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露的煉金工坊 #2 第二章冒險家協會 (Pixiv member : 莉薙伱)

 冒險家協會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刺耳的喧鬧聲混合著汗水、劣質麥酒和食物的覆雜氣味,像一堵無形的墻,迎面撲來。


奈露抱著父親的煉金筆記,小小的身子僵在門口,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昨晚她在冰冷的地板上哭了很久,直到身體凍得發僵,才掙紮著爬起來,回到自己的房間。


屁股上的傷火辣辣地疼,讓她只能趴著睡覺。


一夜未眠。


天剛亮,她就用初級治愈術簡單處理了一下身後的傷勢。


可治愈的魔法光芒剛剛接觸到紅腫的屁股,又痛又麻又癢的感覺就讓奈露不得不停止了魔法的釋放,在初級治愈術的作用下,奈露的屁股變得極為敏感,此時奈露才終於明白當初媽媽在教自己治愈術時為何反覆叮囑不要用在鈍器傷上,奈露此時簡直欲哭無淚,只能捂著紅彤彤的小屁股輕輕摩擦試圖緩解屁股上的痛苦,好一陣子後奈露才從床上爬起來,盡管只有一瞬,初級治愈術多多少少還是起了一些作用,奈露轉頭看向自己的屁股,紅腫消退了一些,但那種深入皮肉的痛楚依然存在,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著鞭子抽在傷痕累累的紅屁股上。


可她沒有時間休息。


三個月,一千萬金幣。


這座城市里,唯一能讓她一個初級煉金術師快速賺到錢的地方,只有冒險家協會。


父親和母親曾經也是這里的冒險家,她聽他們講過許多關於叢林和魔物的故事。


可當她真的站在這里,才發現現實與故事的差距有多大。


大廳里擠滿了人,大部分是身材魁梧、面帶煞氣的男人。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皮甲和金屬鎧甲,身上帶著或新或舊的傷疤,腰間掛著長劍、斧頭和匕首,三五成群地圍坐在一起,大聲地吹牛,粗魯地大笑。


木桌上擺滿了空酒杯和啃剩下的骨頭,空氣渾濁不堪。


奈露穿著她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粉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嬌小的身材,在這群粗獷的冒險者中間,像一只闖入了狼群的兔子,顯得格格不入。


她的出現,讓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混雜著好奇、欲望和審視的目光,像黏膩的蟲子一樣爬滿了她的全身。


奈露被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抱緊了懷里的筆記,低下了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她邁著小碎步,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每一步都牽動著身後的傷口,疼得她直吸涼氣。


她需要找到發布任務的地方。


櫃台後面,一個梳著金色單馬尾的女人正無聊地趴在櫃台上用手指畫著圈圈。


“吶吶,莉娜,我好無聊,好無聊啊!”


艾琳把下巴擱在櫃台上,像一只沒了骨頭的貓,有氣無力地對著旁邊的人抱怨。


“每天都是這些工作,每天都是這些臭烘烘的糙漢子,連個養眼的都沒有。就不能來個可愛的小妹妹,治愈一下我被污染的眼睛嗎?”


被她騷擾的紅發女人,莉娜,正捧著一本厚厚的魔法書,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艾琳的抱怨,莉娜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當初哭著喊著要來協會前台工作的可是你,現在又開始嫌無聊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而且,你覺得這種地方適合小女孩來嗎?看看外面那些家夥,哪個不是餓了三天的狼?真有小女孩進來,怕不是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莉娜翻了一頁書,慢悠悠地補充道:“所以,別做夢了。實在無聊就去接個任務活動活動筋骨,聽見了沒?”


“切。”艾琳撇了撇嘴,剛想反駁,視線卻忽然被門口吸引,整個人都定住了。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微張開,連呼吸都忘了。


莉娜等了半天沒等到艾琳的還嘴,有些奇怪地擡起頭。


只見自己那個一向大大咧咧的好友,此刻正一臉癡呆地望著大門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看到上古巨龍了?”莉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只一眼,莉娜也楞住了。


一個粉色頭發的小女孩,穿著幹凈的白裙子,正抱著一本厚厚的書,怯生生地站在協會門口。


她看起來是那麼嬌小,那麼柔弱,那麼可口,與周圍的環境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為她渡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像極了神殿壁畫里走出來的小天使。


“看……看見沒……莉娜……”艾琳的聲音都在發顫,她激動地抓住莉娜的手臂,用力搖晃著,“可愛的小妹妹!真的有可愛的小妹妹出現了!”


莉娜被她晃得頭暈,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


“看見了看見了,你小點聲,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嗎?”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莉娜的視線也同樣被那個小女孩吸引了。


確實很可愛。


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但莉娜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這麼小的孩子,來冒險家協會做什麼?


這里可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奈露對櫃台後的交談一無所知。


她強忍著身後火辣辣的疼痛和周圍不懷好意的目光,努力地尋找著任務公告欄。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籠罩了她。


“小妹妹,一個人嗎?”


一個油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奈露嚇了一跳,猛地擡起頭。


一個長相醜陋、身材佝僂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一雙小眼睛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尤其是在她已經頗具規模的胸部上來回掃視。


“看你好像很困擾的樣子,是想找隊伍嗎?”男人搓著手,向她靠近了一步,“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團隊?我們隊里正好缺一個負責處理大家夥食和……生理需求的後勤人員。你什麼都不用幹,只要晚上陪哥哥們睡一覺,任務報酬分你一份,怎麼樣?”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哄堂大笑和輕佻的口哨聲。


“哈哈哈,加里克,你這老小子又在騙新人了!”


“小姑娘,別聽他的,來我們隊,我們活好,保證讓你舒舒服服!”


“這小妞雖然年紀小,但奶子可不小,真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麼味道。”


污言穢語像潮水一樣向奈露湧來。


奈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從小到大哪里聽過這種話。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


“不……我不是……”她想解釋,想逃跑,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別害羞嘛。”那個叫加里克的男人笑得更猥瑣了,他伸出那只又黑又臟的手,直接朝著奈露的胸部抓了過來,“讓哥哥檢查一下發育得怎麼樣。”


奈露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本能地向後退。


可她身後就是擁擠的人群,根本無路可退。


眼看那只臟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在奈露胸前憑空出現,形成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半透明護盾。


加里克的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護盾上,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他“哎喲”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媽的,誰在多管閒事!”加里克捂著發麻的手腕,惱羞成怒地吼道。


“我。”


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


圍觀的人群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自動讓出了一條通道。


艾琳手持著她那柄幾乎與她等高的魔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冰冷的寒意。


她直接走到奈露面前,高挑的身材像一座山,將嬌小的奈露完全護在了身後。


莉娜也跟了上來,站在艾琳身邊,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個醜陋的男人。


“艾琳……莉娜……是協會的人……”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們,騷動聲小了許多。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加里克你這個廢物。”艾琳用劍尖指著地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怎麼,連討伐哥布林的任務都不敢接了,只能在這里欺負新人小姑娘找存在感?”


加里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冒險家協會混了這麼多年,等級一直卡在最初的C級,確實只能接一些最簡單的任務,這是他最不願被人提起的痛處。


“艾琳,你別太過分!這是我跟這個小妞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加里克色厲內荏地吼道。


“哦?”艾琳挑了挑眉,“在冒險家協會的地盤上,騷擾一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小姑娘,你說跟我有沒有關系?”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


“我警告你,加里克。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如果再讓我看到你敢在協會里鬧事,或者對這位小妹妹動什麼歪心思,”艾琳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加里克的兩腿之間,“我不介意幫你把你下面那根沒用的東西,剁下來喂狗。”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氣。


加里克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只覺得下身一涼。


他知道艾琳的實力,也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瘋子。


她可是能單槍匹馬在叢林里待上一個星期的中級魔劍士。


“算……算你狠!”


加里克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見沒熱鬧可看,周圍圍觀的人群也悻悻地散開了。


大廳很快又恢覆了之前的喧鬧,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確認危機解除,艾琳才收起了劍,轉身看向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她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溫柔和煦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奈露那頭柔軟的粉色頭發,聲音也放得極輕。


“小妹妹,別怕,已經沒事了。”


奈露擡起頭,看到艾琳那張英氣又溫柔的臉,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但卻被她拼命忍住。


她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和保護。


“奈露沒事……”


她搖了搖頭,然後對著艾琳和莉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牽動了她身後的傷口,疼得她小臉一白,倒吸一口冷氣。


但她還是忍著痛,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謝謝大姐姐……救了奈露。”


看到奈露這副乖巧懂事又惹人憐愛的模樣,艾琳的心瞬間就被擊中了。


好……好可愛!


簡直就是天使!


艾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奇怪,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露出了一抹酷似剛才那個猥瑣男人的笑容。


“艾琳。”


旁邊的莉娜看不下去了,用手肘狠狠地捅了一下好友的腰。


“注意你的表情,會嚇到小孩子的。”


“咳咳!”


艾琳如夢初醒,急忙在奈露擡起頭之前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恢覆了溫柔大姐姐的樣子。


她扶起奈露,親切地說道:“不客氣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你的名字是叫奈露嗎?真是個好聽的名字。”艾琳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奈露,“奈露你來協會是有什麼事嗎?可以告訴姐姐,讓姐姐來幫你。”


艾琳拉著奈露的手腕,穿過依舊喧鬧的大廳,將她帶到了櫃台後。


那些充滿了欲望和審視的目光,被高大的櫃台和艾琳的身影隔絕在外,讓奈露稍微松了口氣。


“來,奈露,坐這里。”


艾琳從櫃台下拖出一張高腳凳,用手拍了拍凳面,示意奈露坐下。


莉娜則是雙臂環胸,懶洋洋地靠在後面的酒櫃上,紅色的長發從肩頭滑落,目光在奈露身上打量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謝謝艾琳姐姐。”奈露小聲地道了謝,扶著櫃台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準備坐上那張對她來說有些高的凳子。


就在她的臀部即將接觸到冰冷木質凳面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刺痛從身後傳來。


那是昨天被卡爾用木板狠狠抽打過的地方。


雖然經過了一晚上和初級治愈術的簡單處理,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並沒有完全消散,反而因為走動和摩擦,變得更加敏感。


奈露的身體猛地一僵,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一聲壓抑的痛哼差點從喉嚨里沖出來。


她只能用手臂支撐著身體,將大部分重量都壓在手臂和雙腿上,只讓臀部的邊緣輕輕搭在凳子上,維持著一個別扭的姿勢。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艾琳的眼睛。


金發女劍士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但看到奈露緊咬著嘴唇不願多說的樣子,也就沒有當場點破。


“好了,奈露。”艾琳雙手撐在櫃台上,身體前傾,拉近了和奈露的距離,臉上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現在能告訴姐姐,你來協會,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嗎?”


莉娜也直起身子,走了過來,一雙漂亮的眼睛同樣注視著奈露,等待著她的回答。


在兩位大姐姐關切的目光中,奈露的眼圈又紅了。


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張冰冷的欠條,想起了那個如同惡魔般的貴族。


委屈和無助再次湧上心頭。


她抱著懷里那本厚重的煉金筆記,像是抱著唯一的浮木,用帶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將自己的遭遇簡單地講了出來。


她隱去了被毒打和刻下淫紋的屈辱細節,只是說父母意外去世,留下了一間煉金工坊,和一個名叫卡爾的貴族突然出現,拿著父親簽下的欠條,要求她在三個月內償還一千萬金幣的巨額債務。


“一……一千萬?!”


艾琳的聲音猛地拔高,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連莉娜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千萬金幣,那是什麼概念?


足夠買下平民區的一整條街了!


“那個叫卡爾的混蛋!他怎麼敢!”艾琳一拳砸在櫃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來。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奈露摟進懷里,緊緊地抱著。


“太過分了!這簡直就是敲詐!哪個王八蛋貴族會這麼欺負一個小女孩!告訴我他住在哪,老娘現在就去把他那根裝模作樣的手杖,從他的屁眼里塞進去!”


艾琳的胸甲硬邦邦的,硌得奈露有些生疼,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憤怒和維護,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溫暖了奈露冰冷的心。


“好了好了,你這個肌肉腦袋,先冷靜點。”莉娜伸出手,有些嫌棄地揪著艾琳的後衣領,將她從奈露身上撕了下來,“你再用點力,就要把她勒死了。”


莉娜將艾琳推到一邊,自己則走到奈露面前,蹲下身子,視線與奈露齊平。


她的聲音比艾琳要冷靜得多,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奈露,你剛剛說,那個貴族為了防止你逃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個保險?那是什麼?”


奈露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道淫紋,是她身上最屈辱的烙印。


“沒關系,告訴我們。”莉娜看出了她的遲疑,語氣更加溫柔,“我們是協會的工作人員,也許能幫到你。那個‘保險’,是一種魔法刻印嗎?”


奈露看著莉娜真誠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顫抖著伸出小手,慢慢的掀起了自己白色連衣裙的下擺,露出了白色的兒童內褲和平坦白皙的小腹。


但紮眼的是在那平坦白皙的小腹,靠近肚臍的下方,那個由纖細的紫色線條構成的、如同藤蔓般纏繞的詭異花紋,暴露在兩人的視線中。


“就是這個……”奈露的聲音細若蚊蠅。


艾琳和莉娜的視線同時落在了那個花紋上。


只一眼,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艾琳是不明所以,但能感覺到那花紋散發出的不祥氣息。


而作為中級法師的莉娜,則是瞬間感受到了那刻印背後所蘊含的、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力。


“別動。”


莉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亮起一抹柔和的白色光暈。


那是探查魔法的光芒。


她沒有直接接觸奈露的皮膚,而是將指尖懸停在淫紋上方幾厘米處,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絲微弱的魔力,像一根探針,緩緩地向那紫色的花紋沈去。


下一秒,莉娜的臉色驟然一白。


她那絲探入的魔力,就像一滴水落入了無垠的沙漠,瞬間就被吞噬得無影無蹤,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緊接著,一股浩瀚、古老、充滿了邪異與毀滅氣息的魔力,從那道小小的淫紋中猛地反噬而來!


那感覺,就像一只螻蟻試圖窺探沈睡的深淵巨龍,而被巨龍無意識間散發出的一絲氣息,就足以將其碾成齏粉!


“嗚!”


莉娜發出一聲悶哼,猛地收回手,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在地。


幸好艾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莉娜!你怎麼樣?”艾琳焦急地問道。


莉娜靠在艾琳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一張漂亮的臉蛋血色盡褪。


她驚魂未定地看著奈露小腹上那道依舊靜靜蟄伏的淫紋,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駭然。


“怪……怪物……”莉娜的聲音都在發顫,“刻下這道印記的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艾琳的心猛地一沈:“怎麼說?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莉娜搖著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我的魔力剛一靠近,就被吞噬了。我什麼都探查不到……我只能感覺到,那里面蘊含的力量,深不見底,就像一個黑洞。想要強行解除它,不,甚至只是想要分析它的構造,都無異於螳臂當車。除了施術者本人,恐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解開它。”


聽到莉娜的話,艾琳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她和莉娜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沈重的憂慮。


事情比她們想象的要棘手一萬倍。


這個名叫卡爾的貴族,其實力恐怕已經超出了她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而奈露,這個可憐的小女孩,就像一只被巨龍盯上的羔羊,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唯一的生路,似乎真的只剩下在三個月內賺到一千萬金幣。


可那怎麼可能?


讓一個初級煉金術師,一個連戰鬥經驗都沒有的十六歲女孩,進入冒險家協會這個弱肉強食的叢林?


那不是賺錢,那是送死!


一個念頭,在兩人腦中同時浮現。


必須……把她嚇走!


艾琳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冷酷。


“奈露,聽著。”她扶著奈露的肩膀,迫使奈露看著自己,“你不能成為冒險家。”


奈露茫然地擡起頭:“可是……我必須賺錢……”


“賺錢?你以為冒險是什麼?是故事書里英雄屠龍的浪漫傳說嗎?”艾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嚴厲,“那是地獄!是屠宰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我見過太多像你一樣天真的新人,以為自己能在這里淘到金子,結果呢?他們連第一天的太陽都沒看到!我親眼見過一個自稱劍術天才的小子,被一只最普通的恐爪狼,活生生撕開了喉嚨!鮮血噴得像噴泉一樣高,他捂著脖子,跪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最後倒在自己的血泊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艾琳的描述血腥而直白,讓奈露的小臉又白了幾分。


旁邊的莉娜也一改慵懶的模樣,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調,幽幽地補充道:“死亡,有時候是一種奢侈。對於女孩子來說,還有更可怕的下場。”


她頓了頓,目光在奈露身上掃過,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


“比如,哥布林。那些東西最喜歡抓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它們不會殺了你,會把你拖回它們那骯臟腥臭的巢穴里,幾十只,幾百只,輪流侵犯你的小穴。它們會把你當成繁衍後代的工具,讓你不停地生下它們那醜陋的後代。你的理智會被徹底摧毀,變成一具只知道進食和交配的行屍走肉,直到身體被榨幹,然後被當成新生哥布林的口糧。”


莉娜的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刺進奈露的心臟。


奈露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她仿佛已經能聞到那來自地獄的腥臭味。


“就算你運氣好,躲過了怪物。”艾琳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記重錘,“你也躲不過協會的規定!你知道任務失敗的下場嗎?”


奈露茫然地搖了搖頭。


“男性冒險家,任務失敗,要麼賠錢,要麼徹底滾蛋。”艾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但我們協會,對女性可是有‘特殊優待’的哦。”


她伸手指了指大廳西北角落那個不起眼的圓形高台。


“看到那個了嗎?那是我們的‘懲罰台’。你要是接了報酬高的B級任務,一旦失敗,又交不出罰款,就得脫光了衣服,被綁在上面的刑架上,當著整個協會所有人的面,被人用板子狠狠地打一百下屁股!”


“前段時間,就有一個B級女劍士,叫阿米莉亞的,接了個簡單的護送商人的任務,結果那個商人就因為丟了一袋糧食,給她判定為任務失敗了。”艾琳繪聲繪色地講著,仿佛親眼所見,“那個委托人是個滿腦肥腸的家夥,親自執行的懲罰。那叫一個慘啊!整個大廳里,全都是木板抽在肉上的‘啪啪’聲,還有那個女人的哭聲和慘叫聲。那些臭男人就在下面喝著酒,大聲叫好,還開盤賭她第幾下會哭著求饒。”


莉娜適時地插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絲後怕:“我後來去醫務室看過她,她的屁股……腫得像兩個發面饅頭,又紅又紫,上面全是血痕,根本沒法看。聽說整整一個月都只能趴著睡覺。”


“那還只是B級任務!”艾琳加重了語氣,“A級任務失敗更慘!打完屁股,還得光著身子被綁在協會門口的拘束架上,晾八個小時!期間路過的任何人,不管是誰,都能上來對著你的屁股來上幾下!S級任務?哈,那你就直接成了協會的公共肉便器,在這里注冊的任何一個冒險家,都可以對你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整整一天!”


艾琳俯下身,雙手撐在奈露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和櫃台之間。


她死死地盯著奈露那雙因為恐懼而瞪大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所以,告訴我,奈露·索恩。你這個連哥布林都沒見過的大小姐,你這個連走路都會摔跤的小哭包,你真的覺得,你能在這里活下去嗎?你那嬌嫩的小屁股,真的準備好迎接這一切了嗎?”


一句句話,像最惡毒的詛咒,像最鋒利的刀子,將冒險家世界血淋淋的真實面貌,殘忍地剖開,展現在奈露面前。


奈露徹底被嚇傻了。


她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牙齒不住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懷里的煉金筆記被她死死地抱在胸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里滾落,砸在筆記陳舊的封皮上,洇開一圈圈深色的水漬。


她所聽過的所有關於冒險的英雄故事,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艾琳看著她這副幾乎要崩潰的樣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松了口氣。


目的達到了。


雖然手段殘忍了點,但總比讓她真的跑去送死要好。


她臉上的冷酷瞬間褪去,換上了溫柔的表情,伸出手,想像之前一樣揉揉奈露的頭發。


“好了好了,別哭了。”她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只受驚的小貓,“我們……我們剛剛是故意嚇你的。嗯,雖然大部分是真的,但沒那麼……總之,你別去想了。”


“債務的事情,我們再一起想辦法。”艾琳嘆了口氣,“大不了我和莉娜去找找之前的朋友,多少也能湊點……總之,你先回家,這里不適合你。”


艾琳說著,拉起奈露冰涼的小手,準備將她從凳子上扶下來,送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奈露的瞬間。


那劇烈的顫抖,忽然停止了。


奈露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


艾琳正想再勸,卻感覺到自己拉著的那只小手,猛地反握住了自己,力氣大得驚人。


艾琳楞住了。


她看到,奈露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擡起了頭。


那張掛滿了淚痕的小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恐懼和退縮。


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粉色眼眸,紅得像滴血的玫瑰,里面燃燒著一簇小小的、卻無比倔強和瘋狂的火焰。


那火焰,名為絕望,也名為希望。


奈露看著艾琳,嘴唇翕動著,用一種仿佛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哭腔的、顫抖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艾琳姐姐……我……我一定要……成為冒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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