床上,聲音都有些變調:“等等!我們……我們樂隊不是才……才在一起沒多久嗎?怎麽會……?!”
燈的腦袋徹底暈了,粉眸里充滿了混亂的漩渦:(如果喵夢和立希是這樣的“在一起”……那素世醬呢?小祥呢?小睦呢?我……我們又算什麽?大家不是一起的嗎?)
Mortis的聲音尖銳響起:“出軌!花心!立希花心大蘿卜!喵夢是狐貍精!啊不對,是貓妖!”
就在眾人因為震驚而開始胡亂猜測、氣氛越來越詭異的時候,這番動靜終於把床上的人吵醒了。
“唔……”
喵夢最先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粉色的貓瞳還有些失焦。她看到門口站成一排、臉色各異的四個女孩,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猛地意識到當前的狀況和她們可能產生的誤會,瞬間清醒了大半!
“等等!你們別瞎想!”她試圖撐起身體解釋,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們這是在……拍視頻!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拍視頻……?”素世的聲音有些顫抖,目光掃過那些痕跡和散落的工具,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性,“你們拍的視頻……該不會是……那種女同R18的……”
“不是!絕對不是那種!”喵夢幾乎要跳起來,連忙擺手否認,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眼尖的Mortis操控著睦的身體,彎腰從床邊的垃圾桶里,撿起了一個已經徹底空了的、印有弦卷財團標志的藥膏,高高舉起!
“居然用掉了一整瓶弦卷藥膏!”Mortis用睦的臉做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混合著震驚和“果然如此”的表情,聲音尖利,“她們倆——肯定——是——做——了——!!而且戰況非常激烈!!證據確鑿!”
“什麽…藥膏……”剛被吵醒、還處於半夢半醒迷茫狀態的立希,揉著眼睛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更多痕跡。她聽到Mortis的喊聲,迷迷糊糊地看向身邊正在努力解釋的喵夢。
晨光中,剛醒來、衣衫不整、帶著慵懶貓屬性、身材曲線誘人,甚至眉眼間還有一絲平日里難得一見的柔和,像姐姐,也隱約有點像燈,的喵夢,在立希尚未完全清明的視野里,產生了奇異的重疊。
“燈……?”立希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似乎將喵夢錯認成了心里想著的某人。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湊過去,吧唧一下,親在了喵夢的嘴上!
“立希醬?!”
“立希?!”
“誒?!”
“……”
門口的四個人徹底炸鍋了!素世捂住了嘴,祥子眼睛瞪得溜圓,燈的臉上失去了表情,睦也罕見地露出了明顯的錯愕。
立希也在唇瓣接觸的瞬間徹底清醒。
“!!!”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清了自己親的是誰,又低頭看到自己幾乎全裸的狀態和身上的痕跡,一股混合著極致羞恥、慌亂和被占便宜的怒火轟然沖上頭頂!
“你——!!!”
她臉蛋瞬間爆紅,羞憤交加,想也沒想,擡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砰”地一腳把還在發楞的喵夢狠狠踹下了床!
“哇啊!”喵夢猝不及防,摔在地毯上,痛呼一聲。
立希則飛快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密不透風的繭,只露出一個通紅冒煙的腦袋。然而,動作太大似乎牽動了屁股的傷,她身體一僵,隨即,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積累了整晚的疲憊、羞恥、疼痛和此刻百口莫辯的委屈一起湧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決堤。
這下,在其他人眼中,情況“徹底明朗”了!
“嗚哇啊啊啊——!”素世也仿佛代入了立希的委屈,帶著哭腔喊道,“喵夢!你、你為了流量和視頻,居然連立希的清白都……都……!太過分了!”
“喵夢這個無節操!無人性!無下限的三無主播!!” Mortis的罵聲通過睦的嘴響亮傳出。
祥子已經掏出了手機,小臉嚴肅,聲音冰冷:“報警吧。我有赤羽警察局一位很可靠的警察姐姐的電話,應該能迅速出警處理這種……惡性事件。”
“……喵夢。壞。”連睦都輕聲下了結論,看著喵夢的眼神帶著不讚同。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聽我解釋啊!!”喵夢捂著被踹疼的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著、臉色卻越來越黑的燈,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她停在喵夢面前,擡起頭,粉眸深處仿佛有風暴在醞釀,聲音低沈得可怕:
“……若麥。”
只是叫了名字,卻讓喵夢渾身一激靈。
“嗚哇啊啊啊——!!我真的沒有做你們想的那種事啊!!一切都是為了拍視頻!是正經的SP企劃!!” 喵夢終於崩潰地大喊出來,感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經過好一番雞飛狗跳、聲嘶力竭的解釋,喵夢幾乎去了半條命,才勉強讓眾人的情緒從“刑事案”邊緣拉回。
然而,燈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她盯著喵夢,問出了最關鍵、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那為什麽……一整瓶弦卷藥膏,都用完了?”
她的目光掃過立希裹在被子里、偶爾因為抽泣而輕顫的身影。“就算是拍視頻,需要用到這種程度嗎?”
“這……這個……”
喵夢瞬間語塞,眼神飄忽,臉頰難得地泛起一絲尷尬的紅暈,支支吾吾,怎麽也不肯細說。難道要她說自己有點沒收住手,事後為了消腫化瘀不得不大量塗抹?還是說立希哭得太慘自己良心不安所以塗得格外厚?哪種說法聽起來都更像掩飾!
就在喵夢絞盡腦汁想搪塞過去時,一旁心思細膩的素世,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書桌上那台敞開著、屏幕還亮著的筆記本電腦上。頁面似乎正停留在某個視頻編輯軟件界面……
一個念頭閃過。也許,那里有更直接的證據?
“等等,素子你——!”喵夢注意到素世的視線,心中大叫不好,想撲過去阻止,但已經晚了!
素世已經快步走到電腦前,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一點——
視頻,開始自動播放了。
“不要看!!!” 喵夢的慘叫被淹沒在視頻外放的聲音中。
屏幕上,清晰地呈現出昨晚這個房間里的景象:
喵夢如何使用了那些工具,如何把立希塞到壁尻里兩次,如何把立希打到哭,以及封面的喵夢那大大欠揍的笑容,全都赤裸裸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當視頻播放完畢,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
祥子、素世、燈、睦、以及意識里的Mortis,四個人緩緩地、極其同步地轉過頭,目光齊齊聚焦在面如死灰的喵夢身上。
她們的臉上,早已沒有了最初的震驚、猜測或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沈下來的、黑如鍋底的冰冷神色。
空氣,仿佛凍結了。
喵夢感覺自己的血液也涼了半截。
她知道,這次,可能不是解釋幾句就能糊弄過去的了。
(完……完了……)
——
在燈的凝視下,喵夢頂著一張寫滿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從的臉,磨磨蹭蹭地朝著房間中央那個看起來就令人不安的洞口挪去。
“那、那啥……”她咽了口口水,腳尖不安地在地毯上畫圈圈摩擦,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能不能……商量一下?別把我塞進那個黑乎乎的洞里面好不好?看起來真的好恐怖啊喵……”聲音里帶上了她平時絕不會流露的、貨真價實的怯意。
“很簡單哦,喵夢,”燈歪了歪頭,粉眸清澈,說出的話卻讓喵夢心頭一涼,“要不,不進去,然後被我們五個一起好好啪啪……要不,就進去,里面只讓立希醬一個人出出氣,二選一。”
“唔……”
喵夢的小臉皺成了一團,這兩個選項聽起來都糟糕透了!
“你現在知道怕了?”立希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紫眸里燃燒著“大仇將報”的熊熊火焰,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猙獰的冷笑,“我昨天被你塞進去的時候,可比你現在怕一百倍!這叫風水輪流轉!”
眼看喵夢還在洞口邊緣猶豫,試圖用可憐兮兮的眼神博取同情,素世優雅地拍了拍手,做出了決定:“看來兩位需要一點私人空間來處理歷史遺留問題呢。那我們把場地留給立希和喵夢吧。”
“說得也是,”祥子接過話頭,笑容溫柔卻帶著一絲狡黠,“我們去給房間續一下時間,你們倆……慢慢聊,好好溝通。”她特意加重了“溝通”二字。
“誒?要不然……我們也去另開一間房?”祥子忽然轉向素世,眨了眨眼睛,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下午茶地點,“說起來,有好幾天沒跟素世一起實踐了,有點懷念呢。”
“確實。”睦在一旁輕聲附和。
“可以哦~”素世笑瞇瞇地應下,轉向祥子,眼神柔和。
“這次我是啪人的嗎desuwa?”
祥子有一些試探的問道。
“嘛~”素世擺擺手,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我剛剛坐長途飛機下來,腰還有點酸呢……大家記得溫柔點哦。”
“好耶~!”祥子自己先小小地歡呼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麽,一個更加活潑的聲音從睦的方向冒了出來:“我也要!我也要啪人!這次該輪到我當主了吧!”
“——不行。”祥子眼疾手快,一把將Mortis拉到自己身邊,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細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你也不想讓素世知道,你偷偷用零花錢買了一大堆零食,還把睦的零花錢一塊用的事情吧……?”
“噫——!!!”Mortis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盡褪,“我、我知道了……我乖乖看著就好……”她蔫了下去,縮回意識深處,把控制權還給了表情略帶茫然的睦。
“那我去前台續房費順便開新房間,”燈自告奮勇地舉起手,“我記得會員好像有折扣。”
於是,在喵夢絕望的目光中,這群“沒良心”的有說有笑、氣氛融洽地相繼離開了房間,還“貼心”地從外面帶上了門。哢噠一聲輕響,房間里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立希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和喵夢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立希走到那個洞口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進入洞中,撅著屁股的喵夢,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瓶嶄新的、看起來就滑溜溜的潤滑油,還有一把毛茸茸的、專門用來撓癢癢的長柄刷子。
“昨天是誰說的來著?”立希的聲音又冷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說我再不乖,就給我上這個?嗯?”
她擰開潤滑油的蓋子,朝著喵夢晃了晃,瓶身反射著冰冷的光。
“巧了,我今天,非得把這瓶東西用光不可。”立希的眼中閃爍著“大魔王”般的光芒,“先把你撓到渾身抽抽、笑到求饒,再把你這個罪魁禍首的屁股,打成昨天我那樣——不對,要更腫才行!”
“喵——!!!”喵夢發出一聲淒厲的貓叫,四肢並用想往後躲,但身體已經被墻束縛住,就像昨天的立希一樣,退無可退,“人家錯了喵!我真的知道錯了!立希大人!立希女王!饒命啊!我、我特別怕癢!超級無敵怕癢!救命——不要用刷子!那個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
立希已經毫不留情地將刷子伸了過去,柔軟的刷毛剛碰到喵夢腳上的軟肉,她就如同被按下了爆笑開關,整個人劇烈地彈動起來,無法抑制的狂笑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哈哈哈哈哈!停、停手!癢!好癢啊哈哈哈!救命!要死了喵!哈哈哈哈哈哈——”
立希充耳不聞,繼續用刷子進行著“無情”的搔癢攻擊,臉上終於露出了大仇得報的、暢快又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笑容。而喵夢的討饒聲和爆笑聲,則成了這個“私人恩怨解決時間”里唯一的背景音。
——
數天之後,這個喵夢的當貝大挑戰特別篇收獲了比第1期還要高的播放量和流量賺的簡直盆滿缽滿。
簡直就是可喜可賀(?)。
愛音房間內。
愛音懶洋洋地趴在柔軟的沙發靠墊上,懷里抱著她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喵夢頻道最新發布的視頻——《當貝大挑戰·特別篇》。
“哇哦……”愛音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灰色的眼眸睜得圓圓的,閃爍著興奮和好奇的光芒,“這期喵夢親的視頻質量超高啊!剪輯、運鏡、還有這個實踐內容,居然還玩上壁尻了……噗,真是好有意思!”
“尤其是這個小貝的哭聲和最後那種……嗯,累癱了的抽噎聲,剪輯得太有靈魂了!節目效果拉滿!”愛音吃著薯片,吃吃地笑了起來,身體在沙發上快樂地扭動了幾下。
她最初看到標題時,還以為又是喵夢自己當小貝的挑戰。
“雖然本來以為這期還是喵夢親自己當貝呢,有點小失望……”
她小聲嘀咕,“算了算了,看在這個新小貝表現這麽出色,內容這麽精彩的份上,就不計較這點標題詐騙啦~”
視頻在一種混合著慘烈與和解的微妙氛圍中結束,滾動起制作人員名單和輕快的片尾曲。愛音意猶未盡,正準備像往常一樣,滑下去看看評論區又有什麽神仙網友發言和精彩二創時,她的目光忽然被視頻簡介欄里幾行加粗、顯眼的小字吸引了。
那是一個簡短的注釋,以及一個引人遐想的預告:
【本期特別鳴謝: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暴走鼓手’提供的全力(?)配合。】
【P.S.:你以為這就結束了?訓練的後日談、某知名主播的秋後算賬(?)、以及更多未公開花絮……敬請期待《當貝大挑戰·特別篇:下》!】
“誒——?!!!”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