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露的煉金工坊 #3 第三章 覺悟 (Pixiv member : 莉薙伱)
空氣好像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大廳里冒險家們的喧鬧聲,酒杯碰撞的叮當聲,好像都被一道看不見的墻給擋住了,聽起來特別遠,模模糊糊的。
在小小的櫃台後面,時間就跟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奈露那一句顫抖的,但又帶著一股子倔強的“我要成為冒險家”,就像一顆炸彈,直接在艾琳跟莉娜的心里炸開了鍋。
那些血淋淋的故事,那些要命的規矩,那些隨便哪個正常人聽了都得嚇跑的鬼話,這會兒全都沒用了,成了背景板。
在這個小小的,被逼上絕路的女孩面前,這些話語非但沒把她嚇跑,反而跟火上澆油似的,點燃了她心里最後那名叫“反抗”的小火苗。
“你。。。”
莉娜漂亮的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紅潤的嘴唇動了動,下意識的還想說點什麼。
在她看來,奈露這決定純屬飛蛾撲火,是絕望時候最不清醒的沖動。
“奈露,你別沖動,這不是賭氣。冒險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莉娜。”
一個穩穩的聲音打斷了她。
是艾琳。
她聲音不大,但就是有種讓人沒法反駁的勁兒,讓莉娜把剩下的話都給憋了回去。
金發女劍士松開了拉著奈露的手,轉而彎下腰,雙手扶住奈露瘦弱的肩膀。
她調整著自己的姿勢,直到自己的視線跟奈露的視線完全在一條水平線上。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協會前台,也不是那個一看到可愛妹子就想動手動腳的“癡女”。
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超級嚴肅,認真到不行,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寶劍,光芒藏著,但那股子鋒利勁兒好像能把人心都給剖開,看穿你心里到底在想什麼。
“奈露·索恩。”
艾琳一字一頓的念著她的全名,每個音都像是某種神聖的儀式。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你真想好了嗎?你真明白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嗎?這不是睡前故事里英雄屠龍的浪漫傳說,沒有鮮花跟掌聲,只有泥巴,血,還有死亡。你隨時可能被森林里的魔物撕成碎片,可能會被某個前一秒還對你笑嘻嘻的人類同伴背後捅刀子,可能會死在某個沒人知道的黑角落,連屍體都沒人收。”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艾琳的每一個字,都跟冰坨子似的,又冷又硬,一下一下砸在奈露的心上。
奈露看著她。
看著那雙跟熔化的金子一樣亮的眼睛里,清楚的映出自己那張掛滿眼淚,狼狽到不行的臉。
父母慈祥的笑臉,卡爾冰冷絕情的話,身後火辣辣的疼,還有小肚子上那道代表屈辱跟枷鎖的詭異淫紋。
一幕幕畫面在她腦子里飛速閃過,最後定格在卡爾走的時候那個居高臨下的,好像在看一件東西的眼神。
退路?
她早就沒退路了。
從卡爾拿著那張欠條走進工坊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身後是萬丈深淵,是失去父母留下的最後念想,是被賣進場館,變成玩物,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的黑暗地獄。
往前一步,可能也是萬丈深淵。
但至少,那是她自己選的路。
至少,在那片深淵里,還閃著那麼一絲絲叫“希望”的光。
奈露猛的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她喉嚨生疼,卻也讓她亂糟糟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她擡起胳膊,用手背狠狠的擦掉臉上的眼淚。
動作有點笨,甚至因為太用力,在白凈的臉蛋上蹭出了一片紅印,卻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嗯!!!”
她重重的點了下頭,那力道大得好像要把自己脖子給折斷。
那雙被眼淚來回沖過的眼睛,紅得像兩顆熟透了的櫻桃,眼底深處卻再也看不到一點點的害怕跟退縮。
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瘋狂,和死中求活的決絕。
“艾琳姐姐,我做好覺悟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聽起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
但那聲音里的堅定,卻像淬了火的鋼,又脆又響,在這小小的空間里回蕩。
艾琳靜靜的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簇重新燒起來的,叫希望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弱,在“現實”的狂風里晃來晃去,好像隨時都會滅掉。
但它又那麼固執,那麼倔,拼了命的燒著,就是不肯跟黑暗妥協。
那眼神。
艾琳的腦海里,恍惚間閃過另一個同樣倔強的身影。
那也是一個金發少女,在好多年好多年以前。
她渾身是傷,提著劍,站在冒險協會的門口。
周圍全是嘲笑跟諷刺。
所有人都覺得她已經完了,她該放棄了。
但她沒有。
她也是用這樣一雙不肯認輸的眼睛,死死的瞪著那個帶給她無限絕望的身影,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吼出類似的話。
“我還沒輸!!!”
“只要還能喘氣,我就還能站起來!!!”
過去的畫面,腦子里一閃而過。
艾琳嘴角的線條在不知不覺間軟了下來。
她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不正經的,逗人玩的笑,而是真心實意的,有點放下什麼事了,又有點懷念的那麼一種笑。暖洋洋的,一下子就把她身上那股子冷冰冰的殺氣給沖散了。
她站直身體,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像是在卸下什麼重擔。
“好吧。”
艾琳伸出手,又一次揉了揉奈露那頭軟軟的粉毛,這次的動作溫柔得不行,像是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覺悟,那姐姐就幫你一把。”
說完,她轉過身,動作麻利的從櫃台下面堆得跟山一樣的雜物里翻找起來。
很快,一張有點舊的羊皮紙,還有一支一看就很貴的羽毛筆被她“啪”一下拍在櫃台上。
“來,小家夥,在這里簽下你的名字。”
她把羊皮紙跟筆推到奈露面前。
“簽了它,從今往後,你就是冒險家協會的一員了。”
奈露看著眼前的注冊申請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通用語條款,字小得跟螞蟻一樣。
但她一點猶豫都沒有。
她拿起那支沈甸甸的羽毛筆,小心翼翼的蘸了蘸墨水,然後一筆一劃,特別認真的在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奈露·索恩。
當最後一個字母的墨水落下,整張羊皮紙上忽然閃了一下微光,好像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流過。
她的名字,就深深的烙在了上面,再也擦不掉了。
“搞定。”
艾琳收回羊皮紙,看都沒看,隨手就把它丟進身後一個標著“新人檔案”的,快要滿出來的破木箱里。
然後,她從另一個上了鎖的精致抽屜里,拿了一塊暗淡的銅牌。
銅牌是圓的,邊上磨得很光滑,正面刻著冒險家協會的徽記一把長劍跟一根法杖交叉的圖案。
“喏,拿著。”
艾琳將銅牌塞進奈露的手里。
“從今天起,你就是C級冒險家,奈露·索恩了。這塊銅牌是你的身份證明,也是記錄你任務跟功績的魔法道具,可千萬別搞丟了。”
奈露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里那塊涼颼颼,沈甸甸的銅牌。
它看起來那麼不起眼,甚至有點糙,上面還帶著幾道劃痕,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前輩留下的。
但在奈露的眼睛里,它卻比任何寶石都亮眼。
這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是她向那個叫“卡爾”的男人,向那個叫“命運”的混蛋,吹響的第一聲反抗號角。
“謝謝。。。謝謝艾琳姐姐,謝謝莉娜姐姐!”
奈露把銅牌緊緊的攥在手心,好像要把它嵌進自己的肉里。
她擡起頭,沖著兩人咧嘴一笑,一個大大的,真心實意的笑。
那笑容,我的天,就跟雨後天晴的太陽似的,一下子把她臉上的喪氣跟眼淚全給掃光了,好看得讓人心都跟著一顫。
“我靠。。。真是可愛到犯規了~~~”
艾琳看著她甜甜的笑臉,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麻麻的。o(≧v≦)o
她又沒忍住,伸出罪惡的雙手,在奈露那帶著點嬰兒肥,軟乎乎的臉蛋上又捏又揉。
“嗯,手感真好。皮膚又滑又嫩,像剛出爐的牛奶布丁。”
“艾琳!”
旁邊的莉娜實在看不下去了,用手肘狠狠的捅了一下好友腰上的軟肉,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注意影響!你口水都快滴到人家臉上了!”
“咳咳!”艾琳這才反應過來,幹咳兩聲,不情不願的收回了手,硬是擺出一副正經臉,開始叨叨起來。
“聽好了,奈露。我們協會的任務,每天早上八點整,會準時在任務欄上更新。你要想接報酬高又相對安全的任務,就得早點來排隊,知道嗎?好的任務可不等人,那些手腳快的家夥,五分鐘之內就能把那些任務給搶完了。”
“嗯嗯!”奈露像小雞啄米一樣用力點頭,把這句話死死記在心里。
“還有,”艾琳說著,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奈露耳邊,神秘兮兮的說,“姐姐再教你幾個保命的訣竅。第一,永遠不要完全放松警惕,尤其是那些熱情的隊友。第二,在野外,不要喝任何不是你自己親手從源頭打來的水。第三,如果一個人在森林里,一定要壓制自己的好奇心,絕對,絕對不要被好奇心控制。”
“啊?為什麼?”奈露不明白的問。
“沒有為什麼,記住就行了!”艾琳一臉嚴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又從自己的魔法背包里掏出一套看起來就有點年頭的裝備。
那是一套小號的簡易皮甲,跟一把帶鞘的短劍。
皮甲的邊上已經有點磨損,短劍的劍柄上也纏著厚厚的防滑布,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用過跟保養過的。
“這個,送你了。是我以前用過的,雖然不怎麼值錢,但總比你穿著這身漂亮的白裙子去砍哥布林要好。相信我,那群小東西的血又臟又臭,一旦沾上,三天都洗不掉。”
“啊?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奈露連連擺手,這套裝備雖然舊,但看起來也比她自己能買得起的好太多了。
“拿著!”艾琳卻不容分說,直接把裝備塞進了奈露懷里,“就當是姐姐送你的新人禮物!你要是真覺得不好意思,以後賺了大錢,記得回來請姐姐喝幾杯酒就行了,要最貴最好的那種,或者等任務結束後讓姐姐親親也行,嘻嘻。”
艾琳又拉著奈露,絮絮叨叨的講了很多新人在野外生存的注意事項,從怎麼分辨有毒的植物,到怎麼簡單的處理傷口,再到不同魔物的弱點,事無巨細。
那架勢,不像是在對一個新人冒險家訓話,更像是一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在送自己要出遠門的閨女。
直到大廳里的光線開始變黃,外面的冒險家們陸陸續續的走人,準備去酒館或者娼館享受夜生活時,艾琳才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
“好了,天不早了,你快回家吧。記得把裝備換上,熟悉一下。明天,可是要動真格的了。”
奈露抱著懷里沈甸甸的裝備跟那本同樣沈甸甸的煉金筆記,感覺自己的心里也變得沈甸甸的,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她對著艾琳跟莉娜,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艾琳姐姐,莉娜姐姐,今天真的太謝謝你們了!我明天一定會準時來的!”
說完,她轉身,邁著雖然還有點晃,卻無比輕快跟堅定的步子,走出了冒險家協會的大門,消失在了傍晚橘色的晚霞里。
艾琳站在櫃台後面,目送著奈露離開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一直掛著,像個看著自家孩子終於長大了的傻瓜爸爸。
“啪。”
一只軟軟的但帶著點勁兒的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人都走遠了,口水擦一擦,別看了。”
莉娜的聲音從身後悠悠的傳來,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醋意跟不滿。
“你還真打算讓她當冒險家?艾琳,你瘋了?”
“我沒瘋。”艾琳轉過身,揉了揉被莉娜拍過的地方,臉上還是嘿嘿的傻笑,“哎呀,一時心軟嘛。你沒看到她最後那個眼神嗎?簡直跟我當年一毛一樣,又倔又傻。”
“所以你就讓她重蹈我們的覆轍?”莉娜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她抱起胳膊,豐滿的胸部被擠壓出一個嚇死人的弧度,“你忘了咱倆剛當冒險家那會兒,第一次出任務,可是差點就被一群大地精給。。。給。。。”
一想到那次經歷,莉娜的臉色就有點發白,後面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噓!”
艾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莉娜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好了好了,陳年爛谷子的事就別提了,多丟人啊!再說了,那次不是沒出事嘛!今時不同往日了嘛!”
她一邊說著,手卻開始不老實起來。
那只捂著莉娜嘴的手,順著她光滑細膩的臉頰往下滑,手指像羽毛一樣輕輕劃過她修長的脖子,感受著那里的脈搏在自己指下微微跳動。
最後,那只手跟條滑溜的蛇似的,偷偷摸摸的就鉆進了她那身寬松的法袍領口里。
“再說了,我的莉娜。。。”艾琳湊到莉娜的耳邊,熱乎乎的氣吹得莉娜耳根一下子就粉了,身體也下意識的軟了半邊,“看到這麼可愛的後輩,是不是讓你想起了我們更年輕的時候?”
“我記得那時候,你可比她能哭多了。每次任務失敗被打屁股時,還沒打呢你就已經哭的稀里嘩啦的了,甚至就連訓練的時候被我用木劍敲了屁股,你都會哭鼻子說再也不理我了,結果第二天早上,還不是乖乖的給我做好早飯,跟在我身後當小尾巴。”
“你……你胡說!誰給你做早飯了!”莉娜的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像被火燒著了一樣。
她想推開艾琳,卻被她另一只強壯有力的胳膊緊緊圈住了腰,根本動不了。
而那只在她胸口作亂的手,已經精準的找到了目標,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質內衣,一把抓住了那團跟她貧瘠身材形成鮮明對比的,驚人的柔軟。
“唔。。。”
莉娜發出一聲壓抑著的呻吟,雙腿一軟,差點站不住,只能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艾琳身上。
“你看,手感還是這麼好。”艾琳滿足的嘆了口氣,五指輕輕用力,感受著掌心那驚人的彈性和分量,還有隔著布料傳來的溫熱體溫,“每次摸到它,都讓我懷疑我們兩個的身體是不是長錯了。我的那份是不是長到你身上去了,是不是啊?我的階級敵人?”
“放。。。放手。。。這兒是櫃台。。。會被人看到的。。。”莉娜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帶著點求饒跟發抖的意思,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怕什麼。”
艾琳的指尖已經靈巧的找到了那顆因為主人的緊張跟興奮而偷偷變硬的小小突起,用指腹不輕不重的撚動起來。
“大廳里那群臭烘烘的糙漢子早就走光了,誰會看到?就算看到了,誰又敢說出去?”
“而且,你不是也很想。。。‘回憶’一下嗎?”
艾琳的另一只手也開始不老實,在她挺翹的,手感極佳的屁股上揉捏著,隔著法袍,感受著那里的緊致跟彈性。
“走吧,莉娜。我們上樓,好好‘回憶’一下,當初我們還是新人的時候,是怎麼互相舔舐傷口,互相扶持,度過那段最艱難的日子……的。”
最後一個字,被艾琳說的曖昧到極點,意味深長,像一根羽毛,輕輕的在莉娜的心尖上刮來刮去。
莉娜狠狠的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火氣,反而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水汽跟春情。
她沒有再反抗,任由艾琳半抱著,半拖著,像拖著一袋戰利品一樣,向著通往二樓員工休息室的樓梯走去。
櫃台後面,只留下一支沒蓋蓋子的墨水瓶,還有一張被揉成一團的廢紙,就那麼躺在那兒。
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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