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露的煉金工坊 #5 第五章 勇者奈露，出發！ (Pixiv member : 莉薙伱)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刺耳的魔法鬧鐘聲，像一把無情的鐵錘，精準地砸在奈露的耳膜上，將她從一個溫暖而遙遠的夢境中粗暴地拖拽出來。
在夢里，她又回到了小時候，爸爸媽媽還在，他們一家人正圍在工坊的煉金台前，媽媽微笑著將一瓶散發著奇特香味的液體遞給她，爸爸則在一旁用他那厚實的大手，溫柔地揉著她的腦袋，誇獎她是世界上最棒的煉金術士。
奈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藥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這是爸爸媽媽房間的味道。
昨晚，她又是在思念中，不知不覺地睡在了他們的大床上。
床很大，很軟，但也很空。
身邊再也沒有了那個會將她擁入懷中，輕聲哼唱搖籃曲的溫暖懷抱。
眼眶又開始發熱。
不行！
奈露猛地搖了搖頭，將那股即將湧上的酸澀感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了。
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掀開被子，光著腳丫跳下了床。
冰涼的木地板讓她打了個哆嗦，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走進二樓那間寬敞得有些奢侈的浴室。
因為爸爸年輕時的一個突發奇想，奈露家的浴室被設計得很大，不但有著一個足以容納兩個成年人還綽綽有餘的巨大浴缸，甚至還在正對著浴缸的墻壁上，安裝了一面價值整整兩萬金幣的等身魔法大鏡子。
這面鏡子除了常規的除霧和照明功能外，還內置了昂貴的幻境魔法。只要注入一絲魔力，站在鏡子面前，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後背的景象，連每一根頭發絲都分毫畢現。
奈露還清楚地記得，當初爸爸被人忽悠著，興高采烈地把這面“能全方位欣賞老婆大人完美身姿”的鏡子買回來時，媽媽那張氣得鐵青的臉。
那天晚上，爸爸被訓得像一只鵪鶉，抱著枕頭在會客廳的沙發上睡了一夜。
回想著爸爸當時那副可憐又好笑的模樣，泡在溫熱浴缸里的奈露，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可笑著笑著，那笑意就變成了苦澀。
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
再也沒有人會因為她浪費熱水而嘮叨她，也沒有人會一邊心疼金幣一邊又偷偷給她買昂貴的禮物了。
眼淚好像又要掉下來了。
奈露趕緊將整個小臉都埋進了溫熱的水里，一連串氣泡咕嚕嚕地冒了上來。
她在水下待了好一會兒，直到胸口有些發悶，才猛地重新探出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水珠順著她粉色的發梢滑落，劃過她稚嫩的臉龐，已經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淚。
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從浴缸里站起身，對著鏡子里那個水淋淋的自己，用力地揮了揮小拳頭。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了！奈露！一定要守護好這座工坊！”
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奈露站在巨大的魔法鏡子前，開始認真地梳理自己那頭有些淩亂的粉色中長發。
她想了想，然後學著昨天艾琳姐姐的樣子，將所有頭發都攏到腦後，紮成一個清爽利落的單馬尾。
很快，一個光溜溜的、看起來英姿颯爽的小家夥就出現在了鏡子中。
奈露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然後注入一絲魔力，想要看看背後的效果。
鏡面蕩漾起一層水波般的光暈，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後背。
馬尾辮紮得還不錯，顯得很有精神。
只是……
鏡子里，在她那兩瓣圓潤白皙的臀肉上，幾道淡淡的、卻依舊清晰可見的粉紅色板印，顯得格外刺眼，像上好的白玉上出現的瑕疵，突兀地破壞了那份美好。
奈露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來。
她不再去看那些傷痕，轉身開始穿戴自己的新裝備。
那是昨天回家路上，她用身上僅剩不多的零錢買來的一套白色棉質內衣和黑色長褲，還有一雙合腳的黑色長筒軟皮靴。
接著，她有些笨拙地，將艾琳送給她的那套小號皮甲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
胸甲、臂甲、腿甲……
冰冷的皮革貼在溫熱的肌膚上，帶來一種奇特的安全感。
最後，她將那把連鞘的短劍鄭重地別在腰間。
一個可愛又帥氣的小小冒險家，就這樣新鮮出爐了。
奈露再次站到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壯志在她小小的胸膛里激蕩。
她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鏘”的一聲拔出短劍，學著故事書里英雄的樣子，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無比的姿勢，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可愛的、毫無威懾力的語氣，大聲地宣布道：
“勇者奈露，要出發冒險了！顫抖吧，卡爾大魔王！哇哈哈哈！”
“……”
話音剛落，房間里一片寂靜。
奈露的臉“騰”的一下，瞬間變得紅彤彤的，像一個熟透的番茄。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鐺啷”一聲，手中的短劍掉在了地上。
她捂著滾燙的臉，飛快地蹲了下去，將頭埋在膝蓋里。
雖然……雖然沒人看見，但還是好羞恥啊！
在原地當了半分鐘的鴕鳥後，奈露才紅著臉撿起短劍，手忙腳亂地把它插回劍鞘，然後逃也似的沖出了浴室。
一路小跑。
當奈露穿過還帶著晨露的街道，到達冒險家協會時，時間剛剛走到七點三十分，距離任務發布的八點，還有整整半個小時。
或許是因為時間還早，那些習慣了宿醉和賴床的冒險家們都還沒來，整個協會大廳里空空蕩蕩，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影，顯得格外安靜。
不過，艾琳和莉娜兩位姐姐卻早就已經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艾琳正坐在高高的櫃台後面，埋頭整理著一堆像小山一樣高的任務檔案，金色的馬尾辮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她的後頸。
莉娜則踩著一把梯子，在巨大的任務公告欄前忙碌著，將一張張寫滿了字的羊皮紙委托單，用圖釘仔細地貼在木板上。
但讓奈露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莉娜姐姐今天的動作似乎有些……僵硬。
她每貼好一張委托單，從梯子上下來的時候，動作都格外小心翼翼，而且還時不時地隔著那身寬大的法袍，伸手揉一揉自己的屁股，臉上露出一絲齜牙咧嘴的表情。
而艾琳姐姐那邊，雖然她已經很努力地梳理過了，但那一頭漂亮的金色長發還是顯得有些炸毛，頭頂上甚至還有幾根不聽話的呆毛，直挺挺地豎著，像兩根倔強的小天線。
奈露沒有多想，很有禮貌地走到任務板下，仰起頭，對著梯子上的莉娜甜甜地問好。
“莉娜姐姐，早上好。”
“嗯，早上好，奈露。”
莉娜聞聲低頭，看到是奈露，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因為手上還有一些任務沒貼完，她只是對著奈露回了一個招呼，就指了指櫃台的方向。
“你來得真早。先去找艾琳吧，我這里馬上就好。”
艾琳那邊顯然要直接得多。
她早就聽到了奈露的聲音，立刻像扔掉一塊燙手山芋一樣丟開了手里的文件，手臂在櫃台上一撐，整個人便以一個矯健無比的姿勢，從足有一米五高的櫃台後面輕松地跳了出來。
她穩穩地落在奈露面前，二話不說，張開雙臂就把這個可愛的小家夥緊緊地抱在了懷里，用自己的臉頰，像貓一樣使勁地蹭著奈露那軟乎乎的小臉蛋。
“我的奈露小天使！早上好啊！有沒有想姐姐呀！讓姐姐好好親一個！”
“唔……艾琳姐姐……早……早上好……”
奈露的臉被艾琳的胸甲擠得變了形，只能無助地揮舞著兩只小手，口中發出模模糊糊的抗議。
萬幸，這場“慘無人道”的擁抱並沒有持續太久。
剛剛忙完工作的莉娜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艾琳的後頸肉，像提溜一只犯了錯的小貓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地就將她從奈露的身上“拆”了下來。
“好了，別一大早就發情。”莉娜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沒看到你都快把她勒死了嗎？”興奮過頭的艾琳，終於被莉娜鎮壓了。
三人回到了櫃台前。
莉娜指著艾琳頭頂那幾根依舊頑強挺立的呆毛，開始了日常的說教。
“還有你這個頭發，早上不是讓你用魔法弄好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個被雷劈過的傻鳥，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協會的門面。”
“還不是都是因為你的原因嘛”艾琳小聲嘟囔著摸了摸頭頂，試圖把那幾根呆毛按下去，結果它們又倔強地彈了起來。
看著兩位姐姐鬥嘴的樣子，奈露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那種孤身一人的孤獨感和壓抑感，似乎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
“咳咳。先說正事。”
被莉娜說教了一通的艾琳，總算想起了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而神秘。
只見她彎下腰，神神秘秘地從櫃台最下面的一個抽屜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兩張委托單，鄭重地擺在了奈露的面前。
“好了，奈露。既然你已經做好了覺悟，那麼，歡迎來到冒險家的世界。”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現在，從這兩份姐姐特意為你挑選的新手任務里，選一個吧。”
奈露眨了眨眼，好奇地將目光投向那兩張委托單。
左邊一張的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墨水寫著——【C級討伐任務：哥布林】。
下面是任務的詳細描述：
“據守城士兵報告，近期迷霧森林外圍，哥布林數量異常增多，它們的存在嚴重影響了城市的安全。現委托工會冒險家，前往該區域，討伐至少十只哥布林，以維護城市的和平與安寧。”
“任務要求：最低討伐數十只，任務報酬一萬金幣。”
“注：額外獎勵：超出十只後，每擊殺一只賞金五百金幣，上不封頂。”
委托單的最後，甚至還用可愛的字體畫了一個齜牙咧嘴的哥布林頭像。
而右邊一張，標題則是用溫和的綠色墨水書寫——【C級采集任務：煉金材料收集。】
任務描述充滿了濃濃的個人風格：
“本人（美麗又博學的神秘魔法師）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魔法藥劑，急需一批新鮮的煉金材料。清單如下：十年生的曼德拉草根、新鮮的月光花、火焰花、熒光菌……（此處省略）。”
“任務要求：采集清單上全部二十種指定煉金材料，務必保證新鮮。”
“任務報酬：每成功采集一種材料，獎勵五百金幣。完成全部采集後，任務報酬一萬金幣。”
這張委托單的右下角，則畫著一個打哈欠的Q版紅發小人頭像。
奈露看著眼前的兩份委托，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兩份委托的最低收益都是一萬金幣，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左邊的討伐任務，報酬看起來更誘人。任務完成後後續沒消滅一只哥布林就有五百金幣，如果自己能多殺幾只，說不定很快就能賺到一大筆錢。
可是……哥布林……
奈露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昨天莉娜姐姐對那些生物的描述，那些骯臟的巢穴，那些醜陋的怪物，那些對女性冒險家來說比死亡還可怕的下場……
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小手攥緊了衣角。
她真的……能打贏那些怪物嗎？萬一失敗的話……。
再看右邊的采集任務。
采集煉金材料是她的老本行了。父親的筆記里，記載著幾乎所有煉金素材的存在環境和辨識方法。而且任務只要求每種一份，采集時剩下的材料自己完全可以煉制成藥劑再賺一筆，這個任務對她來說，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安全，穩定收益高。
可是，五百金幣一種材料，要跑遍二十個地方，才能湊齊一萬金幣的報酬。
這可是很費時間的啊，而且一天掙一萬金幣，三個月的時間可是遠遠不夠的。
奈露的小臉都糾結成了一團，眉頭緊鎖，嘴巴也不自覺地撅了起來，像一個不知道該選草莓蛋糕還是巧克力蛋糕的小女孩。
她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白嫩的手指在兩張委托單之間來回移動，卻遲遲下不了決心。
艾琳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奈露臉上那豐富多彩的表情。
她覺得，眼前這個小家夥糾結的模樣，比任何一出戲劇都要好看。
那對粉色的眼眸時而閃爍著對金幣的渴望，時而又因為恐懼和糾結而蒙上一層水汽，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像兩把小扇子，扇得艾琳心里癢癢的。
太可愛了。
簡直是犯罪級別的可愛。
終於，在長達三分鐘的天人交戰後，奈露似乎下定了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一樣，閉上眼睛，伸出顫抖的小手，準備隨便指向其中一張。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只更白皙、更修長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一個清脆的爆栗，精準地砸在了旁邊看得正開心的艾琳的腦袋上。
“梆！”
一聲清脆的響聲。
“哎喲！”
艾琳捂著腦袋痛呼一聲，不滿地回頭：“莉娜！你幹嘛打我，萬一變笨了怎麼辦！”
莉娜壓根沒理她，只是對著她翻了個白眼，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捏住了奈露那因為糾結而微微鼓起的臉蛋，向兩邊拉了拉。
“行啦，你這個小笨蛋。”莉娜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奈，“規矩又沒說一個冒險家一次只能接一個任務，兩份任務一起接不就行啦。糾結什麼嘛？”
“欸？”
奈露被捏著臉，口齒不清地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可……可以一起接的嗎？
“還有你，”莉娜松開奈露，又轉頭瞪了一眼艾琳，“別一大早就欺負小孩子。沒看到小家夥都快被你逼哭了？”
說完，她從艾琳手里搶過那兩張委托單的存根，拿起櫃台上的印章，“啪啪”兩下，幹脆利落地在上面蓋上了“已受理”的紅色印記。
“別糾結了，小家夥。”莉娜把蓋好章的存根收好，對著還在發懵的奈露說道，“這可是我和那個笨蛋給你精挑細選的委托，早就幫你確認過了。這倆任務的地點都在迷霧森林外圍，而且大部分區域都是重合的，你可以一邊找哥布林，一邊采集材料，一點都不耽誤。”
艾琳捂著自己被敲疼的腦袋，在一旁小聲地抗議：“莉娜，你太過分啦，怎麼能當著後輩的面打我呢？人家小家夥糾結的表情那麼可愛，我只是想多看一會兒嘛。”
被耍了！
奈露這時也反應了過來。
原來艾琳姐姐從一開始就在逗自己玩！
一股被戲弄的羞惱湧上心頭，奈露的臉頰瞬間鼓成了一個小包子，她轉過頭，對著還在嬉皮笑臉的艾琳怒目而視，試圖用眼神殺死這個可惡的家夥。
“哼！”
然而，她這副毫無威懾力的模樣，在艾琳看來，簡直就是可愛度爆表的絕殺。
“哇！生氣了！生氣了！好像一只鼓起來的河豚！”
艾琳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奈露鼓鼓的臉頰，那Q彈的手感讓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好啦，好啦，別生氣啦，姐姐錯了還不行嘛。誰讓你這麼可愛呢，姐姐我根本忍不住嘛。嘻嘻。”
艾琳毫無誠意地道著歉，隨即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壞壞的笑容。
“而且啊，小奈露，你要知道，同時接兩個委托，雖然賺得多，但風險也是雙倍的哦。”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曖昧的繼續說道。
“到時候萬一兩個任務都失敗了，按照協會的規矩，你受到的懲罰可也是兩倍呢。五十下加五十下，就是整整一百下哦，嘖嘖，到時候你可愛的小屁股一定會腫的像一個大紅蘋果吧。”
艾琳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奈露的臉蛋上畫著圈圈，目光卻不著痕跡地瞟向了奈露那被皮甲包裹著、依舊顯得挺翹圓潤的小屁股。
“不過呢，看在你這麼可愛的份上，只要你現在親親姐姐，然後乖乖的讓姐姐抱抱再舉高高，到時候姐姐親自執行懲罰的時候，保證會打得輕一點，怎麼樣？絕對不會讓你像昨天的莉娜一樣，屁股腫得連路都走不了哦。”
“你胡說什麼！”
旁邊的莉娜聽到這話，臉頰瞬間飛起一抹紅霞，想也不想地就一腳踹在了艾琳的小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區區C級任務，奈露才不會失敗呢！”
而被艾琳的話徹底激怒的奈露，此刻也顧不上害羞了。
她猛地拍開艾琳在自己臉蛋上作亂的手指，一把抓過桌上的兩張委托單，緊緊地攥在手里。
“艾琳姐姐你就等著付給奈露超多的報酬吧！哼！”
小小的勇者，此刻已經被金發惡魔的嘲諷點燃了鬥志。
她撅著嘴，氣鼓鼓地瞪了艾琳一眼，然後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頭也不回地向著協會外走去。
那小小的背影，看起來充滿了“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的悲壯氣勢。
艾琳看著奈露那氣鼓鼓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了一方白色的小手絹，學著話劇里送別英雄的少女，在眼角假惺惺地擦了擦，對著奈露的背影揮舞著。
“一路順風哦，我可愛的小勇者奈露~”
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門口的奈露聽到。
奈露的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然後走得更快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奈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門口，艾琳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那方白色的小手絹也被她隨手塞回了魔法背包。
她轉過身，臉上的神情已經恢覆了平日里的慵懶，但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卻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和銳利。
“你也真是的。”
莉娜靠在櫃台上，抱著雙臂，無奈地看著自己這個沒正形的摯友。
“非要這麼氣她幹嘛？萬一小家夥一時沖動，在森林里亂來，出事了怎麼辦？”
“放心吧，莉娜。”
艾琳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里啪啦的脆響。
“這兩個委托的地點都在迷霧森林最外圍的安全區，除了哥布林其他的魔物不是沒腦子就是沒力量的，小家夥的實力足夠了。而且，我也拜托了今天正好要去那邊采藥的‘疾風之狼’小隊，讓他們順便關照著點我們的小家夥。不會有事的。”
她頓了頓，走到窗邊，看著街道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流，聲音里帶著一絲悠遠。
“那孩子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東西了。如果任由恐懼和絕望把她壓垮，那她就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艾琳轉過頭，看著莉娜，金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與其讓她戰戰兢兢地踏入冒險的深坑，還不如讓她帶著對我的‘憤怒’去戰鬥，至少，憤怒能帶給她勇氣。”
“小家夥以後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今天，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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