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村 (Pixiv member : akarenn)
序:詭魅
你聽說過鬼嗎?看不見,摸不著,殺人於無形,人死後有怨氣就變成鬼咯。
這是我爺爺和我說的,那個時候他老人家還在喜歡和我講一些奇異的故事。爺爺他很慈祥對我也很好,但是突然有一天爺爺就病倒了,幾個星期都沒有起來,奶奶一個人守著他,我有點害怕……想要去找個電話和城里打工的爸爸媽媽說一聲,爸爸媽媽有藥說不定可以救爺爺。但是奶奶常叫我不要忙活,她看著床上的爺爺搖搖頭“這都是命啊……”
我好像是睡著了……昏昏沈沈,迷迷糊糊就在爺爺的房間睡著了,奇怪,爺爺病了之後奶奶就不讓我在爺爺房間時間,為什麽今天沒有叫我呢?“小海……小海……”一聲聲細聲呼喚,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一回頭,對上爺爺那木訥幹涸的眼神,他眼眶深凹,看起來格外消瘦,宛如一個骷髏上連著一點古銅色的皺巴巴的皮。“爺爺……爺爺你怎麽起來了?”爺爺看起來很奇怪,平常的他一直在床上,就連吃飯都要奶奶照顧,現在怎麽站起來了。
“小海……小海……過來,過來。”他的聲音空靈,仿佛是從空中傳來。奇怪的是他根本沒有開口,聲音就不斷的傳入我的耳中。沒有那種溫馨的感覺,讓我有些毛骨悚然。我想要跑,雙腿卻開始發軟,眼看著爺爺一點點靠近我……“爺,爺爺……”
“小海……小海!”他伸出兩只幹瘦的手掌,向著我的脖頸逼近,在我眼中那兩只手早已沒有血肉變成森森白骨。年幼的我的,一瞬間被這種場景嚇哭了。
“小海!”一聲女聲驚呼,我回過頭,是領家的女孩小蘭。她在門口朝我招手“快過來。” “我,我走不動了……腿軟” “真沒用!”她說著上前一把把我拽了回來“快走!”我回頭看了一眼之前的爺爺,他幽幽的看著我們像一棟木偶。
我被小蘭拉著跑了一段路,才發現我直楞楞的站在我家三樓的天台前,再走兩步,就要跌下去了。農村里,天台大多是曬谷子的地方,麥子露天曬著有著一股淡淡的麥香,隨著晚風進入鼻尖,我卻駭的渾身直冒冷汗,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你剛剛怎麽了?一個勁的往天台走,我在窗台上怎麽叫你都沒有反應,看情況不對,我翻了窗過來了。”小蘭埋怨的說著,小蘭家就在我家對面,兩家的窗戶也離得近。大概是見叫不應,她也急了,翻了個身,從她家爬了過來,我們小時候都是一起上過山摸過魚的,也沒有像城市里的女孩子那麽拘束,小蘭三步跨兩步的趕上來,若不是她那動作,估計我就跌了下去了,想到這,就更發覺得覺得後怕。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把奶奶驚醒,同期醒來的是奶奶和小蘭的父母,怎麽大晚上翻墻來男孩子家里總歸是不好看,我看見她爸媽罵罵咧咧的把小蘭拽走,一回頭,奶奶站在爺爺的床前,爺爺像睡著了,一動不動,我忍不住靠近一點,他的氣息越發微弱,皮膚像枯黃的樹皮一樣,不仔細看還以為他早已死去,那剛剛叫我的又是什麽呢?我不敢細想匆匆忙忙的走上樓去睡,只剩下奶奶一個人慈祥的坐在爺爺面前,一直坐到天明。
我睡的昏昏沈沈,終歸是夜里還發了一聲漢,總夢見兩個差不多三樓大小的差人在尋我,我也不知道什麽是差人,只是見戲班里,演包公的手下,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大概也是這樣子的裝扮,我有些害怕的躲在屋內的被窩啊,他們卻在我家門的院子里來回尋著,幾日尋到快要天明,都未尋見我的,忽調轉方向,把領家的小蘭似雞仔一樣提拽出來。按在水泥板地,說是要要打她八百棍;我明明躲在被窩內,卻能清楚的看見差人變成大人大小,一把把她的外褲擼到底,雪白的大腿上兩坨肥嘟嘟的屁股,明明還是個小丫頭片子,身材卻意外的發育的好,兩條雪白的腿被水火棍夾住,兩條赤色的長棍帶著風砸在那兩坨臀肉,啪嗒!格外的清脆,兩瓣屁股已經被棍棒拍扁,擡起,起落……小蘭哀嚎著,卻掙紮不了分毫,他們打的很快,機器一樣的起落似乎根本不需要休息,唯一的變化的是那棍棒下的兩坨肉,一點點變紅,深紅……讓我想過過年的時候奶奶拿出一根棍子在椿肉餅。
啪嗒!
啪嗒……棍棒落下的聲音在我的耳邊不斷回蕩。
一:約定
我揉揉眼睛,奇怪的夢,更奇怪的是,為什麽我醒了,耳邊還是啪嗒啪嗒的聲音,我從床上起了身,腦袋向著窗外看著,我們家和小蘭家里修的近,這也是為什麽昨天她能進我們家的原因,而我的窗邊正對著小蘭家的院子,蘭父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拿著一根粗木枝抽著小蘭的屁股,和夢中的場景意外的吻合,只是現在她以一個更為羞恥的姿勢被父親按在膝上打屁股……在農場打屁股並不是什麽稀罕事,甚至有時候飯後漫步都會看見幾家小孩被父母胖揍。
小蘭吃痛的踢著腿,大腿很快被蘭父夾住,木棍無情的抽打著紅臀,可憐的臀肉上立刻覆蓋一層層疊立的紅楞子。我害羞的把腦袋縮回窗內,那個時候正是青春懵懂期,女孩子的屁股卻是第一次看見。原本白白嫩嫩的臀肉上被木枝抽打一點點染紅,和小蘭因為疼痛的悲鳴都讓我心跳加速。我害怕被奶奶發現也害怕被小蘭的父親發現,更害怕被小蘭看見……但是……這樣子躲著,這樣子難得的美景錯過真的好嗎?我內心糾結著,鬼使神差下又探出頭,像是尋覓到蜜糖的蒼蠅,貪婪的望著那團搖晃的紅臀。直到,小蘭的突然擡頭看著我,我的目光和她對視一眼,我立刻縮回了自己的堡壘之中,奇怪……心跳的好快,像做了壞事被人發現一樣……又非常好奇之後的事,我豎起耳朵繼續聽著,只是光聽著聲看不見影,心里就像有爬蟲爬一樣難受,她應該沒有在看了吧?要不再看一會?我慢慢探出頭,目光再次和她撞個照面,只是她這一次露出一種狡猾一笑的小表情。一副你小子在偷窺對吧?一樣的嘴臉。
“嗚”直到結束我都沒有鼓起勇氣再探頭了。
呼……呼……小蘭背著一只手偷偷揉著屁股,剛剛的懲罰結束後,自己幾乎站不住了。“小,小蘭”我有點擔心著看著她佝僂的身子。“嗯哼?看夠了嘛?小偷窺狂。看女孩子的屁股就這麽開心嗎?”她回過頭沒好氣的譏諷兩句。
“才,才沒有……我,我……“
“哼哼,別解釋了,我今天可是因為你才挨的打哦~說吧,怎麽補償我。”
“哎?“
“昨天我不是翻到你家里拉你嘛……我爸說了女孩子家家的,半夜翻墻找男人像什麽樣子,才,才……”她的聲音漸漸變低,似有什麽難以啟齒的話說不出口,當然不用她說我也明白,畢竟我剛剛一直看在眼里。“對,對不起……”
“對不起就好了?嘻嘻,你個沒良心的,我的屁股可是還疼著呢?要不要再給你看看?”她嬉皮笑臉的轉過身,作勢要脫褲,連忙被我手忙腳亂的攔住,真奇怪,明明小時候我們都在大江大河里一起遊泳。偏偏長大後卻再是不能這麽灑脫。
“那,小海,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她一改剛剛的嬉皮笑臉,一本正經的說著,我很少見到她怎麽嚴肅,吞了口口水。“你說吧,只有我做得到話……嗯,只有綠豆糕不能給你吃。”
“……”她搖搖頭“這件事只有你才能做得到哦。”
“什,什麽?”
“……以後可不可以也來救我一次?”她的神色有點黯淡,聲音輕到我幾乎聽不清,但卻清清楚楚的深嵌入我的腦海。
“什麽?”她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我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沒,沒事……我去給你拿綠豆糕去。”她慌慌張張的起身,一起身又牽扯到身後的傷,吃痛的捂著屁股。
“唔……”我看著她步態蹣跚,鼓起勇氣叫了她一聲。“小蘭!!!”
“笨蛋!叫這麽大聲幹嘛?嚇我一跳!”她一哆嗦回頭抱怨道,看樣子是被我嚇到了。“我答應你哦。”
“……真的?”
“嗯,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是我答應你哦。”我清楚的知道小蘭這個人,她不會麻煩人,像男孩子一樣大大咧咧,什麽事都只會自己扛,如果是她這樣子請求的會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如果我拒絕的話一定會後悔,我的內心隱約這樣子強調著。
“噗,你這小子,真是喜歡耍帥呢。”
“嘿嘿,沒辦法,男孩子嘛”
”走吧,今天的冰棍和綠豆糕都請你吃啊?”
“哇!哇怎麽好,為什麽啊?”
“嗯……本小姐心情好不行嗎?”
“啊?被打屁股也會心情好嗎?”
“閉嘴啦!傻帽!”
二:白風箏
之後的幾個月,我有點不高興,又有點開心,不高興的是爺爺一直發燒,他幹瘦的身體越發枯黃,這個人就像睡著一樣,甚至連奶奶喂飯都吃不下去了。開心的是,爸爸媽媽回來,在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把我留給爺爺奶奶,以至於我看著眼前陌生的血親有點迷茫,直到奶奶推了推我“傻孩子,這是你爸爸媽媽啊?”
“爸…爸”這個朝思暮想的人變成難以啟齒的詞字,我艱難的把它崩出口。
“怪我……沒有多看看小海”眼看黑瘦的男人伸手摸著我的腦袋,我擡頭望著他的手上布滿老繭和水泥,看上去格外滄桑,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不愛我,他只是忙於生計,擔起重擔無暇陪著我,但我實在無法順心的把這個男人叫做爸爸。並非怪他,而是他和我之間產生了陌生感……
爸爸簡單和我聊了一點日常和成績,又匆匆忙忙的去看了看爺爺。我不知道他在房間多久,媽媽單獨把我叫到一邊,從包里掏出城里的巧克力糖要給我吃,我警惕的搖搖頭。我有點怕,我怕吃了之後他們又會走,事實上無論我吃不吃他們都會走,只是我當時特別的扭執。到了晚餐時分,奶奶意外的沒有叫我,就連爸爸媽媽也都在爺爺那屋子,我以為他們生我的氣沒有叫我,就獨自溜進廚房想掏兩個白面餅子打打牙祭,卻看見柴堆邊上佝僂著一個老人在哭泣著。而且,我看他的衣著打扮都像是爺爺……我有點發懵,和上次的不同,他身上是爺爺的氣息,具體是什麽味道我也說不清楚,但是我清清楚楚的感覺他就是爺爺,我忍不住叫了一聲“爺,爺爺……?”
“海……爺爺不想在天上,爺爺不想當風箏……”爺爺沒頭沒腦著說著,眼水打濕著柴堆,我不知道他在哭什麽,只是看著他悲傷,我也覺得內心難受,忍不住哭了出來,哭著哭著就醒了過來。直到奶奶輕輕的把我搖醒。
“奶,奶……”
“海啊,去給你爺爺磕個頭吧,你以後沒爺爺了。”她平淡的說著,她似乎早已知道了有這一天,但真的降臨時,她又顯得格外平靜。我不明白,但還是乖乖的給爺爺磕了個頭,一擡頭,爺爺安詳的睡著,和我剛剛一樣的睡的安沈;我一覺睡醒就沒了爺爺了。
爺爺出殯哪天,爸爸媽媽和奶奶都去了,因為要爬山路,奶奶不讓我去,家里又每個做飯的,便給我安排在小蘭家里蹭一頓,那個時候的鄉里鄉親,誰家沒個急事?別說是一頓,看著誰家小娃兒餓了都會帶進屋內,添雙筷子的事,更別說我打小就經常在小蘭家吃飯,小蘭也樂得多個說話的伴。午餐過後,蘭父要去田里幹活,蘭母是附近紡紗廠的女工,自然兩個都要忙,就留我們兩個人;我注意到她家里一只白風箏,說來也怪,村子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這一只白風箏,甚至有些人家內都掛著幾只,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人放過,甚至家長都警告孩子們不許放這個風箏……那這個風箏的意義是什麽?一只不能放的白風箏 。小蘭看我看著風箏看著出奇,走了過來說道“很快你們家也會有一只了。”
“為什麽?”
“你爺爺老掉了不是嗎?”老掉在我們那有死的意思,是特別規避的詞眼。
“……爸爸媽媽今天剛把他送走。”
“有人老掉就有一只白風箏哦。”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小蘭搖搖頭看著那只白風箏“我奶奶走的時候我還只是繈褓里的嬰兒,但是看著它我就能感受到奶奶在我身邊……”她伸手小心的撫摸著,卻讓我的身上起了一股惡寒,腦海里斷斷續續想起爺爺當時哭的話。晚上爸爸媽媽來接我時,我瞄了一眼爺爺的房間;房間的墻上掛著一只白風箏就和小蘭家的一模一樣,那股熟悉的壓抑感讓我的眼淚止不住滴落,爺爺回來了。
三:嫁衣
我和小蘭平安的長大,在小蘭16歲的那年,我聽見一些只言片語,說她是山君的妻兒。我連忙找她去驗證,她點點頭。“這都是大人定好的事,我也沒有辦法。”
“太不講理了……”我念叨著,身卻入陷冰窖,我們的村小,據說幾百年來多災多難。據說是之前的村長和神婆請來一位山君鎮著,才漸漸風調雨順,人丁興旺,但山君也並非分文不取的善類,每隔十年就要取一位碧玉女子為妻,村子里輪著挑人,若是家中沒有合適的女丁可以花大價錢從村外買一個合適的頂替。小蘭家算不得富裕,而且小蘭年紀也合適,她父母自然不想節外生枝。這事在他們看來仿佛極其合理一樣,為什麽大家都這樣子癲狂?只有我覺得奇怪嗎?為什麽人要嫁給鬼神?為什麽我們要靠鬼神,靠自己的雙手不行嗎?“……我們走,我們逃走……我們逃去山君找不到的地方……”我只覺得熱血上腦,抓住小蘭的手就要把她帶走,卻怎麽也拉不動她我一回頭,她輕松的掙開我的手…
“不行的,小海……走了我爸媽會死,其他的姑娘會代我參加婚嫁,什麽都沒有改變,你又能帶我去哪里?”
“我……”
“……別說了小海,回去吧。”
“啊,好……”
四:忘卻
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抓緊她,甚至我到底有沒有抓到她,她的身子如此纖細,又為何她輕輕一掙就能掙脫 ?又或許我根本沒有勇氣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小時候的記憶總是模糊,時間一長大腦就會編造一些你想要的結果自我欺騙。但沒有改變的是,小蘭還是出嫁了,她穿著一身紅嫁衣,由四個轎夫帶去山里,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就像任何一個遺憾故事一樣,我走出大山,長大成人,把這些回憶全部拋之腦後,就好像他們是我腦海里的臆想。就這樣子和過往劃上句號來渡過我的人生吧。
就這樣子吧
忘記她,忘記村子
別再想了……
沒有什麽白風箏也沒有什麽山君。
沒有嫁衣……
白風箏
綠豆糕
紅嫁衣和她小時候那鮮紅的屁股,這一幕一幕都在我腦海里顫動,不對,這不是臆想。
“小海……以後可不可以也來救我一次?”
“……我也想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明明答應了卻什麽都做不到……”我忍不住為自己的無能哭出聲來。
“只是一味的哭泣的話,什麽都不會改變。”一聲不屬於我記憶力的聲音說道。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答應的事就要不惜余力的去做好哦,那個女孩在等你,別讓她覺得所托非人。”
“我,我做得到嗎?”那種虛無的空虛感,我看著雙手,沒有一點實感,那種恐懼在我心中滋生。
“等你覺得自己做得到的時候還來的及嗎?”
“……”我站了起來,眼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一面等身鏡,鏡外成熟的面容在鏡子的倒影下還是那個不成熟的小孩。我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鏡子,鏡子況的一聲迅速龜裂。連同我的的世界一道粉碎……
五:奔跑
我醒了,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沒有和夢中的世界一道崩潰後,我回過神來看見床頭不知道多了一個銀發人嚇了一跳。她的眸子凝視著我,卻是和夜貓子一樣的琥珀色。“醒了嗎?”
“你……你是誰呀……”我有點緊張的拉著被子護著身子,剛剛十幾年的歲月破碎,讓我有點恍惚,究竟那邊才是現實有些分不清了。
“吾很樂意和你做個自我介紹,但是,在不快點出發,說不定那邊已經拜堂成親了。”
哦,該死,好像我又回到小蘭出嫁的那一天,我怎麽給忘記了,我目睹送親的轎夫把她送上山後,一個人躲回家里哭了一整晚眼睛都哭腫了。之後人生就平平淡淡的躲過,在一個沒有她的世界里渡過。
“我……我要去救她”
“想好了嗎?沒有她你的人生依舊會運轉沒有大起大落,就和你之前經歷的一樣平平無奇,但是你如果去了,你的人生可能就會畫上終點符。”
“那也要去……我答應她了。”
她點了點頭,一直淡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難以覺察的笑意。“也好,隨便你吧,自己的選擇吾還不至於不解風情的阻止。”
“但是……我,我不知道怎麽去。”小蘭是轎夫擡上去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邊的山路,而那邊的山路異常詭異,如果沒有山君的指引,最後只會迷失在山野當中。
“走,我們放風箏去。”她不由分說的拉拽我,取下爺爺房內的風箏。”哎?”我不明白她說的意思,從頭到尾大家好像都在說一些沒有由頭的話,但是身體告訴我,要相信她。
今天的月亮好像格外的圓,照的田野透亮,我在她身後拼命的奔跑,一只白風箏在夜空中翻騰“這是不行的……山上沒有風,風箏會掉下來的。”
“你只管跑,別管風箏會不會掉下來。跑就好了,”她的步態輕盈,沿著山道能跑,又像引路又香引風,風箏維持這低空浮空著,又或者說有自己的意思在指引,說是放風箏,它好像早已有了神智,說來也奇怪,在田野間明明只有一只的白風箏,在山道間漸漸變成兩只,三只……而道林間深處既然有了十幾二十只,白風箏撒發著空靈的幽光,照著林間似白天的般光亮。
“好神奇”我不由感慨一句。
“神奇嗎?用人骨構成風箏架來鎖住魂靈供子孫後代家宅平安的邪術罷了。”
“什麽東西?!”我的心一驟,雖然我隱約覺得這個風箏不簡單,但是親耳聽見的那種震撼感還是讓我心驚膽跳。
“……接下來,想活的話,就逃吧,盡力的逃吧?”她平淡的說著一躍三尺,站在一棵參天古樹上對我說道。
“啊?”我沒有理解她的意思,但是眼前突然多了兩掌紅燈籠,白風箏漸漸匯聚照的眼前燈火通明,我卻汗毛倒立。
山君…是熊瞎子。
一只大的出奇的熊瞎子。
六:逃亡
說是假山它又多毛腥臭,說是熊未免有些過於龐大,白風箏照的它怒目圓睜,顯然是不太歡迎新娘以外的不速之客。從地上的骸骨和殘破的紅裝來看,那些送來的新娘子應該不是在相夫教子。我突然想到了小蘭的下落,冷汗從脖頸處滴落,它站身上來,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只是目睹如此龐然大物,我的雙腿就在發軟,更別提它震動山林的咆哮,我的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它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著我的腦袋撲去。來不及了!我的大腦一時間布滿對死亡的恐懼。
咣!金屬對撞的特有的回應。
“嘖,跑你都不會跑……別礙事!”銀色倩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跟前,一把漆黑的刀卡在山君的牙尖,以她的體型,山君想要把她整個吞下也並非難事,但龐大的山君好像嚼在一塊硬骨頭上難以下咽,一股腥臭味尋的我忍不住捧腹幹嘔。“快跑!”她怒呵著,讓我的身體情不自禁的動了起來。“跑,哪里跑?” “跟著風箏!”一眾風箏指引著一條道,唯有一只風箏脫群的向著山君的方向漂浮而去。那只風箏,我好像在哪里見過?我努力回憶著,小蘭用手撫摸著風箏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不會錯,那是小蘭家的風箏,我調轉方向,向著山君跑去“你往哪跑?嘖……”
不會錯,越是深處血腥味越濃重,我忍不住掩住口鼻,錯不了……眼前的是一堵用血肉構成的墻,結合沿途的殘肢碎肉,我不禁猜想著山君可能習慣先啃食人的肢體讓人無力逃跑,再把人圈養起來成為自己的食物。而自然界,熊的確有這個習性,那小蘭呢?她會不會也被吃掉四肢……我不敢猶豫,在腐肉和血肉堆里刨取著,直到雙手被鋒利的殘肢骨骼劃破鮮血淋漓,我才看見一件紅衣。
“小,小蘭?”
我一把把她捧了出來,她穿著嫁衣,安詳睡著了…像爺爺之前一樣,沒了呼吸。已經到了這一步,卻什麽都沒有改變……我直直的跪在地上,無助的哭泣。熱淚從臉頰滴落在她臉上,她的眉頭微微一皺,睜開眼。
“小,小海,你也被吃掉了嗎?”
“……我沒有,你沒事嗎?”
她搖搖頭,伸手摸了摸我的臉,一回頭看著四周和屠宰場一樣的血污喃喃自語道“原來不是噩夢啊……”
“不是噩夢,但是我遵守約定來了,好了能走嗎?”
小蘭搖搖頭,她的雙腿因為被埋入血肉骨墻內已經被嚴重劃傷,正往外流著血水。
“好……我背你,我們下山去。”顧不上多想,小海直接把人背在身上。“等,等……”少女的酥胸壓在背上,但現在可沒有空思考這些,小蘭撲在他懷中,明明是一起長大的懦弱小鬼,什麽時候已經成長到可以保護自己了呢?到底是男孩子嘛,背脊怎麽寬大……
他背著小蘭向著風箏群走去,不遠處的山君身上已經布滿傷痕。他沒有停留片刻,這已經不是自己可以幫忙的程度,現在的他只想背著小蘭逃命,殊不知,連這一點也是奢望。
原本應該是強弩之末的山君突然瞄見一個人把自己的新娘劫走,怒從心頭起,越是成精怪的野獸也是狡猾,一掌朝著銀發人打將去,逼得她節節後退,卻是掌風一偏向著小海打來,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剮蹭過雙腿,只是略過一點指尖,小海的雙腿便大出血,整個人連同小蘭的一起滾落下去。
撲騰撲騰撲騰撲騰……咚!直到結結實實的撞在一塊大石頭上,小海只覺得渾身散架,雙腿更是疼的出奇。他的眼皮越發沈重最後緊緊閉合上,迷迷糊糊見聽見一個熟悉且慈祥的聲音在喚自己。
“海,海,你又在外面睡了嗎?”
“爺,爺爺?”小海揉揉眼,打了噴嚏。幾更天了?小時候自己老是在田野里玩,玩累了就去睡覺,總是爺爺找到自己。“爺爺我好困啊……”
“辛苦了,馬上就到家了,爺爺背你一程吧。”
“嗯,好。”幼年小海撲在爺爺背上,老爺子佝僂著身子,爺孫兩穿過亮堂堂的田野,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尾聲:
小海醒來後,便是在自己家中;附近的村人說他上山應該劃傷了腿,摔昏了過去,如果不是他身下墊著的白風箏閃著白光,估計也沒有人能發現的了他,而他醒來第一件事就在問小蘭的事,附近的村人臉色有點難看。說小蘭自己從山上跑下來了,怕山君怪罪,村里人還是把她押去祠堂,打了一百家法藤條,現在還在祠堂跪著……至於後山,莫名其妙多了一頭像小山大小的熊屍和無數白骨……一時間傳聞數起。小海的腿傷剛剛可以下地就囔著要見小蘭,可憐的小丫頭正光著腚,養傷,就被男的看了光自然又羞又惱,操起竹枕頭就要砸人。“你,你進女孩子家門都不敲門嗎?”
“啊,你爹娘不在家,我敲門了啊,沒有人開我就自己進了。”平日里農村里也不鎖門,鄉里鄉親直接走進來也是常有的事,叫做串門。
“你!強詞奪理……屁股都被你看光了!”
“對,對不起!”
“……算了,反正我也算是被退婚的女子了,以後也不好嫁人了,都是因為你,你,你要負責哦!”小蘭一本正經的看著小海仿佛他不答應就要起身掐死他。
“你,你無賴啊!我是為了救你!”
“那你是不願意咯?!”
“我……我沒有怎麽說。”
“諒你也不敢……!笨蛋把門關了啊!大家夥還在看著呢。”
“哦哦,”木訥的男孩終於反應過了,自己未來的媳婦正在被人圍觀著紅屁股,連忙起身把大門關上,這下好了,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了,不過這段故事也該進入尾聲了。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